“有血腥味。”
他鼻子很灵，这是长期在山林生活练就的本能。
雄擎岳也闻到了——淡淡的，混在落叶的腐味和泥土的气息里，但确实是血腥味，而且很新鲜。
“戒备。”步惊云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按在绝世好剑的剑柄上。
十名弟子立刻散开，两人一组，背对背警戒四周。他们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慌乱。
雄擎岳翻身下马，蹲下身，拨开路边的落叶。
落叶下，泥土是暗红色的。
血浸透了土壤，还没有完全干涸。
“不超过两个时辰。”徐子陵也下马检查，“出血量很大，至少三个人。”
雄擎岳环顾四周。
官道左侧是密林，右侧是一片缓坡，坡下有条小河。血腥味是从密林方向飘来的。
“赵虎，带三个人去左边查看。李豹，带三个人去右边。小心点，有情况立刻发信号。”雄擎岳下令。
“是！”两名小队长领命，各带三人向两侧搜索。
剩下四个弟子守在雄擎岳身边，步惊云和徐子陵也下马，三人呈三角站位，警惕地盯着密林。
片刻后，左侧密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这是天下会的联络信号，表示发现情况，但没有危险。
“走。”雄擎岳带头走进密林。
密林里光线昏暗，落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味。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尸体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前绣着金色的太阳图案——罗网的标志。
“是罗网的杀手。”步惊云皱眉，“谁干的？”
雄擎岳走近查看。
尸体死状很惨。有的被利器割喉，伤口整齐，一刀毙命；有的胸口凹陷，像是被重物击中；最惨的是中间那几具，浑身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衣服却没有燃烧的痕迹，更像是……被雷电劈中。
“多重攻击手段。”徐子陵蹲在一具尸体旁，“看这个，颈骨被扭断，手法干净利落，是近身格杀的高手。再看那个，胸口剑伤，剑法凌厉，刺穿了心脏。还有那几个焦黑的……”
他指了指空地中央：“像是被某种术法击杀。”
雄擎岳走到一具焦黑的尸体旁，用刀尖拨开烧焦的衣服。
尸体胸口，有一个奇特的烙印——不是烧伤，是真正的烙印，图案很复杂，像是一朵绽放的莲花，但莲瓣扭曲，透着邪异。
“这是……”雄擎岳瞳孔一缩，“阴葵派的‘天魔莲印’！”
阴葵派，魔门两派六道之一，擅长采补和媚术，但也精通各种阴毒功法。天魔莲印是阴葵派的独门秘术，中者会被魔火焚身，痛苦而死。
可阴葵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杀了罗网的杀手？
“雄公子，这边有发现！”赵虎在空地边缘喊道。
雄擎岳快步走过去。
空地边缘的树干上，钉着一枚飞镖。
飞镖是柳叶形的，通体翠绿，像是用翡翠雕成，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幽幽的绿光。镖身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字——“木”。
“万叶飞花镖。”徐子陵认出来了，“少司命的独门暗器。”
少司命！
雄擎岳精神一振。
看来张良的情报没错，少司命真的在这一带出现过，而且和罗网的人发生了冲突。
“看地上。”步惊云指着飞镖下方的地面。
地面落叶被清理出了一小块，露出泥土。泥土上，用树枝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蜀山有变，速来。”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而且最后一个“来”字只写了一半，像是被人打断了。
“是留给我们的？”徐子陵问。
“应该是。”雄擎岳分析，“少司命知道我们会去蜀山，特意在这里留下线索。但她遇到麻烦了，字没写完就被迫离开。”
“和罗网的人交手了？”步惊云看向那些尸体。
“不止。”雄擎岳摇头，“罗网这些杀手，修为最高不过先天中期，少司命是阴阳家长老，地仙修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她不会这么狼狈，连留个完整的讯息都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敌人？”
“嗯。”雄擎岳看向密林深处，“而且，是让少司命都忌惮的敌人。”
气氛凝重起来。
少司命已经是地仙级别，能让她忌惮的，至少也是同级，甚至更高。
会是谁？
阴阳家的追兵？还是……天上天的人？
“雄公子，现在怎么办？”赵虎问。
雄擎岳沉吟片刻。
“清理现场，把尸体埋了。罗网的人死在这里，后续肯定有追查，不能留下痕迹。另外，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
“是！”
弟子们立刻行动。
雄擎岳走到空地中央，仔细观察那些焦黑的尸体。
天魔莲印……阴葵派……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石之轩。
石之轩是补天阁传人，而补天阁和阴葵派同属魔门，虽然关系不睦，但彼此了解。石之轩失踪前说要去龙岛找补天阁遗物，现在阴葵派的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和他有关？
正想着，李豹从右侧缓坡回来了。
“雄公子，坡下小河岸边有打斗痕迹，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块碎布。
碎布是紫色的，质地柔软，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雄擎岳接过碎布，仔细看了看。
布料的颜色和质感，很像少司命常穿的紫衣。而且上面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少司命身上特有的味道。
“看来少司命确实在这里和人交过手，而且受了伤。”雄擎岳握紧碎布，“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蜀山。”
半个时辰后，现场清理完毕。
罗网杀手的尸体被埋进一个深坑，血迹用泥土覆盖，打斗痕迹也被尽量抹去。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痕迹，但至少能拖延追查的时间。
雄擎岳翻身上马。
“全速前进，天黑前赶到东郡城。”
“驾！”
马队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
雄擎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密林。
少司命，石兰，你们一定要撑住。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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