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乐游拎着两个热水瓶走在回B栋的路上。夜晚的基地比白天更安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响起。
路过一个小型物资分配点时,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说那个新来的木系异能者,难道是之前猎豹队的队长?”
“有可能,我看身形很像……”
“可是现在那个看起来傻不愣登的,真的是之前那个吗?”
“对啊,猎豹队前队长可是一直带着面具呢,除了宁指挥官,谁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那你知道他代号叫什么吗?”
“好像是……春神?”
南乐游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快到B栋时,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队,队长?!”
南乐游随声音处看去,只见三个穿着训练服的人站在阴影处。
他们身影挺拔,能看出训练有素的痕迹。
刚刚说话的是为首男子,他惊恐地看着南乐游,仿佛人生恶鬼重新降临一般。
他结结巴巴地又说了一句:“队长,是……是你吗?”
南乐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像之前对那几个研究员一样,含糊地应付过去。
但为首男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恐太过真实,让他心中不禁犹豫起来。
难道他真的跟猎豹队的前队长有过渊源?
“你们认错人了。”南乐游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刻意,“我叫南乐游,不是什么队长。”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具体?为什么不是简单说“你认错了”就离开?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们喊的是“队长”。
三个人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为首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身后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是一个短发的女人,眼神锐利,但看向他的时候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怀念。
“抱歉。”为首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们认错人了。打扰了。”
说完,三人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阴影中。
南乐游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的水瓶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热水透过瓶壁传来的温度明明是暖的,他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猎豹队前队长。
春神。
长时间佩戴面具,身份不明。
现在又被误认,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透露他南乐游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前队长。
“我不想跟现在的你讲话,等另外一个出来再跟我讨论异能如何才能将潜能最大化。”
宁映辰在工业园区说过的话,此刻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另外一个?
另外哪一个?
南乐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B栋,刷卡开门时,手指都在轻微颤抖。他放下热水瓶,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能催生植物,能治愈伤口,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希望。
这是他认知中的自己。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双手可能还握过武器,下过命令,甚至沾过同类的血?
“不。”他低声自语,“不可能。”
他试图在记忆中寻找线索。
末世降临,他在大学宿舍里觉醒异能,独自在荒野求生,最后来到农业站。
这段记忆是清晰的。
可是再往前呢?末世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像蒙着一层雾。他记得父母,记得家里的阳台,记得那盆永远开着的栀子花,但具体细节,他想不起来。
还有那个叫“春神”的代号。
为什么听到时,心里会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所以,他会在工业园区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出来。
南乐游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洗脸架前。架子上方挂着一面小镜子,边缘已经锈蚀。
他凑近镜子,盯着镜中的自己。
临近二十岁的青年,棕色短发有些凌乱,左眼角有一颗小痣。他的五官端正,甚至可以称得上清秀,尤其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的光,偶尔会因为想起什么而变得忧郁。
但此刻,镜中人的眼神是陌生的。
南乐游试图想象这张脸戴上金属面具的样子,想象这双温和的眼睛变得冰冷锐利的样子。
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
南乐游踉跄着扶住墙壁,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金属走廊,闪烁的红灯,一位队员在报告:“目标清除完毕,队长。”
一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正擦拭着一把匕首上的血迹。
那双手……是他的手。
画面切换,在训练场上,几个人影正在格斗。
他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声音冷漠:“太慢了。再来。”
又是他。
南乐游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壁,浑身被冷汗浸透。
那些画面是什么?
幻觉?还是他的记忆?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没有血迹,没有手套,只有常年接触土壤留下的薄茧。
可是刚才那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回忆起匕首握在手中的触感,能感觉到训练场上那声命令从喉咙里发出的震动。
“春神……春神……”他喃喃道,“猎豹队队长……”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现在的他算什么?
那个在农业站里乐观地催生土豆、在工业园区和大家一起建围墙、会因为凌霖的遭遇而愤怒的南乐游,又算什么?
一个假象?一段被植入的记忆?
还是……
“双重人格”这个词突然蹦进脑海。
南乐游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自己。
不是没有可能。在黎明基地的档案里,确实有过异能者因能力暴走或实验事故导致人格分裂的记录。
如果“春神”是他人格的一部分,是那个冷酷无情、为宁映辰执行黑暗任务的猎豹队队长。
那现在的他,就是被剥离了那部分记忆和性格后,诞生的残次品?
难怪宁映辰说“不想跟现在的你讲话”。
难怪那几个前队员看到他时,会是那种又怕又复杂的眼神。
他们怕的是“春神”,那个戴着面具的恶魔队长。
而他们困惑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些傻不愣登的南乐游,竟然跟他们的队长有几分相似。
水瓶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也想起了之前没有注意过的许多细节。
在农业站时,他无师自通地知道如何布置陷阱、如何隐蔽行动。
在工业园区突围时,那些流畅的格斗闪避动作;甚至是在车上,他下意识观察路线和地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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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些都不是一个植物学学生该有的本能。
他之前把这些归结为末世磨练出的下意识反应,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南乐游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发麻。他走到窗边,外面是黎明基地沉静的夜。巡逻队的探照灯光规律扫过,在建筑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隔壁房间的窗户。
207,何煦的房间。
灯已经熄了。
她应该睡了。
这个认知让南乐游感到一阵愧疚。
何煦才十五岁,却已经不得不面对这些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重量。
她在测试室里忍受能量场的压迫,在图书馆试探陌生人的态度,以及在宁映辰面前把刀抵在自己胸口。
而自己呢?
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去找她。”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告诉她,问她该怎么办。”
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她累了,刚结束测试,需要休息。而且你一个十八岁的人,成年人半夜去敲一个十五岁少女的门,算什么样子?”
南乐游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他算什么样子?
一个连自己身份都存疑的成年人,一个可能曾经是宁映辰麾下刽子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打扰那个已经背负太多的少女?
他脑海中浮现何煦在工业园区篝火前的努力演讲,以及她面对强敌依旧平静地签下进入黎明基地的协议。
她比这里大多数成年人都要清醒,都要坚强。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她。
只因为她是何煦,也因为她是他见过的最可靠的同伴。
南乐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间。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站在207门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门的那一边很安静。现在,煤球不在她身边,那只小黑猫被留在了工业园区陪着谢知微。
现在她是一个人。
南乐游的指尖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想起何煦胸口的伤还没好透,想起她今天测试后虚弱的模样,想起她不过是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女孩。
愧疚感如海水涨潮般淹没了他。
“我在干什么……”他低声自语,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轻微的声音。
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南乐游愣住了。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犹豫只有一秒。
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倾听,几乎会被忽略。
门内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了。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何煦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但眼神清明,没有睡意。
“南乐游?”她面露疑惑,对他轻声说,“怎么了?”
她身上穿着基地发的灰色睡衣,有些宽大,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但她的站姿笔直,眼神专注,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让南乐游突然说不出话来。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有点不敢对何煦开口。
半晌,他说:“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没睡。”何煦侧身让开,“进来吧。小声点,走廊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