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隶行的手重重拍击桌面,手铐敲在桌上发出响声,干脆也不装了,“你以为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当我们不知道有人替你死了?不过是看在亲人一场的份上,我不忍心才留下你。”
苏篱噗嗤一声笑了,拿起一把小锤子在手里端详,“我看不是吧?郑芳将我送出了雅安,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是那么多年前,没有充足的摄像头和追踪设备,你们也不知道我到底去了哪里,所以用另一具尸体跟周毅交差罢了。”
“至于为什么我被寻回后你们谁也没追究,不就是因为我是从苏家这种低级小门户里出来的,你们谁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么?”
“谁成想。”苏篱顿了顿,握着锤子走到络隶行身边。
“我是只大尾巴狼啊,要吃人的。”
她扬起锤子,重重往男人的脑袋上垂下。
“不,啊啊啊啊!”
络隶行凄厉的惨叫声在狭小的会见室内回荡,他下意识地双手抱头,想要躲避,但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徒劳地偏头缩颈。
但想象中的剧痛和鲜血并没有立刻到来。
苏篱手中的小锤子,在距离他太阳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稳稳停住了,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他的皮肤。
络隶行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对上苏篱近在咫尺的嘲弄眼眸。
“这就怕了?”苏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笑,“络叔叔,刚才不是还说要我等着死吗?”
她手腕微微一转,锤子离开了他的太阳穴,沿着他的脸颊、下颌、脖颈,慢条斯理地滑动,死亡的触感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最后,锤头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络隶行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囚服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苏篱稍微用力,他的喉骨就会碎裂。
“你、你敢!外面有警察!你这是在犯罪!”络隶行色厉内荏地低吼,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单向玻璃的方向,那里通常有警察监视。
苏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嘲弄的笑意。
“警察?”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你猜,为什么法官会特许我们这次私下谈话?为什么我们进来这么久,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人进来阻止?”
络隶行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刚才被锤子抵住喉咙更深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警察的身影,但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偶尔往里面看一眼,明明发现了桌上的刑具箱,却没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
不是特许谈话,这根本就是一场默许的私刑。
是苏篱!是她背后的整个首富络家!还有那个律师韦礼安!
他们早早打通了关系!就是要让他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你们…”络隶行的声音彻底抖了起来,恐惧如同冰水淹没了他的全身。
他赖以生存的规则、人脉、背景,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我们怎么了?”苏篱直起身,把玩着手中的小锤子,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我们只是在交流不是吗?毕竟,你对我父母的公司‘照顾’了这么久,对我这个侄女也‘关怀备至’,甚至差点让我在雅安县永远消失…我们之间,有太多旧账需要好好算一算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沉!
“砰!”
一声闷响!
小锤子重重地砸在了络隶行被铐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背上!
“啊——!!!”
比刚才更加凄厉十倍的惨叫从络隶行口中爆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瞬间碎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手臂都痉挛起来。
“这一下,是为我父母。”苏篱的声音冰冷无波,“你明明可以与络家齐心,却为了满足自己的饕餮胃口选择成为周毅的走狗。”
她不等络隶行缓过气,再次扬起锤子!
“砰!”这次砸在了他的右肩胛骨!
“这一下,是为了我自己过往的颠沛流离。”苏篱听着络隶行的痛苦哀求,目光平静无波,“你不知道我为了生存,到底做了多少事,受了多少苦。”
“啊啊啊!你明明被苏家收养!你明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络隶行大喊,“别都怪到我头上!苏篱!我们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