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篱也不敢在这耽搁太久,一把将女孩抱起,护在怀里,用身体为她遮挡四处飞溅的杂物和弥漫的尘土毒气,艰难地向安全区域移动。
“朱朱!朱朱!”
被人流冲散的妇女这时终于折返回来,嘶吼着呼叫着女儿的名字。
直到苏篱怀中的女孩也跟着喊出了妈妈,他们终于在混乱的场地中相逢。
苏篱将女孩交给了那名女士,还来不及接受那对夫妻语无伦次的感谢,就准备出去找二哥了。
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刹那,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女性呼救声,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边缘传来!
“救、救命,妈、妈妈!拉我一把,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苏篱脚步一顿,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她随手捡起一条餐巾用水浇湿捂住口鼻,谨慎的走了过去。
只见在毒气四散的坑洞边缘一处相对稳固、但布满了裂痕的断壁旁,一只涂着肉色指甲油、戴着昂贵钻石手链的手,正死死抠着一块凸起的水泥块。
顺着那条露出伤痕的手臂往下看,不是别人正是韶书艺!
她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全靠那只手和脚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点挂着,身下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和弥漫上来的有毒气体!
韶书艺也看见了,自己呼声喊叫换来的竟然是苏篱。
她一下瞪大了眼睛,内心的绝望更盛。
明明她在掉落时的那一刻,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是自己的母亲,她也相信母亲肯定看到自己和怀奉一起掉下去了。
会来救她的应该是她的妈妈才对,可是妈妈呢?
为什么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苏篱?
“我的妈妈呢?”韶书艺颤抖的轻声问。
苏篱来的时候就没看见这坑洞边缘还有人,而从她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讯息,也让韶书艺更加的绝望窒息。
她的父母明知她坠落,抛弃她跑了。
她必须承认,她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颗被父母捏在手里的棋子,没有任何亲情母爱,都是虚伪,棋子没有用了,就可以随意被抛弃。
用她换来的A7A8两块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已经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彻底没用了。
一瞬间,韶书艺的人生回忆走马观花,她突然对着苏篱凄惨一笑,那拼尽全力也想活下去的心,突然就散了。
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苏篱的目光骤然一凝,在韶书艺主动松手送死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身去抓!
明明她自己脚下的地面还在轻微震动,不时有碎石滚落坑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浓烈的硫磺和汞蒸气呛得人喉咙发痛,眼睛刺痛。
苏篱趴在相对稳固的地面上,尽可能将身体探出去,硬生生就这样拽住了韶书艺的手腕。
一个人要咬着牙承受一具成年女性的身体,在这危机边缘,很不容易。
“抓紧。”她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有些吃力。
韶书艺绝望空洞的眼神愣住了。
她不相信自己害了那么多次的女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拉住自己,苏篱不应该恨不得她去死吗?
她可是差点杀了她。
络冥一路往危机深处找,终于在坑洞边缘看见妹妹的影子后,他的后背一层冷汗瞬间下来了。
“小妹!”
他不顾危险的冲了上去。
苏篱的声音闷在毛巾里大喊,“二哥,救人!”
另一只大手伸到了韶书艺的面前,络冥探出头,神情严肃着急,“抓住我!”
韶书艺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会是这对兄妹不计前嫌也要救她。
韶书艺却没有把手伸给络冥,只是对苏篱低低地说:“我已经没有任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了,让我死吧,算我给你道歉。”
苏篱沉着声,“韶书艺,你想的太简单了,死完全是便宜你了,活着才能赎罪,明白?”
“没有赎罪就想死,未免想的太美好了。”络冥接了她的话,韶书艺毕竟曾经也叫了他数年的堂哥,落到这个地步,他终究还是有一丝心软。
络冥也趁机俯身抓住了韶书艺的肩膀,握住她的胳膊,配合苏篱一起将她拉了上来。
络冥将韶书艺抱起,带着苏篱远离了危险。
这时候从春风医院赶过来的数辆救护车,以及消防车警车都到了,大家都有序的开始疏散人群,处理现场事故。
络隶行等一干宏星高层全部都被警察控制了起来,就在场外做着笔录。
韶雅芝还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女儿女婿还在里面!天哪!我的女儿啊!大家快救救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