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苏篱去参观了姚安的染布厂,整个厂子都是标准化的生产线,每一道工序都有工人穿着工作服在机器面前干活,根本让人抓不到半点错处。
她和施律从工厂里出来,到街上找点吃的时,一道哭泣的求饶声从巷子里传出来。
苏篱走过去,就见昨天那个自称大学生的女人被丈夫一巴掌掀翻在角落里,然后被他扛起就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了。
施律轻哼一声,“真有意思。”
苏篱回头对他说:“很明显那个女孩是遇到困难了,我们赶紧去警局找警员,让他们出警跟过去看看吧。”
施律唇角一勾,“大小姐说的没错。”
商务车一脚油门到了县里的警察局,局内正是午休的时间,坐班的又是昨夜那个断了腿的警员。
男人见到他们很意外,但在了解来意后还是很好心的站起身说:“既然这样我就出警一趟,陪你们去老王家看看吧,只不过他家距离县城很远,开车过去山路不平的要小心。”
“嗯。”苏篱微微一笑,“我的司机开车经验很足,肯定没事的。”
警员点点头,“那你们去外面等我一会。”
等苏篱二人离开,旁边有警察立刻拉下脸来低声说:“这两个人有完没完?你弟弟的老婆怎么会想要逃跑?”
王明侠低声撒谎道:“这两天她知道自己是襁褓里就被抢来的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昏了头的闹,不过她应该也知道我弟的厉害,这两天已经消停了,但惊动了外来客总是不好的,我就带他们去看看。”
“行,你自己注意点,县长说了人要完整送回去的,不能闹出乱子。”
“我知道。”
王明侠走出来,用手机给弟弟悄悄发了个消息,【上钩了,你那边准备好,今晚山里会有大暴雨,可能会有山体滑坡,这是我们唯一制造意外让那位大小姐死亡的机会。】
“坐我的警车过去看看吧。”王明侠拍了拍商务车的车窗,“你这个车太大了,到山路上很不好走,而且没有护栏,等下出了事故我担待不起。”
随后,苏篱和施律就坐上了他的警车,警车从警局的后门而出,没走大门,牙弓的眼线一直盯在门口,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见人还没出来,便进了局子去问,随后才得知他俩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说是去山里看老王家的媳妇儿了。
消息传到牙弓的耳朵里,他的目光就沉了下来,“你说,络大小姐去了那个屠夫的家里?”
眼线:“没错,出警的是他的哥哥王明侠,应该把人带过去查一圈就回来了,我要跟过去看看么?”
牙弓沉思片刻,突然问:“王乐他老婆什么时候弄来的?日子太久,我竟然都有些记不清他找的是个大学了,你去查查。”
眼线:“嗯。”
警车一路上山,天气黑压压的沉了下来,在接近登顶的时候,下起了大暴雨,车窗都被拍打的几乎看不清前路,好在还是顺利到了。
苏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了。”
王明侠解释说:“这一片是政府最后帮扶脱贫的一块地了,信号站上个月才开始建,没有网络是常事,不过也不要紧,山上就住了两三户人家,大家都是种田为生,早出晚归的,没什么娱乐活动。”
雨大,房屋门口的地上就全是烂泥,泥土的腥臭味和家禽的排泄物混合,味道实在难闻。
施律将伞撑过苏篱头顶,手护着她走进院落。
一声不起眼的惨叫从隔壁院落传来,苏篱不着痕迹的扭头瞥了一眼,一个女人被按在窗户上,雨水模糊的玻璃透出一张真正绝望的脸。
苏篱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进了屋子。
“呦,王警官怎么来了?”王乐惊讶的看着苏篱,“还有这位大小姐。”
王明侠解释道:“她对你媳妇不是很放心,就亲自来看看,确保你没有真的虐待她。”
“我真的没有虐待她。”王乐扭头就把自己的媳妇叫了出来,“你快跟警察解释一下,你手臂上和嘴角的伤怎么来的?”
女人目光闪躲,解释道:“是我自己干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我丈夫真的没有害我,您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
这时门外暴雨雷鸣,刮起的大风还吹的屋内灯泡晃动不已。
“天色也晚了。”王乐立刻指挥起老婆,“赶紧去给贵客做饭。”
苏篱环顾一圈后和施律一块坐下,一时间,四个人在桌前坐着相顾无言。
“我去看看她。”
苏篱主动走进厨房,王乐要起身,施律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强行按着坐下,“既然小姐想单独和她聊聊,你就在这陪我坐着吧。”
苏篱看着做饭的女人,“你真的不需要我救助?”
“我这样生活已经很好了。”女人微微一笑,“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大小姐。”
“就在这?”苏篱瞥了一眼厨房,和她身上的衣服,摆出嫌弃的样子,“你看你的手上都是老茧,皮肤也长期被太阳晒伤成这样,衣服破烂了你老公都舍不得给你买新的,房间都还没有我的厕所大,你有什么好留恋的?换做我,早就跑了。”
苏篱这一番话是专门往女人的心窝子里捅。
她把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恶狠狠的瞪了苏篱一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更何况我们马上就要有房子了,大别墅!新衣服什么的,我早晚都会有的。”
苏篱了然一笑,“所以你确实不是被拐卖的啊。”
话一出,女人惊呆了。
她刚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