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律什么也没说,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结实的树干绑好绳子,一段系在自己身上,便顺着湿滑的岩壁一路下落。
他一脚踩入水中,凑到苏篱面前,她也颤着眼睫看他。
本以为男人会出声责怪,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抱起与自己捆绑在一块,随后抓着绳子一点点的向上攀爬。
冰雹砸在他的头盔和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用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如同暖流冲破冰冷,汹涌地包裹住苏篱那颗早已习惯于独自承受一切的心脏。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可以被她无条件信任的。
无论多危险,他都会找到她。
爬上洞口,施律将绳子解开,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保暖毯裹在苏篱的身上帮助她回温,随后又再次背起她,慢慢的往出口走去。
苏篱的下颌抵在他的一侧肩膀上,打破了这一路来的沉默,“你为什么要来?就这么喜欢我么?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施律回的很简单,只有一个音调,“嗯。”
“那我们要在一起么?”苏篱又问他。
施律的脚步顿了下,微微偏头,那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有些急促。
他说:“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从没想过要她强制接受他的任何情感,毕竟他是个充满危险的人物。
而且,他想要的东西从不是所谓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坠落的洞口距离出口有很长的距离,但好在途中的天气又变的稳定很多,没有多余的状况发生。
施律硬是背着她徒步了两个小时,抵达了出口附近,被赶来的人接应到了。
大量的灯光落在他们脸上,夹杂着众人喜悦的高喊。
“上将还活着!”
“络小姐也活着!他们活着回来了!”
“这是个奇迹!”
医疗队紧跟而上从施律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孩,直到苏篱坐到担架上,视线在晃动的光线中,发现了那一地延绵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迹。
这些血全部来自施律的那条腿,此刻的他终于将强大的意志力放下,视线瞬间坠入黑暗,整个人栽倒进雪地。
苏篱下意识的要下担架去救人,被三哥络恒闫一把按回了原地,他的眼神关切,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了一只专业的医疗队过来,他不会有事,倒是你。”
络恒闫心疼的看着她的腿,“你这丫头为什么这么逞强!”
苏篱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她将背上不曾遗落的包拿起来展示给他看,“三哥,大哥的情况很严重,一刻都等不了了,我必须要尽快配置出解药,等做完这一切,你们再责骂我好吗?”
络恒闫被她的眼神刺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眶都红了,“络枫何德何能,你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我大哥。”苏篱只回了一句。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络恒闫最终还是让人先理出医疗帐,亲自抱起苏篱送她过去,路上遇到赶来的络正国和络冥,两人看着女孩残破的腿,实在是心疼坏了,可碍于络枫还在危机时刻需要苏篱救命,他们也只能让她强撑病体去制作解药。
苏篱再次为自己的腿注射了一针止痛药,脱下裤腿简单对伤口进行处理后,便全身心的投入了解毒剂的制作中。
从山脉里出来后的一整夜,苏篱都未曾合眼,直到适合络枫的解毒剂问世,也在另外中毒的三人身上起效后,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
等络正国掀开医疗帐子,抬手的动作在看见里面的场景时瞬间定格。
昏黄的灯光下,苏篱侧脸趴在络枫的病床边缘,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颊。
她的一条腿还固定着简陋的夹板,裤腿挽起,露出肿胀青紫的脚踝和小腿上已经简单处理过却依旧显得狰狞的伤口,她的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络枫的手腕上,仿佛在沉睡中仍在监测兄长的脉搏。
“我的宝贝孙女啊。”
络正国真的是心疼坏了,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女孩瘦弱的肩膀上。
络冥低声安慰爷爷,“我们从春风医院带来了最好的外科医生,他们都是军人退役的老兵,现在他们正在施律的营帐里处理他的伤口,等会让他们来处理小妹的伤。”
想到那个将他的孙女从死亡里背回来的男人,络正国低声问:“那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