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人员顿时犹如失去主心骨一般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想起施律事先下达的命令,各自迅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执行他预先布置的计划。
施律早已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并明确给他们指示:若救援途中发生意外,消息必须封锁一周,如若一周后仍无法脱困,便意味着任务失败,他和队员已无生还可能,就可以按计划对外公布消息。
苏篱也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了施律的指令,他真是将一切都考虑进去了,为了不连累她,还让人特地注明是因公殉职。
苏篱心中沉闷异常,犹如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气息不顺。
整整三天过去,卫星信号一直没接收到响应,她为了救援也三天未曾合眼,一直在想办法恢复信号连接,以及定制救援路线。
可这两天不是窗口期,山脉的天气变换实在太快,暴风雪导致大气能量积累,在风雪一停后,天气就无缝衔接切换成了大暴雨。
这种极端天气叠加的现象属于罕见,可在这片矿脉无人区却很常见。
所有学者围在一起,和苏篱一同讨论救援路线,却无人能给出一个方案。
“天气太极端了,且不说不是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像上将带的那批兵精良,就风雪后的雨还有山脉内随时会爆发的雪崩与泥石流,进去就是随时送死,环境实在太糟糕了。”
另一位学者叹气:“眼下,只能看有没有一个奇迹发生了。”
“都过去三天了,我内心实在不安,拖得越久,生存几率越低啊。”
“那还能怎么办呢?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再派出一只队伍,在附近的入口排查看看能不能接应到施上将。”
苏篱绞尽了脑汁,但学者们说的句句属实,她也抓不到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口进入,只能在外围徘徊等待一个奇迹。
三天时间里,大家的意志都渐渐消沉。
扎营的地方有不少士兵在来回走动,夜晚的时候,一些低语传入苏篱的耳朵里。
大家都觉得施律去救络枫,还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的行为,实在不值得。
有异议的人多,施律在矿脉中失踪的消息也悄然被人泄露,传到了京城施家。
施中则听闻此消息瞬间坐不住,他的第一反应是暴怒,随后才是惊慌失措,也以最快的速度调配了直升机,要往昆仑山脉的扎营地赶。
施文柏一家闻讯也急忙赶来,表示要一同前往。
周曼靠在小儿子施驰名的肩上,语气晦涩地说:“我心里也不好受。虽然没抚养过他,但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愿看到施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施驰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担忧,低声安慰道:“我明白,大哥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施文柏拍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大哥真的遭遇不测……施家的重担就要由你来扛了。”
两架直升机连夜起飞。
营地内,得知施家老爷子即将抵达,整个气氛低沉得能拧出水来。
到底是谁透露的消息,不得而知,几名学者望向苏篱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忧虑。
施中则的直升机在第四日的清晨裹挟着风雪粗暴降落,老人被管家和警卫搀扶着,一步步走下舷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沉沉的死寂和压抑的怒火。
施文柏和周曼跟在他身后,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
施驰名快步上前,一脸沉痛地扶住爷爷的另一只胳膊,语气哽咽却不忘表忠心:“爷爷,您别太担心,大哥他一定会没事的…唉…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施家还需要您坐镇。”
施中则一路直逼指挥帐,当他踏入的那一刻,账内的人都被老人家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气势,吓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苏篱站在战略桌前,目光平静,脊背挺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
施中则目光冰冷的看着苏篱,“都出去,我要和苏篱单独谈谈。”
所有人立刻全部离开,唯独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在角落里没动分毫。
施中则吼他,“我的话是命令!”
士兵不卑不亢,“我只受上将命令,保护苏小姐。”
施律早就料到这一出,特地安排了人保护苏篱。
老人气得连说三个“好”字,强压怒火道:“我一直以为施律只是去边境巡查,没想到他为了你,不惜欺骗我,拿性命去救你大哥!他真是大错特错!”
苏篱平静反问:“何错之有?”
“苏篱!”施中则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着沉重的悲痛与愤怒,“他是我施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国家的栋梁!我可以接受他战死沙场,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窝囊地葬身雪崩!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一生的心血!毁掉施律,毁了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