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大小姐,你又想捣什么乱子?”一位与施文柏交好的宾客忍不住出声劝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可是‘圣手’的东西,不得无礼!大师辛辛苦苦研制的救命良方,岂容你随意质疑?”
施文柏也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络大小姐!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把香囊还给阿律!我施家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不同你计较!”
周曼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将所有对苏篱的不满都倾泻出来:“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们驰名,现在连救阿律的药你都要横加阻拦!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就真见不得我们施家有一点好吗?”
卢娜也抱着手臂,用生硬的中文嘲讽道:“有些人自己没本事,就只会嫉妒别人。大师,请您千万不要跟这种无知的人一般见识。”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苏篱却恍若未闻。
她只是拿着那只香囊,拨开人群,慢悠悠地朝着那位始终没拿正眼瞧她的‘圣手’走去。
“圣手?”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玩味,“陈景河,几年不见,你在国外倒是混出名堂了。什么人的名号,你都敢往自己头上扣了?”
“陈景河”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那位“圣手”的天灵盖上!
他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瞬间僵硬,猛地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当看清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女孩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脸上的仙风道骨和淡然顷刻间崩塌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是谁...”陈景河失声道,声音尖锐变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鬓角涌出,迅速浸湿了精心打理过的胡须和衣襟。
苏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不是在竞技场见过,这就不认识了?”
她仅是往前逼近一步,那男人的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真是、是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施驰名惊疑不定地低声问卢娜:“怎么回事?你请来的圣手怎么好像很怕这位络大小姐?”
卢娜也是一头雾水,强自镇定道:“我不知道啊!但他确实是爹地花了天价、托了无数关系才请来的神医!所有人都说他就是圣手,爹地办事绝不会错的!”
此时的陈景河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全身,那段尘封的、颤栗的记忆疯狂涌现。
几年前,他因家道中落,债台高筑,被迫在南美那如同地狱般的非法地下“野兽竞技场”里当黑医,终日与血腥和死亡为伍。
那天,他正如往常一样在污秽的后场处理一具濒死的躯体,竞技场内突然爆发出有史以来最疯狂的狂欢声。
他透过墙板的缝隙向外窥视。
场中央,竟是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少女,手握两把森白的剔骨刀,独自面对两头饿了三天、嗜血成性的雄狮。
所有人都认定她必死无疑。
然而,她却以不可思议的身手和冷静到极点的杀戮艺术,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两头庞大的猛兽。
当全场因这奇迹般的胜利而陷入沸腾的顶点时,异变陡生!不知何故,囚禁在地下的更多猛兽破笼而出,冲上看台疯狂撕咬屠戮!场面瞬间沦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而就在那片混乱中,那个本该在接受欢呼的女孩,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藏身的处理间。
他被逼至角落,浑身冰冷,眼睁睁看着她将一名被他宣判死亡的角斗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人苏醒时,如同目睹神迹,激动地高呼她为——“圣手”!
他本以为自己也会被灭口,疯狂磕头求饶,却意外地被饶过一命。
她甚至问了他的名字,随口指点了他一条赚快钱的门路,让他不仅还清了债务,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自那以后,他才逐渐了解到“圣手”这个名号在暗网世界代表着何等恐怖的能量和地位,也是从那时起,一个隐秘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谁会相信,当年那个撼动地下世界的“圣手”,仅仅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呢?
“看你这反应,是想起来了?”苏篱把玩着那只香囊,语气轻缓,却带着千钧重压,“当年放你一马,是我一时慈悲。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跪下。”苏篱盯着陈景河,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