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律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示意去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络正国冷哼一声,率先迈步,络冥目光复杂地在施律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担忧地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最终沉默地跟在爷爷身后。
休息区的空气几乎凝滞。
“来的路上我已经向山庄负责人解了事情经过。”络正国没有坐下,带来的手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你们让她独自进山对抗两头熊?那可是两头熊!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施律,你就是这么照看她的?!”
施律承受着老人滔天的怒火,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声音低沉却清晰:“是我的疏忽,安保部署有漏洞,让她涉险了,我会负责到底,所有失职者、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负责?负责?!”络正国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心和愤怒,“负责能换回篱篱不受伤吗?施律,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小篱跟你待在一块,就没有太平过!”
络正国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施律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身边是什么环境?是刀光剑影!是明枪暗箭!你自己在漩涡中心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我孙女也拖进去?她是我络正国捧在手心里的孙女!不是为你挡灾化难的盾牌!”
“爷爷,当心身子,施律他…”络冥试图开口缓和情绪。
“你闭嘴!”络正国厉声打断孙子,目光再次锁定施律,那眼神里除了愤怒,渐渐染上一种近乎偏执的排斥。
“施律,你扪心自问我孙女自从认识你,帮了你多少次忙?又是救你的狗命,又是帮你处理齐格,还拿自己当人质使,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当我老了就不了解外面的事了?她哪一次为了你不是九死一生?以前在苏家,她隐忍是没办法,可她现在明明可以远离这些纷争,过她安稳富豪的日子!都是因为你!”
络正国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施律:
“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太凶煞!靠近你的人,尤其是你在意的人,都会被卷入厄运,轻则受伤流血,重则……你就是个不详之人,我绝不允许篱篱再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你懂不懂?”
“不祥之人”四个字,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对施律存在本身的一种诅咒,将施律所有的成就、地位都蒙上了一层不吉利的阴影。
络冥鲜少听见爷爷说这样重的话,他心知是因为苏篱受伤的事已经让这个老年人气疯了。
“爷爷。”络冥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施律,温和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漠,“施律,你喜欢我的妹妹没有问题,但麻烦你先处理好自己身上的麻烦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这么一座小山头有熊,是有人在针对你,如果那人知道苏篱是你的软肋,你护得住么?”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是人不是神,你总有疏忽的时候,比如今天。”络冥低声道:“我们小篱只需要一个平凡人在身边,无忧无虑过完这一辈子就够了。”
毕竟是世家好友之孙,一国之将领,络正国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只对施律说:“别再接近小篱,至少别表现出喜欢她,我不会同意她和你恋爱地,绝对不会。”
放下狠话,络正国又在病房前看了一会,才对络冥嘱咐道:“你派人盯住这里,确保小篱没有问题。”
络冥点点头,“我先送您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他扶着老爷子走出医院,打开车门扶着人进去后,关上车门的动作卡到一半,又重新拉开。
络正国抬头看他,“怎么?你别想替施律求情,他自己都麻烦事一大堆,我不可能同意。”
“没有求情,只是...”
络冥弯下腰,手撑着车门,认真对络正国说:“爷爷,我虽然和妹妹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根据我对她目前的了解,她的性格和常人不同。”
络正国眯起眼,“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有自己的一条界限,被划分到她圈子中的人,她总是倾尽所有的给予帮助,且忍耐力极好,再怎么伤害她,她都不会计较,就像之前的苏家。”
说起那苟延残喘的苏家,络冥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们就是利用了小篱的这一特性,肆意挥霍她的好,然而当亲人的身份是虚假的被戳穿了,她就毫不留情地收回了自己的好,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她为爷爷熬制养生茶,也爱屋及乌会喜欢您的朋友,也从不拒绝我们几个哥哥的所有要求,逆来顺受,从没对我们说一个不字。”
“她太听话了,好像从没自己的主见。”
络正国抿了抿唇,“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