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篱的脚步停了下来,离他不过三步之遥,窗外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恰好扫过,照亮了她半边侧脸。那溅上的血点如同点缀在冰雪上的红梅,而她眼中没有丝毫被质问的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冰碴般的凉意。
“伪善?”她指尖的黑桃A停止了翻转,被她随意地夹在指间。她没有直接回答齐格的质问,反而向前又迈了一步,那老式皮鞋的“笃笃”声,在齐格听来如同丧钟。
“巴克的船,挂的是我的旗。”苏篱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挂着我的旗,就得守我的规矩。我卖他们武器,也卖他们‘活命’的规矩。”
齐格哪知道那么多的海上规矩,他们的角色已经完全调换,试图拖延时间来达到逃跑目的的角色,变成了他。
齐格颤声说:“什么规矩?”
苏篱微微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怜悯?
她也不介意多逗弄一会猎物,便说:“我的规矩第一条:不碰挂联合国旗、红十字会旗、和特定几家国际医疗组织的船。”
苏篱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台球桌边沿,发出规律的轻响,“第二条:不碰妇幼专船、人道主义救援船。第三条:只取财,除非遭遇抵抗,否则不伤及船员性命——当然,抵抗的定义,由我来解释。”
她每说一条,齐格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规矩,他从未听说过!暗网上只流传着“X”的武器精良,价格公道,背景神秘,却没人提过她还有如此……“秩序”的一面?
“至于那些不守规矩的……”苏篱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你以为,为什么‘独眼’巴克能活到现在,还能成为这片海域上最大的‘清道夫’之一?”
“清…清道夫?”齐格的声音干涩。
“清理门户的清道夫。”苏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谲的弧度,“那些坏了规矩,打着我的旗号滥杀无辜、惹来国际舰队围剿的蠢货,都是巴克和他的兄弟们去‘打扫’干净的。用他们自己的命,和抢来的钱,平息风波,顺便……替我除掉不听话的垃圾。”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随意贩卖我的武器,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了吗?”苏篱指尖一停,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我的东西从不卖不守规矩的生客,你不光让我损失了几十亿,还给我惹了一堆隐藏的麻烦,你说,我会放过你么?”
齐格如遭雷击!他自以为窥见了苏篱的“伪善”,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冰冷、高效且残酷的控制手段!她不仅提供武器,还控制着使用武器的规则,甚至豢养着一群凶兽来维护这套规则!这比纯粹的邪恶更令人胆寒!
就在齐格被这骇人的真相冲击得心神失守的瞬间——
“去死吧!!”他积蓄的最后一丝力气和凶性爆发了!他猛地抽出藏在身后的沉重台球杆,用尽全身力气,带着风声,朝着苏篱的头颅狠狠砸下!这一下若是砸实,足以颅骨碎裂!
电光火石之间!
苏篱甚至没有大幅度的躲避动作。她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夹着黑桃A扑克牌的手。
扑克牌掉落...
“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纸牌落地,那只纤纤细手精准无比地抵住了呼啸而下的实木球杆!
这一幕直接惊的齐格瞪大了眼睛,嘴里不自觉呢喃,“怎么可能...”
她是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