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雅韵集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坟还沉重。
股东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看着大屏幕上跌跌不休的股价,心都在滴血。
大门被推开。
周建军在张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宋清婉、林晓晓,还有一排穿着黑西装的律师团队。
“诸位。”张秘书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介绍一下,雅韵集团的新任大股东,周建军先生。”
全场哗然。
“这不可能!”一个老股东站起来,“我们没有同意出售股份!”
“你们同不同意不重要。”林晓晓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股权交易图,“过去三天,我们在二级市场扫货,加上张秘书先生转让的股份,以及银行抵债拍卖的雅克名下股份,周先生目前持有雅韵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绝对控股。
那个老股东颓然坐下。
变天了。
百年的法国品牌,从今天起,姓周了。
周建军走到主位,看着曾经那个属于雅克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我不打算改名字,也不打算裁员。”
周建军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雅韵依然是雅韵,但从今天起,它将成为兰芝堂在欧洲的生产基地和销售渠道。”周建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引入东方的草本技术,对现有产品线进行升级。给你们一年时间,如果利润不能翻倍,在座的各位,卷铺盖走人。”
霸道。
狂妄。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他有狂妄的资本。
会议结束后,周建军站在雅韵大楼的顶层,俯瞰着整个巴黎。
夕阳西下,塞纳河波光粼粼。
宋清婉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结束了?”
“不。”周建军握住她的手,看着远方的天际线,“这只是个开始。”
他想起了母亲的话,兰芝堂要走向世界。
这里只是第一站。
“走吧。”周建军转过身,“定明天的机票。”
“回国?”
“嗯,回国。”周建军笑了笑,眼里闪烁着光芒,“我想吃妈做的红烧肉了。”
……
周建军一行人推着行李车走出来,黑压压的接机人群中,有人举着兰芝堂的牌子。
“终于回来了。”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却有些发白。
她这次作为法语翻译随行,在谈判桌上表现得像个女战士,但这会儿,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周建军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飞机餐不干净,胃有点疼。”林晓晓勉强笑了笑,手却死死按着右下腹。
宋清婉走在周建军左侧,正要把手里的围巾递给他,闻言动作一顿,关切道:“晓晓,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麻烦了,宋姐,我回去喝点热水……”
话音未落,林晓晓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地上瘫去。
“晓晓!”
周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入手冰凉,全是冷汗。
“疼……好疼……”林晓晓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嘴唇咬得发白。
周建军没有丝毫犹豫,把手里的公文包往后一抛,刚好砸在张秘书怀里,然后弯腰,一手穿过林晓晓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力量感。
“张秘书,你带团队先回公司,安排好住宿。”周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清婉,叫车,去最近的医院。”
宋清婉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建军怀里的林晓晓。
女孩疼得意识模糊,双手本能地环住了周建军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而那个在巴黎谈判桌上冷酷如冰山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清婉?”周建军没听到回应,回头看她,眼神锐利,“发什么呆?救人要紧。”
宋清婉虽然知道情况紧急,可心里的酸涩感还是瞬间蔓延了开来,但她道轻重缓急。
“好,车在外面。”她迅速调整情绪,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向出口。
黑色桑塔纳在机场高速上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
林晓晓躺在后座,头枕在周建军的大腿上——因为车太小,她疼得打滚,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固定住。
周建军一手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乱动,一手拿着手帕给她擦汗。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他的语气虽然生硬,但动作却很轻。
副驾驶座上,宋清婉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
她记得在国外的时候,周建军连那个名媛主动献吻都冷脸避开了。
可现在,他让别的女人枕着他的腿,还用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汗。
虽然是为了救人。
虽然林晓晓是林教授的侄女,是合作伙伴。
道理都懂。
但宋清婉看着窗外飞逝的白杨树,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建军。”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给阿姨打个电话吧,说我们晚点回去,她肯定做了一桌子菜在等。”
周建军动作一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五点。
这个时候,妈肯定已经把红烧肉炖在锅里了,那香味估计能飘出半个胡同。
“到了医院再说。”周建军看着面色惨白的林晓晓,沉声道,“林教授把侄女交给我,要是出事了,我没法交代。”
那是责任。
宋清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
“好。”
协和医院,急诊科。
“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必须马上手术!”
医生的话让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手术室的灯亮起。
周建军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解开领带,塞进口袋里,身上那股子积攒的凌厉气势终于散去了一些,显出几分长途飞行的疲惫。
“坐会儿吧。”宋清婉递给他一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