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宋清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林叔不在,那这补习老师的活儿,我就接了。”
周建军眼睛一亮:“你教我?”
“怎么,嫌我水平不够?”
“不不不!”周建军连忙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求之不得!有名师指导,我肯定能过!”
宋清婉被他这副狗腿的样子逗笑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翻开那本《史记》。
“来吧,周总,咱们开始上课吧你可要好好听,我只教一遍。”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变得旖旎起来。
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窗内是一灯如豆的温馨。
“这一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意思是项庄在席间舞剑,虽然表面是助兴,实际上是想刺杀刘邦。”
宋清婉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泉水,一点点抚平了周建军心里的躁动。
她讲得很细,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把那些枯燥的历史故事讲得生动有趣,甚至结合了一些商场上的案例。
“你看,这不就跟上次那个竞争对手请你吃饭,实则是想探听咱们新产品配方一样吗?”
周建军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头子几千年前就玩这一套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宋清婉笑着点了点书页,“懂了这个逻辑,背起来就容易多了。”
周建军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美恬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讲得认真,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周建军的思绪渐渐飘远了。
他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项羽刘邦,满脑子都是她身上的淡淡馨香,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建军?建军?”
宋清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
周建军回过神,喉咙有些发干。
“记住了。”
“那我考考你,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是什么意思?”
周建军盯着她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意思是……做大事的人,想亲媳妇的时候,不用管那么多礼节。”
宋清婉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爆红。
“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拿起书轻轻拍了他一下,“这是樊哙说的话!意思是做大事不拘小节!”
“我觉得我解释得也没错。”
周建军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
“清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我学累了。”
“累了就……就休息会儿。”宋清婉的心跳乱了节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喝水。”
周建军的手臂收紧,将她禁锢在怀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两簇火苗。
“宋老师,学生这么用功,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宋清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同于那晚醉酒后的急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吻过她的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反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升温了。
那本《史记》被挤到了桌角,摇摇欲坠。
良久,周建军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清婉。”
“嗯……”宋清婉瘫软在他怀里,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我其实一直很自卑。”周建军突然低声道。
宋清婉一怔,抬手抚摸着他刚毅的脸庞。
“你是大学生,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你爸妈都是教授,而我……”周建军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泥腿子出身,虽然上了大学,现在也赚了点钱,但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就是个暴发户。”
这几天看着那些古文,这种差距感让他窒息。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怕有一天两人之间会因为这些文化差异而无话可说。
“傻瓜。”
宋清婉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周建军摇摇头。
“我喜欢你的担当,喜欢你的拼劲,喜欢你为了保护家人可以豁出一切的样子。”宋清婉柔声说,“学历代表过去,能力代表现在,而人品代表未来,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她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而且,暴发户怎么了?我就喜欢你给我花钱的样子。”
周建军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姑娘,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好,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命也给你。”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准备进行下一步深入交流的时候——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那是内线转接进来的专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周建军皱眉,本不想接,但那铃声锲而不舍。
他无奈地松开宋清婉,拿起听筒,语气不善:“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周建军,我是宋庆。”
周建军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扔了。
“宋……宋伯父?您还没睡?”他瞬间立正站好,仿佛老丈人就站在面前。
旁边的宋清婉捂着嘴偷笑。
“睡不着,起来抽查一下。”宋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翻到《淮阴侯列传》,第三段,背给我听。”
周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
淮阴侯?韩信?
刚才清婉讲过吗?好像讲过,又好像没讲过……
他求助地看向宋清婉。
宋清婉迅速翻开书,手指在其中一段上点了点,用口型比划着开头几个字。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看着媳妇的手指,结结巴巴地开始念:“信……信钓于城下,诸母漂,有一母见信饥,饭信……”
周建军的手心全是汗。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宋庆威严的声音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会落下来。
“继续。”宋庆催促。
周建军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清婉的手指,她指着书上的字,嘴型一个一个地比划。
“竟饭信,竟漂数十日。”周建军磕磕巴巴地念,“信曰……曰……”
他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