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看到宋清云身后那两个人,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那是省厅下来视察的大领导!而那个年轻男人,虽然不认识,但这气度,这排场,傻子都知道惹不起。
“这……这位是……”王强结结巴巴地问。
宋清云没理他,径直走到陈兰芝面前,微微欠身,那姿态,恭敬得像是见到了自家太后。
“陈姨,建军,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陈姨?这寡妇到底什么来头?!
陈兰芝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不晚,戏刚开场,正如火如荼呢。”
宋清云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
他用折扇指了指王强,又指了指那两张封条。
“撕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王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宋清云身后那位省厅的领导黑着脸走上前,指着王强的鼻子就骂:“没听见宋大少的话吗?谁给你的权力乱贴封条!手续全了吗?程序合规吗?这简直是胡闹!”
王强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宋少?省城宋家?!
那个传说中跺跺脚整个省都要抖三抖的宋家?
王强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光宗那个王八蛋不是说这兰芝堂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暴发户吗?这叫没背景?这背景硬得能把他牙崩碎了!
“撕!马上撕!”王强手忙脚乱地去扯封条,因为太紧张,指甲都劈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笔不知道该往哪写。
这风向转变得太快,闪了腰啊。
“慢着。”
陈兰芝突然开口。
王强的手僵在半空,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尴尬地看着这位看似温婉实则要命的妇人。
“既然贴了,就别急着撕。”陈兰芝缓步走到仓库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兰芝堂清清白白做生意,如今被泼了这一盆脏水,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把封条撕了,外人还以为我们是靠关系压下来的。”
她转头看向周建军:“建军,把门打开。”
周建军点头,掏出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仓库大门。
“各位记者朋友。”陈兰芝面向镜头,神色从容,“刚才王队长说,是从这批货里查出了汞超标,巧了,兰芝堂有个规矩,每一批原材料入库,每一批成品出库,都会留存样本,并且一式三份,一份自留,一份送市质检局备案,还有一份……”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轻轻拍了拍。
“存在银行保险柜,只有我和律师能取。”
王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精?连这种后手都留了?
其实这哪是什么银行保险柜拿出来的,这就是陈兰芝刚才在车上用意念从空间里调出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此时此刻用来震慑全场。
“宋少。”陈兰芝看向宋清云,“还得麻烦您做个见证,既然省厅的领导也在,不如就在这里,当着媒体的面,现场开箱,现场检测。”
宋清云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一招,高啊。
不仅自证清白,还要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准了。”宋清云一挥手,“去,调省里的检测车过来,马上。”
不到半小时,一辆专业的检测车开到了现场。
在所有镜头的注视下,技术人员从仓库里随机抽取了三箱产品,又拿了王强所谓的“超标样品”开始现场化验。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也是窒息的。
王强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个在车里偷窥的赵光宗,此时想溜,却发现车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黑衣人,那是宋清云带来的保镖。
“检测结果出来了。”
技术人员拿着两张单子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份,兰芝堂库存样本,各项指标完全合格,汞含量未检出。”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二份……”技术人员看了一眼王强,眼神古怪,“这是王队长提供的所谓抽检样品汞含量确实超标三百倍,但是……”
“但是什么?”记者急切地问。
“但是这个样品的瓶底批号,是伪造的。”技术人员举起那个瓶子,“兰芝堂的正品瓶底都有防伪暗码,紫光灯下能看到兰芝二字,而这个瓶底,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轰——
全场哗然。
这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闪光灯疯狂闪烁,这一次,对准的是面如死灰的王强,还有那辆黑色轿车里试图把头埋进裤裆里的赵光宗。
周建军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心中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阳光洒在陈兰芝的侧脸,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母亲,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王队长。”宋清云摇着折扇走过去,用扇骨轻轻敲了敲王强的肩膀,“伪造证据,滥用职权,这罪名不小啊,看来你需要换个地方喝茶了。”
王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一场闹剧,在宋家强势介入和陈兰芝铁证如山的双重打击下,变成了兰芝堂最好的广告。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不是《美女蛇的毒药》,而是《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兰芝堂沉冤昭雪,省厅领导亲自督办》。
文章里不仅详细描述了现场检测的过程,还配了一张宋清云和周建军握手的照片,标题下方加粗的一行小字更是耐人寻味——知名企业家与将门之后的惺惺相惜。
这哪是新闻,这是护身符。
经此一役,整个商界都看明白了。
兰芝堂背后站着的,是那个惹不起的宋家。
赵光宗被抓了,虽然巨岩资本哪怕断尾求生也会把他捞出来,但他这辈子在商界算是完了。
三天后,兰芝堂办公室内。
周建军看着销售报表,乐得合不拢嘴,“妈,这也太邪门了,这几天我们的订单不降反升,好多外地的经销商主动打电话要货,说是冲着那个未检出汞的报告来的,觉得咱们质量过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