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建军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男人戏谑的眼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周建军眉头紧锁,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他是谁?”
宋清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手却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眉眼弯弯地对周建军说:“建军,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二哥,宋清河。”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三人之间打着转。
周建军脸上那副凶狠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二……二哥?
周建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宋清河。
仔细一看,这两人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哪里是情敌,这可是大舅哥!
这一刻,纵横商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建军,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当着大舅哥的面,搂着人家妹妹宣示主权,还用眼神挑衅人家?
“原来是……二哥啊。”
周建军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上一秒还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下一秒就变成了春风拂面。
他松开揽着宋清婉的手,稍微退后半步,保持了一个既亲密又尊重的距离,微微欠身,伸出了手。
“二哥好,我是周建军,清婉的男朋友。”
态度谦卑,语气诚恳,笑容灿烂得简直能晃瞎人的眼。
宋清河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并没有马上握上去。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建军,慢悠悠地道:“刚才那股子要把我吃了的气势哪去了?周总?”
周建军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尴尬。
极其尴尬。
但他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真诚了几分:“二哥说笑了,我那是……那是太在乎清婉了,一时情急,没认出您这尊大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番话,既解释了刚才的失态是因为在乎,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个马屁。
宋清河轻哼一声,这才伸出手,在他手上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手劲不错。”宋清河淡淡点评,眼神犀利,“看来没少练。”
“瞎练,强身健体。”周建军赔笑。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宋清婉看出了周建军的窘迫,赶紧出来打圆场,“二哥,你不是说还没吃饭吗?正好建军也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宋清河瞥了自家妹妹一眼,语气无奈又宠溺:“还没嫁出去呢,这就开始护上了?”
宋清婉脸一红,娇嗔道:“二哥!”
“行,吃饭。”宋清河大手一挥,“周总请客,没问题吧?”
“荣幸之至。”周建军赶紧应下,转身极其狗腿地替宋清河拉开了车门,“二哥,您请。”
……
半小时后,京市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餐厅包厢内。
气氛有些微妙。
宋清河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建军和宋清婉坐在他对面,像两个等待家长训话的小学生。
“听说,你是做日化的?”宋清河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是,兰芝堂。”周建军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开董事会还要紧张。
“兰芝堂……”宋清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最近动静挺大,又是跟赵家斗法,又是搞新产品研发吗,听说,为了追我妹妹,还特意搞了个联合项目?”
这大舅哥,看来是有备而来,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周建军心里一凛,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正色道:“二哥,项目是为了公司发展,也是为了给清婉提供更好的科研平台,至于追清婉……”
他转头看了宋清婉一眼,眼神温柔:“那是我的私心,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宋清婉心头一甜,悄悄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宋清河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漂亮话谁都会说。”宋清河冷哼,“我们家清婉单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那商场上的手段,要是敢用到她身上……”
“二哥!”宋清婉忍不住打断他,“建军对我很好,他从来没有利用过我。”
“还没怎么着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宋清河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周建军,周身的压迫感骤然提升。
“周建军,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呼风唤雨,在我们宋家,只有一条规矩。”
宋清河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道:“若是让她受了一点委屈,掉了一滴眼泪,不管你是兰芝堂的老总,还是什么京市新贵,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建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他反手握紧了宋清婉的手,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二哥,您放心,这辈子,只要我周建军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清婉受半点委屈。”
“如果我做不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笃定的笑,“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提头来见。”
四目相对。
刀光剑影在无声中交锋。
良久,宋清河突然笑了。
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宋清婉碗里,语气随意地说道:“行了,吃饭吧,这家的红烧肉不错,建军你也尝尝。”
这一声建军,算是初步认可了。
周建军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大舅哥,比十个商业对手都难对付!
一顿饭吃得虽然惊心动魄,但也算是宾主尽欢。
送走宋清河后,周建军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宋清婉,苦笑道:“清婉,你这二哥……气场太强了,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在接受什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