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洁的专利战,那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枪,虽然来势汹汹,但终究有迹可循,有法可破。
可这配方泄露,却是从内部,捅过来的一记最阴狠的背刺。
不把这只内鬼给挖出来,她寝食难安!
她陈兰芝,两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可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兰芝堂的上空。
内鬼。
这个词,像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李,能接触到完整配方的,都有哪些人?”陈兰芝打破了沉默,目光如刀,直视着李建国。
李建国浑身一颤,他知道,陈董这是要开始排查了。
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却又必须面对的一步。
因为,能接触到核心配方的,无一不是他最信任的,跟着他一起打拼多年的左膀右臂。
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像是在他自己心上割肉。
“陈董,我们研发中心的核心配方,是按照您的吩咐,采取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的。”李建国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整个配方,被分成了三个部分,A部分是基础的乳化和稳定体系,B部分是核心的草药活性物提取和配比,C部分则是涉及到的一些特殊的,我们自己研发的促渗透和保鲜技术。”
“这三个部分,分别由三个独立的团队负责,团队之间,是绝对隔离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时接触到这三个部分。”
“而且,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存放在物理加密的服务器里,服务器的钥匙,一把在我这里,一把在您这里,必须两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
李建国越说,脸色越白。
他说得越详细,就越是证明,这个内鬼,只可能出现在一个,极小的,也是他最不愿意去怀疑的范围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你和我,没有人能拿到完整的配方?”陈兰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李建国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有一个,特殊情况。”
“说。”
“就是王教授。”李建国吐出了这个名字。
王教授,是他们从大学里,特聘来的技术顾问,也是国内在植物萃取领域的顶级专家。
兰芝堂的很多核心技术,比如那套领先世界的超临界萃取设备,都是在他和他的学生们的帮助下,才建立起来的。
因为他是技术顾问,所以为了方便他指导工作,他拥有跟李建国几乎同等的权限,可以查阅所有的核心数据。
“王教授……”陈兰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一谈起学术问题,就两眼放光,像个老顽童一样的清瘦老者的形象。
会是他吗?
陈兰芝的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她跟王教授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印象很好。
那是一个纯粹的,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
他一生的追求,就是学术,就是科研。
她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为了钱,去背叛兰芝堂。
她给他的顾问费,已经是天价了,足够他和他一家人,过上最富足的生活。
“除了王教授,还有谁?”陈兰芝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我们三个核心团队的负责人了。”李建国又吐出了三个名字。
“张涛,负责A部分,是我最早的学生,跟我十几年了,为人忠厚老实,就是技术上,有时候有点一根筋。”
“孙倩,负责B部分,是个海归博士,非常有才华,就是性格有点孤傲,不太合群。”
“还有一个,是负责C部分的刘明,就是您亲自从农村里,特招进来的那个大学生,小伙子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就是有时候,感觉有点急功近利,太想证明自己了。”
李建国把他手下这三个最得力的干将,都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夹杂任何个人的感情色彩。
但他每说一个名字,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几个人,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内鬼,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兰芝,周建军,李建国。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
王教授,德高望重,不缺钱,不缺名,背叛的动机最小。
张涛,忠厚老实,跟着李建国十几年,感情深厚,似乎也不太可能。
孙倩,海归博士,心高气傲,会不会是觉得兰芝堂这个平台配不上她的才华,想另谋高就?
刘明,农村出身,聪明上进,却又急功近利,会不会是被人用金钱给收买了?
每一个,似乎都有可能,又似乎都缺少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妈,要不,我找他们一个个地谈话?”周建军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这么猜来猜去,不是个办法。
“不行!”陈兰芝和李建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就否定了他的提议。
“建军,你这是打草惊蛇!”陈兰芝的语气有些严厉,“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你这么冒冒失失地找人谈话,万一问错了人,不光会寒了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的心,更会惊动了那个真正的内鬼,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甚至直接跑路。”
“到时候,我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周建军也知道自己冲动了,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干等着。”陈兰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危险。
“蛇,既然已经露出了尾巴,那就没有再让它缩回去的道理。”
“我们不但不能惊动它,我们还要,给它创造一个,它觉得更安全,更舒适的环境,让它胆子再大一点,把整个身子,都从洞里探出来。”
“妈,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周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