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堂的研发实力,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超出了这些F国专家的想象。
皮埃尔的脸色,也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凝重,再到震惊,最后化成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兰芝的自信从何而来了。
这个兰芝堂,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靠着一个偶然的配方而崛起的草台班子。
这是一个有着强大自主研发能力,有着深厚技术底蕴的,真正的现代化科技企业。
他错得离谱。
他们雅莱妮,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参观完研发中心,又去看了那个比医院手术室还要干净的生产车间后,皮埃尔一行人,已经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考察一个落后的中国企业的。
他们是来接受一次,来自东方古国的降维打击的。
回到会议室,皮埃尔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陈兰芝,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董事长,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今天,您和您的兰芝堂,给我上了我这辈子最深刻的一课。”
“我收回我之前那个愚蠢的提议。”
“我们雅莱妮希望能与贵公司,进行一次平等的真诚的合作。”
“我们愿意拿出我们最先进的渠道和营销经验,帮助兰芝堂打开欧洲市场。”
“我们只希望,能获得兰芝堂在欧洲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陈兰芝看着他笑了。
“皮埃尔先生,现在你终于知道,该怎么跟我们说话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双充满了期盼的蓝色眼睛,缓缓地道:“合作可以谈。”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们兰芝堂的产品,在欧洲市场,必须使用我们自己的品牌,兰芝堂。”
“而且所有的核心技术和配方,必须也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如果你们能答应这两个条件,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往下谈。”
“如果不能,那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皮埃尔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中国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谈判他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陈董事长,您的条件我会原封不动地向总部汇报。”
“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
雅莱妮的代表团灰溜溜地走了,留下的却是一份足以让整个商界都为之侧目的合作意向书。
皮埃尔的傲慢被现实砸得粉碎,他和他带来的那些F国专家们,在亲眼见识了兰芝堂那堪称恐怖的研发实力和现代化生产线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最初高高在上的收购,变成了现在卑微地请求合作,甚至愿意接受使用兰芝堂自有品牌、并将核心技术完全保留在中方手中的苛刻条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谈判了,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陈兰芝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告诉了这些自诩为世界顶端的西方人,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蕴。
“妈,您这一手,真是太漂亮了!”
会议室里,周建军看着母亲,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崇拜和激动。
他亲身参与了整个接待和谈判过程,也亲眼见证了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脸上的表情是如何从轻蔑到震惊,再到最后敬畏的全过程。
那种感觉,比挣了一千万美元,还要让他感到舒畅和自豪。
“这才只是开始。”陈兰芝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中国商业史的博弈,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已经越过了眼前的谈判桌,望向了窗外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建军,雅莱妮只是我们走向世界的第一块敲门砖,欧洲的市场,我们要进去,但我们不能只依靠他们。”陈兰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自己的渠道自己的团队,自己的声音也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我明白了,妈。”周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去着手准备,从我们和林教授合作的那个国际商业战略研究所里,挑选一批最优秀的学生,组建我们兰芝堂自己的海外事业部。”
“嗯。”陈兰芝欣慰地笑了。
她的建军,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再手把手地去教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格局和视野,能够准确地领会她的战略意图,并且举一反三。
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野蛮生长。
而周建军,就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最合格的继承人。
母子俩正规划着兰芝堂未来的宏伟蓝图,办公室的门却被急促地敲响了。
是陈兰芝的秘书,一个干练的年轻姑娘,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和不安。
“陈董,周总,京市那边传来消息,周福先生车祸,病危。”
周福?
他怎么会出车祸?过得也肆意清闲,怎么好端端的就出车祸了。
陈兰芝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解脱,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很复杂的,像是看着一件与自己有关,却又无比陌生的旧物突然破碎了的感觉。
“妈,您没事吧?”周建军看着母亲那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他虽然也恨那个窝囊的父亲,恨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母亲,没有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
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是赋予他生命的人。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我没事。”陈兰芝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很快就从那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再次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订最快的机票,我们回京市。”陈兰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在安排一件最普通的公事。
“好。”周建军立刻点头,拿出大哥大,就开始联系秘书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