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擦脸油的,搞什么研发?不是瞎折腾吗?”
“就是,有那钱还不如多开几家店,多打点广告呢。”
“等着瞧吧,用不了半年,她就得把裤子都赔进去。”
对于外界的这些冷嘲热讽,陈兰芝和周建军都置若罔闻。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的征途是这些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星辰大海。
研发中心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兰芝堂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火爆。
玉手霜和青丝露的上市,彻底奠定了兰芝堂在本地化妆品市场的霸主地位。
现在市里的女人们,要是谁的梳妆台上没有摆着兰芝堂的“三件套”——养颜膏,玉手霜,青丝露,那简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兰芝堂已经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品味的象征。
而陈兰芝这个名字也成了市里一个传奇。
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白手起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的女强人。
关于她的传说五花八门。
有人说她背景通天是京城里某个大领导的亲戚。
有人说她得到了神仙的指点,手里的方子都是神仙给的。
更有人说,她其实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本事。
对于这些谣言,陈兰芝只是一笑了之。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她的身上自然就会被附加上各种各样的光环和神话。
她不需要去解释,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天,陈兰芝正在办公室里,听着周建军汇报研发中心的建设进度,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吴丽珍打来的。
电话那头,吴丽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兰芝,你现在方便吗?宋老……宋老想见你。”
“宋老?”陈兰芝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位在兰芝堂开业时,亲自来捧场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只是,从那以后她跟宋老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他怎么会突然想见自己?
“是出了什么事吗?”陈兰芝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坏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电话那头吴丽珍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和激动,“兰芝,你快来一趟吧,宋老就在家里等你,我派车去接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听吴丽珍的口气应该不是坏事。
陈兰芝不敢怠慢,立刻就换了身衣服,坐上了吴丽珍派来的车,赶到了宋老所住的那个干部大院。
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还是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宋老看到陈兰芝,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兰芝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宋老,您好。”陈兰芝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不知道您老人家今天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宋老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是有一件大好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陈兰芝。
“你先看看这个。”
陈兰芝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的标题,写着几个烫金的大字:《关于选拔优秀民营企业产品,作为国宾礼品的通知》。
国宾礼品?
陈兰芝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能被选为国宾礼品那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国家的最高认可,代表着一个品牌的无上荣耀。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那是一种国家级的背书,一张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的通行证。
“宋老,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陈兰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意思很简单。”宋老笑了笑,指着那份文件,“国家现在要搞改革开放,要跟国际接轨,迎来送往的国事活动也越来越多,上面觉得,总送那些丝绸、瓷器,有点老套了,想选拔一批能代表我们国家新面貌,有特色,有品质的新产品,作为新的国宾礼品。”
“我呢,虽然退下来了,但在这事上,还能说上两句话,我就把你那个兰芝堂,把你那个养颜膏,给推荐了上去。”
“我觉得,你那个东西,纯天然,有我们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效果又好,包装也精美,完全够得上这个标准。”
宋老的话像一颗又一颗的炸弹在陈兰芝的脑子里炸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会如此突然地就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上面对我的推荐很感兴趣。”宋老继续道,“不过,他们也很谨慎,毕竟是代表国家脸面的东西不能有半点马虎。”
“所以,他们准备派一个考察组下来,对你们兰芝堂,进行一次最全面最严格的考察。”
“从你的生产车间,到你的原料来源,再到你的产品质量,甚至是你的企业文化,你个人的思想觉悟,都会是他们考察的重点。”
“兰芝同志。”宋老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不光是你个人的荣辱,也不光是你兰芝堂的兴衰。”
“这关系到,我们国家民营企业的脸面!”
从宋老家出来,陈兰芝感觉自己的脚踩在地上,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
国宾礼品!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如果这件事真的能成,那兰芝堂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它将不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地方品牌,而是会一跃成为全国瞩目的明星企业。
到时候,她所设想的那个商业帝国,才算是真正有了奠基的基石。
但机遇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挑战和风险。
宋老说了考察组的审查会是前所未有的严格。
她那个草台班子搭起来的厂房,她那个刚刚起步的研发中心,她那个从村里收草药的原料基地能经得住国家级的考察吗?
陈兰芝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回到厂里,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谁也没见。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