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的话一句句往外冒,云漪抵挡不住,只能投降:“等下一茬油柑收成,我考虑一下重新上架。”
毕竟春华的生意刚有蒸蒸日上的苗头,她不想影响太多。
不过,最近油柑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云漪恐怕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免费供应了。
云漪也将她的考量坦诚相待。
没想到,这群小食客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这有啥,人家饭店里不都卖一扎扎的果汁,你也卖!”
“我们又不是冲着免费来的,是因为好喝,永远拥护老板!”
“是啊,老板你就算卖30块一杯我也——算了,还是别那么贵吧呜呜呜!”
云漪想了想,的确可行。
起初上架白玉油柑只是吸引顾客的一个小小手段,现在她也有一批较为稳定的客人了,改变一下策略未尝不可,还能增加一个盈利点。
开店嘛,总是要懂得变通的。
正巧春华下午来送菜,她装了几个牛肉咔饼给春华,缠着问了好一会儿。
春华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边捶腿一边说:“一一啊,恐怕没法给你留余甘子了。之前有个大老板说要包我山头的果子,等这一茬收了就要签合同了。”
“那太好了呀!”
这还是春华第一次签长期供应呢!
原本没人要的果子突然被人包了,还开出了可观的价格,放在以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看来,白玉油柑复刻版得往后搁置了。
云漪给春华倒了杯温水,好奇问:“大老板是做什么的呀,要这么多。”
“不晓得嘛,菜贩子不肯说,但我听他打电话,好像是卖什么饮料的。”
饮料?
最近巧合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她的视频刚火就有奶茶店上新白玉油柑,本地的菜贩子也突然收起了油柑。
春华口中的饮料应该……不会是赵小茶吧?
毕竟他家标榜自家用的是海省优质油柑和爱妃苹果,怎么会和本地果农合作呢。
春华歇了脚,扶着膝盖缓缓起身:“好了,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
刚走没两步,春华就打了个趔趄。
云漪连忙扶住她,捏着她的腿问:“姥姥,你这毛病多久了?”
“就这两天,不碍事的。”
大概是因为卖油柑的事,春华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看果子,爬上爬下的伤了腿。
云漪叹气,把云记暂时交给云葵看顾。
她骑着三轮带春华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好在只是骨质疏松,云漪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的补钙方法。
她搀着春华回到筒子楼,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争吵。
“年纪轻轻的干啥子不好,对这么小的娃娃下手?!”
“大爷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误会个锤子!我亲眼看着你把我孙子牵走,还想给他吃糖,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迷药!”
云漪和春华对视一眼。
那好像是隔壁张大爷和他孙子涛涛。
这对祖孙一向不是省油的灯,张大爷的儿子就是罗富的狐朋狗友之一,因此他也总瞧不上云漪一家。
云漪并不想插手,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她学会的第一条真理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来人啊,哎哟喂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孙儿差点被人拐跑了啊……你今天必须道歉,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大爷您讲点道理啊!我工作证也给您看了,没理由骗您啊!”
“办个假证多简单,我儿三天就能办下来!问你为啥来这儿你也说不出,涛涛,去把你爸他们喊来,今天必须让坏人付出代价!”
转眼间,巷口就围了好几个老年人,对着一个年轻人指指点点、污言秽语。
云漪:“……”
她扶着春华在石凳上坐下,迈腿就要冲,又被春华拉住手。
春华做出一个嫌恶的鬼脸。
云漪大致解读了一下,意思是“不要放过那个臭老头”^^
云漪如获重任似的点点头。
她横在张大爷面前,笑眯眯的:“今天打牌输了?”
“哟,罗富大丫头,你咋晓得?”
“打牌输了钱,所以要靠讹人赚回来?”云漪语气平和,“还有,别把我和罗富扯上关系,谁都像你好大儿似的愿意热脸贴那种人的冷屁股。”
张大爷气急:“你……!”
说完,云漪转头,看向扎高马尾戴眼镜的女生,她已经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云漪问她:“怎么回事?”
终于有一个能说得通话的人,女生一股脑把工作证和笔记本全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她磕磕绊绊解释:“我来这边是做社会调研的,只是想找一些老人小孩了解情况,真的不是坏人!”
云漪翻开工作证,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名叫于晓婧。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的确搜索到了于晓婧的录用信息,笔记本里也都是这一整天的问询结果。
云漪把东西还给她,拉到自己身后。
她低头,对着肥嘟嘟的小男孩问:“张泽涛,这姐姐刚才是要带你走吗?”
“她让我去旁边的凳子上坐着,要问我几个问题,还给我糖——”涛涛还没说完,张大爷就在他手臂内侧拧了一圈,疼得他哇哇大哭,瞬间改口,“是、是要带我走!她是人贩子!”
于晓婧连忙抓住云漪的手臂,无助摇头。
云漪安抚似的拍拍她,拨出一个号码。
张大爷冷哼:“你还打电话,叫帮手啊?”
“不,”云漪微笑,“我报警。”
“行啊,报警,看警察把不把她抓起来!”
云漪一脸皮笑肉不笑:“你刚才说你儿子□□只需要三天,不知道是他给别人办,还是他自己办呢?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刚开了个小公司吧,让警察查一查也好。”
一听这话,张大爷立马清醒了。
他连忙按住云漪的手,眼神不自然地上下飘移:“算我误会她,行了吧!”
“不行。”
“……”
“不知道做错事要道歉?”
于晓婧听了,抓她抓得更紧了些,用眼神传达“算了算了”。
可云漪没理会,依然坚持。
人的道德标准在坏人面前应该超级加倍,而不是大赦天下般降低。
张大爷被云漪唬得一愣一愣的,梗着脖子大喊:“晓得了!对不起!”
云漪的目光又慢慢落到涛涛脸上。
老的固然坏种,但小的也不能放过。
涛涛还没从刚才疼哭的冲击里缓过来,这下又被云漪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抽:“对、对不起……我再也不馋陌生人的糖了……呜呜呜……”
事毕,云漪带于晓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于晓婧仰头,灵魂出窍般放空。
她才是真的应该哭的那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被安排和上级一起出任务,要是连社会调研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回去指不定要受一顿惩罚。
于晓婧握住云漪的手,一个劲地鞠躬:“谢谢谢谢!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事。”云漪指了指她的笔记本,“我看你去了好几个老小区,但是没有记录很多条信息。”
一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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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于晓婧就沮丧。
她举家都是外地来德市定居的,虽然会说方言但听不大懂地道德市话。长平是高龄社区,会说普通话的不多,今天光是交流就很费劲。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这样艰难。
云漪想了想,坐在春华身边:“姥姥,要不然你把王奶奶她们都叫出来,让这个姐姐问点问题。”
春华种菜一流,社区里很多老人都喜欢找她学习经验。
再加上春华本性善良,一来二去的,人缘也可以说是榜上有名了。而和她相熟的,大多都是性情温和的老人,不似张大爷那般无赖。
春华点点头,几通电话就叫了十三个人来。
于晓婧:“……”
人情社会啊,人情社会。
有云漪和春华的帮助,于晓婧很快就收集够了这个小区的信息。
云漪听她的问题,倒像是未来要改建这一片,但毕竟是人家的工作内容,便也没有多问。
于晓婧给每位老人送了一瓶矿泉水,扶着她们离开,自己也口干舌燥地灌了一瓶。
忽然间,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于晓婧:“……”
春华慈爱地笑了笑,从保温袋里分出两个牛肉咔饼。
这饼是云漪抽空揉的,想着午后随便垫垫肚子,夹的馅儿也是蛋烘糕剩下的。
春华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孙女自己做的,有点凉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这太不好意思了,又让你们帮忙又拿你们吃的……”
云漪眨眨眼:“没事,为人民服务嘛。”
这时,于晓婧接了一通电话,很快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就在街边停下。
晓婧跑过来,晓婧跑过去。
她一会儿跑到车前对着摇下的窗口叽里咕噜半天,还不忘指指云漪;一会儿跑回云漪面前,蹦蹦跳跳,喜不自胜。
“老大不仅没骂我,还夸我收集的信息有用!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何止是为人民服务,你简直就是我的人民英雌!”
云漪笑着摆摆手:“你去忙吧,我要扶姥姥回家休息啦。”
于晓婧大力朝她挥挥手。
坐上车,于晓婧急不可耐地从保温袋里挤出一个饼。
司机忍不住逗她:“刚刚才差点被人讹,现在又开始随便信任陌生人的吃食了?”
于晓婧态度坚决:“她不一样!”
“是咔饼吧,给料还挺足的。”
“这不就是普通的肉夹馍吗?”
“‘咔’是德市话‘夹’的意思,肉夹馍……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随着咔饼暴露时间越长,司机的心思都跟着嗅觉一起跑偏了,连连催她,“小于你快点吃,这也太香了。”
于晓婧嗷呜咬下一大口。
这和肉夹馍,可完全不一样。
面食凉了以后,失了热气大多会变得硬邦邦,这个咔饼却不会。饼皮厚实,却暄软得像是一朵蓬松的云,疏松多孔,残留的热气藏在孔洞里,激发着夹馅的香气。
里面夹的是普普通通的粉蒸牛肉,鲜嫩的肉条裹着香辣的米粉,时不时冒出一小口花椒的酥麻。小块蜜薯已经被蒸成了粉糯的口感,拌匀后填满了每一寸缝隙,添了一丝甜味。
粉蒸牛肉渗出的油汁浸润了一侧饼皮,一口下去在齿间爆开。
这饼凉着吃都这样香,要是等在蒸锅边上出一笼吃一笼的话……得多幸福啊!
于晓婧在心里盘算着,等这项工作告一段落,她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再找她讨讨手艺。
可直到这时,于晓婧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是不是,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