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两道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
周围的空气中不再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煞之气,而是充满了雨后泥土的清新芳香。
他们冲出来了。
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古庙。
此时,天已经微亮。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昨夜的狂风暴雨已经彻底停歇,几声清脆的鸟鸣在树林间响起。
卫尘呈大字型躺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黑色便服已经被汗水和鲜血彻底浸透,身上布满了碎石划出的伤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清雪躺在他旁边,同样毫无形象可言,连那张白色的无脸面具都不知道丢在哪了,露出了一张沾满泥污却难掩绝色的俏脸。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噗嗤……”
林清雪忍不住笑出了声。
卫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随之上扬,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种干了一票惊天大案后的极致痛快!
“卫尘,你简直是个疯子。”林清雪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说道,“我们居然真的在四级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把黑龙会的金库给炸了。”
“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现在比神笔堂的长老还要有钱。”
卫尘坐起身,拍了拍腰间那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不仅彻底摧毁了黑龙会在鬼市的分舵,重创了他们的经济命脉,更重要的是,卫尘拿到了《阴律篇》和海量的极品阴属性材料。
他现在的身家,如果全部换算成灵石,恐怕足以在东海市买下好几条繁华的商业街。
这不仅仅是一场提款,这简直是对黑龙会的一次釜底抽薪!
“走吧,回学校。”
卫尘站起身,将林清雪从地上拉了起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要闭死关。”卫尘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七爷既然已经出关,那真正的决战就不远了。这些资源和秘籍,足够我冲击三级画师的瓶颈了。”
“只要我突破三级,彻底掌握《阴律篇》……”
卫尘抬头看向东海市的方向,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森寒。
“这东海市的天,就该由我来判了。”
两人没有停留,迎着初升的朝阳,快步消失在荒山的晨雾之中。
……
同一时间。
鬼市最深处,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的核心金库外。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高温的灼烧感和刺鼻的硝烟味。原本坚不可摧的玄武岩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将那个曾经装满金山银海的宝库彻底掩埋。
狂刀单膝跪在废墟前,黑色的战甲破烂不堪,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上,浑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周围所有的黑龙卫,包括四级境界的狂刀,在这个老者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面对着一尊恐怖的死神。
他,就是黑龙会在东海市的最高主宰,刚刚突破四级中阶、出关的七爷!
七爷静静地看着眼前化为焦土的金库废墟,没有说话,也没有发怒。
但就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咔嚓。”
一声轻响。
七爷手里把玩的那两颗由深海陨铁打造的坚硬铁球,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金属粉末顺着他干枯的指缝,簌簌地落在地上。
“好……很好……”
七爷的声音很轻,很平缓,但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极度阴寒。
“杀我的舵主,断我的财路,烧我的金库。”
七爷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血红色凶光,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恐怖的杀意下竟然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卫尘……”
七爷将手中残余的铁粉狠狠地洒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我会把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做成活体标本。”
“我会让你知道,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一场不死不休的风暴,即将在东海市的上空,彻底引爆。
东海市的这几日,几乎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与沸腾中度过的。
自那场地标建筑“明珠塔”顶层的惊天一战后,整个东海市的画师圈、地下世界乃至官方高层,全都被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彻底洗牌。
那一日,黑云压城,电闪雷鸣。刚刚出关、突破至四级中阶的黑龙会七爷,为了报复金库被毁、手下被屠的血海深仇,不惜耗费百年寿元,凝聚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恐怖投影,跨越空间降临东海市上空。那股属于四级强者的毁灭威压,一度让整个城市的防御阵法濒临崩溃,数百万市民在绝望中颤抖。
然而,就是在那万众瞩目的绝境之下,那个戴着白色恶鬼面具、手持暗红毛笔的少年,凌空虚踏,迎天而上。
他刚刚在废墟中凭借极品阴属性材料强行突破至三级画师,体内的灵力如WY大海般深不可测。没有人看清他那一笔是如何挥出的,只记得天地间猛地闪过一道贯穿苍穹的浩然金光,伴随着《阴律篇》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梵音——
仅仅一笔。
那尊足以将半个东海市夷为平地的四级投影,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而在投影破碎的瞬间,远在鬼市深处的七爷本尊更是遭受了极其恐怖的规则反噬,狂喷鲜血,不得不再次封死闭关之地,以图保命。
一战封神!
“卫尘”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东海市每一个势力的骨血里。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东海王”,那个凌驾于所有世家、商会和地下组织之上的无冕之王。
这几天,神笔堂的声望达到了建校以来的最顶峰。那扇原本古朴的校门,几乎要被前来拜访、送礼、求画的各界名流给踏破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们,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抢打折蔬菜的大妈,厚着脸皮在校长室外排起了长龙;那些曾经对卫尘冷嘲热讽的权贵子弟,更是吓得连夜被家里人押着,带着重礼跪在墨池苑外负荆请罪。所有人都在试图讨好这位新晋的王。
但,他们注定要扑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