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石墙擦着他的脚后跟轰然闭合。
如果卫尘晚踹那一秒,或者是踹轻了一点,严峰现在已经被那道石墙截成了两段。
“嘶——”
严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快要裂开的屁股,看着身后那面冷冰冰的墙壁,吓得脸都绿了。
“卫尘!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老子尾椎骨都要断了!”
“断了总比死了强。”
卫尘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此时,三人被困在了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
四周全是墙。
而且这些墙还在不断地蠕动、挤压,空间正在一点点缩小。
墙上的人皮灯笼此时发出的绿光越来越盛,照得三人的脸色一片惨绿。
“指南针!快看方位!”林清雪喊道。
严峰连忙抬起手腕。
“没用!”
严峰看着表盘,绝望地吼道,“指针在乱转!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是磁场乱了。”
卫尘盯着那些墙壁,“是怨气太重,干扰了现实规则。”
在这个空间里,上下左右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感官都在被误导。
墙壁在移动?
真的是墙在动吗?
还是我们的认知在动?
卫尘闭上了眼睛。
“卫尘?这时候你闭眼干什么?!”严峰急了,拔出枪对着墙壁就是一通扫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青砖上,溅起火星,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坑,但对于厚重的墙体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
“别浪费子弹。”
卫尘的声音在嘈杂的机关声中显得格外冷静。
他切断了视觉。
在这个充满了幻术和障眼法的大阵里,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到了手中的判官笔中。
嗡——
判官笔微微震颤。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卫尘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神识外放。
在卫尘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青砖墙壁,变得虚幻起来。
那不是石头。
那是由浓郁的黑色怨气凝聚而成的障壁。
而在这些障壁之中,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猩红色的能量流动轨迹。
那是阵法的脉络。
也是这个迷宫唯一的“生路”。
“找到了。”
卫尘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异色瞳中,精光爆SHE。
他没有看向那些看似薄弱的岔路口,而是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看起来最厚重、挂着最多灯笼的石墙。
“那里。”
卫尘抬起判官笔,笔尖直指前方。
“严队,林清雪,退后。”
“你要干什么?”严峰愣了一下,“那是死路啊!”
“在阵法里,眼睛看到的死路,往往就是生路。”
卫尘深吸一口气,反手拍向背后的画夹。
“出来干活了!”
“牛头!”
轰!
卫尘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
一股来自地府深处的蛮荒气息,瞬间冲淡了周围那股阴森的尸臭味。
画夹震动。
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凝实。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吼,在这狭窄的迷宫里炸响。
严峰和林清雪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不得不捂住耳朵。
下一秒。
一尊庞然大物轰然落地。
身高三米,人身牛首。
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皮肤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神纹。
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钢叉,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地府鬼帅,牛头阿傍!
这狭小的空间对于牛头来说实在是太拥挤了,它的牛角甚至顶到了天花板,不得不稍微低下头。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这……这就是你的那只召唤物?!”
严峰看着眼前这个比坦克还要壮硕的怪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上次在学校广场,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现在近距离接触,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阿傍。”
卫尘指着前方那面挂满人皮灯笼的石墙。
“给我撞开它!”
“不管它是石头还是幻术。”
“一路撞过去!”
牛头阿傍打了个响鼻,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它不需要思考。
它只需要执行判官的命令。
“吼!”
牛头怒吼一声,后蹄在地上猛地一刨。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踩出了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紧接着。
它低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将那一对锋利如刀的牛角对准了前方。
冲锋!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整个迷宫都在颤抖。
牛头阿傍就像是一辆全速开动的重型装甲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面石墙。
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一力降十会!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严峰和林清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厚达数米的青砖石墙,在牛头的撞击下,竟然像是一块豆腐一样,瞬间破碎!
没有碎石乱飞。
只有漫天的黑雾爆开。
“果然是幻术!”
卫尘眼中精光一闪。
随着这面“墙”被撞破,整个迷宫的运转节奏瞬间出现了一丝停滞。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移动的墙壁,像是卡壳了一样,停顿了半秒。
而在那团散开的黑雾后面,露出了一条幽深的、真实的通道。
那才是通往核心区域的路!
“走!”
卫尘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严峰,对着林清雪喊道。
“这种暴力破解法撑不了多久,阵法很快就会自我修复!”
“必须在莫古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
三人跟在牛头身后,如同一支利箭,刺破了迷宫的重重阻碍。
牛头在前开路,不管前面是什么,统统撞碎。
人皮灯笼被踩碎,发出啵啵的爆裂声。
冤魂四散奔逃。
卫尘手持判官笔,不断在空中勾画,驱散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黑雾。
“莫古!”
卫尘看着通道尽头那越来越近的血色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迷宫,困不住判官。”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前方。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扑面而来。
那是……血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