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看着那张金卡,又看了看莫古那张伪善的脸。
如果是普通学生,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既拿了钱,又化解了危机,还能攀上长老的关系。
但卫尘知道,这串珠子是莫古的命门,也是残墨教控制学生的关键证据。交出去,自己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百万?”
卫尘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张金卡。
就在莫古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
咔嚓。
卫尘两根手指用力,将那张特制的灵能金卡,硬生生地折成了两半。
“莫长老,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卫尘将断卡扔回桌上,“还是说,在你眼里,那串珠子里的秘密,只值一百万?”
图穷匕见。
莫古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缓缓收回手,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慈祥的老者,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属于三级巅峰画师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卫尘涌来。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桌上的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年轻人,有些东西,拿着烫手。”
莫古的声音变得阴冷刺骨,“你知道那是什吗?那是会死人的。”
“我知道。”
卫尘顶着那股恐怖的威压,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串黑珠子,在手里晃了晃。
“这里面装着的,是几百个学生的怨念,是你们残墨教的罪证。”
“莫长老,你说如果我把这东西交给调查局,或者是直接捏碎了它……”
“你敢!”
莫古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屏风无风自碎。
一只巨大的、由墨汁凝聚而成的鬼手,在莫古身后浮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卫尘,这里是墨池苑,是我的地盘。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
“我能不能走出去,不重要。”
卫尘毫无惧色,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重要的是,我已经把这串珠子的灵力波动记录下来了,并且设置了定时发送。”
“如果我半小时内没有走出这扇门,或者我出了什么意外……”
卫尘指了指窗外,“这份数据,就会出现在东海市所有新闻媒体的头条上,以及……特殊事务调查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谎言。
也是博弈。
卫尘在赌,赌莫古不敢鱼死网破。
莫古死死地盯着卫尘,眼中的鬼火跳动。
他想杀人。
想立刻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捏成肉泥。
但他不敢。
因为他看不透卫尘。
这个小子太邪门了。从牛头到黑无常,再到昨晚消失的李默,卫尘身上有太多的变数。
而且,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事情闹大了,上面的“七爷”绝对会先杀了他灭口。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莫古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那只恐怖的鬼手也消散在空气中。
他又变回了那个慈祥的长老,只是眼神阴沉得可怕。
“好,很好。”
莫古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核桃,“后生可畏啊。”
“你可以走了。”
“不过卫尘,你要记住。”
“路还长,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多谢长老提醒。”
卫尘收起珠子,背起画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莫长老。”
“我也送你一句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串珠子,我会替你保管好的。直到……送你上路的那一天。”
砰。
门关上了。
莫古看着紧闭的房门,手中的玉核桃瞬间化为齑粉。
“赵峰!”
“在!”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峰颤颤巍巍地跑进来。
“通知‘鬼手’。”
莫古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计划提前。”
“既然他在学校里动不得,那就等他进灵境。”
“告诉鬼手,不用留全尸了。”
“我要让他,魂飞魄散!”
走出墨池苑,卫尘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三级巅峰画师的压迫感,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如果刚才莫古真的动手,他唯一的底牌就是拼死召唤出完全体的牛头,或许能同归于尽,但大概率是被秒杀。
“实力……还是不够啊。”
卫尘握紧了拳头。
这次虽然暂时震慑住了莫古,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接下来的“小灵境”之行,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局。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严峰发来的信息。
【严峰:你要的材料有眉目了。黑市那边有人出‘养魂木’的消息,但价格很高,而且……卖家似乎和黑龙会有关。】
卫尘看着屏幕,眼神一凝。
养魂木。
那是炼制“替身傀儡”的核心材料,也是救妹妹的关键。
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
“多少钱?”卫尘回复。
【严峰:对方不要钱。他们要以物易物。点名要一张……‘地府系’的珍品绘卷。】
卫尘的脚步猛地停住。
地府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根本没人画地府系。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绘卷体系,还精准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是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看来,黑龙会那边也坐不住了。”
卫尘删掉短信,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想钓我的鱼?”
卫尘摸了摸背后的画夹,那里放着刚完成不久的【牛头】。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网结实,还是我的鱼……牙口好。”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走向了校外的材料市场。
既然要入局,那就得带够筹码。
他需要更多的纸,更多的墨。
还有……
卫尘的脑海中,《地府图鉴》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是一张狰狞的鬼脸,青面獠牙,手持令旗,背负葫芦。
夜游神。
既然白天玩不过你们,那就晚上见。
“老板,来五斤朱砂,要最腥的那种……”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但很快,这片大海,就要因为他而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