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光头强满是冷汗的光头。
“听说,你们最近在找一批特定生辰八字的人?”
光头强浑身一震,原本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躲闪起来。
“没……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黑龙会的最高机密,也是七爷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泄露的事。泄露者,会被点天灯,全家死绝。
“不知道?”
卫尘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很阳光,但在光头强眼里,却比厉鬼还要恐怖。
“黑无常,看来他不老实。”
卫尘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黑影挥了挥手。
“既然不想说,那就去地府跟阎王爷说吧。”
哗啦!
勾魂锁链再次飞出。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锁链直接缠绕在了光头强的脖子上。
并不是勒住肉体,而是勒住了他的魂魄。
“呃——”
光头强翻起了白眼,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拉出身体,那种撕裂感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一点点锯开他的脑髓。
“痛……痛啊……”
“我说……我全都说……”
仅仅坚持了三秒钟,光头强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比起被点天灯,这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更加直接,更加无法忍受。
卫尘挥了挥手,锁链稍稍松开了一点。
“地点。”卫尘言简意赅。
“在……在城北……”光头强涕泪横流,大口喘息着,“城北那个废弃的化工厂……地下有个实验室……七爷派了个叫‘鬼手’的人在那接头……”
“他们在干什么?”
“活祭……他们在准备活祭……”光头强崩溃地哭喊道,“需要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做引子……要把什么东西引出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抓人送过去!”
“城北化工厂,鬼手。”
卫尘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光头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严队,该你收场了。”
卫尘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几乎是同时,赌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破门声。
“特殊事务调查局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
严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冲了进来。
当严峰看到赌场内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的哀嚎,断手断脚的打手,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神志不清、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的光头强。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少年。
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张黑色的名片,插在光头强面前的地板上,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
严峰走到光头强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头目如今这副惨状,摇了摇头。
“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个活阎王。”
严峰捡起名片,看向通风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这家伙……越来越可怕了。”
……
天际公馆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拒之门外。
房间内并未开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既有泥土的腥气,又混杂着血的铁锈味,还有一种仿佛陈年老木燃烧后的焦香。
卫尘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地板上。他的脚边,那个巨大的石臼里,原本杂乱的废料已经变成了一汪浓稠如汞的暗金色墨汁。
“呼……”
卫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
从昨晚到现在,他整整一夜未眠。
从光头强口中撬出的情报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黑龙会,活祭,特定生辰八字……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结论:对方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加快了动作。
妹妹卫小雨,就是那个所谓的“容器”。
“没时间慢慢发育了。”
卫尘看着石臼中那微微沸腾的【阴帅墨】,眼神冷冽如刀,“既然你们想玩命,那我就给你们准备个大家伙。”
他拿起那支粗大的狼毫笔,笔尖在墨汁中轻轻一搅。
原本平静的墨面瞬间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游动,想要顺着笔杆爬上来。
这墨里混入了百年的坟头土,那是至阴至沉之物;又加入了断裂的桃木剑灰,那是至阳至刚之雷火。阴阳冲撞,生死交织,正是塑造地府“武斗派”阴帅的最佳载体。
卫尘深吸一口气,提笔,悬腕。
面前那张特制的三尺宣纸,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扇通往幽冥的大门。
“牛头阿傍。”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同于黑无常的阴柔诡谲,牛头是力量的极致,是地府用来镇压暴乱、粉碎顽抗的战争机器。
第一笔落下。
轰!
明明是软毫笔,落在纸上却发出了金石撞击的闷响。
卫尘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重。
太重了。
这一笔仿佛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拖动一座大山。那不仅仅是墨水的重量,更是“牛头”这一神格所携带的规则之力——【撼地】。
“给我……起!”
卫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内《神魔观想法》疯狂运转,那一丝借来的钟馗神力顺着经脉涌入笔端,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股恐怖的重力。
笔锋在纸上艰难地游走,留下一道道粗犷、厚重、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线条。
先是宽阔如城墙般的肩膀,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坚不可摧的质感。
接着是那颗硕大的、狰狞的牛头。
弯曲如刀锋的双角,直指苍穹;宽大的鼻孔,仿佛随时能喷吐出炼狱的烈火。
随着画面的完善,房间里的气压开始急剧下降。
地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桌上的水杯里,水面开始剧烈震荡,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一种沉闷的低吼声,开始在房间的角落里回荡。
“哞——”
那声音不像是牛叫,更像是地壳板块挤压时发出的轰鸣。
卫尘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笔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那股无形的热浪蒸发。
他在画那柄钢叉。
那是牛头的本命法器,也是地府刑罚的象征。
笔锋转折,勾勒出钢叉的寒芒。卫尘特意在钢叉的尖端,混入了一滴自己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