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了?”程朝唇角含笑,眼中流露出嗜血的杀意,“浅浅,他刚刚还准备杀了你,这就心软了?”
“这次有我,可下次呢。”
“在地下城,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程朝轻声蛊惑道,极力煽动沐浅浅的情绪,试图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沐浅浅听得清楚,也能感受到程朝从头到尾都黑得流汁。
程朝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沐浅浅不清楚,不过沐浅浅一向记仇。
当初玩一款求生类游戏的时候,沐浅浅刚出新手村就被地图小boss追着杀。
后来沐浅浅硬是靠着一把生锈的破柴刀,一点一点把boss的血磨没。
更何况,这只是游戏。
在现实中沐浅浅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但是在游戏里,沐浅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浅浅。”程朝无声地催促着。
沐浅浅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刀疤,深呼了一口气。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更何况,她当时刻意将刀疤往程朝离去的方向引,就已经抱着对方必死的决心。
子弹穿透心脏,直到最后时刻,刀疤怨毒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程朝的身上。
“你不得好死。”
是刀疤留给程朝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程朝不以为意。每天想要他不得好死的人太多了,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个,组织已经覆灭的残党的诅咒。
松开手,程朝来到沐浅浅的身前,俯下身望进那双透彻的眸子。
原本他以为沐浅浅双眼中会浮现初次杀人的恐慌,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程朝只看到了如湖泊般的平静。
即便是执行正义的搜查官,在第一次枪决罪犯的时候,都难以做到如此的平静。
而沐浅浅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平静地可怕。
——透着对生命的漠然。
程朝倏地笑出声,他似乎发现了沐浅浅心中潜藏的恶魔。
“怎么?没有哭哭啼啼,令你失望了?”沐浅浅抹开脸上的血迹,反讽道。
“浅浅,原来你和我是一类人。”紧紧箍住沐浅浅的肩膀,程朝语气中夹杂着隐秘的兴奋。
沐浅浅对上程朝的双眸,在其中窥见了真实的笑意,更加不理解程朝的脑回路:“我们不是一路人。”
闻言程朝眼中的笑意未减。
余光留意到沐浅浅涌血的胳膊,他拽起沐浅浅的胳膊,牵起一声痛呼。
“你受伤了?”
“你说呢。”
程朝从怀中抽出一条还算干净的绷带,简单为沐浅浅处理了伤口:“我们回去再仔细处理一下。”
“程朝,原来你在这里。”忽地,一道活跃的声音传来。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沐浅浅听见程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似乎格外不待见来者。
沐浅浅偏头,看向胡同的入口处。
来人一头醒目的白毛,鬓边一抹红色的挑染如雪地里盛开的玫瑰,鲜亮的颜色引人目光。
他脚步轻快,猩红的双眸盛着盈盈的笑意。
察觉到沐浅浅的视线,白毛几步来到程朝身旁,好奇地打量着沐浅浅:“程朝,这是你新抓回来的宠物吗?”
“她不是宠物。”程朝反驳道。
“那她是谁?”
“对组织有用的人。”
“这样啊……”白毛有些遗憾地扫了沐浅浅一眼,仅仅只是普通的一眼,却让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气。
莫名的,沐浅浅直觉如果程朝说她是对组织没用的人,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难得的,沐浅浅觉得程朝说了几句人话。
“组织的新人?可是她看起来很弱,没什么用。”白毛好奇地凑过来,在心中评判一番沐浅浅的价值后,嫌弃地瞥了一眼程朝。
不难看出,白毛嫌弃的眼神中,赤果果地透露着对沐浅浅的不满: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弱的废物?
沐浅浅扫了一眼白毛头顶的「可攻略角色」,无法理解——为什么接连出现的「可攻略角色」,除了沐辰,都是罪犯?
真的会有人喜欢犯罪分子吗?还是说策划别有用意?
看向好友列表中安静的策划,沐浅浅准备游戏结束后,稍微八卦一下。
“她叫沐浅浅。”程朝眸光低垂,看向白毛的目光夹着隐隐的不耐。
“沐浅浅,好耳熟的名字。”白毛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为何耳熟了。
收起最开始的轻视,白毛仔细打量了沐浅浅一番,目光怪异。沉默一阵后,活泼的声音再度响起:“那确实是对组织有用的人。”
“那你叫什么?”一直被当作货物评价,沐浅浅眉头微蹙,反问道。
闻言白毛退开一步,双臂大张,仿佛要拥抱这天地一般,高声道:“我叫白应!白天的白,内应的应!”
沐浅浅抽了抽嘴角。
程朝头疼地抚着额头,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去把那具尸体处理了。”
程朝几乎是命令的语气,白应闻言瞪大了眼睛,指着程朝骂道:“你竟然敢指使我?!”
“做不做。”漆黑的双眸只是随意地扫了白应一眼,却让他不寒而栗。
清楚程朝的脾气,白应冷哼一声:“做就做!”
说罢,他恶狠狠地越过程朝,嫌弃地瞥了一眼刀疤的尸体:“死得可真难看。”
白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浅蓝色的液体闪着莹莹的光泽。
浅蓝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下,落在刀疤的尸体上,几息之间便快速繁殖,化作如海一般的蓝色,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刀疤的尸体。
片刻过后,蓝色如潮水般褪去,转而呈现出如血一般的暗红色,仿佛吸满了鲜血一般。
而随着尸体的腐蚀,红色又快速凋零、消退,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具白骨,上面挂着几片破碎的布料。
沐浅浅想到前几天一直喝的营养液,和白应手中的颜色差不多,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处理完了。”白应拍拍手,步伐轻快地来到沐浅浅的身边,注意到她煞白的脸色,笑吟吟道,“浅浅被吓到了吗?”
“不用担心,这小家伙食量很大,没有食物还快就饿死了,所以是不会爬到你身上的哦。”
“我没事……”沐浅浅强压住胃部的恶心,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白应欢快道。
程朝顿住脚步,狐疑地看向白应,目光不善地咬着白应地字:“我们?”
“当然,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组织已经决定让我来当你的搭档。”白应叉着腰,理直气壮道,“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二次搭档了呢,真是有缘分。”
“组织让你做我的搭档。”程朝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应。
即便是不太熟悉程朝的沐浅浅,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程朝此时的不悦,偏偏白应若无其事道:“联邦调查局的狗最近咬得很凶,组织不放心就让我来啦。”
“组织先和我说的这件事,估摸着时间,现在邮件差不多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程朝薄唇紧抿,随后听见了一声微弱的电子音。他摸出手机,果然收到了组织的邮件,内容和白应说的别无二致。
原本只是要求他帮助白应,覆灭敌对组织。
现在又让白应成为他的搭档。
到底是不放心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还是不放心他?程朝心中自有定夺。
程朝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见惯了风雨,他不会愚蠢地这件事上过多地流露自己的情绪。
与其说是搭档,不如称白应为“组织的眼睛”更为合适一些。
程朝垂眸,黑沉沉的双眸冰冷刺骨:“你的安排。”
“那些狗鼻子灵得很,你最近就别回去了。而且你那破屋子,没什么好呆的。”
“所以你想带我们去哪。”程朝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一眼就看穿了白应的想法。
“一个安全的地方。”白应打了一个响指,“到了就知道了。”
黑色的布条覆盖住眼睛,不松不紧。
一路上,沐浅浅都处于「视野丢失」的状态,直到车速降低,她才被一双手轻轻拉下车。
片刻之后手掌松开,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来,我背你。”
沐浅浅也不客气,摸着程朝的肩膀就跳上他的背。
温热柔软的躯体紧密相贴,淡淡的柑橘味混合着血腥味,不容拒绝地钻入鼻腔。程朝眸色微黯,紧了紧手中的力道,若无其事地走向狭窄的楼道。
身后白应跟见了鬼一样,震惊地盯着程朝的背影,然后快速越过他的步伐,来到程朝的身前,眼中绽开兴奋的光芒:“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话多了。”冷然的目光落在白应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杀意如蜘蛛网般缠绕在白应的身上。
即便程朝不说,白应依然能感受到他对沐浅浅的不同。他从程朝的杀意中,嗅到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个疯子,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
和程朝合作过一次的白应深知对方骨子里的冷血,看向沐浅浅的目光不由带着审视。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来接下来的生活不会无聊了。”白应呢喃道,猩红的双眸中兴味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