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她又BE了》 1、大小姐01（修） 午夜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闪过几道人影，在暖黄的路灯下匆匆走过。沐浅浅靠着窗，目光紧锁在窗外路过的人影上，却没有一个是她想等的人。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夜里的风格外地冷。一阵凉风吹来，卷着深秋的寒气刺入骨髓，沐浅浅一激灵，摇上车窗，遗憾地将地图中显示的红色标记点叉掉。 “任务目标究竟在哪里？”看着仅剩的一个红色标记点，沐浅浅将这个地方圈起来，转头道，“哥，在回家之前，我们去一趟中央大街吧。” 驾驶座上的人闻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欣然道：“好。”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沐浅浅呼出一口气，回想来到这之前发生的一切。 就像在做梦一样。 如今虚拟现实类游戏火爆联盟，该类游戏的领头公司万盛科技在一个月前公布了一个十分诱人的岗位——游戏测试员。 倒不是说这份工作的内容多有趣，而是该岗位的薪酬，实在令人心动。即使沐浅浅不擅长女性向的恋爱游戏，也忍不住去投了两次简历。 万幸的是，她本身就是虚拟现实类游戏的忠实玩家，万盛科技结合她以往的游戏经验，最终给了她一次机会。 不过在进入游戏前，hr倒是意味深长地提醒她一句：“沐小姐，接下来您将获得前所未有的体验，但请您牢记——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对此，沐浅浅感到莫名奇妙，不过随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再次醒来，已然身处《恋爱从心动开始》这款新研发的游戏之中。 确实如hr所说，这一次的游戏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 以往的虚拟现实类游戏，受到技术限制，多少和现实有一定的区别。而自从沐浅浅进入这款游戏后，她所接触的，所感受的，都和现实别无二致。 “不愧是虚拟现实类游戏的领头羊。”沐浅浅在心中赞叹。 不过她并没有沉迷其中，而是牢记一名游戏测试员的职责——在体验游戏的过程同时，对游戏的各个方面进行检查测评，如果发现漏洞需要即使上报技术部，以确保游戏的完整性及可玩性。 一款合格的女性向游戏，必然少不了可攻略的角色，但沐浅浅需要攻略的角色并非副本中的常规角色，而是隐藏在副本中特定的角色。 由于上一个游戏测试员离职得匆忙，她留下的数据尚在整合，沐浅浅目前除了一张系统给出的模糊剪影，对这个神秘的攻略目标，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 纵使系统在地图上标红了几个有概率偶遇攻略目标的地方，但架不住沐浅浅够衰，跑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摸到攻略目标的影子。 想到这，沐浅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寄希望于最后一个标红点。 中央大街离他们原来的位置不算远，不多时，沐浅浅就感觉车速明显降下来了。 车身稳稳地停靠在路边，沐浅浅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中央大街地处繁华，即便是深夜，依旧人来人往。 大街的尽头，道路的交错点，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坐落其中，高达数十米的喷泉位于圆形广场的中间，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在霓虹灯下闪着大片璀璨的光彩，如漫天繁星一般再次落入水池中。 沐浅浅拉着沐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悠扬的琴声飘扬在整个广场，令人莫名舒畅。沐浅浅和沐辰闲聊着，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周围的人。 只是人来人往，她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她想要找的攻略目标。 不过在到此之前，沐浅浅已然做好了一无所获的打算。 待了许久也不见人影，沐浅浅在最后一个标红点上画上一个叉，刚想离开这里，就听见一道温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沐前辈吗？” 沐浅浅回过头。 对方看起来年龄不大，脸上还带着学生般的朝气和青涩，一双柔和的眼隐藏在宽大的黑看来眼镜下。他的嘴角微微抿起，看起来有些紧张。 见到来人后，沐辰瞬间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笑道，“原来是你小子，吓我一跳，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 话音未落，沐浅浅随着沐辰的目光，落在了对方双手紧抱的一大袋面包上。 面包似乎是刚烤出来的，焦黄的表皮上洒满了芝麻，蒸腾的热气混合着小麦的香气，看起来酥脆香甜。 察觉到来自对面的目光，程忆悄悄瞄了沐浅浅一眼，紧了紧手中的面包，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听说附近有家面包店今天晚上有活动，所以就过来了。” 「爱意值+3」 「当前爱意值：3」 系统提示音陡然出现，沐浅浅如火炬般明亮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身上，窥见对方脸上浮现的一丝红晕。 “这就是副本特定的攻略目标？”沐浅浅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对方，打开游戏后台。 不出所料，在对方出现后，攻略目标那一栏已然解锁。 灰暗的锁链褪去，原本模糊的剪影逐渐清晰，露出对方那张朝气又羞涩的脸庞。 或许是刚刚认识，目前除了人物形象，大部分的面板数据都处于未解锁的状态，就连对方的名字，都显示的是三个问号。 不过沐浅浅注意到一点。 对方的初始情绪值似乎有点高。 通关《心动》副本的前置条件是攻略目标对玩家的爱意值达到80，情绪值达到100。 爱意值，顾名思义，就是可攻略角色对于玩家的爱意，经过系统的算法最后具现为数据。爱意值达到80以上，就足以玩家在游戏中打出结局。 而情绪值，则是可攻略角色对玩家产生的除去爱意之外的，某一强烈的情绪，包括恨意、嫉妒、怜惜、崇拜等。 情绪波动越大，数值越高。 所以玩家在攻略的过程中，除了让攻略目标对自己产生爱意，还要尽可能地激起对方的其它情绪。 按理说这是沐浅浅和攻略目标的第一次见面，对方的爱意值和情绪值都应该为零。 然而……沐浅浅扫了一眼数值为10的情绪值……攻略目标似乎见过，或者听说过她。 沐浅浅笑了笑，转头看向沐辰：“哥，你不介绍一下他吗？” “这是我们小组新来的搜查官，程忆。”沐辰拍了拍程忆的肩膀，眼神流露出对可靠后辈的欣慰，“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联盟搜查部的，非常优秀。” “你好，我是沐辰的妹妹，沐浅浅。”沐浅浅起身，伸出手，眨了眨眼笑容灿烂，“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朦胧的柔光洒在沐浅浅的脸上。 干净的笑容下，一双半弯的眸子如璀璨的星芒一般，不自觉便吸引了旁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程忆像是被烫了一下，错开视线，低头看向对方白皙的手掌。指尖红润，修剪整齐的指甲露出可爱的月牙。 他抿了抿唇，顿觉双手无处安放。 程忆左手腾右手，最终将面包拢到左手的臂弯中，擦了擦微微出汗的右手心，握上悬在眼前的手，抿唇笑道：“你好，我之前听沐前辈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天能有机会认识你。” “那你的运气不错。”沐浅浅收回手，心中对情绪值的来源已有了猜测。 程忆闻言，弯了弯唇角，隐约露出两个梨涡。 雾白的水汽萦绕在广场周围，本就快入秋，随着夜色的加深，夜间的温度也快速降低。 丝丝的凉意沁入皮肤，沐辰扫了一眼沐浅浅略显单薄的衣着，再看向高高悬挂在广场之上的时钟，恍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 只是还没等沐辰和程忆打个招呼，一段急促的铃声便从他的衣兜中传了出来。 沐辰摸出手机，看向界面闪烁的来电显示时，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眉头一皱，随即找了个足够僻静的角落接电话。 望着沐辰大步流星的身影，沐浅浅忽然想起，她还没有收到过关于这个副本的主线剧情。 沐辰隐匿在广场的阴影处，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不过沐浅浅还是从他挂断电话后紧蹙的眉头，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哥，工作上的事？” “嗯。” 隐隐的低气压从沐辰身上散开，他垂眸，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哥哥短暂的假期结束了，要回去加班了。” “现在吗？”沐浅浅问道，随即得到了沐辰肯定的回答。 事发突然，完全不给沐辰缓冲的时间。他必须在四十分钟后出现在小组的会议上，所以今晚注定无法送沐浅浅回家。 更深露重，沐辰到底是不放心沐浅浅一个人回家。 不过，他已经有了最佳的人选。 目光落在程忆身上，沐辰语重心长道：“程忆，待会儿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妹妹回家了。” 闻言，程忆看向面露疲惫的沐辰，心知对方是因为什么而烦恼，于是点点头，欣然答应。《 》 2、大小姐02（修） 沐辰走得很急，几步便没了踪影。 此时夜已深，不知何时，原本热闹的广场变得清冷起来，就连最开始拉琴的艺人都走了，只余中央喷泉簌簌落下的水花声。 沐浅浅和程忆四目相对，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其实沐浅浅没什么恋爱经验，连恋爱游戏都不怎么玩。当初支持她来到这里的，只有巨额的工资。 最终还是程忆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沐小姐，你是准备现在就回家，还是……？” “叫我浅浅就好了，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沐浅浅微微一笑。 朋友常说，恋爱是从一些小细节逐步展开的，首先亲昵的称呼必不可少。沐浅浅接受不了太肉麻的叫法，不过“浅浅”显然比“沐小姐”这三个字更显亲近。 面对好不容易才蹲到的攻略目标，沐浅浅看了一眼时间，毫不犹豫拉着程忆又逛了一圈，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 当爱意值停滞在20的时候，沐浅浅终于提出回家的要求：“程忆，那就麻烦你了。” 沐浅浅眨了眨眼，努力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使劲夹了夹。 “我先去取车，浅浅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没问题。” 一阵秋风掠过，冷气顺着领口往里灌，沐浅浅瑟缩一下，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才感到体温的流逝稍有减缓。 程忆的车非常的……质朴，一看就是不知道淘汰了几手的车，不过转念一想，为了几块打折的面包大老远跑过来买的人，家庭状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在贫穷这一点上，沐浅浅诡异地和程忆产生了共鸣。 “我好了。”沐浅浅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好。 20的爱意值——略微熟悉的人。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妄自评价别人的车比较好，尤其沐浅浅没有忘记，她在游戏中的身份，可是联盟特等搜查官的女儿。 虽然沐浅浅这个人一贫如洗，但是这个身份，左右都不会穷到哪里去。 沐浅浅自以为有些话不说，旁人就不会知晓。 只是自从她上车后，不，准确来说是还没上车的时候，程忆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所有的微表情。 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出丝毫的嫌弃，反而……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程忆自己都觉得可笑，只是他感受过太多的恶意，所以对那种存粹的欣赏格外的敏感。 “这位沐小姐……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程忆抿着唇，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偷偷瞟了沐浅浅一样，最终专心看向导航所指的方向。 「爱意值+5」 「当前爱意值：25」 突然提升的爱意值让沐浅浅不禁回头，惹来对方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沐浅浅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很优秀。” “联盟调查局每年都会招收大批的新人搜查官，所有入选的新人搜查官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而你作为新人中的第一名。” “已经非常优秀了，说不定以后我能够在调查局的光荣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虽然程忆的家境一般，但是他能够突破自身的桎梏，一跃成为新人搜查官的第一名，其背后的艰辛与汗水可想而知。 沐浅浅玩的恋爱游戏不怎么多，不过以她网上冲浪的速度，各大恋游的剧情一更新她就刷到了切片，所以也算是把各大恋游的剧情过完了。 对于恋游的人设，她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 眼前的攻略目标拥有着坚韧的心境和略微害羞的性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亮点，如果对方在之后开放的剧情中表现不错的话，足够吸引不少玩家的目光。 沐浅浅以门外汉的身份，非常肯定地点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程忆的人气。 “……”显然是没想到沐浅浅会如此直接，程忆噎了一下，谦虚地笑道：“谢谢，但愿如此。” “以你的优秀，这些都是不远的将来。”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即使这些无法打动攻略目标，但沐浅浅自信对方不会因为区区几句话而降低对她的爱意值。 闻言程忆只是沉默地盯着远方漆黑的道路，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程忆，你知道我哥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吗？我感觉他接了电话之后，心情就不怎么好。”沐浅浅回想沐辰离开时难看的脸色，试探着想挖出一些剧情。 现在沐浅浅对于剧情的掌握，恐怕不足百分之一。 以目前的游戏背景和玩家身份，沐浅浅猜测主线和追缉有关。 “这个……”程忆有些犹豫。 “不方便透露吗？” 程忆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的不多。” “这样啊。”沐浅浅原本贴近的身子失望地退了回去，她叹了一口气，随即听见了对方吊人胃口的声音。 “不过最近我听到了一些风声，沐前辈似乎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暖黄的装饰灯映照程忆的脸庞，细长的刘海轻扫额前，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称得他眼眸如黑夜般深不可测。 感受到来自副驾驶充满好奇的目光，程忆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一丝寒意，如秋日一池寒潭：“和地下城有关。” 沐浅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一回头，才发现车窗不知何时支开一条小缝，风呼呼地往她脖子上刮。 「繁荣昌盛的帝都之下，昼夜颠倒的世界之中。 贫穷、混乱、暴力……是这里的代名词，这里聚集了数不清的穷人，也潜藏了不计其数的罪犯。 有人碌碌无为，有人不甘此生。 失序与失德交融，罪恶就此诞生。 在光明与黑暗交织之际，迎来的，究竟是漫漫长夜，还是黎明将至？」 关上车窗，沐浅浅留意到游戏后台初步解锁的主线剧情，短短的几行字，大致交代了游戏的剧情。其中贫穷、混乱、暴力的代名词，显然是指程忆口中的地下城。 这个地方鲜少有人提及，仿佛生活在那里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只是谁能想到，臭名远扬的地下城，其实就潜藏在帝都的背面呢。 看着地图中尚未解锁的地下城，沐浅浅心中思索：“看来之后免不了和地下城的人打交道了。” 今夜收获颇多，沐浅浅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准备回去再更多地收集与主线有关的资料。 …… “浅浅，到了。”将汽车停靠在别墅圈外围，程忆抬眸看向即使深夜依旧有人值守的联排别墅区，提醒道。 沐浅浅闻言下了车，轻轻合上车门，几步绕到了程忆所在的方向，双手搁在窗沿上笑道：“谢谢你特地送我回家。” “没什么，顺路的事情。” 沐浅浅笑笑，没有戳穿对方拙劣的谎言，而是将身上仅剩的两颗水果硬糖递给程忆：“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请你吃糖。” 彩色的糖纸在路灯下反射出细碎而斑斓的光彩，程忆垂眸，盯着白皙红润的掌心中两颗柑橘味的糖果，倒也没有推脱：“谢谢。” 沐浅浅摆了摆手，趁机摸出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之后用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获得攻略目标的联系方式后，沐浅浅的眉眼舒展开，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般。 她扬了扬手，清脆的声音逐渐远去：“再见。” 徐徐的风带来淡淡的柑橘味，一如他掌中的糖果。 程忆将柑橘味糖果塞进上衣口袋，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逐步隐入黑暗之中。 他的车牌没有登记，自然是没有资格驶入别墅区的。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如此的大……” 墨色疾驰，一道喃喃低语逸散在狂风呼啸的夜色中。 …… 经过漫长的漫步，沐浅浅终于推开自家大门。 沐浅浅拉开客厅的灯，明亮的光线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将将倒在沙发上，沐辰就来了电话。 “浅浅，到家了吗？”似乎是刚开完会，沐辰语气疲惫，却还是关心着自家妹妹的安全。 “已经到了，多亏程忆送我，不然等我到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那我有机会可要好好感谢他。”听见沐浅浅的声音，沐辰眼神不自觉柔了下来，内心的疲惫也舒缓了许多。 “你要是忙的话，我帮你谢他。”沐浅浅想到程忆说的话，“哥，今天是什么情况啊？” 闻言沐辰沉默一阵，叹了口气：“遇到了点难办的案子。浅浅，最近你不要在晚上出门，少去人少的地方。” 沐辰郑重的嗓音传来，沐浅浅敏锐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是因为今天的案件吗？” “是也不是。”沐辰语焉不详，案件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 “或者叫上程忆，这小子最近放假，等我把案件处理完再单独请他一顿。” “好。哥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 “会的会的。” 看了一眼桌上凌乱的文件，沐辰揉了揉眉心，在同事的呼唤中匆匆结束了今晚的对话。 耳边传来电话的忙音，时针正巧指向零点，沐浅浅维持着手中的姿势，脸上浅淡的笑容逐渐凝固。 猩红扭曲的字体不断扭曲着，刺耳的警报声不绝于耳，属于程忆的爱意值正疯狂下降。 「爱意值-5」 「爱意值-8」 「爱意值-10」 …… 「当前爱意值：0」 警报声最终停止在爱意值归零的时刻。《 》 3、大小姐03（修） 猩红的数字在眼前不断跳动着，很快又有了小幅度的回升。 「爱意值+4」 「当前爱意值：4」 「情绪值+5」 「当前情绪值：15」 一系列的变化让沐浅浅有些发懵：“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难道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吗？” 沐浅浅不禁开始复盘从偶遇攻略目标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和做过的每一件事，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如果程忆一开始就讨厌我的话，爱意值压根都不会涨上去。”思前想后，沐浅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反正原因不在我，问题肯定出现在攻略目标身上。” 沐浅浅咬着牙，怀疑游戏是不是出bug了。她打开游戏后台，给策划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很快就显示已读，而后沐浅浅看到游戏后台有一个闪烁的红点，点开红点，是一条好友申请，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我是策划。 通过策划的好友申请，对方飞快发来一条消息。 「策划：你刚刚提到的问题，我已经反馈给技术部的同事了，他们现在正在排查是否出现bug，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技术部那边的回复。」 「沐浅浅：好的，感谢「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 「策划：技术部回复我了，说攻略目标的程序出现了bug，目前正在排查原因中。同时技术部希望你能够通过游戏中的接触，来做出简单的判断，这样有利于他们快速找到排查故障的方向。」 “果然出bug了。”策划的回复不出所料，却并没有给出爱意值骤减的原因，而沐浅浅现在甚至需要去主动探索爱意值变化的真相。 “这钱果然不是白拿的。” 沐浅浅关掉游戏后台，在心中建立三种可能。 第一种，程忆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能够在真情流露过后果断抽身离开，渣男。 第二种，程忆在离开后遇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导致对她的感官降低。 第三种，程忆有病。 沐浅浅更希望是第二种情况，误会可以解除，她又不是苦情文女主没长嘴，她可以解释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说明程忆这个人城府极深，极难拿下；如果是第三种，说明程忆这个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和一个疯子谈恋爱，想想都累。 第一种和第三种都是沐浅浅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她揉了揉眉心，短暂地放弃思考，准备明天把程忆约出来再做打算。 不过她现在需要先了解一下地下城。 不知是地下城的事儿没有被发现还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流露出来的不多，沐浅浅通过零零散散的信息得出一个结论：地下城的穷人很难走出来，罪犯不愿走出来。 “不过最近发生了好几起失踪案……”沐浅浅扫过失踪人员的名单，看到了另一条新闻。 「近日z组织在地下城引起多处暴乱，经初步排查，确认z组织涉及走私军火，目前联邦调查局正紧密调查中……」 “z组织？”沐浅浅默默记下一笔，“这个组织势力不小，之后的剧情说不定和它有关联。” 大致了解一下地下城，沐浅浅准备去“休息”了。 在游戏中玩家是难以感到困意的，只是游戏角色需要睡眠。 如果在游戏中连续熬夜，玩家的健康值会大幅度降低，有概率触发「猝死」结局。 同样的，如果在游戏中多日忘记进食或连续处于劳累，当健康值、体力值或血条任一清零时，游戏角色「死亡」。 除此之外，被其他人物攻击，出现意外如坠楼、溺水等，都会导致游戏角色的「死亡」。 不过游戏不会因为玩家所操控角色的「死亡」而清空游戏进度，只要玩家勤存档，可以在「死亡」后回到存档的任意一个节点。 “好在不是真的去睡一觉。”游戏中的休息，在现实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玩家一般可以趁这个时间清算后台。 而在玩家“休息”的过程中，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会成倍增长，如果在休息中遇到了突发事件，系统也会自动提醒玩家。 “明天再说吧。”沐浅浅起身，关掉客厅的灯，房间内的光线顺间就暗了下来，只是仍旧有暖黄的路灯从玻璃窗外透进来。 别墅不大，只有两层高，进门的客厅是一整面玻璃墙，玻璃墙上开了一扇小门，拉开可以直通正门前的小花园。 通向二楼的楼梯修建在靠近玻璃墙的位置，这样上楼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花园篱笆外的风景。 只是当沐浅浅来到楼梯转角处时，她感受到一股隐晦的目光，夹杂着初秋的寒冷。 一般人可能难以察觉，或者下意识忽略这个细节。但沐浅浅是资深游戏爱好者，在不玩恋游的时候，她玩的都是生存类游戏，即便是来到了恋游副本中，她依旧保持着从前的警惕。 藏着恶意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游离在沐浅浅的身上，一股被毒蛇缠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沐浅浅望过去，外面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外界的每一处阴影，最终将目光落在一片阴影之中。 那看起来只是寻常的树荫，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窥见几支攒动的枝叶。 沐浅浅直觉对方就隐匿在那处，不知在暗中观察了她多久。 虽然别墅区位置比较僻静，但是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格外看重居住环境的安全，所以这一片的管控较为严格。 “别墅区的几个出入口都有保安执勤，对方要么是这里的住户，要么是通过非法手段翻进来的。”沐浅浅心中疑惑，她今天才进入副本，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倏地，沐浅浅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失踪案。 “难道人贩子盯上我了？”随即沐浅浅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失踪的名单她都一一看过，都是普通人。 对于人贩子而言，势单力薄的普通人相比有身份的人更好掌握，只要对方不傻，都不会想到拐卖一个有身份的人，这样做无异于惹火烧身。 无论真相如何，对方的出现都告诉沐浅浅一个重要的信息：她被盯上了。 沐浅浅敛下眸子，她并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只是趁着目光短消失的几秒，拉上了窗帘以遮挡对方的目光。 “那人应该还没有走。”沐浅浅低声道，几步上了二楼。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沐浅浅就是拉上窗帘，只在床头开了一盏小灯，随后在房间内翻找着。 令人失望的是，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如果要接触对方的话，防身的武器是必不可少的。 沐浅浅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只是在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就被人暗中监视，排除拐卖的嫌疑，极大可能对方就是冲着她的身份来的。 或许那个暗中监视她的人，是某一个仇家派过来的。 沐浅浅并没有想过逃避这个问题，既然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区，就证明对方是有一定实力的。 将自身的安危放在敌人的目光之下，这显然不是沐浅浅的一贯作风。她决定主动出击，逼向暗中监视她的那人，或许还能套出一些和主线相关的线索。 在游戏后台存档，沐浅浅熄灭台灯，做出已然入睡的假象，随即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来到厨房，趁着夜色精挑细选了一把剔骨刀。 刀身不过十几厘米，但这刀是专门用来剔骨除筋的，格外锋利。 随手拿了一块布，沐浅浅包裹好剔骨刀，将其别在驼色的风衣内，从外面看，压根看不出宽大的风衣中，还隐藏着一把凶器。 沐浅浅不打算走门，推开厨房的窗户，双手一撑，她便轻巧地翻了出去。 夜间的风更大些，在翻窗之前，沐浅浅就嫌弃脖子上的围巾碍事，顺手丢在了水池里。 如今一出来，风呼啦啦地往她脸上刮，一股淡淡的寒气萦绕着她。 “游戏做得太真实了也不太好。”沐浅浅裹紧了风衣，放轻脚步从篱笆外围绕出去。 沐浅浅不确定对方到底有几个人，姑且先按一个算，反正她有存档，角色「死亡」后还可以重来。 在心中估算着距离，沐浅浅绕了一条小路，接连翻过好几家小别墅的篱笆后，终于来到了对方藏身地的附近。 出于警惕，沐浅浅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对面。 路灯尚未照耀之地，一片漆黑，沐浅浅看不清，却感觉那人似乎已经不在原处。 “走了吗？”沐浅浅下意识摸向藏在风衣内的剔骨刀，呼吸紧促。 渐渐的，她从黑暗中脱离出来，小心翼翼地来到对面，不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无声的夜晚中，沐浅浅只能听见风卷起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怦怦跳动的心跳声。 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危机感，迟迟没有散去。沐浅浅直觉对方还藏在附近，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福至心灵，沐浅浅缓缓抬起头，随即她听见一道轻巧的脚步声，稳稳落在了她的身后。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对方似乎看够了沐浅浅的自我博弈，决定现身会一会眼前这个敏锐的女人：“你在找我吗？”《 》 4、大小姐04（修） 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一股不属于沐浅浅的皂角味骤然贴近，沐浅浅闻出了掩藏其下的血腥味。 “这个人不好对付。”沐浅浅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以极快的速度抽出藏在风衣中的剔骨刀，还未动手，就听见“咔哒”一声。 这个声音沐浅浅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冰冷的枪口抵在腰间，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出，将她的脑袋掰了回去，弯下腰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沐小姐，你最好安分一点，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了，就麻烦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沐浅浅撇过头，随即感到腰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说明他的武力值高于自己，至少在隐藏这一方面，能让沐浅浅看不出什么破绽，仿佛生来就属于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 对方手中有枪，而自己只有一把刀，沐浅浅没有把握能在对方开枪之前完成反杀。 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腰间枪口的存在感过分强烈，危险的气息紧紧裹挟着沐浅浅，她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沐浅浅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此时沐浅浅庆幸在出门前就提前存好档：“不然一不小心「死亡」，就要从头再来了。” 只是还没要套出什么信息就「死亡」的话，那也太亏了。 这次是她大意了，左右都处于劣势，沐浅浅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来套取一些有用的线索。 沐浅浅缓缓举起双手，在对方的目光下，果断地将手中的剔骨刀扔了出去：“这下够安分了吗？” 一声嗤笑过后，讥讽的声音毫不留情道：“看来沐小姐也和别人一样，贪生怕死。” “我该说你蠢，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不应该夸我会审时度势吗？”沐浅浅反问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沐浅浅有无数个存档，而对方只有一条命。 “会审时度势的人，不会在发现有人监视自己的时候，只带着一把没什么作用的刀就找上门来。”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草丛中闪着寒光的剔骨刀，心中杀意涌动，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察觉到逐渐浓烈的杀意，沐浅浅觉得有必要开口短暂地救一下自己：“你现在杀了我，保安队很快就会过来，这里监控密集，即使你有完全之策，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你在威胁我？”男人声音危险，目光骇然。 “不，我只是想多活一会儿。”这倒是沐浅浅的真心话。 感受对方陷入犹豫，杀意逐渐消退，沐浅浅还是豁出去了：“原本我以为你是最近新闻上频繁出现的人贩子，不过自从见到你后我就彻底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认识我，你本来就是冲着我、或者我的身份来的，你是谁？” 男人闻言眉眼微动，似乎没想到沐浅浅如此敏锐，只是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是谁并不重要，沐小姐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虽然杀了你比较麻烦，但是我也不至于毫无手段。” 一道极轻的叹息过后，男人似惋惜似讥讽道：“明明你只要乖乖待在屋内，就能平安度过今晚，只可惜……” 男人有意停顿，沐浅浅已然猜到他想说什么，只是她早已做好「读档」的准备，因此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惧意，而是乘胜追击：“你来自地下城？” 背后的呼吸一滞，只有短短的一瞬，沐浅浅还是察觉到了，这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想。 其实沐浅浅就是乱猜的，目前和主线高度相关的只有地下城，男人显而易见和她处于敌对阵营，沐浅浅略一思索就决定拿出地下城来试探一下。 片刻的沉默之后，男人警告道：“沐小姐，如果你今天还想活着回去，就不要问太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你还能放我活着回去？”沐浅浅目光不由落在那把剔骨刀上，心知对方油盐不进，问不出什么来。 沐浅浅决定放弃这一次机会，只是「死亡」前，她想看清对方的身份。 她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察觉到沐浅浅有回头的趋势，男人冰凉的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狠声道：“你不想活了吗？” 沐浅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后悔没有戴一面镜子出来，这样她就能通过镜面，知晓对方的面容。 男人似乎明白沐浅浅的想法，潜藏的杀意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倾泻而出。他目光渐冷，毫不犹豫扣动手中的扳机，语调凉薄：“原本我不想杀你的。”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沐浅浅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驼色的风衣染上一片深褐色的血渍。力气随着不断涌出的鲜血逐渐消散，沐浅浅顺着空洞的风，无力地倒下。 沐浅浅的体温在快速消退，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狠狠咬了一口舌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向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孔。 一道墨色的阴影笼罩着沐浅浅。 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沐浅浅最后的恍然，熟悉的脸上挂着漠不关心的笑容。 “原来是你……”男人的身份出乎沐浅浅的预料。 “早就警告过你了。”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收起手枪，转身隐入黑暗。 寒风刺骨，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讥笑。 …… 「玩家已死亡，达成结局——ne（睡美人）」 「昏暗的环境中，身着驼色风衣的少女毫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她面容平静，双眸紧闭，宛若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安静而又美好。 她生的实在美丽，却又过分愚蠢，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生路。 没有簇拥的玫瑰，没用纯洁的白马，只有无边的黑暗渐渐吞噬她的躯体。 “愚蠢。”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少女身旁，一声意味不明的讥笑逸散在刺骨的寒风中，他似乎想到那真正的白马，心中不由期待对方的反应。 转身遁入夜色，他悄然离去。 微光照耀之处，细碎的光点闪烁着斑斓的色彩，那是两颗水果硬糖——柑橘味的。」 「系统正在加载中——」 「检测到玩家已死亡，是否选择读档？」 「玩家读档成功，正在载入模型——」 沐浅浅猛地睁开眼，身上残留的痛意让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沐浅浅心头，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就好像她真的死了一次。 卷起腹部的衣服，入目是一片光洁的肌肤，没有丝毫的伤痕。 沐浅浅不由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火：“这痛感也太真实了，谁没事玩游戏给自己找虐啊，离谱！” 以往沐浅浅玩的游戏，即便玩家「死亡」，也只是短暂的黑屏和轻微的痛感，死亡的痛苦并不会过多地呈现在玩家身上。 “玩家不是受虐狂，这个情况我必须要反映一下。” 沐浅浅再次给策划发了一封邮件，强烈要求技术部降低游戏中的痛觉感知。 发完邮件，沐浅浅叹了一口气，开始复盘上周目获取的信息。 “没想到暗中监视我的人，竟然是攻略目标。”难怪声音如此耳熟。 表面腼腆的新人搜查官，夜里竟是法外狂徒。 沐浅浅支着下巴，目光不由望向窗外。 虽然看不见程忆的身影，但是沐浅浅无比肯定，对方就藏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暗暗监视着她。 拉上窗帘隔绝窗外的视线，沐浅浅开始思索，结局（睡美人）中，那“真正的白马”代指的是谁？ 恍惚间，沐浅浅想到了「死亡」前程忆看她的眼神。 冷漠、戏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和一丝莫名的兴奋，似乎沐浅浅的死亡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愉悦。 可是程忆原本并不想杀她的，只要她不出来，今晚就是一个平安夜。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还是无法将他和初次见面的程忆联系在一起。”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即便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沐浅浅还是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所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沐浅浅皱眉，想到了当初建设的第三种可能，“莫非程忆真的有病？” 沐浅浅不由想到之前玩过的游戏。 游戏里面的boss是一个医生，白天他悬壶济世，晚上他杀人如麻。 一具躯体里，同时住着天使和恶魔。 直到最后打boss的时候，医生才知道所有他想救的病人都是他亲手杀死的，所以他疯了，副人格占据了身体，与他们展开一场恶战。 假设程忆有两个人格，那么零点过后爱意值骤降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人格切换，所以后面监视她的，都是另外一个人格。 “莫非对方口中‘真正的白马’指的是白天出现的程忆？”一种猜想在沐浅浅心头诡异地升起。 沐浅浅的想法很大胆，却不无可能。 “要再去一次吗？”沐浅浅蹙眉，脑海中不禁浮现当初「死亡」时的痛苦，似乎在阻止她。 只是她想摆脱如今被动的局面，就需要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情报。 沐浅浅咬着唇，因为太过用力，原本红润的唇瓣显出一些苍白。一狠心，她做出了决定。《 》 5、大小姐05（修） 程忆行踪诡异，他仿佛天生就属于黑暗，能够完全隐匿其中。 当沐浅浅察觉到程忆的时候，已经晚了，彻底处于被动的局势。 在明知对方手上有把枪的情况下，沐浅浅不可能再去用剔骨刀作为主要的武器，只是考虑到其他情况，沐浅浅还是将它藏在了腰间，以防万一。 “只是用什么反击对方呢？”沐浅浅心下思索，想到了藏在书房的小型手枪。 行动间，沐浅浅忽然止住脚步，眉头微蹙。 “当时程忆对我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料，恐怕早就发现了我的行踪。”他提前埋伏起来，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夜视仪？还是其它？ 保险起见，沐浅浅将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在鞋底发现一个黑色的薄片。 “果然。”沐浅浅捏着小小薄片，双眸微眯。 黑色薄片毫不起眼，却是一个小型的追踪仪，如果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黑色薄片上没有商标，也没有联邦调查局专属的序列号。 它是一个无法追溯来源的商品。 市面上所有能够买到的追踪仪、监视器等都能追溯来源，沐浅浅不清楚程忆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但是不妨碍她将所有的猜测放在地下城上。 地下城中非法交易频繁，一个小小追踪器不在话下。而且前面的试探可以看出，程忆就算不是地下城的人，也和地下城脱不了干系。 “这小子来历不浅啊。”沐浅浅收好追踪仪，做出已经回房间休息的假象，然后换了一双鞋来到书房。 取出藏在项链中的钥匙，沐浅浅打开书房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纯白的丝绒布上躺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旁边放着几颗4.5mm的子弹。 沐家除了沐浅浅，都在联邦调查局工作，繁忙的工作让他们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沐辰都还好，隔三岔五回来一次，沐父沐则是在前线工作，一年可能都回不来一次。 以防万一，他们留了一把枪给沐浅浅。 而这把枪，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将仅有的几颗子弹装入手枪，沐浅浅再次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次她换了一条路，将整个人压在浓重的阴影之下，快步逼近程忆藏身的地方。 正值深夜，一路上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它声响。 沐浅浅放轻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即使周围看起来空无一物，沐浅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确信对方就藏在这里。 沐浅浅将身位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手指按在枪柄上，抬眸看向一团漆黑的树枝：“还不下来吗？” “被发现了。”对方从树上跳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树叶，毫不在意地笑着。 面对漆黑的枪口，他毫不意外地挑挑眉，反而惊奇沐浅浅的态度：“沐小姐，见到我你不惊讶吗？” “一点也不。”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不重要。”沐浅浅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徘徊在程忆的手指和腰间，“你最好安分一点，我这个人比较胆小，一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 如今形势逆转，沐浅浅心情舒畅了几分，却仍旧没有放下警惕。 对方是个难缠的家伙，她清晰地知道这一点，即便现在处于优势，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沐浅浅双眸紧紧盯着程忆的动作，枪口直指对方眉心：“现在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程忆耸耸肩，示意她快说。 “你真的是程忆吗？”沐浅浅拧眉，直奔主题。 程忆闻言一愣，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般：“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是吗？”沐浅浅不置可否，话语中带着更多试探的意味，“新人搜查官？地下城的卧底？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亦或者哪一个都是真正的你。” 漆黑的枪口直指心口，明亮的双眸带着一丝火气，穿透迷蒙的夜色，如燃烧的火炬一般。 就连他这样的怪人，也不禁被狠狠烫了一下，难怪那人会多关注她几分。 程忆嗤笑一声，语气渐冷：“沐小姐知道得还不少。” 浓烈的杀意毫无保留地涌出，在沐浅浅见到他脸的时候，程忆已经起了杀心，如今的杀意更是浓烈。 今晚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里。 “我知道得可不止这些。”沐浅浅握紧了手中的枪，心微微下沉。 即使枪口精准地指向他的心口，程忆依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身的杀意，不见丝毫的慌乱。 似乎对这样的情况，他早有准备。 沐浅浅抿着唇，倏地勾起一抹笑。 即便不死也得让程忆脱层皮再走。 “你是z组织的人？”猜想脱口而出，沐浅浅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的眉眼，试图捕捉一些细微的表情。 “你很聪明，但是……”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沐浅浅打断程忆的话，挑眉笑道，“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沐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中的手枪是定制的。”程忆靠着宽大的树干，目光落在枪口上，“市面上流通的每一颗子弹都是有编号的，是很容易追查到来源的。” “你有把握处理干净后续的一切吗？”此时程忆早已不是最开始青涩腼腆的模样，柔顺的黑发被随意地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褪去黑框眼镜的遮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露出来，不同于之前的澄澈，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如秋日寒潭一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目光紧锁在沐浅浅身上，仿佛一头暗中蛰伏的猎豹，只等对面的人露出破绽，便会给出致命一击。 “而且我现在对外的身份，可是以第一名加入联邦调查局的新人搜查官。”程忆耸耸肩，挑衅道，“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地下城的人吗？没有的话，你也难逃牢狱之灾，即便你的父亲是联邦特等搜查官，也保不了你。” “你废话太多了。”沐浅浅蹙眉，不想和他废话，“而且你又有什么把握，证明我手上没有你的把柄。” 程忆的一番挑衅，恐怕就是为了试探出她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卧底。 不论这次是否成功，为了不影响后续的攻略，沐浅浅都已经做好了读档的打算。 她目前需要的，只是获取更多的情报。 沐浅浅举着手枪，不动分毫。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放下手中的枪，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下一个问题，你监视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呢。”程忆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程忆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沐浅浅感到头疼，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谁是你心中真正的‘白马’？” 「爱意值-4」 「爱意值-20」 「当前爱意值：-20」 「警告：当前攻略目标爱意值低于0，爱意值一旦达到-100，则自动视为任务失败，届时强制退出副本。」 系统的提示音突如其来，沐浅浅抬眸望去，程忆面色如常，嘴角上翘轻微勾起一个弧度，眉眼之间却逐渐浮现一股戾气。 静谧的夜晚，树叶沙沙作响，沐浅浅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在寒冷的夜晚中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沐浅浅舔舔唇，双眸紧盯，笑道：“他是谁？能让你如此在意？” 「情绪值+10」 「当前情绪值：25」 看来那人在程忆的心中占据不少的分量，不过从结局（睡美人）的文字描述来看，程忆对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怎么友好。 真是奇怪又矛盾的心理。 “沐小姐，你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了吗？”程忆唇角带笑，目光森然。 杀意席卷而来，沐浅浅拧眉，越发警惕眼前的男人，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想杀了我？你就不怕他难过吗？” 浓郁的杀意凝滞了片刻，随后以更快、更汹涌的方式扑来，似乎要将沐浅浅吞没。程忆目露审视，意味不明道：“沐小姐，有一点你可能没想明白。” 手臂青筋暴起，程忆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随着跌破谷底的爱意值，程忆抽出手枪，速度快如残影。漆黑的枪口指向沐浅浅的眉心，他露出一抹血腥的笑：“我从来都不喜欢他。” 夜风如刀，一高一矮两个人对峙着，未有丝毫的松懈。 在长时间的煎熬下，程忆的嘴就和焊死了一般，再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她尚未深入主线的原因。 沐浅浅心思空泛一瞬，决定结束这次的回档。 双手紧握手枪，纤长的手指悄然滑到扳机扣，这一切的动作无法逃过程忆的双眸，他以同样的姿态面向沐浅浅。 两声沉闷的声响过后，沐浅浅听见一声嘶哑的笑。 程忆捂着肩膀，脸上刺目的血液显出几分妖异，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谁的血液，只是随手一抹，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双眸漆黑如潭，程忆薄唇微动，一道几不可察的声音融入静谧的夜晚：“晚安，沐小姐。”《 》 6、大小姐06（修） 「玩家已死亡，达成结局——ne（晚安）」 「温热的血液逐渐冰凉，夜风凌冽如刀，竟让他久违的感到一丝寒冷。 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程忆眉头微蹙，漆黑的眸子紧盯少女的脸庞。 她脸色苍白，失去了血色，神色却如睡着了一般安稳。 倏地，程忆缓缓展开一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不是他，可不会心慈手软。”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浓郁的夜色包裹住少女的尸体，程忆的身影渐行渐远。 路灯摇曳，浅淡的影子牢牢缀在程忆身后，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笑容浅浅，神色妖异： “晚安。”」 「系统加载中——」 「检测到玩家已死亡，是否选择读档？」 「玩家读档成功，正在载入模型——」 再次回到午夜零点，沐辰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已经零点了，浅浅你早点休息。” 沐浅浅两眼放空，尚未从死亡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长久的沉默让沐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追问道：“浅浅，你怎么了？” 沐浅浅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勉强道：“没事。” 要让沐辰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沐辰知道程忆是地下城z组织卧底的话，势必会介入调查，不利于她之后的攻略。 一旦有沐辰的插手，攻略的难度直接翻倍。 沐浅浅思索着，最后选择了隐瞒。她随便聊了几句，便借口挂断电话。 胸口隐隐传来窒息感，沐浅浅起身，来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透明的玻璃门。 凉风习习，沐浅浅深吸一口气，顿感轻松，混沌的大脑也越发清醒。 程忆还在原来那个方向，只是这次沐浅浅像是从未发现对方一样，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便关好门窗，上了二楼「休息」。 她迫切地想要改善目前的痛觉感知，只是打开游戏后台，发给策划的邮件还显示「未读」。 沐浅浅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始复盘两次「读档」后获得的信息。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程忆来自地下城z组织，他出身黑暗却来到联邦调查局做卧底，心怀不轨。 而监视她的目的，沐浅浅猜测，可能涉及正反两个阵营的对立，总之和z组织脱不了干系。 作为新人搜查官的第一名，沐浅浅不得不承认，程忆的身手不错，不论是力量还是敏锐度都非同一般。 和这样的家伙打起来，想要弄死他，是一件吃力的事。 其次，程忆有一个格外在意的人，身份未知。而程忆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奇妙，厌恶却又重要的存在。 在提及对方的时候，程忆的爱意值和情绪值会产生明显的波动。 沐浅浅不由觉得好笑。 直到最后，她都无法确定，程忆的情况是否和当初的副本boss一样，毕竟她不是专业的医生，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判断对方是否真的有病。 不过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猜测。 “算了，明天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沐浅浅摒去心中的杂念，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沐浅浅得知现在时候不早，她打开游戏后台，想看一眼邮件的阅读状态，却忽然发现，程忆的爱意值已然恢复到昨晚分别时的25。 “发生了什么？”沐浅浅思索着，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来到窗边，沐浅浅拉开窗帘，望向某处。 空荡荡的角落，只有枯黄的树叶簌簌落下，地面上堆积着薄薄一层树叶，程忆似乎早已离去。 “今天是休息日，他应该没有上班，可以试着约出来。”沐浅浅如是想着，摸出手机给程忆发了一条消息，以昨晚辛苦送她回家为借口，约他出来喝咖啡。 经过短暂的沉默，程忆答应了沐浅浅的邀请。 通过简单的进食补充体力值后，沐浅浅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她提前来到约定的咖啡厅，挑了一个安静靠窗的角落待着，静静等待程忆的到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程忆如约而至。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沐浅浅抬眼望去，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程忆面带歉意地坐在沐浅浅对面，“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迟了。” “没事，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沐浅浅放下手中的咖啡，将菜单推给程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所以这还是留给你自己点吧。” “好的。”程忆接过菜单，一页页地翻着，似乎并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 趁着程忆点咖啡的功夫，沐浅浅隐晦地观察着对方。 黑亮的头发随意地松散下来，或许是来的路上被风吹过，有些凌乱，却透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纯白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后一颗，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半边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藏在镜片之后，少了昨夜的锋芒。 如果说昨夜的程忆如暗中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出手便誓要撕下一块肉来，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隐隐的危险；那么现在的他，如一头温顺的羊，浑身散发着澄澈腼腆的气息。 朝阳朦胧，透过窗户洒在窗边的绿植上，为程忆披上一层薄薄的柔光。 程忆似乎决定好了，他将一款咖啡圈起来，抬头抿唇笑了笑，将菜单递给迎面走来的咖啡店长。 青春的笑容让沐浅浅不由有些慌神，一股强烈的割裂感油然而生。血腥危险的程忆和如今的他重叠在一起，又快速消散。 饶是现在，沐浅浅仍无法将二者视为同一个人。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早上在咖啡店坐着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只是买杯咖啡就匆匆地走了，奔波在生存的路途上。 偌大的咖啡店，包含店长在内，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沐浅浅搅拌着手中的咖啡，双眸微眯：“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没事，顺路的事情。”对上沐浅浅坦率的目光，程忆反倒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耳垂泛起微微的粉色，程忆推了推眼镜，听见清泠的嗓音道：“昨晚你回家已经很晚了吧，这么早请你喝咖啡是不是不太好” 沐浅浅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她真的觉得不好，就不会邀请对方来喝咖啡了。 “还好，没花多久的时间。”程忆摆了摆手，“所以沐小姐……” 沐浅浅如今压根不想听到“沐小姐”这三个字，抬手打断了程忆的话：“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浅浅吧。” “好的……”程忆垂眸，一时忘了刚才的话，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忽然问道，“浅浅昨晚睡得还好吗？” “他这是在试探我吗？”沐浅浅手指一顿，抬眸端详程忆的神色。 沐浅浅垂眸，盯着手中的咖啡。 朝阳的光落在她的肩上，为柔顺的发丝染上一抹淡淡的金色。沐浅浅低垂着透，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清凌凌的眼透着复杂的神色。 看来昨晚她睡得不太安稳。 程忆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目光不由染上几分关切。 “还好。”沐浅浅喝了一口咖啡，而后眉头微蹙，状似纠结道：“程忆，我哥接手的案子好像有点复杂。” “昨晚他开会到很晚才结束，我有点担心他。”沐浅浅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我原本也不想说这些的，只是忍不住想到我哥，就有些担心他。” 沐浅浅再次装模做样地轻叹一声。 “没事。”程忆宽慰道，“其实我也很担心沐前辈。” 担心沐辰？怕不是监视沐辰。 沐浅浅心中思索，没有在面上显露出丝毫情绪，她握住程忆的双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程忆，我哥不会有事的吧？” 沐浅浅的手心微凉，看起来柔弱无骨，手指纤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红润。 突然覆上的手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程忆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和昨夜给他的糖果一样。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只是在触及沐浅浅殷切的目光后，又鬼使神差地放松了力气，任由她这么握着。 耳垂的粉色渐浓，明明是清晨，天气还算凉爽，程忆却莫名觉得很热。他扫了一眼嫩白的手掌，眼眸低垂不敢直视沐浅浅的双眼：“不会的。沐前辈可是一等搜查官，不会轻易出事的。” “但愿如此。”沐浅浅收回手，转而看向窗外，神情透着几分忧郁。 微凉的掌心骤然抽离，程忆抬眸看向沐浅浅的侧脸。 阳光下，她似乎在发着光，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朦胧的美。 程忆忽然意识到，沐浅浅邀请他出来，似乎并不只是为了简单地答谢他：“浅浅，你似乎有心事？” 沐浅浅一直在等这句话。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也该切入正题了。 双手捧着咖啡杯，沐浅浅蹙了蹙眉，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声后，她低声道：“其实我昨晚睡得不好。” 程忆闻言，眉毛微挑，静静聆听着。 “从昨晚我哥走了之后，我就感到不安。”沐浅浅神色严肃，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助，“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 7、大小姐07（修） 沐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如一道惊雷落入程忆耳中。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沐浅浅：“你是怎么发现对方的？” 沐浅浅摇了摇头：“其实我什么也没发现，就莫名有这种感觉。” 触及程忆的神色，她神情落寞道：“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难以让人信服，只是现在我哥走了，我还算熟悉的也只有你了。” 沐浅浅话说得模糊，好像十分信任程忆一般。殊不知，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试探。 显然这些话对程忆十分有用，他的爱意值已然升到了40，停留在「朋友」阶段。 程忆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起来：“浅浅，虽然不清楚暗中监视你的人是谁，但是我会尽可能地帮你排查最近出现在你周围的人。” “希望这样能够令你安心。” “谢谢。”沐浅浅展颜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件事要告知沐前辈吗？”程忆垂下目光，温柔地看着沐浅浅。 沐浅浅摇了摇头：“我不想让我哥在工作之余还要担心我。” “好吧……” “谢谢你，程忆。” “没关系，沐前辈之前就很照顾我，现在应该由我来照顾一下他的妹妹。”程忆笑了笑，挺起胸膛，眼中涌现耀眼的光芒，“而且作为联盟搜查官，保护公民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青年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斥着生命力。 不同于之前的腼腆青涩，也不同于昨晚的血腥阴暗。他目光凌然，在提及自己身份时，脸上流露出的自信，不似作假。 沐浅浅不由恍神，心中的割裂感越发强烈。 正是因为见识了夜间的疯狂，所以才会震撼于黎明的阳光。 不得不说，程忆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相信未来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搜查官。”沐浅浅偏头，笑容浅浅，语气肯定。 “谢谢。”程忆收回目光，抿唇笑了笑，露出两个轻浅的酒窝，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羞涩。 「爱意值+5」 「当前爱意值：45」 …… 之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沐浅浅一直以“没有安全感”“有没有发现异常”为借口，时不时和程忆黏在一起。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程忆的爱意值终于达到了60，还有20分就及格了。 随着和程忆接触的越发频繁，夜间窥视的目光也越来越近。沐浅浅一直按兵不动，始终装作没有发现对方的模样。 不过有意思的是，或许是基础爱意值变高了，零点一过，即便爱意值降到最低，也有30左右。而每经过一个夜晚，程忆的情绪值都会增长一点，目前程忆的情绪值已经悄然涨到了40。 「近日z组织日渐猖獗，联邦调查局成立专案小组，经过半个月的追查，成功捣毁z组织其中一个窝点，解救了五名“失踪”人士……」 新闻的播报声回荡在客厅中，沐浅浅拉开窗帘，吹着风，脑海中不由想到之前沐辰的话：“浅浅，最近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了，一定要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过夜。” 沐辰的状态日渐憔悴，沐浅浅能明显感受到逐渐焦灼的氛围。 或许接下来，主线剧情会有一个大推进。 “我这边也该推进一下了。”沐浅浅看了一眼时间，如约来到别墅区的东门口。 东门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破旧的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低调的黑色让它看起来毫不起眼。 沐浅浅来到车门前，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程忆推了推眼镜，笑容灿烂：“浅浅，我们出发吧。” 系好安全带，沐浅浅摸出几颗水果硬糖：“感觉你挺喜欢吃糖的，所以我给你带了糖。” “谢谢。”程忆不好意思地接过糖，开车驶往帝都最大的游乐场。 是程忆看沐浅浅最近心情低落，准备带她出来放松一下。 “浅浅，或许是你太担心沐前辈了，所以才有这种不安的感觉。”程忆宽慰道。 经过为期半个月的排查，不论是小区的监控，还是沐浅浅的家里，包括沐浅浅接触的人群，程忆都搜查了一遍，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最终给出的结果也是：并无异常。 沐浅浅也不指望他能发现什么异常，只要他的爱意值能正常增长就行了。 “但愿如此。”沐浅浅轻叹一声，望向繁华热闹的乐园入口。 即便不是休息日，游乐园依旧保持着它的热闹。 因为人太多，程忆时不时回头确认沐浅浅的位置，次数一多，沐浅浅都看不下去了，主动牵住程忆的手。 “这样就不容易分开了。”沐浅浅举起交握的手，十指交缠，紧密地扣在一起。 炙热的手掌传来微凉的温度，明明沐浅浅的手指是凉的，但程忆却觉得十指交握的地方，传来惊人的滚烫。 “轰”地一声，程忆感觉自己炸开了，原本清明的思绪如同一锅煮开的粥，咕噜咕噜冒着泡。 对上沐浅浅含笑的双眼，他慌乱地别过目光，却没有松手，而是悄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紧包裹着沐浅浅的手掌。 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一路上程忆都有些心猿意马，不敢看沐浅浅一眼。 太阳逐渐攀高，两人却没玩几个项目，主要是沐浅浅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 程忆今天约沐浅浅出来本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见她心情稍转，便主动问道：“浅浅，你喜欢什么？” 闻言沐浅浅抬头望向程忆，对上那双如春风般柔和的眸子。她久久凝视着他，程忆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起来。 片刻之后，沐浅浅就将视线转向周围的游玩项目，目光在某只洁白柔软的白熊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只几乎和人等高的白熊，围着红白交错的菱格围巾，围巾的末端别着一朵毛线打的小黄花，整只熊看起来憨态可掬。 要是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程忆敏锐捕捉到沐浅浅视线短暂的停留，而摊主同样嗅到了生意的味道。 看向不远处双手紧握的两人，摊主热情似火，笑容灿烂地招呼道：“帅哥、美女，来试一下嘛，咱们的特等奖就是这只白熊。” 拍了拍摆在正中间最醒目的白熊，摊主将目光放在程忆身上，努力怂恿道：“帅哥，来试一下嘛，把白熊带回家，哄你女朋友高兴！” 闻言程忆下意识看向沐浅浅，暗自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侧掠过，周围的背景逐渐虚化，世界中心似乎只留下彼此的存在。 沐浅浅今天穿着一身白裙，让她看起来更为柔和。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抿唇轻轻一笑，声音如山涧清泉：“程忆，我想要那只熊。” 程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摊主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脸上的皱纹如一朵花一般绽开：“想要拿走特等奖，只需要连续十次射中靶心的气球就可以。不过除了特等奖，我们这里还设立了其它的奖品，不管有没有射中，都可以拿走一份礼品。” 说得简单，实际上为了获取更高的利润，项目中所有的物品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比如□□被特殊调整过，它的准头是歪的，一般人十有六中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程忆付过钱，先买了三发子弹试水。 熟练地将子弹填充在弹匣中，程忆弯下腰调整手中的枪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的每一个零件，他敛着眸子，调整角度，试了一发。 第一发偏离靶心。 第二发依旧如此。 第三发命中靶心的红色气球。 摊主有些诧异地盯着他，心中寻思着这人的来头，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极力推销着：“帅哥，你这么厉害，说不定有机会拿下特等奖呢，要不要多来几发？” “再来十枚子弹，谢谢。”程忆付过钱，手中多了十枚塑料子弹。 将子弹装进□□中，程忆屏息凝气，专注地盯着靶心的十个红色气球。 十声清脆的破裂声后，摊主的笑容变得僵硬。他抽了抽嘴角，有些笑不出来。 “哈哈。”摊主干笑两声，语气诧异，“小伙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深藏不露。” 略微心痛地将白熊递给程忆，摊主最后还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小伙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闻言程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在联邦调查局工作。” “原来如此……”摊主恍然大悟，坐回自己的小板凳开始打气球，思考要不要立一个牌子，上面写：“禁止职业选手参赛”。 程忆快步来到沐浅浅身前，将怀中的白熊送了出去。一人高的白熊有些挡视线，他偏过脑袋，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浅浅，喜欢吗？” 沐浅浅摸了摸硕大的玩偶，感受着手中柔软的触感，双眸弯弯，露出一个灿烂耀眼的笑：“喜欢。” 纤长的睫毛扇了扇，璀璨的双眸静静注视着程忆。她踮起脚尖，双手扶着玩偶，在程忆脸颊落下一吻，低声呢喃道：“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 8、大小姐08（修）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程忆的大脑直接宕机，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沐浅浅的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逝，她的声音很轻，亲密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被吻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发着烫。 程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耳垂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动了动唇，触及沐浅浅灿若星辰的双眸，恍惚间听见了自己剧烈鼓动的心跳声。 “浅浅……”喉结滚动，程忆的大脑如一锅被煮开的粥，思绪纷杂，以至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难道不是吗？”沐浅浅偏头反问，退开一步和程忆拉开距离，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清新的柑橘味骤然远离，程忆下意识伸出手拉住沐浅浅。良久，他深呼一口气，神色认真：“浅浅，我喜欢你。” 「爱意值+10」 「当前爱意值：70」 沐浅浅眉眼弯弯，反握住程忆的掌心，轻声笑道：“我也喜欢你，所以现在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吧？” “是。”程忆这次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沐浅浅因即将到达80的爱意值而心情愉悦，连带着接下来的游玩都活泼了不少。 刚刚表明了心意，程忆还是有些放不开，但基本都顺着沐浅浅的要求，直到来到了一处游玩项目前。 尖叫声不断从骷髅屋内传来，程忆这次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是很想进去。 “不喜欢吗？” 程忆闻言摇了摇头，面色透着一丝复杂。硕大的黑框眼镜遮挡他眼底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思绪。 难得抓住程忆的异常，必然要好好试探一番。 沐浅浅备份存档，调侃道：“难道我们的第一名还怕黑吗？” 程忆闻声失笑，没有反驳。 然而沐浅浅好奇地围着他，似乎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沉默片刻，程忆才缓缓道：“我不太喜欢黑暗的环境。” “那还是怕黑。”沐浅浅笑了笑，却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作为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工作性质特殊，夜间的活动必不可少。沐浅浅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理由，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握住程忆的手心，语气轻快：“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浅浅。”程忆哑声一笑，难得感到一丝头疼，不过最后他还是顺着沐浅浅的要求，乖乖加入了排队长龙。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轮到他们。 将手中的白熊交给工作人员保管，程忆将买好的入场券递出去。 站在入口处，惊悚的音乐从漆黑的鬼屋内幽幽传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道：“如果害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哦。” “里面灯光昏暗，建议大家结伴而行。”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程忆偏头看向沐浅浅柔和的侧脸，手指悄无声息地攀附上去，将沐浅浅的手牢牢包裹在手心中。 滚滚的白烟从夹道两侧涌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向游客敞开漆黑的世界。 恐怖的音乐越发清晰，呼啸的风声从漆黑的内部传来。沐浅浅望着一望无际的黑，轻轻扯了扯程忆：“走吧。” 屋内没什么光线，可见度极低，只有贴近地面的指示标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指引着游客们前进的方向。 鬼屋十人一组，他们刚好是最后加入的两人，行程自然也落在了最后。 沐浅浅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前面几位游客的战战兢兢。她挑眉，心中毫无感觉，甚至有心思借着朦胧的光打量鬼屋的内部装饰。 “和之前玩的恐怖游戏相比，这里差得远了。”沐浅浅忍不住将鬼屋和之前的游戏相比较，默默评价着。 不过转念一想，这只是恋爱游戏，自然做不出恐怖游戏的精细度。 程忆只是不太喜欢黑暗的环境，并不代表着他会害怕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而沐浅浅在经历多个恐怖游戏后，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更是对这些无感。 两个本就不怕的人，和其他小心翼翼的游客相比，多了几分肆无忌惮，步伐也相较他人快了不少。 入目一片漆黑，程忆却如履平地，脚步稳健地牵着沐浅浅向前走。 沐浅浅忽然意识到，程忆的夜间视力比她要好很多。 虽然夜间视物和不喜欢黑暗是两件事，但是沐浅浅还是忍不住多想：“程忆究竟知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人格的事？” 一路上寂静无声，忽地被一声尖叫声打断。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沐浅浅猜测可能是前一批进来的游客，还没有走出去。而和他们同一批进来的游客，早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不见人影。 借着微光，沐浅浅隐约看不远处立着两道人影，正紧密地贴在一起。略高一些的女生明显很害怕，仅仅抱着她的朋友不撒手，连带着朋友走路也踉跄起来。 “真是服了你了，能不能不要突然尖叫，我没被这鬼屋吓死，都要被吓死了。”朋友一手紧紧搂着高女生，一脸嫌弃道。 “我不是故意的嘛……” 对于这样一个小插曲，沐浅浅一笑而过。 当年沐浅浅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是格外害怕这些东西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沉迷游戏，每天都兢兢业业地上着学。直到高三压力大，她的好朋友林斐美其名曰带她放松，实则听着她一路尖叫一路笑。 那时的她们，和如今的两个小女生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沐浅浅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悄然掠过她们，前往鬼屋的更深处。 似乎是察觉到沐浅浅的目光停留，程忆以为沐浅浅害怕，紧了紧手心，低声道：“浅浅，别怕，有我在。” 沐浅浅回眸，瞥见一双清凉的眸子：“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程忆闻言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不过浅浅高兴就好。 一路上没什么惊吓点，根据以往的游戏经验，前期只是为了渲染恐怖的氛围，让玩家逐步堕入内心的恐慌。 这时候，但凡来点风吹草动，担心的玩家都容易吓破胆。 推算着进程差不多了，沐浅浅直觉鬼屋的工作人员该出现了。 不出所料，在经过一个拐角后，隐约的啜泣声幽幽传来。 森冷的指示标仅照亮前方一小块地面，崎岖不平的地面上，隐约可见几处深褐色的印记，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显然，鬼屋为了真实性，还在屋内布置了血迹。不过这些都不是人血，而是动物的血。 阴冷的风从脚底往上灌，呼呼的风声中，女人的啜泣声越发明显，逐渐逼近。 沐浅浅依稀看见，不远处一道惨白的身影从阴暗的角落缓缓爬出，四肢着地，动作僵硬，嘴里机械地呢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 墨色的长发扫在地面上，似乎是发现了不远处的人，女鬼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快速朝着沐浅浅的方向爬行，仰起头，如纸一般惨白的脸遍布裂纹，而后两行血泪缓缓流下。 沐浅浅和女鬼对视着，抿了抿唇，面上并未有丝毫惊吓的痕迹。 “？”女鬼心中犹疑，却还是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猛地伸出手抓住沐浅浅的脚踝，声音凄厉：“救救我！” “呃？”一道疑惑的气音从女鬼吼中传来，她震惊地盯着已然蹲下来和她面对面的沐浅浅。 她在鬼屋工作数月，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不害怕就算了，竟然还和她硬刚，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 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女鬼看着塞满手心的一卷钞票，又看了看沐浅浅，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辛苦了。”沐浅浅起身，从女鬼身上看到了同为打工人的自己。 同样的命苦，真是可怜。 反正游戏中的钱无法带走，沐浅浅直接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去，厚厚的一卷。 沐浅浅的钞能力显然打动了女鬼，她怔愣地盯着手中的一卷钞票，良久才轻声道：“谢谢。” 随后她安静而又快速地退回了原来的阴暗处，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到来的游客。 “你倒是好心。”几不可察的笑声从沐浅浅头顶散开。 好闻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沐浅浅鼻尖。 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压过来，沐浅浅回过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程忆不知何时取下了碍事的黑框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暗沉的双眸幽幽地倒映着沐浅浅的身影。 沐浅浅嘴角的笑容缓缓凝固，心中警觉，下意识备份了存档。 随即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人物面板，上面显示的爱意值赫然是零点过后的30，而不是刚才的70。 “难怪另一个人格也可以在白天出现？”沐浅浅心中疑问，却还是笑着道：“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看人家小姑娘工作辛苦，想着帮一帮她。” 沐浅浅语气自然，实则握紧了程忆的手，生怕对方趁她不注意就掏出一把手枪把她崩了。 虽说手上有存档，但是沐浅浅不想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读档重开。 “是吗？”程忆挑眉，垂眸观察着沐浅浅的神色，意味不明道。 「情绪值+5」 「当前情绪值：45」《 》 9、大小姐09（修）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沐浅浅心中的猜测基本已经被验证了。 其一，程忆有另一个人格。 其二，情绪值的增长与另一个人格有关。 而此时另一个人格的出现，让沐浅浅意识到对方并不只在零点后出没。 莫非另一个人格出现的条件是——黑暗？ 这样一来，程忆最开始抗拒进入鬼屋的态度就值得细细琢磨了。 不过现下沐浅浅没工夫思索这些，她暗自提高了警惕，却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知晓程忆有两个人格这件事，一如往常地笑道：“当然。” “呵。”一道短促的笑声传来。 昏暗的环境中，沐浅浅看不清程忆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沐浅浅挽着程忆的胳膊，催促道：“这里好无聊啊，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浅浅害怕了？”程忆目视前方，意味不明道。 “你才害怕了。”沐浅浅毫不客气道，拉着程忆往前走。 幽冷的目光落在沐浅浅细长的脖颈上，程忆伸出手，暗中对着她脖颈的方向比划着。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她就会如秋日的蝴蝶一般，快速凋零，直到在他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淡淡的杀意从程忆身上流露出，昏暗的环境中，他的眸光越发危险。 只是心中似乎有所顾虑，并未直接动手。 沐浅浅自然察觉到程忆身上裹挟的杀气，眸光一转道：“程忆，我今天早上给你的糖还在吗？” 闻言程忆下意识摸了摸兜，随几颗水果硬糖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沐浅拿起一颗糖，纤长的手指轻巧地剥开糖衣，踮起脚尖塞进了程忆的嘴里。 瞳孔一缩，程忆心中的杀意骤然增长，他的手指悄然握紧，刚准备动手便听见一道清泠的声音：“感觉你心情不怎么好，吃颗糖心情会好一些。” “对不起，明知道你不喜欢黑暗的环境，还非要拉你进来。” 浓郁的柑橘味弥散在口腔中，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程忆微微低头，眸中倒映着沐浅浅澄澈耀眼的双眼。感受对方明显关心的眼神，嘴里丝丝甜味漫开，程忆心中的杀意也随之消减。 手指微松，良久之后，他才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没事，我们走吧。” 感受着程忆消退的杀意，沐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和程忆并肩朝着出口的方向走。 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程忆偏头看向沐浅浅的侧脸，无声呢喃了一句。 或许只有风听清了他的呢喃。 兜内水果硬糖传来丝丝的冰凉，拥有主人格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些糖是怎么来的。 他攥紧手心，目光落在脚下的廊桥。 廊桥下铺着薄薄的一层水，水纹波动，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水面上，隐约可见粼粼波光。 只需要轻轻一用力，毫不起眼的糖果便会沉入水中，激起的水话也只会隐没在空洞的风声中。 它们就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永远地留在黒寂冰冷的池水中。 只是嘴角划开的一丝甜，终究让他留了手。 不过是不想那愚蠢的小子发现异常罢了。 程忆敛着眸子，神色晦暗不明。 …… “终于出来了。” 灿烂的阳光照进鬼屋的出口，沐浅浅不由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她转头看向程忆，入目便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程忆眼神澄澈，狭长的桃花眼如绵绵的暖阳，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和鬼屋内的目光截然不同，他像是什么都没意识到，若无其事地戴上眼镜。 “你为什么把眼镜摘了？” 闻言程忆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鬼屋太黑了，戴着眼镜也没什么用，怕眼镜摔碎我就取下来了。” 沐浅浅望进程忆的双眼，意识到对方不像在撒谎。 “另一个人格的出现还会影响主人格的记忆吗？”沐浅浅不是心理医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影响程忆情绪值的究竟是什么？ 经过无数次的接触，沐浅浅已然清楚，情绪值的增长来源于另一个人格，而另一个人格俨然有一个十分在意又格外厌恶的人。 实际上，自从读档之后，除了刚才在鬼屋，沐浅浅便再没有和另一个人格接触过，所以对方的爱意值和情绪值源自于哪里？ 沐浅浅心中浮现一种可能：“莫非另一个人格在意并厌恶的，是主人格程忆？” 同一具躯体内截然不同的人格，从另一个人格的出没可以看出，对方似乎无法享受阳光下的美好，对主人格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而且沐浅浅这么久以来只和程忆有过接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证明一点——另一个人格能够看到程忆的记忆。否则无法解释爱意值和情绪值的来源。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沐浅浅思索着，觉得不无可能。 她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两个人格的存在是否影响攻略，只要能刷满爱意值和情绪值就行。 天色渐暗，落日垂在天边，渐渐没入地平线。大片瑰丽的晚霞交织着，夕阳的余晖落下，树梢染上朦胧的金黄。 程忆抬头望了一眼天：“浅浅，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程忆，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程忆羞涩一笑，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作为浅浅的男朋友。” 游乐园内的人越发稀少，沐浅浅和程忆在游乐园彻底关门前离开了。 回到熟悉的东门前，沐浅浅带着程忆登记了一番，然后领着他回到家。 程忆并不是第一次来沐浅浅的家，却是第一次在将近黄昏的时候来。 他手中抱着硕大的白熊，站在门口的石子路上，显得有些拘谨。 沐浅浅见人半天没进来，一回头就看见程忆在门口傻站着，不由觉得好笑：“进来吧，不用换鞋。” 主人都发话了，程忆自然没有不进来的道理。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熊靠在沙发旁，安分守己地坐在沙发上，抬头望了一眼天：“浅浅，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一只手按在程忆的肩膀上，淡淡的柑橘味传来：“程忆，今晚你留下来吧。” 程忆闻言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爆红。他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浅浅，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沐浅浅大手一挥，理所应当道，“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来我家？” “你要是害怕我哥，别担心，之后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沐浅浅理直气壮的态度让程忆有些措手不及。 “浅浅，发展有点太快了吧。”程忆搓了搓手心，呢喃道。他蹙了蹙眉头，抿着唇有些不赞同地看着沐浅浅。 这下轮到沐浅浅愣住了。 四目相对，一时寂静无言。 良久，沐浅浅狠狠瞪了程忆一眼：“你想什么呢，留你过夜又不干什么。” “而且，我总觉得，那个暗中监视我的人，离我越来越近了……” 沐浅浅抿唇，神色忧郁地看向程忆。 程忆恍惚间似乎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想明白后，程忆脸上的红色渐退，随之而来的是由内而外的尴尬。 是他想的太多了。 一想到沐浅浅反应过来他想了什么，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忆垂着目光，不敢看向沐浅浅：“浅浅，你放心，今晚我会守在你身边的。” 沐浅浅笑而不语，转身去厨房给程忆倒了一杯水。 “谢谢。”接过玻璃杯，感受着白水的温热，程忆一饮而尽，借此缓解内心的尴尬。 忽地，程忆注意到客厅的花瓶换了一束花。 敏锐的直觉让他来到半米高的花瓶前，修长的手指拨开鲜花的枝叶，最后在一片叶子背后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盯着手中的小黑粒，程忆眉头微蹙，神色严肃起来。 “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的……”程忆低声道，终于相信了沐浅浅的话，“真的有人，在暗中监视浅浅。” 小黑粒是微型监视器，并未在背后发现序列号，证明无法追踪监视器的来源。 程忆起身，又在屋内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落地的窗帘上。随后，他就在窗户一角发现另一枚监视器。 客厅、厨房、书房。 挂画、玩偶、书记、沙发…… 随着监视器被一个个发现，程忆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凌冽：“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唯有这个时候，程忆和另一个人格，显现出一丝相似之处。 沐浅浅站在程忆背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在昨晚入睡的时候，程忆的另一个人格就悄悄潜入了她的屋子。当时系统提醒了她，只是沐浅浅扫了一眼便放任不管。 她想看看另一个人格究竟要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就检查了一遍屋子，在屋内发现了几个微型的监视器。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邀请程忆留下来过夜的原因。 联邦调查局对z组织的穷追不舍或许激怒了z组织，转而下令让负责监视她的程忆动手。 监视器是昨夜布下的，而今早的新闻让沐浅浅猜测，z组织或许会在今夜对她下手。 不论是为了后续剧情的发展，还是攻略目标的情绪值，沐浅浅都有必要再次直面和程忆的另一个人格。《 》 10、大小姐10（修） 心中虽有计划，但是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尤其在推测出另一个人格能够“看到”程忆记忆的前提下。 沐浅浅不想率先暴露出自己的异常，否则辛苦获取的信息差，转眼便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她惊呼一声，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装入证物袋的十几个监视器。 “浅浅，今夜我会留下来的。”程忆沉声道，看向沐浅浅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沐浅浅眸光微动，扑进程忆的怀中，感受着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语气轻轻：“程忆，幸好有你在。” “我不知道被谁盯上了，也不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在我家装的监视器，如果不是你……” 沐浅浅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程忆的存在似乎让她感到安心，不过片刻的安心后她又焦虑起来：“要是他今晚过来了怎么办？” “浅浅，不用担心，有我在。”程忆双手揽住沐浅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忘了，我可是新人中的第一名。” 这句话明显是用来宽慰沐浅浅的。 在程忆的安慰下，沐浅浅渐渐“放松”下来。 她松开手，望进程忆那双如沐春风的眸子，低声道：“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程忆抿着唇，抚摸着沐浅浅柔顺的长发，没有说话。 天边的残阳已经彻底隐入地平线，天色渐晚，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 程忆在检查完所有的门窗后，拉上窗帘，隔绝外界可能的视线。 沐浅浅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程忆的动作，不为所动。 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因为最大的危险始终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抿着唇，眼瞅着时钟逐渐指向十一点。 程忆余光瞥见沐浅浅脸上浮现的困意，轻声道：“浅浅，你先去睡吧，我在楼下守着你。” “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一定会出现。” 沐浅浅欲言又止地盯着程忆，最后轻轻上了楼。 今夜注定不太平，沐浅浅取出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手枪，将手枪压在枕头下，而后步入「睡眠」。 楼下，程忆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注视着沐浅浅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空气中清新的柑橘味逐渐消散，程忆才收回目光。 从今夜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程忆抿着唇，给沐辰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很简短，却透露了大概。 心知沐辰最近忙着地下城的事情，即便刚刚捣毁z组织的一个窝点，但抓捕的人质，获得的证物都需要梳理。 这会儿他应该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见发出去的消息果然显示「未读」后，程忆放下手机，神色严肃地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然指向了十二点。 在无限寂静的环境中硬守了几个小时，饶是程忆也有些吃不消。他抬眸望了一眼时间，原本清明的脑袋逐渐模糊。 程忆意识到不对劲。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苦涩的黑咖啡入喉，却依旧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困意。 “不能睡。”程忆起身，死死咬住下唇。 因为太过用力，鲜红的血液浸满双唇，浓郁的铁锈味溢满了口腔。 然而疼痛并没有让程忆的大脑清醒，反而越发混沌。一阵眩晕后，程忆跪倒在厚重的地毯上，再睁眼，已是一双幽冷的眸子。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尘。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眼镜的框架上，轻轻一拉，眼镜便脱离了鼻梁骨，露出那双充满着邪气的桃花眼。 随意地薅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眼眸微眯，目光落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他仔细品味着程忆的记忆，随即偏了偏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神色讥讽道：“他也配么？” 明明程忆和他一样，都出生黑暗。 他们都不配拥有阳光。 …… 时针指向零点，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后，沐浅浅于黑暗中睁开眼，双眸清亮无一丝困意。 她悄然支起身，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留在沐浅浅的卧室门前，再没有动作。 门外静寂无声，沐浅浅清楚地知道那人还没有走，仍停留在她的门前。 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入枕头下，直到触及冰凉的枪身，沐浅浅才感到一丝安全感。 轻轻掀开被子，沐浅浅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动声色地靠近门口的位置。 门外除了几不可察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长时间的寂静让沐浅浅不禁产生怀疑：“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就在沐浅浅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的时候，门锁传来异动。 一声细微的“咔哒”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支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走廊上暖黄的灯光霎时涌入，为漆黑的屋内点亮一丝暖色。 他并没有直接进来，仅是推开一条缝隙，似乎正透着门缝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沐浅浅和他隔着一扇门，倏地听见一声轻笑。 “躲起来了。”他轻声呢喃道，语气染上几分愉悦，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下巴微扬，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沐小姐，我已经发现你了。” 沐浅浅握紧手中的枪，拉开房门。 半开的房门外，一道高大的黑影靠在门口。 走廊上的灯只开了几盏，却足够照亮屋内的情况。沐浅浅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向对方。 他背着光，脸上带着滑稽的面具，纯黑的面具上抹着鲜艳的油彩，模糊了他的脸庞。 目光触及沐浅浅手中的小型手枪，面具下神情莫测，只是言语中带着一丝轻佻：“沐小姐，用它可杀不死人。” 对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地笑，幽暗的目光审视着沐浅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沐浅浅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沉默良久，她酝酿好情绪，语气沉重道：“楼下的人呢？” 他并不意外沐浅浅提起程忆，反而对这句话等待已久：“你猜？那个人是个废物，指望他没用的。” 面色倏地一沉，沐浅浅张了张嘴，声音细听之下带着几分哽咽：“你把他怎么了？” “碍事的家伙自然是解决掉了。”他不以为意道，语气平常仿佛在讨论家常便饭。 肩膀微微颤抖，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随后她举起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不过你现在动手的话，他就必死无疑了。”看出沐浅浅的心思，男人轻呵一声。 即便沐浅浅手中有枪，他依旧是一副随意散漫的姿态，毫不介意对方的杀伤力。 暗沉的眸光锁定在沐浅浅身上，他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 不知是在嘲笑谁。 “……”沐浅浅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吗？” “或许。”他轻飘飘道，周身的萦绕着淡淡的杀意。 他确实动了杀心，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下手。 或许是组织的命令，也或许是那微不足道的30爱意值。 不过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沐浅浅需要找一个能够活下去的理由，最好能接近对方，不断刷新对方的情绪值。 “你是z组织的人吧。”沐浅浅语气肯定。 男人闻言挑眉，不置可否，却变相承认了沐浅浅的话：“沐小姐，你很聪明，不过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沐辰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赶不过来。” 姿态随意地靠着门框，他挑了挑眉，语言之中的挑衅扑面而来。 言下之意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沐浅浅不为所动，接着说道：“既然你是z组织的人，那么目的可想而知。” “因为我哥是负责追查z组织的负责人，所以z组织才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以此展开对我哥的报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闻言，他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叉直视着沐浅浅如火焰一般明亮的双眸。 在收起最开始的担忧与不安后，旺盛的生命力自沐浅浅身上绽开。 她想活。 甚至想带着那个废物一起活。 「情绪值+10」 「当前情绪值：55」 他眉头微蹙，语气不悦：“你想和我谈条件？”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沐浅浅深呼一口气道，“如果z组织直接下令杀死我，恐怕你也不会纠结这么久。” “一旦我的死亡被发现，我哥必然会怀疑是z组织的作为，到时候就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而如果我活着，我哥或许还会顾及我的存在，不会轻举妄动。” 他自然知道沐浅浅所说的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然而她说得确实不无道理。 更何况，z组织本就未下杀令。 程忆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沐浅浅手中的枪，意有所指：“是个诱人的条件，不过我并没有感受到沐小姐的诚意。” 沐浅浅一顿，敛眸垂向手中的枪。 短暂的沉默后，她松开手，一脚将手枪踢至一旁：“现在的诚意够了吗？” “还不够。” 浑身的力气骤然消散，沐浅浅猛然发现，自己处于「轻微中毒」的状态，而对方什么时候下的手，她竟毫无察觉。 身体摇摇欲坠，一双有利的臂膀支撑住沐浅浅的瘫软的身体。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极力睁开眼，对上一双晦暗莫名的双眼，毫不掩饰眼底浓稠的恶意。 他唇角微勾，将沐浅浅揽入怀中，盖住她的双眼低声道：“睡吧。”《 》 11、大小姐11（修）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驱走黑夜的寒凉。 客厅中一道人影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到细碎的微光，他恍惚睁开眼。 脑海中闪过一些昨晚的片段，程忆猛地清醒过来，噌地起身。 拉开窗帘，外面已天光大亮，空旷安静的屋子却让他萌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明明说好了要守在浅浅身边，然而昨夜，他却睡着了。他的意识，最后定格在即将接近零点的时候。 唤了一声沐浅浅的名字，空旷的屋子甚至传来他的回音。 木制阶梯的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而随着越发安静的屋子，程忆的心也缓缓沉到了谷底。 “出事了。”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程忆的脑海，他未作多余的思考，直接给沐浅浅打去电话。 随即，轻微的铃声从二楼传来。 屋内除了吵闹的铃声，和他逐渐慌乱的气息，似乎再无其他存在。 此时程忆管不了那么多，直奔二楼，循着铃声来到了沐浅浅的房门前。 房间门并未完全闭合，支开一掌宽的缝隙。 眉头紧蹙，程忆踌躇片刻后便敲响了房门：“浅浅，我进来了。” 见没有人应答，程忆缓缓推开房间门，却并没有见到期待的人影。 屋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有睡过的痕迹。程忆探了探床温，是一片冰凉。 沐浅浅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然而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地毯上的一把手枪。 “这应该是浅浅的。”程忆拾起手枪，心中思索，“凶手是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的证据。” 所以沐浅浅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然后在毫无搏斗的情况下被人带走了。 倏地，程忆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不属于沐浅浅的其它味道。 蓦地，程忆想到了昨夜突如其来的困意。 “是我大意了。”程忆咬牙切齿道。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程忆去摸的时候，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 程忆并不记得之前有在兜里揣过一张纸条。见状，他捡起纸条，白色的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她，我带走了。 …… 再次醒来，沐浅浅已经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她想要支起身子，四肢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一看人物面板，发现自己还处于「轻微中毒」的状态。 “原来他早有准备。”难怪昨夜另一个人格如此的气定神闲。 沐浅浅敛着眸子，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走了，而脖颈上的项链和其它的首饰都不翼而飞。 想来是担心沐浅浅身上有追踪器，所以一起换下销毁了吧。 不过沐浅浅并不介意这些。 即便有着近乎现实的感知，但这具身体依旧是游戏中的一串数据，仅此而已。 缓了一会儿，沐浅浅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房间不大，没什么光线。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一扇破旧的门，整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程忆这是把我带到了哪里？” 沐浅浅打开游戏地图，发现原本未解锁的「地下城」此时已经点亮，而自身所处的绿色光标，在「地下城」靠近边缘的地方闪烁着。 关掉游戏后台，沐浅浅不禁回想昨晚另一个人格说的话。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要在地下城生活了。 但这正是沐浅浅想要的结果。 在昏暗的环境中，时间似乎被冻结了，沐浅浅待得无聊，抬眸看向房间一角闪烁的红点。 不知道另一个人格是否正看着她。 沐浅浅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神，最终忍不了这无边的寂寞，决定去骚扰策划，顺便问一下之前反馈问题的进展。 「沐浅浅：上次反馈的痛觉感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策划：已经反馈给技术部了，不过很遗憾的是，技术部给出的答复是，下一个副本才能调整痛觉感知。」 「沐浅浅：你知道有多痛吗？」 「策划：技术部给出的说法是，这个副本本来就存在漏洞，他们不想擅自修改游戏程序，以免出现更大的漏洞。」 「策划：这不是我的责任，这边我也会尽力帮你争取一些额外的补贴，辛苦了。」 退出和策划的聊天，沐浅浅深深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痛觉感知只能下一个副本才能调整，这也意味着，这个副本的每一次「回档」，都需要格外小心。 沐浅浅不想平白无故就承受如此多的痛苦。 她只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受虐的。 沐浅浅心中憋了一股气，自然也坐不住。她站起身，径直来到门口，试着拉了拉门把手。 不出所料，门外上了一把锁，看似摇摇欲坠的门却格外的坚固，不论沐浅浅怎么晃，最多只能拉开一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沐浅浅观察着外界的环境。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不过也算不上好。 灰暗几乎是地下城的基础色调，沐浅浅没有太多的视野，只能看见建筑物如藤蔓一般，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恐怕手上拿着地图，从里面走出来都要花好一段时间。 视野上方充满了杂乱的建筑，连成黑压压的一片天，唯一的色彩便是外面挂着的，摇摇欲坠的霓虹灯。 而视线下移，沐浅浅看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阳台”的平面上，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正抱着漏水的水壶，浇着一株月白色的花。 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新生命的存在，为死气沉沉的地下城注入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气。 视野受限，除了这些沐浅浅再观察不了其它，于是退回床边，打开游戏后台，从里面挑了一个喜欢的小游戏消磨时间。 正当她通关了消消乐第108关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隐约照亮了来者的身影。 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边，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线。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几乎快和黑暗融为一体。 依旧看不清脸。 另一个人格似乎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沐浅浅抿唇，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静静注视着对方。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沐浅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了一番，她问道：“楼下的那个搜查官，他没事吧？” “你就这么关心那个废物？”男人嗤笑一声，走进了昏暗的房间内，轻轻一推合上了房门。 他姿态随意地靠在门口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沐浅浅，语气讥讽：“你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沐浅浅反驳道，一双好看的眸子充满了怒火，在黑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还有，程忆他不是废物。” 沐浅浅的眸子亮得惊人，声音铿锵有力。 男人闻言一怔，讥笑出声：“沐小姐，与其关心他人，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更何况你现在的处境，还不如那个搜查官。” 沐浅浅咬着唇，原本红润的双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他不过是受了我的牵连。” “啧”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他偏头看向沐浅浅，暗沉的双眸中夹杂着不明的情绪：“他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沐浅浅满脸认真道，“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的话，那么在我眼里，他什么都好。” 昏暗的环境中，高大的身影动了动。脚步声逐渐贴近，最后停留在沐浅浅的身前，带来一身初秋的寒意。 男人俯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沐浅浅的双眼，眉眼弯了弯，眼中不含一丝笑意。 他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即便在昏暗的环境中，他依旧能够正常视物，自然能清晰地看见沐浅浅脸上的戒备与警惕。 “人不可貌相，或许你所相信的人，只是一个披着善良外衣的恶魔。”他低声道，眼中浮现一丝同情，和满怀的恶意。 显然，眼前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着那个人吗？ 他很期待看见那个人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不过他并不想太早揭露真相。 男人直起身，扔给沐浅浅一支营养液：“没毒，喝吧。” 澄蓝色色营养液在幽暗的环境中翻着微微的蓝光，要是换作现实，沐浅浅是万万不敢喝的。 不过这是在游戏，而且现在对方没有弄死自己的理由。真要弄死自己，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将她转移到地下城了。 咬着营养液，这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不过生命维持餐，只需要维持生命就可以了。 沐浅浅一饮而尽：“谢谢。” 闻言，男人有些诧异地看向沐浅浅，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样两个字。 难得的，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不过这抹异常很快就消融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用谢。”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沐浅浅摊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估计都只能待在这里，总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闻言，他面色古怪地打量这沐浅浅，嘴角的弧度逐渐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他留下简短的两个字，转身离去： “程朝。” 朝生暮死的朝。《 》 12、大小姐12（修） 联邦调查局的监控室内，沐辰背脊挺直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一瞬不眨地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 十几块屏幕拼接在一起，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别墅区及其附近的监控录像。 纷繁的场景不断从眼前闪过，沐辰瞪大了双眼，却丝毫没有发现沐浅浅的踪迹。自沐浅浅失踪后，任他查遍所有的监控，都再没有发现自己妹妹的身影。 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该死！”沐辰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因为熬夜过度而泛起红血丝的双眸，浮现一抹狠戾。 作为哥哥，沐辰清楚沐浅浅的为人，她是不会在外面随意地招惹他人。而且沐浅浅的社交圈子十分简单，沐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可疑的人。 然而作为联邦调查局的一等搜查官，沐辰负责的案子大大小小。他同样清楚，自己这一层身份，有时会给家人带来一些麻烦。 只是没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 挺直的背脊卸了力道，沐辰佝偻着身子，疲惫地捂着脸：“只可能是z组织了。” 最近沐辰追查z组织，咬得很紧。即便早已收到了警告，他依旧没有松懈追查的脚步。 在这个时间段，能以报复为目的带走沐浅浅的势力，只可能是z组织。 “程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沐辰没有抬头，声音尽显疲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后悔。 程忆满怀歉意，语气中同样充满了懊悔之意：“沐前辈，对不起……” “行了。”沐辰打断了程忆的话，随即陷入沉默。 这件事不能怪程忆，是对方实在狡猾。 归根究底，还是z组织太过猖狂，以致于他们忘了，联邦的掌权人究竟是谁。 忘了黎明的出现，必然伴随着黑暗的消散。 即便身体已经格外疲惫，脑海中依旧控制不住，开始梳理关于沐浅浅失踪的一切信息。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同时残留一股淡淡的幽香。 经过检测，气味源自白昼花。看似毫不起眼的花，却会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特殊的毒气。 一旦吸入过量，轻则神经麻痹，重则脑神经受损，因此丧命。 而这花，早已被全面下令，禁止栽种。 除了地下城，沐辰再想不出其它的非法获取途径。 迄今为止，沐辰并没有收到关于沐浅浅的任何消息，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z组织是为了报复他杀了沐浅浅，必然会想方设法让他知道妹妹的死讯。 而现在沐浅浅杳无音信，沐辰反倒舒了一口气。 这证明，沐浅浅暂时对z组织还有用处，不会轻易杀了她。 活着，才有更好的可能。 不过，他还是需要尽快找到沐浅浅的踪迹。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危险。 沐辰抹了一把脸，感觉头上落石高悬，摇摇欲坠，随时都能将他砸入绝望的深渊。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 猩红的烟头燃起，袅袅的烟雾萦绕在周围，浓烈的烟草味再次充斥着监控室的每一个角落，迷蒙了沐辰疲惫的双眼。 其实沐辰不喜欢抽烟，只是工作之后，繁琐的案件和不计其数的加班让他倍感压力，自此他便学会了抽烟。 不过沐浅浅一向不喜欢烟味，所以在陪着妹妹的时候，他总会将自己收拾干净，确保身上没有丝毫的烟味。 手中的烟灰簌簌落下，沐辰偏过头看向程忆：“程忆，我记得你出身地下城。” “是。”程忆点头。 “既然如此。”沐辰熄灭烟头，揭过一旁的文件扔给程忆，“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完这些文件，然后和我们一起开个会。” 程忆看着手中的文件，翻开第一页便是——z组织的资料。 …… 接下来的几天，沐浅浅都待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见不到一丝光，接触不到任何人。 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放慢，以至于最后，沐浅浅都分不清过去了多少天。 就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沐浅浅也分不清。 在地下城，没有昼夜之分。 程朝离开前留了几支营养液，用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即便沐浅浅可以用「跳过」来过渡这几天的空白剧情，但长时间的黑暗依旧让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 再次见到程朝时，沐浅浅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终于来了。”沐浅浅叹了一口气，看向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不由眯了眯眼。 长时间待在黑暗的环境中，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抬手，遮挡一部分来自外界的光线。 程朝一如既往地扔给她几支营养液，随后关上门，坐在沐浅浅的对面。他唇角抽了抽，展露出稀薄的笑意：“沐辰最近一直在找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随意提起，沐浅浅却觉得其中暗含着其它的目的。 不出所料，她听到了接下来的话：“那个废物也加入了沐辰的特调小组，他们都在找你。” “我以为你不会主动提起他。”沐浅浅轻声道。 还记得初入游戏的那一晚，她接连打出两个ne结局，那时候程朝对程忆的态度，可谓是极度的厌恶，一句都不愿意多提起。 不知什么时候，程朝竟然会主动提及程忆的存在。 或许是同一具躯体里，副人格对主人格所抱有的复杂情绪所致。毕竟程朝对程忆的情感，不仅仅是单纯的厌恶。 沐浅浅收起心中思绪，试图从程朝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只是滑稽的黑色面具遮挡了对方大部分的面部情绪，沐浅浅只看到了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程朝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沐小姐，这次不再担心沐辰和那个废物的安危了？” 沐浅浅神色莫名道：“我哥好歹也是一等搜查官，是不会轻易出事的。要是我哥真的那么好对付，你们也不会气急败坏地对我下手了。” 对上沐浅浅眼中的坦然，程朝一时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聪明在于一下就看破了事情的本质。 愚蠢在于不断挑衅z组织的权威。 她似乎不明白当前的处境，又似乎十分清楚当前的处境。 程朝喉结滚动，所有的言语最后都化作一声轻笑。 “如果程忆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还会喜欢他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沐浅浅感到莫名其妙，却毫不犹豫地答道：“会。” 纤长的睫毛如蝴蝶一般，琥珀色的双眸再次绽放出坚定的色彩，在昏暗的环境中亮得惊人，让人不自觉被其中的色彩吸引，沉迷其中。 程朝偏头，不理解为什么每次提及程忆的时候，沐浅浅都如此的坚定。 她似乎无条件地相信着程忆。 凭什么呢？明明同样拥有黑暗的过往，程忆能够肆无忌惮地活在阳光下，他却只能躲在阴暗窥伺他人的幸福。 他一向厌恶程忆，同时也深深厌恶着自己。 凭什么呢？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 压抑的情绪如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口，他冷着脸，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沐浅浅，眼中流露出浓稠的恶意。 他不无恶意地想着：他和程忆都是同样的人。 “既然你能喜欢程忆，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程朝来到沐浅浅的身边，俯下身静静凝视着她，语气平静道。 修长的手指摸向对方的脸庞，却被躲开了。 不过程朝并不生气，而是无所谓的收回手，紧盯沐浅浅的双眸，等待着她的答复。 程朝的眼中满是浓稠化不开的情绪，沐浅浅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垂下眸子，选择了沉默。 漫长的沉默宣告了对方的答案。 一声几不可察的笑从头顶传来，随即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地轻抚她的脸庞，强迫她与其对视，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为什么呢？” “因为……”沐浅浅话音未落，便被捂住了嘴。 炙热的掌心处传来柔软的触感，程朝双眸低敛，黑沉的目光透着冷漠。 刚才的话似乎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般，他并不想知晓最后的答案。 “我也可以。”程朝低声道。 沐浅浅瞪大双眸，震惊于她竟然从程朝的眼底，窥见了一丝认真。 然而自从那天交换名字过后，程朝的爱意值便再没有波动过。 如今对方的爱意值，不过区区40而已，这个区间顶多算得上朋友，远远达不到喜欢、甚至爱慕的地步。 沐浅浅不认为程朝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两个人格之间过大的差异，而产生的嫉妒心理？ 还是因为身处黑暗的他，实际上也渴望着爱与被爱？ 沐浅浅不是心理医生，只能做出浅显的猜测。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程朝并不喜欢自己。 而她，也不需要程朝的爱意。 但并不妨碍她利用这份喜欢。《 》 13、大小姐13（修） 暗沉的眸子透出复杂的神色，程朝静静凝视着沐浅浅，最终在她的沉默中缓缓松开手。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隐入昏暗之中。 沐浅浅看不清他的表情，仰着脖子，双眸如洞中烛火，亮得惊人：“你想让我喜欢你？” “是。” “为什么？” 闻言，程朝眸色低垂，看向沐浅浅的目光带着寒意。 沐浅浅丝毫不惧，接着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喜欢上你。” 闻言，程朝偏头，问得直接：“要怎么样你才能喜欢上我。” “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一阵沉默过后，沐浅浅笑了，眉眼弯弯，神色中透露着一丝讥讽：“你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明白，又拿什么让我喜欢你？” “更何况，你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程朝默不作声地盯着沐浅浅，对上她明亮的双眸，良久他俯下身，眼神晦暗道：“那你教教我，什么是喜欢。” 沐浅浅毫不避讳地对上程朝的双眸，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笑道：“好啊。” “首先，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沐浅浅煞有其事道，“让喜欢的人住在这样的环境中，显然是不合格的。” “难道你已经穷到连电费都交不起了吗？” 闻言程朝一怔，起身来到墙边，摸到一个突起的开关。 一声清脆过后，世界明亮了起来。 刺目的光线让沐浅浅有些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的光线，随即感受到一道阴影垂在她面前。 沐浅浅缓缓松开手，抬首对上程朝一言难尽的双眸：“灯一直都在，只是你不开。” 这下轮到沐浅浅尴尬了。 她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是她大意了，没有仔细摸索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明亮的房间中，两道身影面面相觑。 程朝似乎在等沐浅浅接下来的话，只是沐浅浅自己都没谈过恋爱，以她几乎为零的情感经历，能给出零个有用的建议。 不过沐浅浅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教教对方什么是喜欢，她的最终目的不过是给自己谋求便利。 以她现在的身份，即便到了地下城，行动上也多有桎梏，不便她探索与地下城相关的主线剧情。 沐浅浅思索片刻后，接着道：“其次，喜欢一个人就要答应对方的要求。” “那要看对方提的是什么要求了。”程朝双手抱臂，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淡漠的眸子染上一丝讥笑，意有所指道：“我不可能无条件答应对方所有的要求。” 沐浅浅起身靠近程朝，明亮的双眸中蕴满了认真的神色：“带我出去。如果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可以和我一起走。” 程朝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浅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出去看看。” 他打了一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自当竭力满足浅浅的要求。” 程朝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这出乎沐浅浅的预料。为了防止程朝只是暂时的口头答应，她眨了眨眼，粲然一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暗色的眸子扫过沐浅浅，带着几不可察的玩味。他偏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过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可以，不过你先闭上双眼。” 沐浅浅闭上双眼，随即感受到一条柔软的布料覆盖在眼睛上，最后在后脑处收紧。 外界的事物被隔绝在布料之外，沐浅浅只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柔软的布料道：“你准备就这样带我出去吗？” “这只是暂时的，到地方我会为你解开。”程朝自然地牵起沐浅浅的手，关掉房间内的灯。 他学着程忆的模样，修长的手指势如破竹般破开沐浅浅攥紧的手心，和对方十指相扣。 记忆中的触感化作现实，程朝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禁锢住柔软的手掌，不让对方有丝毫逃脱的可能性。 或许初入清秋，再加上地下城常年处于阴暗潮湿的状态，沐浅浅的手很凉。 不过程朝的手却是干燥温热的，即便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依旧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他不断回忆着程忆和沐浅浅相处的细节，看得越多他便发自内心地感到恶心。 “嗤。”嘴角溢出一声不屑的讥笑，程朝闭上双眼，摒弃脑海中那令人厌恶的脸庞，牵着沐浅浅步伐缓慢地向下走。 起初沐浅浅还稍微记了一下离开的路线，但由于地下城的路线过于错综复杂，再加上视野的局限性，沐浅浅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她只记得，她走过了一道很长很长的楼梯。 楼梯间堆满了杂物，稍有不慎就容易被绊倒。 再沐浅浅第三次差点摔倒后，程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背着她下了楼梯。 空旷的楼道间，回响着程朝矫健有力的脚步声，以及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沐浅浅靠着程朝的背，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同程忆如出一辙的皂角味。 在经历长时间的黑暗后，沐浅浅眼前终于恢复了一丝明亮。 “到了。”程朝放下沐浅浅，呼吸没有丝毫的紊乱。 如果不是沐浅浅根据心跳声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恐怕难以相信程朝背着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 她站在原地，感受程朝的气息绕到了身后。 脑后的桎梏一松，沐浅浅伸手接住布带。 耳边传来喧闹的声音，沐浅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地下城的热闹。 她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冷色基调的建筑，以几块五颜六色的灯牌作点缀。 行人匆匆，脚步不停。他们没有休息的权力，只能为了生活而努力奔波。 大多数行人脸上的神情是麻木的，天真或许只短暂地在小孩身上停留过。他们不会留意街道上突然出现的人，更不会对与地下城格格不入的两人投以过多的目光。 常年的劳累与不安让他们意识到，干净和惬意，是权势的象征。而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和血腥，足以另他们敬而远之——如果不想死的话。 手心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沐浅浅侧目，对上程朝淡然的双眸，默认了他的所作所为，转而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一次的视野更为开阔，刷新了沐浅浅对地下城的认知。 坚固的岩石和高悬的建筑交错组成地下城的天，围绕着支撑的几根岩柱，建筑物如藤蔓一般盘根错节，如果身处其中，根本分不清脚下的路通往何方。 密布的建筑让沐浅浅想到了蜂巢，却没有蜂巢那般规整。它们给人一种随时都能塌陷的错觉，却又牢牢攀附在一起。 这便是地下城的人们，为了生存所搭建的生存基地。 沐浅浅震撼于眼前的景象，不由呢喃道：“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地下城是什么样的？”程朝顺着沐浅浅的目光看去，似笑非笑道，“从来没有人愿意真正地了解它，在见到它真面目的时候，自然会觉得它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程朝的语气平淡，却似乎意有所指，沐浅浅从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也包括你吗？”沐浅浅回头道，“我现在见到的你，是真正的你吗？” 程朝不置可否。 程朝自己也说不上，他到底算不算一个真正的人。 或许当程忆彻底消失的时候，他便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程朝，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介绍着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他人阴暗面的替身。 柑橘味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程朝敛着眸子，浓重的阴影掩盖住他眼底的疯狂与恶意：“你不会想了解真正的我。” “可是喜欢一个人，总要坦诚相见。”沐浅浅语气认真，清亮的双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自身所有的狼狈。 程朝掩住神色中的不耐烦，声音冷了下来：“现在的你并不喜欢我。” “还挺有自知之明。”见程朝不想多说，沐浅浅索性也不追问了。 眸光落在布满滑稽色彩的面具上，沐浅浅道：“下次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吧。” 程朝的目光逐渐古怪。 沉默片刻后，他警告道：“见了我的脸，可就回不去了。” 未等沐浅浅作出回应，修长的手指扣在面具的边缘，轻轻一揭，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淡薄的唇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流露出无声的讥讽。 细碎的刘海被随意地撩起，只留下零散的几根，更为突显出眉眼的攻击性。 幽暗的双眸中流淌着浓稠的黑，似秋日寒潭，深不见底。一抹疯狂和嗜血深藏眼底，和这样一双眼对视，久而久之便会产生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沐浅浅俨然没想到程朝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就揭开了面具。 不过好在程朝还没有暴露自身的想法，展示的容貌只和程忆有三分像，而天差地别的气质更是让人难以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黝黑的双眸静静倒映着沐浅浅的身影，程朝面色平淡，语气中夹杂着隐晦的恶意：“如你所愿。” 所有的要求都是需要付出代价，他不可能轻易地让沐浅浅离开。 他要留下她，即便是不择手段，即便是虚情假意。 他会亲手斩断对方所有的退路，成为这场游戏最终的赢家。《 》 14、大小姐14（修） 灰暗的世界中，沐浅浅似乎成了唯一的色彩，程朝的双眸紧紧锁定在她身上，极具侵略性。 目光交错之间，手机的提示音骤然响起，缓和了凝滞的氛围。 程朝错开一步，刻意避开沐浅浅的视线。当他看到来件人的姓名时，眉眼之间难掩烦躁。 “啧，烦人的家伙。”程朝不耐地骂了一句，手掌不动声色地按压在腰间的枪套上，转过头道，“你在这里等我，半个小时后我就回来。” “你走了我怎么办？”沐浅浅双手一摊，示意自己身上毫无防身的东西。 程朝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扔给沐浅浅：“拿着防身。不要乱走，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说罢，他抽出腰间的配枪，程朝目光凝重地看向黑暗深处。 呼啸的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从深处传来。 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化作一道风消融在路的尽头。 随后，一道枪响拉开了这场争斗的帷幕。 沐浅浅望了一眼漆黑的尽头，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端详着手中的匕首，赞叹道：“匕首不错。”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匕首，此刻正散发着微微的寒光。它不同于普通开刃的匕首，反而带着一股冷然的血腥味。 沐浅浅在这把匕首上嗅出了浓烈的不详。 看来程朝没少用这把匕首办事。 收好匕首，沐浅浅探头看向程朝离开的方向。 那里枪声不断，战况激烈，惨叫声和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传到了沐浅浅的身边。 “首先刻意排除对面是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沐浅浅眼眸微眯，自言自语道，顺势建了一个存档。 如果是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程朝恐怕是不会轻易地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而且从程朝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意外这里会发生一场争斗，顶多就是不耐烦给他发讯息的人。 沐浅浅垂眸思索着：“或许程朝的目的地本来就是这里。” “不过他为什么要放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难道不怕我悄悄逃走吗？还是说他有把握我离不开这里？” 沐浅浅在“走/不走”之间纠结了一瞬，随后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见状，沐浅浅藏在阴影处，暗中观察着声音的来源。 不算宽敞的道路上，两道年轻的身影拼了命的狂奔，不时回头看向身后，似乎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逐着她们。 她们中有一个是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孩，因为过于卖力的奔跑，没注意脚下的路况，狠狠地摔了一跤。 年龄稍大点的女孩，也就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她慌慌张张地扶起小女孩，看了一眼对方膝盖上的伤口，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别管我了。”小女孩抽抽嗒嗒地看向女生，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哭腔，“你先走吧……”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们先藏起来！”女生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随即蹲下身直接背起小女孩。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处的黑暗，左顾右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沐浅浅藏身的地方。 女生果断地背着小女孩步入这一片的阴影，尽力隐匿自己的身影。 因为剧烈的奔跑，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妹妹隐约的抽泣。 只是一直紧绷的神经让她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安慰妹妹，她只能瞪大双眼，观察着唯一的入口，期望对方不会发现她们。 远处硝烟弥漫，女生渐渐平复呼吸，随后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原本稍微放松的身体一瞬间又紧绷起来，她捂着妹妹的嘴，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眸。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绝望的神情再次浮现在这年轻的面庞上。 “别怕，我不是坏人。”沐浅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解释道。 在察觉到姐妹俩想要躲到这里时，沐浅浅为了不惊扰对方，直接踩着地面散落的砖块，来到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女生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面前的人和地下城格格不入，即便洁白的衣裙已经沾染上灰尘，但明亮的双眸充满了活跃的生命力。 和死气沉沉的地下城截然不同。 她似乎不是一个坏人。 女生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沐浅浅手中的匕首上时，又警惕起来。 女生抬首望向沐浅浅，只能在心中祈求对方是一个好人：“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说见过我们。” “自然。”沐浅浅宽慰道，忽然从对方脏兮兮的脸庞上窥见一丝熟悉。 沐浅浅仔细回忆了一下，发觉这份熟悉感来源于不久前看过的失踪人口名单上。在那份名单上，沐浅浅见过两姐妹的照片。 姐姐叫乔阳，妹妹叫乔月。 看来她们是被地下城牵连的无辜路人。 沐浅浅幽幽叹了一口气。 在未知的环境中，她不得不对所有的陌生人抱有警惕。只是在得知两姐妹的身份后，她心中的警惕松了一半，转而是淡淡的惋惜。 “谢谢。”乔阳仰着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沐浅浅打断了。 “嘘，他们来了。” 沐浅浅站得高，视野更为开阔。 她看见在俩姐妹来时的那条道路上，出现了两个凶神恶煞的人。 他们出现的方向，也是程朝消失的方向。 他们是z组织的人？还是z组织的敌对势力？ 沐浅浅心中疑虑，再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中观察一路骂骂咧咧的两人。 “他娘的！这俩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一条刀疤从额头贯穿到唇角的男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面色不虞。 刀疤脸身旁的光头倒是想得开，笑吟吟道：“这地方就这么点大，她们逃不了的。” “不逮到这两个小兔崽子我们怎么和老大交差？那不完蛋了吗！” “你看你，白长了这么一条疤，也不长长脑子。”光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刀疤脸，“老大现在正和z组织火拼呢，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那个疯子也来了，咱们老大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呢。” 提及疯子，光头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似乎非常忌惮z组织的疯子。 闻言刀疤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都怪z组织！” 光头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想那么多，咱们不过是给老大卖命的喽啰。今天也是咱们运气好，没被牵连。” “今天过后，要是老大还活着，咱们就继续投奔他；要是死了……咱们就另谋出路。” 光头俨然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只是刀疤脸显得有些怨愤，目光怨毒地盯着来时的方向。 见状，光头重重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活着就不错了。” 回以光头的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在时有时无的闲谈中，两人逐渐逼近俩姐妹藏身的地方。沐浅浅盯着逐渐靠近的两人，从高处跳了下来。 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乔阳急忙护住年幼的妹妹，内心不由浮现出多余的猜测。 “他们快过来了，一旦他们搜进来，你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沐浅浅对上乔阳了然的绝望神情，不由笑道，“待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我离开的空档赶紧跑。” 原本乔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在听见沐浅浅准备以自身为诱饵的时候，她怔愣片刻，随后果断地拒绝了沐浅浅的提议：“不行，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我们不能连累你。” “我的身手还是不错的，至少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沐浅浅抿唇，目光落在手中的匕首上。 不远处的争斗似乎已经结束，硝烟过后是一片浓郁的死寂，惨叫和怒吼被深深埋入脚下湿润的土地中，被鲜血浸润。 程朝应该快回来了。 如果他看到z组织敌对势力的残留成员，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显然是不会的。程朝没有那么好心。 乔阳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不知为何，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 “或许因为我的家人都是搜查官吧，所以他们的使命和责任感延续到我的身上。” “不要耽误时间，他们马上就搜过来了。现在不走，到时候大家都跑不了。”沐浅浅转动手中的匕首，催促道。 乔阳狠狠咬了咬牙，背起乔月准备离开。蓦地，她停住脚步，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浅浅。” “谢谢……”乔阳的呢喃飘来，她背着乔月，快速朝着另一条道路逃去。 在乔阳离开后不久，凶神恶煞的两人悄然到来。 光头眯着眼，警惕地盯着与地下城格格不入的白裙女生：“你有没有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女生经过这里？” 沐浅浅摇了摇头：“没有。” 光头摸了摸寸草不生的脑袋，心中划过无数道想法。 忽然间，他注意到枪声停止了。 这场战斗，不知道谁胜谁负。 光头心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对方抓走的念头。 尤其是他注意到，对方手中拿着的匕首，末端镶嵌着一颗劣质的红色水晶，表面布满了深红色的裂痕，犹如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是那个疯子的东西。 还是不要招惹对方为妙，免得惹得一身腥。 光头悄悄后退一步，准备拉着刀疤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手上却拉了个空，光头转头一看，只见刀疤脸目眦欲裂地盯着沐浅浅手中的匕首，心中的杀意熊熊燃起。《 》 15、大小姐15（修） 光头能够注意到沐浅浅手中的匕首，刀疤脸自然也能注意到。 他一直对z组织充满了敌意。 当初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老大之以援手，拉了他一把。否则他就和地下城的众多人一样，成为一具枯骨。 如果不是老大，他活不到如今。 在战斗即将触发之前，他就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他想要留下来，偏巧两个宠物逃了出来，于是老大便让他出来追。 他一向都听老大的话。 如今，胜负已定。 刀疤心中并不抱太多的期望。 都怪z组织！ 都怪那个疯子！ 刀疤脸眼中充满着怒气与杀意，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庞显得更为可怖。 即便不能颠覆z组织，但是他可以清除与那个疯子有关的人。 更何况，对面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的攻击性。他要抓住眼前这个女人，然后慢慢折磨。 察觉到刀疤身上不对劲的气息，光头错愕地盯着他，窥见了他内心的想法：“你疯了？！” 光头一把拽住刀疤，阻止他的前进：“那可是和疯子有关的人，你要是敢对她动手，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想活了吗！” “只要能让那个疯子不痛快，死了也无所谓。”刀疤愤恨道，似乎铁了心想要将眼前的女人置于死地。 光头狠命拽着刀疤，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别过去，就算老大不在了，咱们也可以找下家。” “兄弟，不要冲动！” 到底是出生入死过，光头对刀疤倒是有几分真心，不希望刀疤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死了。 在他眼中，招惹了z组织的疯子，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虽然光头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刀疤并不领情。 刀疤复杂地看着光头，然后狠狠剥下光头的手，按耐住内心的怒火道：“你别劝我了。” 对上刀疤愤怒决绝的目光，光头退开一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刀疤头也不回地逃远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他已经劝过了。 生死由命，再多的交情，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光头一走，沐浅浅的压力小了很多。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发扭曲的刀疤，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烈杀意。 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沐浅浅大概猜到了杀意的来源——程朝。 因为她和程朝有关，所以对方想要杀了她。 而手中的匕首，就是锁定她的铁证。 想到这里，沐浅浅不由暗骂一声。 这个程朝，真是坑死她了。 刀疤脸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两人之间的身距被不断拉近。 沐浅浅眼眸微眯，余光落在破败的墙壁上。 翻过去，就可以暂时甩开刀疤。 「痛觉感知」还没有修复，沐浅浅自然不想和刀疤硬碰硬。即便不死，也是疼的。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堆砌在墙角的杂物，随即用力推倒了它们。 猛然砸落的杂物阻碍了刀疤不断逼近的脚步，趁着刀疤躲避的空档，沐浅浅踩着几块零散的砖块，轻巧地翻过了面前这堵看起来随时都能倒塌的围墙。 “站住！” 身后传来刀疤的怒吼，沐浅浅头也不回地朝着程朝离开的方向逃去。 程朝说过会回来找她，此时或许正在回来的路上。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走，说不定就可以将刀疤留给他来解决。 沐浅浅丝毫没有祸水东引的愧疚，因为这场意外，本就因程朝而起。 借住复杂的地形和小巧的身形，沐浅浅灵活地躲避着刀疤地追捕。 眼见沐浅浅跟只灵活的兔子一样，怎么都抓不住，刀疤也失去了耐心，抽出腰间的配枪，直接瞄准了沐浅浅的腿。 “砰！” 子弹没入危墙，留下一个弹孔。 沐浅浅扫了一眼刀疤，庆幸自己反应快。 “怎么还没见到程朝的身影？”沐浅浅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见到程朝。 只可惜，死寂的道路上，唯有刀疤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不断擦肩而过的子弹。 一枚子弹擦过肩膀，鲜血顿时浸染灰白的衣裙。疼痛从伤口处传来，沐浅浅捂着肩膀，面色有些苍白。 她顿下脚步，转身死死地盯着刀疤。 原本只是朝着程朝离开的大致方向跑，然而不断的躲避让她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沐浅浅警惕地盯着刀疤手中的枪，望向身后的死胡同，再次覆盖了存档。 “怎么不跑了？”刀疤大笑几声，堵在唯一的出口，面目狰狞，“我要把你抓起来，然后慢慢折磨你。” 似乎想到了程朝面上流露出的痛苦，刀疤心中莫名舒畅了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 料定沐浅浅跑不了，刀疤逐渐逼近，最终停在了离沐浅浅两米远的地方。 即便沐浅浅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对方手上到底拿着一把匕首，刀疤不敢全然放松警惕。 这个位置，刚刚好。 即使对方想要近身博弈，也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高大的身影和满身的肌肉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漆黑的枪口在沐浅浅身上游离，似乎在思索先从哪里下手。 “要怪就怪你是那个疯子的人吧。”刀疤眼中杀意迭起，“无论如何我都要为老大报仇！” “原来你是别人口中的疯子。”沐浅浅偏头，目光落在刀疤的身后，那道浑身充满着戾气的黑色身影上。 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刀疤心下一惊，转过头，骤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即便对方没有戴上那标志性的面具，刀疤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z组织的杀人疯子。 而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刀疤本就不抱希望的心沉底落了下去。 唯一的希望被燃烧殆尽，而毁灭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近在咫尺。 刀疤涨红了眼，枪口直指口中的疯子，大呵道：“去死！” “不知所谓。”程朝冷哼一声，双眸戾气生起，化作一枚流弹，钉向刀疤拿枪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刀疤粗犷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汩汩而出，很快就染红了半边身子。 刀疤捂着手臂，抽着气恶狠狠地瞪着程朝。 “该死……”他呢喃道，心中不由生起一丝绝望。 刀疤再次认识到z组织“疯子”的手段，仅仅一个照面，他便一败涂地。 他不甘心！ 蓦地，他想到了沐浅浅，或许可以成为掣肘疯子的软肋。 下定决心，刀疤快速捡起掉落的枪支，一个转身，受伤的手臂箍住沐浅浅的脖子，完好的左手拿着枪，枪口抵在沐浅浅的太阳穴上。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窒息感，沐浅浅看不清刀疤的表情，只听见他大吼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见状，程朝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黑沉沉的眸子看死人一般盯着刀疤。 随即，程朝在刀疤怨毒的目光中，再次扣动了扳机。 温热的鲜血洒下，如落梅一般印在沐浅浅的脸上、身上。鲜红自身上绽开，却是不属于她的鲜血。 刀疤震惊地看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男人，随后感到左手传来的剧痛。 他再一次输了。 再无翻身的余地。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胡同中，脖子上的桎梏蓦然一松，沐浅浅顿时跳出刀疤的范围，转而看向他。 双臂尽失，刀疤倒退一步，剧烈的疼痛和过失的血液让他头晕目眩。 他轰然倒下，狼狈地坐在地上。 程朝停在刀疤身前，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低沉：“我讨厌别人威胁我。” 刀疤闭上双眼，已然窥见了自己的命运，作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过程朝倒是没有急着杀他，而是将目光落在沐浅浅身上，眼眸微眯道：“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不是我不想等你，是条件不允许。”沐浅浅扫了一眼透着死志的刀疤，语气幽怨，“还不是拜你所赐。” “是吗。”程朝的语气平淡，不过他也看出来刀疤的本意是冲着他来的。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败家犬，唇角一勾：“浅浅，你杀过人吗？” 黝黑的眸中盈满了暧昧的情绪，墨色翻涌，如夜间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让人永远也看不懂程朝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程朝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沐浅浅警惕地盯着程朝，心中揣测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是没有杀过人。”程朝弯了弯眸子，恶意自眼底流出。 他伸出手将沐浅浅拉到身前，让她保持着面对刀疤的姿势。 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沐浅浅脸上的血渍，随后搭在沐浅浅的肩膀上，牢牢禁锢住她的身体。 程朝俯下身，贴近沐浅浅低声道：“没关系，我会教你，作为你的报酬。” 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滑，引起一片战栗。他不容拒绝地牵起沐浅浅的双手，以一种环抱的姿态包裹着他，将手枪塞入沐浅浅的手心，扣紧。 皂角味夹杂着冷然的血腥味，密不透风地将沐浅浅包围其中。 沐浅浅垂眸，目光落在手心残留余温的漆黑手枪上，无法理解程朝的脑回路。 一声低沉粘稠的轻笑自头顶传来，程朝裹住沐浅浅的双手，枪口精准地指向刀疤的心脏，语气缱绻：“浅浅，杀了他。” 他要拉她入泥潭，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要让她手上沾满血腥，从此和他成为同一类人。 成为不可救赎的——恶人。《 》 16、大小姐16（修） “心软了？”程朝唇角含笑，眼中流露出嗜血的杀意，“浅浅，他刚刚还准备杀了你，这就心软了？” “这次有我，可下次呢。” “在地下城，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程朝轻声蛊惑道，极力煽动沐浅浅的情绪，试图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沐浅浅听得清楚，也能感受到程朝从头到尾都黑得流汁。 程朝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沐浅浅不清楚，不过沐浅浅一向记仇。 当初玩一款求生类游戏的时候，沐浅浅刚出新手村就被地图小boss追着杀。 后来沐浅浅硬是靠着一把生锈的破柴刀，一点一点把boss的血磨没。 更何况，这只是游戏。 在现实中沐浅浅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但是在游戏里，沐浅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浅浅。”程朝无声地催促着。 沐浅浅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刀疤，深呼了一口气。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更何况，她当时刻意将刀疤往程朝离去的方向引，就已经抱着对方必死的决心。 子弹穿透心脏，直到最后时刻，刀疤怨毒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程朝的身上。 “你不得好死。” 是刀疤留给程朝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程朝不以为意。每天想要他不得好死的人太多了，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个，组织已经覆灭的残党的诅咒。 松开手，程朝来到沐浅浅的身前，俯下身望进那双透彻的眸子。 原本他以为沐浅浅双眼中会浮现初次杀人的恐慌，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程朝只看到了如湖泊般的平静。 即便是执行正义的搜查官，在第一次枪决罪犯的时候，都难以做到如此的平静。 而沐浅浅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平静地可怕。 ——透着对生命的漠然。 程朝倏地笑出声，他似乎发现了沐浅浅心中潜藏的恶魔。 “怎么？没有哭哭啼啼，令你失望了？”沐浅浅抹开脸上的血迹，反讽道。 “浅浅，原来你和我是一类人。”紧紧箍住沐浅浅的肩膀，程朝语气中夹杂着隐秘的兴奋。 沐浅浅对上程朝的双眸，在其中窥见了真实的笑意，更加不理解程朝的脑回路：“我们不是一路人。” 闻言程朝眼中的笑意未减。 余光留意到沐浅浅涌血的胳膊，他拽起沐浅浅的胳膊，牵起一声痛呼。 “你受伤了？” “你说呢。” 程朝从怀中抽出一条还算干净的绷带，简单为沐浅浅处理了伤口：“我们回去再仔细处理一下。” “程朝，原来你在这里。”忽地，一道活跃的声音传来。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沐浅浅听见程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似乎格外不待见来者。 沐浅浅偏头，看向胡同的入口处。 来人一头醒目的白毛，鬓边一抹红色的挑染如雪地里盛开的玫瑰，鲜亮的颜色引人目光。 他脚步轻快，猩红的双眸盛着盈盈的笑意。 察觉到沐浅浅的视线，白毛几步来到程朝身旁，好奇地打量着沐浅浅：“程朝，这是你新抓回来的宠物吗？” “她不是宠物。”程朝反驳道。 “那她是谁？” “对组织有用的人。” “这样啊……”白毛有些遗憾地扫了沐浅浅一眼，仅仅只是普通的一眼，却让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气。 莫名的，沐浅浅直觉如果程朝说她是对组织没用的人，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难得的，沐浅浅觉得程朝说了几句人话。 “组织的新人？可是她看起来很弱，没什么用。”白毛好奇地凑过来，在心中评判一番沐浅浅的价值后，嫌弃地瞥了一眼程朝。 不难看出，白毛嫌弃的眼神中，赤果果地透露着对沐浅浅的不满：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弱的废物？ 沐浅浅扫了一眼白毛头顶的「可攻略角色」，无法理解——为什么接连出现的「可攻略角色」，除了沐辰，都是罪犯？ 真的会有人喜欢犯罪分子吗？还是说策划别有用意？ 看向好友列表中安静的策划，沐浅浅准备游戏结束后，稍微八卦一下。 “她叫沐浅浅。”程朝眸光低垂，看向白毛的目光夹着隐隐的不耐。 “沐浅浅，好耳熟的名字。”白毛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为何耳熟了。 收起最开始的轻视，白毛仔细打量了沐浅浅一番，目光怪异。沉默一阵后，活泼的声音再度响起：“那确实是对组织有用的人。” “那你叫什么？”一直被当作货物评价，沐浅浅眉头微蹙，反问道。 闻言白毛退开一步，双臂大张，仿佛要拥抱这天地一般，高声道：“我叫白应！白天的白，内应的应！” 沐浅浅抽了抽嘴角。 程朝头疼地抚着额头，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去把那具尸体处理了。” 程朝几乎是命令的语气，白应闻言瞪大了眼睛，指着程朝骂道：“你竟然敢指使我？！” “做不做。”漆黑的双眸只是随意地扫了白应一眼，却让他不寒而栗。 清楚程朝的脾气，白应冷哼一声：“做就做！” 说罢，他恶狠狠地越过程朝，嫌弃地瞥了一眼刀疤的尸体：“死得可真难看。” 白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浅蓝色的液体闪着莹莹的光泽。 浅蓝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下，落在刀疤的尸体上，几息之间便快速繁殖，化作如海一般的蓝色，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刀疤的尸体。 片刻过后，蓝色如潮水般褪去，转而呈现出如血一般的暗红色，仿佛吸满了鲜血一般。 而随着尸体的腐蚀，红色又快速凋零、消退，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具白骨，上面挂着几片破碎的布料。 沐浅浅想到前几天一直喝的营养液，和白应手中的颜色差不多，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处理完了。”白应拍拍手，步伐轻快地来到沐浅浅的身边，注意到她煞白的脸色，笑吟吟道，“浅浅被吓到了吗？” “不用担心，这小家伙食量很大，没有食物还快就饿死了，所以是不会爬到你身上的哦。” “我没事……”沐浅浅强压住胃部的恶心，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白应欢快道。 程朝顿住脚步，狐疑地看向白应，目光不善地咬着白应地字：“我们？” “当然，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组织已经决定让我来当你的搭档。”白应叉着腰，理直气壮道，“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二次搭档了呢，真是有缘分。” “组织让你做我的搭档。”程朝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应。 即便是不太熟悉程朝的沐浅浅，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程朝此时的不悦，偏偏白应若无其事道：“联邦调查局的狗最近咬得很凶，组织不放心就让我来啦。” “组织先和我说的这件事，估摸着时间，现在邮件差不多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程朝薄唇紧抿，随后听见了一声微弱的电子音。他摸出手机，果然收到了组织的邮件，内容和白应说的别无二致。 原本只是要求他帮助白应，覆灭敌对组织。 现在又让白应成为他的搭档。 到底是不放心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还是不放心他？程朝心中自有定夺。 程朝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见惯了风雨，他不会愚蠢地这件事上过多地流露自己的情绪。 与其说是搭档，不如称白应为“组织的眼睛”更为合适一些。 程朝垂眸，黑沉沉的双眸冰冷刺骨：“你的安排。” “那些狗鼻子灵得很，你最近就别回去了。而且你那破屋子，没什么好呆的。” “所以你想带我们去哪。”程朝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一眼就看穿了白应的想法。 “一个安全的地方。”白应打了一个响指，“到了就知道了。” 黑色的布条覆盖住眼睛，不松不紧。 一路上，沐浅浅都处于「视野丢失」的状态，直到车速降低，她才被一双手轻轻拉下车。 片刻之后手掌松开，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来，我背你。” 沐浅浅也不客气，摸着程朝的肩膀就跳上他的背。 温热柔软的躯体紧密相贴，淡淡的柑橘味混合着血腥味，不容拒绝地钻入鼻腔。程朝眸色微黯，紧了紧手中的力道，若无其事地走向狭窄的楼道。 身后白应跟见了鬼一样，震惊地盯着程朝的背影，然后快速越过他的步伐，来到程朝的身前，眼中绽开兴奋的光芒：“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话多了。”冷然的目光落在白应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杀意如蜘蛛网般缠绕在白应的身上。 即便程朝不说，白应依然能感受到他对沐浅浅的不同。他从程朝的杀意中，嗅到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个疯子，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 和程朝合作过一次的白应深知对方骨子里的冷血，看向沐浅浅的目光不由带着审视。 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来接下来的生活不会无聊了。”白应呢喃道，猩红的双眸中兴味流转。《 》 17、大小姐17（修） 眼前的黑布缓缓落下，沐浅浅终于重获光明。 睁开眼，入目是朴素的家具，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 相较于不见天日的小黑屋，这里的环境好太多。 沐浅浅回头看向白应，只见他眸中带笑道：“浅浅，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对于白应的话，沐浅浅一笑而过。 此时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程朝似乎默认了白应的话，他简单地为沐浅浅处理伤口后，便扬长而去。 “等我回来。” 是程朝临走前留给沐浅浅的话。 程朝一走，蹲在一旁吃瓜的白应一下就跳到沐浅浅面前，兴奋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程朝竟然愿意帮你包扎伤口。” “当初我和他搭档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打断了腿，程朝连背我一下都不愿意，直接扔下我走了！” 提起陈年往事，白应瞪大了双眼，控诉着程朝的罪行。 “没什么关系。” “我不信！”白应斩钉截铁道，“你们之间绝对有猫腻！” 沐浅浅抽了抽嘴角，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绑匪与人质的关系。” “这个我知道，总不可能是你自己跑到地下城来的吧。”白应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他热切地坐在沐浅浅的身旁，再次打量着她，来来回回地看，也看不出沐浅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程朝的品味这么差吗？” 沐浅浅捏紧了手中的拳头。 “那你喜欢程朝吗？” 闻言沐浅浅莫名其妙地看向白应，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反问道：“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白应抓了抓头发，纠结了片刻：“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会喜欢上……” 沐浅浅懵了一瞬，明白了白应的未竟之语，于是直接了当道：“不喜欢。”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白应贴近沐浅浅，血红的双眸几乎要贴到沐浅浅的脸上。 白应的眼中只有单纯的兴奋与好奇，但过于贴近的距离让沐浅浅感到不适，她身子一偏，和白应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对于白应的问题，沐浅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谁？” “一个搜查官。” 听见沐浅浅的回答，白应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眼中充满了惊奇，无法理解沐浅浅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搜查官。 “他叫什么？”白应追问道。 沐浅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不想说就算了。”白应坐了回去，一双好奇的眸子始终没有从沐浅浅身上离开。 “你是程朝的搭档，那你知道他讨厌什么吗？” 明亮的目光落在白应身上，如山间暖阳，耀眼夺目。 白应忽然找到了沐浅浅的特殊点——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应偏头，脑中思绪万千，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大方地解答了沐浅浅的疑问，“他什么都讨厌，就没有喜欢的。” 沐浅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有特别讨厌的人或事吗？” 来到地下城好几天，程朝的情绪值宛如坐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不由让沐浅浅有些怀疑，之前对情绪值来源的猜测。 而再见面时，程朝对程忆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这变化沐浅浅不清楚来自于什么，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和程朝搭档过的白应近在咫尺，沐浅浅自然不会放过套话的机会。 或许她能从白应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更多。 “特别讨厌的事没有，特别讨厌的人倒是有一个。” “是谁？” 白应压低了嗓音，语气神秘道：“人生最大的敌人，莫过于自己。” 沐浅浅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看向白应。 通过短暂的接触，沐浅浅能明显察觉出程朝对程忆的厌恶，其中还夹杂着其它复杂的情绪。 程朝讨厌程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从人格的角度来讲，程朝和程忆不是同一个人；但从物理的角度来讲，程朝和程忆共用同一具身体，是同一个人。 所以将程朝对程忆的讨厌，视为厌恶自己，这样理解也说得通。 看来白应知道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那你人生中最大的敌人是谁？”沐浅浅反问道。 “那当然是——”白应沮丧着一张脸，声音顿时失去了活力，“贫穷。” 沐浅浅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应，没想到「可攻略角色」讨厌的事物，竟是如此的接地气。 “难道你不喜欢钱吗？” “喜欢。”沐浅浅脱口而出。 她就是因为贫穷，才来面试游戏测试员的。 「白应爱意值+20」 「当前爱意值：20」 白应宛若遇到了同道中人一般，狠狠共情：“没人不喜欢钱，贫穷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对此，沐浅浅深表赞同。 不过她的主要目标还是程朝，思索片刻后，她还是决定进一步试探对方的深浅：“那你认识一个叫程忆的人吗？” 闻言白应脸上的笑容冷却下来，血红的双眸毫无情绪地盯着沐浅浅，如一滩死寂的血水：“你认识程忆？” “你也认识程忆？”沐浅浅装作对二者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道，“程朝似乎也讨厌程忆，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你作为程朝曾经的搭档，应该了解一点吧？” 如红宝石一般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沐浅浅的身影，白应贴近沐浅浅，望进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中，只看到了一片纯然。 她似乎并不清楚程朝和程忆之间的关系，否则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白应蓦地想到，沐浅浅之前说她喜欢的人是一个搜查官，而此时她有提起程忆，莫非…… “你喜欢的人是程忆？”白应挑了挑眉，脸上充满了八卦之意。 沐浅浅点头：“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白应震惊地站了起来，嗓音不由提高了一个分贝。 联想程朝之前异常的举动，白应恍然大悟，来回踱步后知后觉道：“难怪程朝变得这么奇怪，原来如此。” 看来白应十分清楚，程朝和程忆之间的关系，只是不知道，程忆是否清楚这些人的存在。 沐浅浅心中的答案得到了印证，她追问道：“你知道程朝和程忆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之间可不止有点过节这么简单。”白应顿住脚步，看向沐浅浅的目光充满了兴味，意味深长道，“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闻言沐浅浅眉心一跳：“程朝想杀了程忆？” 白应丝毫没有挑破程朝私事的心虚，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欢快：“不用担心，至少现在程朝是不会对程忆下手，不过之后就不确定了。” 这对沐浅浅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沐浅浅当前获得的爱意值主要来源于程忆，一旦程忆死亡，爱意值就会清零，到时候沐浅浅想要获取爱意值，就只能从程朝身上下手。 说实话，程朝比程忆难缠多了，她不一定有把握能把爱意值刷到及格线。 沐浅浅有些头疼，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那程忆知道程朝想要杀了他吗？” 话音一落，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 白应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我不太清楚呢，毕竟我们的身份很特殊，自然不会去接触令人讨厌的搜查官。” “不过，程忆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白应双手一摊，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 他并不在意程朝和程忆之间的你死我活，不过私心还是更希望程朝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毕竟程朝比程忆好玩多了。 为保持程忆「女朋友」的身份，沐浅浅眉头紧蹙，作出一副忧心的模样。 白应见状安慰道：“别只担心你的男朋友，也要多关心关心你哥，不能厚此薄彼。” 这个白应，可真会安慰人。 即便内心腹诽，沐浅浅脸上依然流露出明显的焦急，她站起身，语气急切：“我哥怎么了？” “你不正是因为你哥才来到地下城的吗？”白应眉眼透露出残酷的笑意，“那你应该也清楚，z组织必然会对前来调查的搜查官们下手。”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白应笑得灿烂，不怀好意道：“据我所知，你的男朋友也加入了调查小组。” 沐浅浅心下震惊，不过转念一想，程忆是她失踪的见证人，又是实力排名第一的新人搜查官，沐辰邀请他加入调查小组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不论程忆是否无辜，放一个可能随时引爆的炸弹在身边，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目前可以确定的一件事——程朝能够看到程忆的记忆。 这就相当于此时的程朝，已然成为潜伏在调查小组的卧底，清楚调查小组的任何动向。 倏地，沐浅浅联想到程朝今天的反常。 程朝愿意带她出门，一部分可能是因为那可怜的爱意值，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他心中的计划。 近日频发的失踪案和躁动的z组织，早已收获了联邦调查局的关注。 地下城的任何一处都可能潜藏着伪装的搜查官，而程朝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她招摇过市，连基本的伪装都没有。其目的，显而易见。 ——程朝是故意的。 这是他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以搜查官为目标的陷阱。《 》 18、大小姐18（修） “你好，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如春日和煦的春风。 乔阳身子一颤，下意识护住乔月，警惕地看向来人。 不同于地下城的麻木与愁苦，对方拥有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仅露出的一双眉眼透露出不容忽视的正气。 很显然，对方不是地下城的人。 但是乔阳不敢放松警惕，她不能确信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为了躲避组织的追捕，乔阳不得不掩盖自己原本的模样。短短几天的时间，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已经彻底和地下城的难民融为一体。 只余一双眼睛，充斥着对外界风吹草的警惕。 避开程忆的目光，乔阳转身欲走，却被一双手拦下：“你叫乔阳，是吗？” 闻言乔阳心下一惊，低着头掩着乔月，脚步匆匆冷声道：“你们认错人了。”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似乎是担心乔阳不信，修长的手指扣住乔阳的肩膀，一张搜查官的证件照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我是联邦调查局特调小组的组长沐辰，这是我的证件，上面的盖章和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难以伪造。” 黑色的口罩遮住沐辰的半张脸，仅露出的一双眉眼萦绕着厚重的疲惫，湛蓝的眸子如深不可测的大海，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看着与证件照片别无二致的眉眼，乔阳这才止住脚步。 接连几天的提心吊胆让乔阳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弹出几里地。而沐辰的到来，无疑如一颗定心丸一般，极大程度地安抚了她一直不安的内心。 就连乔阳自己都未发觉，再确认对方的身份后，她悄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程忆上前，满脸歉意道。 “没事。”乔阳紧咬着下唇，无力地摇了摇头。 见对方没什么力气，沐辰从怀中摸出一支营养剂，递给乔阳：“先补充点体力吧。” “谢谢。”乔阳接过营养剂，率先给乔月喝了一大口，才舔了舔嘴唇，将剩下的一饮而尽，“你们刚刚是想问我什么？” 闻言沐辰两指间翻出一张照片：“你有见过这个女生吗？” 地下城人多眼杂，特调小组在追踪z组织的同时，z组织也在留意他们的动向。 所有潜入地下城的搜查官都是乔装打扮过的，否则一旦暴露身份，容易提前一步招来z组织的人。 地下城有的是为了钱财而暗中监视的眼睛。 之所以留意到乔阳，是因为众多麻木忙碌的身影中，唯有她们俩，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又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这不由得让沐辰多想。 而在确认对方就是失踪名单上的乔阳和乔月后，沐辰压抑的内心得到一丝舒缓，同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隐秘的期望：或许她们见过浅浅？ 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一双眉眼好似会说话，盛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一如当日乔阳遇见她的模样。 “是她！”乔阳瞪大了眸子，喃喃道。 “你见过浅浅？”湛蓝的双眸倒映着乔阳的身影，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沐辰上前一步，神色难掩激动，“你是在哪里遇见她的？” “我也不清楚那里究竟是哪里，只记得哪里有纵横交错的路，以及嵌满子弹的墙壁……”乔阳不熟悉地下城的路，只能顺着自己的记忆，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似乎也在躲避着什么人。” 难道浅浅逃了出来？ 沐辰心中疑惑，追着乔阳询问更多的细节。 一番盘问后，沐辰略微舒展的眉毛再次紧蹙。他将乔阳的话丝毫不落地记在笔记上，心中的担忧却越发的浓厚。 最后他收起笔，发了一条简讯，让同在地下城潜伏的小李过来将人护送出地下城，而他则和程忆继续追查沐浅浅的踪迹。 似乎是嗅出了不同的味道，乔阳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沐浅浅的什么人？” “我是浅浅的哥哥。” “我是浅浅的男朋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沐辰意味不明的目光下，乔阳恍然大悟，由衷道：“你们一定能找到她的。” “但愿如此。” …… 顺着乔阳的线索往下查，沐辰最后摸到了地下城的第三区——沐浅浅曾经待过的居民楼。 根据探听来的消息，沐浅浅是被z组织的人带出来的。沐辰无法确定沐浅浅的踪迹，只能顺着手中的线索继续往下查。 若沐浅浅真的逃了出去，她一定会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沐辰就可以放心追查z组织；若沐浅浅没有逃出z组织的魔爪，那么沐辰更要好好调查一番第三区。 或许，这里就隐藏着关乎z组织的线索。 交错的楼梯稍有不慎便会将人指向另外一条道路，沐辰在心中默数着楼层，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居民，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心中评估中对方是z组织眼线的可能性。 经过漫长的搜寻，沐辰的脚步停留在某一层空旷的走廊上。 冷厉的眸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他发现这里竟然毫无杂物。 其它楼层的走廊上或多或少都堆放着一些杂物，因为狭小的空间根本无法满足一家人的生活需求，只能向外拓展，借用走廊的空间来喘一口气。 而这一层楼，却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连居住的痕迹也没有。 极大的可能——这层楼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所以没什么居住的痕迹。 沐辰眼眸微眯，转头和程忆对视一眼，抽出腰间的配枪，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硕大的玻璃窗映射出沐辰谨慎的身影，他紧贴着墙壁，透过玻璃的裂缝扫向屋内，用眼神示意程忆开锁。 见状程忆从怀中摸出几根极细的铁丝，蹲下身，对着锁眼捯饬了几下，锁芯滑动，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在门开的一瞬间，沐辰屏息凝气，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这个房间似乎很久没有住人了，漆黑的屋内透着淡淡的霉味，家具上都落着一层灰。 退出房间，沐辰将目光落在第二个房间。 依旧是一无所获。 前面的几间屋子都是空的，没什么生活的痕迹。 直到来到走廊的尽头，沐辰才在最后一个房间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 对方显然已经提前转移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张便签纸贴在老旧着桌面上，格外的醒目。 沐辰揭过便签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挑衅意味十足的字格外张扬：你们来迟了。 手背上青筋暴起，沐辰双唇紧抿，眼中怒火燃烧。 “沐前辈，这里有一件衣服。”程忆从角落拎起一件衣服，抖了抖。 一枚项链从衣物中落下。 沐辰回过头，捡起落下的项链，仔细端详后，神色复杂：“是浅浅的项链，看来她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提前带着浅浅转移了阵地。那时候，特调小组还没有追查到第三区。” 沐辰眉头微蹙，看向手中的便签纸，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挥之不去。 他太了解z组织了。 对方显然料到了特调小组的到来，才留下这样一张挑衅的纸条。 但以z组织的行事风格，没道理只留下一张纸条。 “滴答。” 指针跳动的声音蓦地从房间中响起，沐辰敏锐抬头，目光定格在一旁整齐的床铺上。 他走进床铺，一把掀开床垫。 木制镂空的床架下，赫然躺着一捆炸弹，上面同样贴着一张便签纸，画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写着“见面礼”三个字。 “滴答、滴答。” 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着，距离爆炸还剩三秒钟的时间。 z组织果然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他们的到来。 “快撤！”伴随一声怒吼，沐辰快速退出房间。 在退出房间的一刹那，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刺目的火光猛然迸发，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房间内的一切。热浪滚滚而来，扭曲了眼前的视物。 滚烫的热气如岩浆一般侵蚀着沐辰的身体，扭曲的视野中，只有程忆快速奔跑的身影。 “轰——！” 二次爆炸产生的火光，吞噬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 “浅浅，你知道吗？你原来住的地方发生了爆炸！”白应凑到沐浅浅的面前，语气欢快，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递给沐浅浅一张照片，自顾自道：“听说爆炸发生的那天，有两个人还在询问你的踪迹呢。” “其中应该有你的哥哥吧。” 白应撑着双颊，如讨赏的狗一般蹲在沐浅浅的身旁，血红的双眸亮晶晶的，好似看见了喜欢的玩具。 然而他却并非如狗一般单纯，而是怀揣着满腔的恶意，希望从沐浅浅的脸上发现痛苦的神情。 白应一向不是什么好人。 他脸上总是挂着看似纯善的笑，血红的双眸喜欢观察他人的痛苦。 一旦他人痛苦的神情浮现在面前，白应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愉悦起来，这种愉悦的快感，甚至比他捡到钱还要令人心神激荡。 “真是可惜。”白应笑容灿烂，声音如裹着蜜糖的砒霜一般，让人恶心，“没能在第一时间确认他们的死亡。”《 》 19、大小姐19（修） 照片触目惊心，原本如蜂巢一般交错的建筑物，如被烫伤了一般，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 爆炸的范围很大，如果白应不说，沐浅浅根本看不出这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即便沐浅浅早已猜出程朝别有目的，也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之快，不留余地。 作为目前唯一的正面角色，沐辰如果「死亡」,无疑会加大后续对主线剧情探索的难度。 沐浅浅不希望沐辰就这样草率地死去，哪怕他不是攻略目标。 打开游戏后台，沐浅浅来到人物栏。 沐辰的血条几乎归零，处于「濒死」状态；而程忆，仅仅「轻伤」。 也是，即便程朝想要杀了程忆，也不会蠢到让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捧骨灰。 沐浅浅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白应。 “别这样看我，又不是我做的。”白应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程朝，“一切都是程朝的计划，我也是爆炸发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白应坐在沐浅浅的身旁，声音尽显委屈：“作为程朝的搭档，他一点都不信任我，一点计划都没透露给我。” “我也是受害者。” “你也是受害者？”沐浅浅不由觉得可笑，“如果你是受害者，那天下就没有坏人了。”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白应无所谓地耸耸肩，“只是和程朝相比，我还算善良。” “而程朝，只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疯子？”沐浅浅莫名想到了刀疤对程朝的称呼。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代号。”白应笑道，“程朝是z组织得力的杀手，凡是他接手的任务，都以成功结尾。他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行事疯狂不顾后果，和他交过手的人都说他疯了，久而久之‘疯子’就成为了程朝的代名词。” 白应对程朝的描述，让沐浅浅感到陌生。 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很了解程朝。对于程朝的了解，也不过是在程忆的基础上。 “你还知道什么？”沐浅浅转过头，眼神坚定，似乎想要通过白应看穿程朝的过去。 “不好多说，不然他会杀了我的。”白应耸耸肩，“总之，他内心拥有极强的摧毁欲，杀人会让他产生一种难以描述的快感。” “他就是有病。” 白应以这样一句话总结了对程朝的评价。 沐浅浅闻言沉默片刻，问道：“他有什么弱点？” “你想杀了他？”白应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眉毛一挑，猩红的双眸如一把利刃，仿佛要剖开沐浅浅的内心，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 沐浅浅沉默以对，如火炬一般的双眸熠熠生辉，无声昭示着她的打算。 “就凭你？”白应上下打量着沐浅浅，不由失笑。 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打得过程朝那个怪物？ 不过让她去找程朝的麻烦，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吧？ 拿起桌面上的一罐啤酒，在啤酒的滋滋声中，白应双眼微眯笑容满面道：“想要杀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确实。 沐浅浅和程朝交过手，对方无疑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没有完全的准备，很难轻易杀死对方。 “想必你也发现了程朝的过人之处——黑暗对他没有任何的限制，他就像天生在黑暗里行走的人。” “视觉出乎意料的好，对疼痛的忍耐力也远超常人，他就是一个怪物。” 在沐浅浅了然的目光中，白应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如血一般鲜艳的双眸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不过怪物被杀也会死。” “……” 见沐浅浅不理解，白应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莫名：“怪物也有心。” 淡淡的麦草香传来，修长的手指直指心口的位置，在层层布料与肋骨的保护下，是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即便程朝是个怪物，可是他的心依然和普通人一样，蓬勃热烈地跳动着。 一个人的心碎了，人也就死了。 怪物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白应的话，沐浅浅并不是很理解。 心脏和大脑都是人类的弱点，可以说人类的弱点有很多：手、腿、眼睛……这些都是人类的弱点。 一个人的心脏如果受伤，大概率活不了多久。前提是有这个本事重伤对方。 沉思片刻后，沐浅浅觉得白应说了一通废话。 白应心知对方并未理解他真正的意思，只是他没有提醒的打算。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他低声道：“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别让程朝知道。” “至少别供出我。” 白应耸耸肩，俨然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模样。 “咔哒”一声脆响突兀响起，房门应声支开一条缝隙，随后被猛地一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程朝站在门外的阴影处，如鬼魅一般，带着深夜的寒气。 屋内的热气随着大开的房门散得一干二净，淡淡的血腥味从屋外飘来，显然程朝在过来的路上，又顺手清理了几只不安分的眼睛。 “你要一直站在门口？”白应将手中的啤酒罐扔向程朝，面色自然，俨然没有刚说完对方坏话的心虚，“把门关上，冷死了。” 程朝略一偏头，躲过飞过来的啤酒罐，抬脚踏入室内，却并未关门，而是立在沐浅浅的身前，黑沉沉的眸子锁定在她的身上：“我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人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沐浅浅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对方的沉默让程朝意识到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白应，只见对方笑魇如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显然是说了什么。 白应的“不安分”，程朝早有预料，他唇角微勾，扣住沐浅浅的手腕，冷声道：“我们谈谈。” 闻言沐浅浅抬眸看向程朝，缓缓站起了身。 “你要带她去哪？”白应适时出声道。 “你管得太宽了。”程朝顿住脚步，回过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白应，眼含警告。 “现在是我负责监督她。”白应理直气壮道，“她要是出事，我拿什么向上面交代？” “你只是暂时负责。”程朝扣紧沐浅浅的手腕，神色讥讽，“而且有我在，她不会出事。” 血红的双眼一瞬不眨地盯着程朝，无声的对峙下，白应忽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道：“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你负责。” 将责任撇干净后，白应投给沐浅浅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将二人赶出了房间。 夜间的走廊带着刺骨的寒意，这股寒意渗入皮肤，直往五脏六腑钻，不多时沐浅浅原本还算温暖的手掌就变得冰凉。 空荡荡的走廊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漆黑的走廊两人的影子隐隐绰绰交缠在一起。 沐浅浅抬头，昏暗的光线下，她只看到程朝紧绷的侧脸。莫名的，她感觉程朝心中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这股情绪的最终宣泄口，很可能是她。 保险起见，沐浅浅还是存了一个档。 程朝的步伐不紧不慢，漫长的沉默过后，两人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程朝手一推，带着沐浅浅步入房间内。 压抑的情绪四散开来，他双手一扣，转身将沐浅浅抵在门板上。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冷然的血腥味，程朝将沐浅浅笼罩在身下，昏暗的光线中，那双明亮的眸子依旧如烛火一般耀眼。 “白应和你说了什么？” 滚烫的热意从肩膀处传来，而后背紧贴的是冰凉的门板。一具温热的躯体贴近她，沐浅浅对上程朝暗沉的双眼，偏头道：“你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话一向很多。” 程朝轻笑一声，并不意外沐浅浅知道这件事。 “你一边说着让我喜欢你，一边伤害着我的家人。”沐浅浅简单地陈述着，双眼中却没有铺天盖地的厌恶，而是无尽的冷漠，“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伤害我和我家人的‘疯子’吗？” “还是说，你本就没有心，所以为的喜欢也及其廉价，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苍白的双唇吐出扎心的字眼，程朝双手死死扣住沐浅浅的肩膀，黑沉的双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那又如何？”程朝忽地轻笑一声。 他从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也从不会逃避自己做过的事情。 做了就是做了，没有辩解的必要。 “本就是敌人，赶尽杀绝不是很正常吗？”程朝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不也一样吗？” “怪物也有心，可是你却认为疯子没有心。” 温热的手掌缓缓下滑，触及冰冷滑腻的肌肤，引起阵阵战栗。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向那双冰凉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缓缓抬起，按向自己的胸口。 滚烫的热意自程朝的心口处传来，蓬勃的生命在掌下有规律地跃动着。属于程朝的心跳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入沐浅浅的耳中，震耳欲聋。 程朝勾了勾唇，双眼定定地注视着沐浅浅：“所以我不会死。” “我会活到最后。” 几不可察的轻笑过后，程朝的低语萦绕在沐浅浅的耳边：“而你——再也无法回到程忆身边。” “到时候你喜欢谁都无关紧要了，你的身边，只会有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