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漫不经心地,没等谭明远发作,他就动动手指,精神力隔空扼住他的喉咙。
“呃!”谭明远猝不及防,瞪大眼睛,明明张大嘴却无法喘息,痛苦瞬间回涌。
他惊怒地看向陈颂:“你…”
陈颂撑着侧脸,嗓音平稳,没有任何温度:
“你觉得是谁威胁谁?如果不是他在乎,我早把你解决了,不会留着你给他添堵。他心软,还叫你一声父亲,所以我尚且愿意称呼你为伯父。”
谭明远老脸憋得通红,异常恐惧,陈颂看他就剩半口气了,才把他往床上一甩。
“咳咳、咳咳…”
陈颂摆弄着手指,慢条斯理道:“当然,伯父,一定是您误会了。谭少隽只能和我在一起,您一定愿意祝我们白头偕老。如果不愿意,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之前他主动退出,是因为少隽有联姻的心思,现在少隽不想了,那么任何阻碍他们在一起的绊脚石,他都会慢慢解决。
谭明远忍着不适,眼神锐利起来:“年轻人别那么冲动。我本就是将死之人,阻碍不了你几个月,也不怕你拿捏。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聊聊。”
他知道陈颂不敢杀他,仅仅因为谭少隽。
“既然您要聊,我就直说了,”陈颂面无表情,“我一定会和谭少隽结婚,他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希望您再也不要和他提联姻,免得他烦心。”
谭明远眉头紧锁:“他是集团的继承人,我会让他知道孰轻孰重。倒是你,你有什么立场?”
陈颂毫不犹豫:“我不需要立场,他是我的人。他很在乎家庭,联姻会一辈子束缚他。您占着他父亲的位置,就要尽到父亲的责任,尊重他的感情。天下没有孩子不想得到亲人的祝福,别人有的,少隽也要有。”
谭明远紧盯他,分辨他的意图。
陈颂似乎看穿了他,语调一转:“也可以换种说法,我们来做笔交易。”
“交易?”
“我为您精神疏导,不需要任何报酬。”
陈颂一字一句道:“我唯一的条件,是请您在少隽面前,扮演一位合格的父亲。不逼他做他明确反感的事,不说那些会刺伤他的话,承认对他有所亏欠。仅此而已。”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您在商海浮沉一辈子,不难。您只需尽到本分,演到他宽心为止,我自然会保您安然离开,不受任何痛苦。这对您是非常划算的。”
谭明远呼吸粗重,怒意上脸:“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你未免太僭越了!”
陈颂双腿交叠,轻描淡写:“还是那句话,别人家孩子能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我不允许少隽没有。凡是他羡慕过别人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他。”
“谭董事长,人生走到尽头,不要再考虑身外之物了,多想想自己吧。想想如何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指望吗?”
谭明远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测仪器的滴滴声。
良久,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叹了口气。
陈颂知道他妥协了。
陈颂不再多言,重新将手悬于他头顶,这次,精神力变柔和,更深入地疏导。
谭明远的脸色缓和。
随着疏导,精神力开始深入,陈颂也感知到越来越多画面,是谭明远这几天的记忆。
苍白的天花板,止痛药,护士和护工来来去去,每天同样的输液袋…日复一日,很枯燥。
等等。
陈颂不动声色收回一部分精神力,看向一旁的输液单。
药名和瓶子,与谭明远记忆里的有点不一样。
陈颂眯起眼。
药被换了。
若非他拥有向导能力,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敲响,推开。
一个精致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老谭,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炖了点汤…”
秦颖看到陈颂,微微一怔,随即道:“这位就是少隽的朋友,陈先生吧?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过来。”
陈颂温和地笑,带着晚辈的腼腆,与刚才判若两人:“秦姨您好,您辛苦。”
他声音清朗,目光却停在秦颖的脸上,异常专注。
秦颖被盯得不自在:“陈先生?”
陈颂意味深长地笑了,热心道:“秦姨照顾伯父,一定也很累吧?我也帮您舒缓一下?就像给伯父做的那样,能放松不少。”
秦颖还是有点警惕的,但又觉得无伤大雅:“哎哟,那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不过要是真能放松一下,可就太谢谢你了小陈。我这阵子,确实是睡也睡不好。”
“不麻烦,举手之劳。”陈颂微笑,示意她坐在沙发上。
秦颖依言坐下,陈颂站在她身侧,精神力如探针,悄无声息地渗入。
疏导的同时,窥探也开始。
私人会所里。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秦颖对面。
秦颖双腿交叠。
“有没有一种药,看起来是缓解信息素腺体癌的,但实际上会加重?痛苦加深一些,但又不至于立刻要命,最好像病情自然恶化。”
掮客推了推眼镜:“有是有,一种诱导剂和舒缓剂很像,但这是禁药,风险很大,加速衰竭是肯定的…”
秦颖面不改色,从爱马仕包里掏过去一张支票:“钱不是问题。我要能以假乱真的。能让他们化验不出吧?”
掮客收起支票,点了点头:“但时间长了,或者做专项筛查,还是会露馅。”
“足够了。”秦颖微笑,“老爷子没那么长时间。换药部分你出人?”
“可以,我认识一个护士长,家里孩子上学正缺钱。以防万一,你得请个护工打配合。”
“没问题。”
画面一转,陈颂又看到秦颖捂得严严实实,进了一家律所。
秦颖提供了谭明远之前遗嘱的副本,以及谭明远在意识模糊时,被诱导签字的文件,关于资产重新分配等等。
“我和少烨必须得到所有。谭少隽…可以给他留一点信托基金,象征性的,前提是他肯放弃一切。”
“至于那个老家伙的私藏和海外资产,清单在这里,也要全部过到少烨和我名下。”
律师精心设计了文件签署流程,让秦颖去操作,同时伪造了前几个月谭明远的一系列时间链条。
陈颂挑眉,不禁感叹,秦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画面一转,他又看见秦颖约了人在包厢。
她提前买通了黑警,递过去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李队,我家情况复杂,老爷子快不行了,二儿子不服管,为了争产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是狗急跳墙了,才干得出这种事来,你懂吧。”
档案袋里,有谭少隽购买诱导剂等等的伪证。
到时候谭少隽如果反扑,他们就把证据安在谭少隽头上,给他扣一个谋杀父亲夺取财产的罪名,给他送局子里一劳永逸。
陈颂一边维持着精神力,一边在心里冷笑。
谭明远也算一代枭雄,精明一世,到头来竟要栽在情人手里。
老头不蠢,定是知道秦颖的心思,想尽办法不被算计到。
但人到老身不由己,被病痛折磨得有时意识都不清醒了,只能任人宰割。
陈颂想,谭明远栽在秦颖手里,倒也能理解。
毕竟谭少隽这么难搞的人,不也栽在他手里了么?
“差不多了秦姨,感觉好点没?”陈颂笑着问。
“确实轻快不少,小陈,你这是什么办法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
一个男人进来,穿着深色夹克,眉眼间与谭少隽有两分相似。
“哎呀,少钰来了。”秦颖连忙给他拖过来个椅子。
“父亲。秦姨。我自己来。”
原本靠在床上的谭明远,立马想坐得更直一些。
陈颂瞬间了然。
老头不见得多待见谭少钰,但做生意到了这个地步,谭少钰知道的秘密必然不少,这才是老头真正忌惮的。
这个家,赚钱靠谭少隽在商场拼命,但能不能继续安稳地赚下去,取决于谭少钰的态度。
秦颖立刻介绍:“这是陈颂,少隽的朋友,特意来给你父亲看病的,可有本事了。”
她又转向陈颂,语气亲热:“这是少隽的哥哥,少钰。你们年轻人认识一下。”
陈颂与谭少钰简单握手,互相打量。
“少钰难得来一趟,你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秦颖拿起空保温壶,对陈颂使了个眼色:“小陈,陪秦姨去楼下买点新鲜水果吧?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把壶收拾了。”
陈颂从善如流,走出病房,左右看了看。
秦颖出来时,他还在门口等着。
电梯前,秦颖按下按钮,状似随意:“小陈啊,你和少隽相处得还挺好的吧?我看他对你挺认真的。”
陈颂笑:“我们也才相处几个月。”
秦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秘密:“其实啊,秦姨觉得联姻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真心喜欢,是不是?少隽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要真认定了你,你们就在一起,别管别人怎么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哪有自己幸福重要?”
陈颂微笑着附和几句。
若不是刚才看见这人要把谭少隽送进监狱夺家产,他恐怕还真被这绿茶面孔给骗了。
“叮——”电梯到达,两人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
沉默几秒,陈颂忽然开口:“对了秦姨,伯父的护工是您请的吗?”
秦颖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是的呀,有时候老秦腰僵翻不了身,我不敢动他,一个人照顾不来也没力气,还是护工会使那个劲。”
“那每天的用药,输液打针,也是护工盯着护士操作?”
秦颖眼皮跳了一下,笑容未变:“对,怎么啦小陈?是护工偷懒没盯好?你跟我说,我去说他。”
“没有,挺尽责的。”
陈颂终于偏过头,直勾勾盯着秦颖:“我只是有点好奇。”
“什么?”
“我看伯父用的药,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秦颖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声音微微拔高:“哪里不一样?别开玩笑啦,你这才来第一次,还知道他之前用什么?”
陈颂平静道:“我看过隔壁病人的输液卡,他们用的药瓶一样,气味却不一样。我这人从小感知就敏锐,闻到了。”
陈颂低头,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经典黑袋子,笑着朝秦颖打开:“我也不懂药理,所以拿了空输液瓶。我得去看看,这是什么药。”
“哎呦呦,”秦颖伸手就想夺,“你这孩子,拿医疗垃圾干什么,脏不脏,快给我我帮你扔了。”
陈颂手腕一抬,脸上笑容加深了些:“秦姨,别急。还没怎么着。”
“我这人不爱掺和别人家事。这药还不一定是谁搞错了,可能是护工,可能是护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秦颖明白过来了,瞬间沉下脸,死盯着陈颂。
“你想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