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隽没立刻带陈颂回去。
“你们世界娱乐活动不多?感觉你没怎么谈过恋爱。”
陈颂点点头:“我就爱过少隽一个人,以前是不太有机会谈情说爱。”
谭少隽对陈颂的纯情很满意。
易感期暂缓,他自己也想出去透口气,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不抓紧时间谈个恋爱,简直暴殄天物。
况且陈颂之前占了他那么大便宜,他总得讨回点情绪价值才行。
“我看你挺爱运动的,有什么擅长?别说冲浪那种,航线要申请,一个周末我没办法带你飞去热带国家。”
陈颂看了看窗外的雪:“嗯…擅长的…滑雪?”
谭少隽当即决定了:“去收拾收拾吧,今天带你玩一天长见识。”
两个热爱运动的人,确实能玩到一起去。
滑雪场的阳光有些刺眼,被护目镜遮住,他们想都没想就坐缆车去了高级道。
谭少隽是单板高手,热过身后,开始游刃有余的刻滑,身姿帅气,触地每一弯都滑得很稳,吸引来不少路人的注意。
陈颂在上面看着,不由得感叹他腰好。
陈颂的双板也加速两下开始,他从前玩得也不错,只是太久远了有点生疏,更多的是肌肉记忆带着他,路人也为他鼓励地吹口哨。
谭少隽上上下下,又来了几次搓雪,但久坐办公室许久未锻炼,体力确实有点跟不上,腿上肌肉也开始抗议。
他呼吸明显重了,最后刹车停下,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陈颂从滑道下来,停在他身边,故意拍了拍他的背:“缓着来,别一下子太猛,奔三的人要量力而行…”
“走开,”谭少隽一把拍开他,“你才老了呢。”
他板着脸的头也不回,又上缆车去了。
陈颂觉得逗他很有意思,追上他,一起到山顶。
谭少隽叉腰往下看,又休息一会儿,也不想逞强,陈颂就在一旁看着他,头盔下的眼睛弯了弯:“谭总不行了?需要滴滴代滑吗?”
“谁不行——”谭少隽话没说完,陈颂就俯身卸了他的板,谭少隽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陈颂一把扛上了肩!
“放我下来!陈颂!”谭少隽怒吼,被灌了一嘴冷风。
“你发什么疯,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姿势太离谱了,他堂堂明远总裁,像个麻袋一样被扛着,偏偏陈颂还往他僻谷上拍了一下:“老实点,小心摔了。抓紧。”
陈颂低笑一声,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确保扛稳他不会掉下来,然后身体前倾,脚下发力,沿着高级道就冲了下去。
“啊——啊——”
一路惊呼,周围雪友哄笑一片,纷纷拿出手机拍,幸好护目镜和面罩把谭少隽遮得亲妈不认,否则绝对是今晚的头条。
谭少隽大头朝下,所有安全感都系于陈颂的手臂和肩,他能感觉到陈颂拐来拐去在控速,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心跳加快,依然觉得陈颂像个鱼雷一样往下冲。
最要命的是,他的臀部被陈颂用来开路。
一路滑下去,异常凉爽且瞩目,一路赞叹无数,堪称雪场奇观。
到达山下,雪场的主播正在直播,介绍雪场的福利,陈颂一个利落的刹车,谭少隽的臀部恰好稳稳停在画面正中央,怼住镜头。
主播“啊”了一声,弹幕上疯狂刷起“原来这就是福利”、“好大的尺度”、“爱了立马下单”,销量疯狂上涨。
陈颂面不红气不喘,将谭少隽放下。
谭少隽脚踩实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指着陈颂“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颂帮他拍掉肩上的雪渣,拽下他的面罩,歪头亲了他一口,眼里笑意未褪:“服务还满意吗,谭总?”
谭少隽咬牙切齿推开他,抓了把雪扔他,陈颂为了让他消气也不躲,二人一来一回就这么打闹起来。
陈颂又笑着揽住他的腰,迅速亲一下:“好了。还玩吗?”
“累了,等我拿完板就走吧。”
谭少隽上去踩板滑下来,招呼他去换衣服,边走边问:“你滑得确实不错,专门练过?”
陈颂摇摇头:“我住的地方往郊外走,就是能滑野雪的大山,小时候自己瞎玩,顶多有几个大人看到了,能教教我。”
谭少隽看了看他:“你朋友少啊?”
陈颂顿了顿:“我没交过朋友,遇到我的哨兵之前,我都跟狗玩。”
谭少隽嘴角抽搐。陈颂这话说的,他又想吐槽,又有点心疼。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用力揉乱了陈颂被头盔压塌的头发。
“以后我陪你就是了,只要你别恩将仇报把我当狗,”他又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们再去拍点照吧,写真什么的。这么久了我们只有一张照片。”
陈颂笑了,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好啊。”
照相馆里,灯光打得柔和。
摄影师是个热情的姑娘,看着镜头里颜值爆表的两位客人,试图活跃气氛。
“两位帅哥,靠近一点嘛!对,那位酷哥,穿黑衣服这位,笑一笑,诶对,自然点,想象一下开心的事!”
陈颂努力扯起嘴角,试图调动面部肌肉。
他常年习惯于收敛情绪,不自然的情况下硬笑,眼神毫无温度,看得摄影师心里发毛。
“哎哟,放松,怎么笑得跟僵尸一样,”摄影师擦擦汗,“这样,你们别管镜头,随便聊聊天说说话,我来抓拍~”
聊天?谭少隽瞥了一眼身边人,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凑近些,胳膊挨着胳膊,压低声音:“你紧张啊?”
陈颂睫毛微颤,侧头看他,试图调整,结果嘴角更僵硬了,谭少隽挑眉,挑起他的下巴,嘴唇近在咫尺,陈颂一下子怔住。
“咔嚓。”
“哎,这张好!两位非常适合近距离,非常自然。”
两人侧头低语,摄影师趁机抓拍了几张瞬间,她边拍边感叹:“两位真般配啊!都是alpha吧?气质都这么出众!”
谭少隽很会摆拍,握住陈颂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睑微垂:“对,都是alpha。”
“真难得。现在社会上对你们这样的同a恋包容度还是不够,走在一起肯定承受了不少压力吧?不容易,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陈颂笑容一下子真切许多。
“好~这个笑容非常好~两位可以继续聊一聊~”
听人提到同a恋,陈颂还觉得蛮新鲜,若有所思地转向谭少隽,低声问:“我看资料,omega身为男性居然也能生孩子,真的假的?”
“当然了,”谭少隽对这些熟门熟路,“和omega在一起要做好充分避孕。”
陈颂换了个姿势,想了想:“alpha和omega,生理差异那么大吗?”
谭少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指哪方面?差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嗯…我是说男的都能生孩子了,那男alpha是不是也能…”
谭少隽心里一惊,异常严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必须是老公,哪怕在下面。陈颂这种想法很危险,他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决不能让陈颂知道,enigma能让alpha怀孕。陈颂一个向导又不是enigma,知道这些也没用。
陈颂皱眉,有些费解:“这么说,同a恋不会有孩子?”
陈颂还是忘不掉谭少隽标记他,想给他生孩子的事。难道他们有生殖隔离生不出孩子?不可能,他还是不愿相信谭少隽的标记是糊弄他的。
“嗯,alpha不能怀孕。”谭少隽不想让他在alpha能不能怀孕的事上过多纠缠,免得聊多了露馅。
他转移了话题:“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我们的世界要生小孩,还有等级遗传的问题。”
“等级?你说过你是s级。”
“对,”谭少隽给他举例子,“我的a父亲和o爸爸都是s级,我就一定是s级,至于是a还是o,这个看天意。”
陈颂认真地在谭少隽身上扫过,恍然大悟:“s级那么厉害,所以你相当于纯血alpha,基因在所有alpha里是最好的,站在金字塔尖?”
“当然。”
陈颂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肯定地总结:“明白了,你是赛级alpha。”
“去你的。”
谭少隽捶了一下陈颂的肩膀,知道他故意装正经逗自己,这一笑一闹,陈颂也露出得逞的笑,摄影师狂按快门,记录下这情愫交织的瞬间。
选片的时候,谭少隽很满意地看着一张张合照,看着他们热恋的样子,不由得想起那个怪梦。
梦里,他们还没捅破窗户纸呢。
店里养的小猫很黏谭少隽,在腿上他蹭来蹭去,他把咪咪抱起来,问陈颂:“你说向导和哨兵,一般都会是什么关系?我说除了搭档以外。”
陈颂想了想:“如果说现实层面的关系,可以是兄弟,好搭档,好朋友,也可以是情侣,结婚对象。”
“那精神上的关系定义呢?”
闻言,陈颂意味深长地笑:“深层一点,可以是猎人和猎物,驯犬师和狗的关系。”
谭少隽挑眉:“哪方是狗?”
陈颂笑而不语。
他们挑了很多照片,两人真算得上天生丽质,几乎不用怎么p,就得到了一套完美的情侣写真。
店里其他人纷纷围观帅哥,还想用他们的照片打广告,被谭少隽拒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给集团带来影响。
谭少隽看陈颂反复翻着照片不撒手,低声问:“我们这算和好了吧?”
陈颂抬头看他,坦然回应:“当然,我们都那么亲密过了。”
谭少隽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啧”了他一声,思索片刻,觉得还是要有点仪式感,就掏出手机点进一家小程序,自顾自捣鼓着。
“走,上车,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拿个东西。”
陈颂倒是对吃的不挑,餐厅服务生一顿介绍他也听不懂,不论产地和外国语言他都没听说过,反正吃进嘴里味道不错就好。
吃完饭后,谭少隽开车带他走得稍微远一点,进了家珠宝店。
“我定制了吊坠。”
“先生这边来,我们看一下您的编号…好的,您定制的已经做好了。”
店员转头取出一个黑色丝绒方盒。
谭少隽打开,推到陈颂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送我的吗?”陈颂笑着接过,看清之后,整个人一顿。
里面是一条简约的细链,坠着一块长方形牌,上面勾勒着一只圆润小猫,正伸着爪子,去够头顶的小鸟。
谭少隽按照梦里的模样定制,自认一比一完美复刻。
只不过没有梦中的星沉石,他就配了一颗小巧的星星形黄金,点上蓝紫的珐琅彩,在光线下流转,隐约有星沉石的神韵。
“和好要有和好纪念,生活得有仪式感,”谭少隽单手插兜,温和道,“给你定了个狗牌,当作和好证明,怎么样?”
陈颂没能回应他,目光落在吊坠上,仿佛被钉住了,盯了很久。
随后,谭少隽看见陈颂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他轻声说:“那就有劳训犬师帮我戴上吧。”
谭少隽心里猛地一惊,一种可怕的猜想仿佛被印证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血液直往头上涌。
他只是随手试探而已,为什么陈颂的反应竟然和梦里一模一样?
陈颂见过这个吊坠?难道他的梦是真实发生的事?他怎么会梦见那个世界的事?
难道是陈颂给他做精神疏导,记忆顺着精神力到他脑子里了?谭少隽只能这么猜。
他一定会再印证一下的,在没有定论之前,他不打算告诉陈颂,否则说不准是不是巧合了。
谭少隽面上镇定,拿起项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颈后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扣好搭扣,小牌和星星坠在陈颂锁骨下方,一切都这么恰到好处。
“怎么了?”谭少隽试探地问,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陈颂抬手,轻轻摩挲吊牌,眼神有些空茫。
“不知道。”他低声说,带着困惑,“看见它,心里有点难过。”
这下轮到谭少隽困惑了:“你没见过?不觉得眼熟吗?”
陈颂抿起嘴:“是有点眼熟,但我没见过,还挺可爱的。这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没什么,戴着玩吧,以后再穷也不许给卖了。”
唯一能有寓意的石头也不在了,确实没什么寓意。
陈颂有些抱歉,上前揽着他:“你都知道了。等我赚了钱再买给你。”
“不用,我不差那一支笔。去给我买个大米冰淇淋吧,我想吃。”
“好,去买。”
谭少隽被他亲了下嘴角,被牵着往外走,有些恍惚。
或许想多了,梦只是梦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