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前院子里雪化后,漏出几块歪歪扭扭连在一起的干黄地皮,马厩里停的是辛西娅她们作为礼物送给婉达的两匹刚成年的灰褐色矮马,她提着裙子满脸笑容跑来,到两人面前时张开怀抱奋力一跃将她们圈在一起。
“嗨呀嗨呀!你们终于来啦!节前最后一条腌鱼已经端上桌了,我准备了掺蜂蜜的羊荆果果酱和奶酥,西蒙在地下室盛酒,不用管他我们先进去。”
西蒙是婉达唯一的弟弟,看上去比辛西娅还要小五六岁的样子。
婉达热情地为她们推开门,一身活力和干劲让婉达看上去几乎和她们的同龄人一样,辛西娅将带来的礼物递给婉达,阿米西亚则熟稔地径直去厨房料理鹿腿。
辛西娅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婉达家一切都没变,这三年辛西娅资助给她的钱看上去都被存了起来,屋子里一样新家具都没添置。
破了小洞填上土的木地板,顶部折角的墙纸,还有发黄的灯罩,看的出她在尽力维持家里保持干净整洁,但物品老化不可避免,用旧的东西不及时丢掉只会连累其他物件一齐散发陈旧气味。不过能理解,婉达是个念旧的人。
辛西娅走近摆放在窗台上的木雕士兵,叹了口气和它摆手打招呼,“你好啊弗雷先生,你太太邀请我们来你家做客,我替阿米西亚向你问好。”
木雕士兵当然不可能有回应,它的主人早就去世了,但它依旧被擦得干干净净抹了新油,在阳光下静静伫立着,投下一小块阴影在屋内。
婉达笑着把她拉回到桌子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笑呵呵说,“行啦,从早上起我就跟他说你们今天要来,说我今天邀请你们做节日前的准备,要用他以前留下来的酒庆祝这一年的开始,他一个不字都没说,欢迎的很呐~”
辛西娅转头回应她一个同样的笑容,心里却在冒汗。要是木头人真的开口说话了,场面该有多恐怖啊……
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
会说话有什么了不起,并不只有人会说话,城堡里的鸟不也说的很好嘛。如果木雕士兵真的能代替死去的爱人开口讲话,婉达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或许会兴奋地捂着嘴语无伦次撞到墙上。
想到这,辛西娅低头拨了拨头发随意遮住眼睛,“钱不够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只会觉得给的还不够多,所以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西蒙长大了该学门手艺,听阿米西亚说他想去别的城镇游学,如果你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去的话,这笔费用我来出。”
“这怎么能行,你和阿米西亚已经照顾我们太多了!”婉达连忙摆手拒绝,语气真诚,“别担心我们,钱很够用的!也别听西蒙那家伙乱说,他整天做梦想离开雪原,唉,这家伙,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离开这里之后该怎么生活呢,留在雪原的东西都不要了吗?弗雷的墓还在……”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摇着头坐下,“不过就算要游学,我也替他准备好钱了。”
婉达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她瞥了眼已经关紧的门,挪着椅子靠辛西娅更近,捂着嘴小声和她说道,“其实这笔钱我本来有别的用途,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那个……小城主最近是不是派人找过你?”
“好像有,但来的人都被阿米西亚赶走了,怎么了?”
“嗨呀!我就知道!”婉达皱着眉拍了下自己大腿,转而用更细小的声音喃喃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盯上你了!!!”
“嗯,没关系。他一直盯我盯得很紧,不用怕他。”辛西娅无所谓的笑笑,没往心里去,“我打扰了他做城主王的美梦,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恨不得我立刻暴毙。不过偶尔看他想闹却不敢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会一直打扰下去,他想盯就盯吧,人的眼睛是自由的。”
“哎呀!不是那种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婉达着急了。
“我刚才跟你说我给西蒙攒的那笔钱,那原本是用来逃跑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小城主他忽然不讲道理开始发疯了,这种事从我母亲的母亲那一代就发生过,从来没断。你回想看看,也就你刚从王座山下来那段时间城里安稳了一阵对不对,后来不是越来越乱了吗?这段时间因为各种无理的理由而被处死的人比国王在位时还要多呢!太可怕了,听说其他城镇也是这样,我们根本没处躲,时钟在上,真是太可怕了……”
婉达拍着胸口担忧道,“要是城主们再一次借什么理由发动战争,万一西蒙也和弗雷一样死在战场上……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辛西娅,你一定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不管小城主是为了什么接近你,都别轻易相信他!他的人品还不如上一任老城主呢!”
她越说越难过,好像灾难似的未来已经透过想象展现在眼前一般。辛西娅用力握住婉达的手,这双手比她的还要粗糙很多,她紧紧握着安慰婉达,“你放心,我保证不搭理他。”
小城主那个人辛西娅见过几次,第一次在离开王座山当晚,他显然没想到辛西娅会出现,眼睛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直勾勾地在可疑的匕首和她脸上来回打转。
如果说别人还会顾忌她是不是已经拥有了和国王相同的实力而稍微隐藏下情绪,小城主则属于那种装都不装的,疯癫。
或许因为他父亲死的早,没人告诉他做城主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面子,又或许他把事态想的太乐观,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总之,在场所有城主包括教会的人之中,只有他毫不顾忌形象大骂辛西娅并嘶嚎,红眼嚎叫着要求她滚回山上去。
那会儿她是怎么做的来着?
事情过去太久,她从来不想主动回忆那天的情形,现在想想,只模糊的记得她好像赏了他一刀。
带着火光的匕首破空甩出去,那时候的辛西娅累极了,但意识格外清醒,疲惫且愤怒的一刀带着爆破声把小城主直直向后钉入人群中,他本人连带身边十几号人在冲击下一齐哀呼着后仰,靴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雪痕,如果不是拦着的人太多,说不定他可以就此顺利抵达雪原与王座山中间那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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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悬崖底。
自那时起,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不会轻易招惹她,国王的影子徘徊在她头顶身后,可恶的利柏,她现在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好像又没有。
“姐!酒来啦!”门被嗙的一声推开,西蒙提着酒瓶拍了拍身上粘的灰,见辛西娅也在,先和她招招手打了个招呼,“姐姐也在啊,我以为你们还得在路上被堵一会儿呢,比我想的要快!”
“叫辛西娅小姐,谁教你的没有礼貌!”婉达抬手喝止他,“身上有灰出去拍,弄到桌子上一会儿怎么吃饭!”
“没事,都一样。”辛西娅笑笑,冲西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阿米西亚听到这边的动静从厨房露半个脑袋出来,“人到齐啦?有没有人给我搭把手把切好的鹿腿端过来?”
婉达立刻响应,“我来了!刚才光闲聊把你一个人扔在那真不好意思,西蒙!快把酒倒上!”
“好。”十几岁的少年乖巧的听婉达的话,跟辛西娅一起摆起餐盘,厨房里不知道阿米西亚讲了什么笑话,里面两个人笑成一团。
辛西娅在外边听着也不自觉的跟着扬起嘴角,人多做事效率高,半刻钟不到都坐上了桌。
婉达首先举起酒杯,“那么,第一杯就让我们庆祝即将到来的开鱼节,祝愿河水带给我们丰收,希望明年又是安宁幸福的一年!”
“祝愿明年一切安宁!”
“开开心心的!”
大家跟着举起酒杯,开怀轻碰,酒水洒在桌子上没有人在意,婉达继续道,“第二杯向两位尊敬的女士致敬,能和你们做朋友真好,今年你们俩个也照顾我们家很多,说多少遍谢谢都不算多,这是今年最后一次,让我说个尽兴吧。”
“我也是!”西蒙认真的端坐好,给辛西娅和阿米西亚挨个倒满酒,笑嘻嘻说,“谢谢两位姐姐的照顾,以后我跟我姐离开雪原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会经常找人给你们带礼物,我保证!”
“乱说什么!谁决定要走了!”婉达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又开始做梦!”
阿米西亚托腮看着她俩笑,“我觉得挺好的嘛,雪原外的世界那么辽阔,不去看看多么可惜。而且说了很多次了,别老是把谢谢挂在嘴边,之前辛西娅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冒着被教会和城主找到的风险照顾我吗?别说这个,尝尝这条野鹿腿,是前两天教会的人送来的,有时候觉得他们真的很会享受。”
“教会和城主都还没死心的拉拢姐姐吗?”西蒙插了块儿肉片裹上酱汁塞进嘴里顺势问道,“都过去三年了,他们竟然还没死心,也太有毅力了吧!”
谁说不是呢。辛西娅沉默地吃着点点头。
这种事,教会和城主们只要有一方不停下,另一方就不可能收手,不过恰恰因为两方都不肯罢休互相牵制,辛西娅她们的生活还因此过得蛮滋润,甚至经常有热闹可看。
“那……他们怎么确定国王真的死了呢?”
西蒙的话一出口,屋内气氛瞬间冷了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