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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清算

作者:珍珠猫猫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哦。”辛西娅对此表现的很平淡,侧过脸去摸了摸头发。


    这种事透明的简直不能再透明了。不管怎么想,刺杀国王这么大的事,教会和城主们都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辛西娅一个人身上,更何况她上山这么久任务没有明显进展,他们想通过别的方式达到目的再正常不过了,虽然速度确实快了点。


    辛西娅一副哪怕王座山当场炸了也和她没关系的模样,利柏的瞳孔震了一下,拦着她不许走,“那段时间我不会分心去关注你,所以你是自由的,完全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怕她没听清,特意放慢速度每个字都咬的格外清晰地强调了一遍,“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哦……”辛西娅用远超刚才那个话题数倍的疑惑目光将利柏打量了一番,这些话听上去很简单,但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就变了种意思。


    好像带着一点邀请的味道?他好像在邀请自己杀了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日月星辰呐,她以为刚才那轮试探已经结束了,怎么又来一轮?!


    虽然利柏之前就在她面前表现过死了活着都无所谓的态度,但她从来没信过。可是现在,时钟的匕首就在她手上,以他们目前的距离,她左右手配合交替穿刺他个来回都不成问题,但她不能这么做。


    万一一击不成功怎么办,国王可是掌握着能将人固定的逆术,她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而且不成功的几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太多个万一,她不知道时钟为什么突然发狂,也不知道阿伦怎么能得到时钟碎片制成的匕首再转送给她,这些小概率事件撞在一起的可能性同样极小,她能不能拿这份奇迹般的机遇去冒险?能不能承担失败带来的后果?


    能不能先不说,反正她不想。至少在有另一条看上去更有希望的路摆在眼前时,她暂时不想。


    “你……不会是想说让我旁观吧……”辛西娅装听不懂逃避道,话出口后又有点后悔找了个破理由。


    利柏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恶俗,不过感觉他对享受敌人的哀嚎应该没有兴趣,当然也不会强迫她接受。


    沉默在这一小块儿雪地上蔓延,冕袍隔绝寒冷的同时限制着两人不能距离太远,因此一臂之间并没有太多空间,视线交汇只要抬头就能做到,辛西娅能相当清楚地看到利柏神情的变化。


    利柏斜支起一条腿,胳膊顶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点着额头侧面,疑惑中暗暗夹杂着惊喜,歪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红忽白,就这么看着她,好像在思考辛西娅是不是在故意开他玩笑。


    她是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脚下的光影换了种颜色,利柏可能没想出答案,也可能是见她没有其他反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教会的人也来了。”


    这次不用他指,辛西娅已经听到了山脚下的呜呜声。


    就在他们刚才对视的那一小段时间里,王座山下的阵势快速完成了转变,先前由军队主导的攻城行动暂时搁置,或许在等武器补给,教会信徒们头顶帽子上的幽幽蓝光代替了明亮的火光,星星点点,成排聚集在山脚下,相比起军队杂乱无章的喊叫,信徒们节奏一致的诵吟反而更容易传到山顶,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也足够被他们听见,喃喃细密地如同缠在耳边的鬼魂,挥不散也躲不开,非常讨厌。


    教会折磨人确实是有一套的,辛西娅郁闷地长出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屑克,大晚上的鬼叫什么,我去把他们都赶走,吵死了。”


    好机会!她推开利柏,转了转手腕准备给山下的人一点小小的警示,肩膀脱离冕袍的瞬间被冷气刺得一激灵,转眼间又被拉回那个温暖的地方。


    “放手!你想跟城主他们玩是你的事,教会吵成这样我忍不了,你不管别拦着我管!”别挡着她跑路!


    然而不仅仅是面对面仍保持多余距离的姿势,利柏将她牢牢抱住锢在怀里,双臂如同枷锁一般贴在她背上,但这枷锁又相当柔软温暖。她一边咒骂一边激烈反抗,利柏装聋抱着她不撒手,但也没再用逆术固定住她不许动。


    “听我说完。”利柏靠在她耳边说。


    “不听。”


    “那我说了。”他话里带笑。


    辛西娅:“……”跟她唱反调到底能有多开心!


    他确实很开心。不知道刚才哪一秒哪件事戳中了他脑子里哪根不正常的线,利柏这会儿忽然心情又好了起来,仿佛刚才提到阿伦时那个要吃人的家伙不是他一样,抱着辛西娅的手在她背后不住摩挲着,力道相当温和,像是抚摸他珍藏在温室里那些植物的草叶。奇怪,她怎么会把利柏和温室联想到一起?


    “你说的对,教会确实聒噪,有这么一群成天到晚嗡个不停地蚊蚋在耳边吵,再好脾气的人都忍受不了。”彼此的侧脸贴在一起,辛西娅看不到利柏的表情,只能从他语气里听出些许笑意,但很明显不是对着教会笑,光是提到那两个字他都会毫不掩饰地冷哼。


    他说,“自时钟存在之日起至今,千百年的时间里,你知道王座山看过最多的是什么吗?”


    “是抗争,我亲爱的王后,是整个王国对城堡的抗争。”


    辛西娅推拒的动作一顿,她没想到利柏会用抗争这样带着英雄意味的字眼去形容什么人,一点都不像他。


    “什么?”她疑惑道。


    利柏笑笑,接着说,“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期盼登上王座山,进入城堡,山下的人把国王想象成王国的阻碍,是邪恶至极的存在,好像杀死国王就能获得世间难以追求的一切幸福似的,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从没有人真的来到过这里,而整个王国的人们却笃信登上王座山就能获得幸福,是谁告诉他们的?”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后,在山下那些人里,没有该上绞刑架的教皇和城主们,他们根本就没有亲自来,可今夜又是数不清多少年来抗争最激烈的一次,如此浩大的声势,我不回应反而不礼貌。这是个好机会,你应该加入他们。”


    收紧的双臂摁的辛西娅骨头痛起来,她整个人被压进利柏的怀抱里,利柏抱得如此紧,以至于她不得不仰头向后微微反弓着身体,同时还得承受他在耳边喃喃不停地重复那句,你应该加入他们。


    你应该加入他们。


    你应该,加入他们。


    你应该,加入,他们……


    ……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后,气息越来越长,他低着头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即使辛西娅已经抬手回应着轻拍他的后背,利柏还是像是着了魔似的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却也无法松开手放她走。如果人与人可以像水或空气那样交融,辛西娅相信他们已经染上了彼此的味道和颜色。


    “唉……”辛西娅拍着他轻轻叹息,不需要时钟为介质,她已经亲眼目睹了他的悲伤。


    她想起那个被她砸烂的礼盒和不该说的话,难以去想他当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难受。


    她把头同样靠在利柏肩上,感受着他呼吸时微不可察地颤栗,犹豫了很久,在他重复的间隙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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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听到没有,辛西娅鼓起勇气说完就把头埋起来了,很没有出息,但要出息有什么用,真看见受害者拒绝接受道歉的样子的话,恐怕会更难受。


    一秒,两秒,重复地话透过骨头在胸腔里回响两遍后忽然消失。


    完了,他听见了。不但听见了,还不回应,不回应就是不接受……


    在心里吓唬自己一遍后,辛西娅试着推开他,竟然成功了!她沉重地缓缓抬起头对上利柏的视线,迎着她的却不是厌恶、失望,而是……


    一个吻。


    一个不同以往,不霸道,不强势,谁都不想占领上风的,深长轻柔的吻。


    他带着满身的雪松香气压过来,扶着她后颈的手掌与指腹有常年持剑和弹奏的痕迹,硌在皮肤上有些痒,但她没空理会,唇瓣传来一点一点酥麻的触碰让她想起雪落在手背上的感觉。


    她脑子里有些乱了。


    人们通常会如何解释心中不明原因,不知始终的澎湃情愫?


    雪原没有海,辛西娅却想到了潮汐。地上的海水竟然会随着月亮的起落运转而涨退,好似没有倦怠,永远不会停止。它们也相互吸引吗?也有不得相接的理由吗?


    一滴不知到从哪来的水珠滑落,滴进雪里,灼开一个小洞。在这个吻即将离去的时候,辛西娅踮起脚给了他回应。


    到此结束了。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人是我……”利柏笑着放开辛西娅,眼睛却始终在她身上。


    他绅士地解开冕袍披在她身上,退后一步,俯身向她行了个礼,“况且,您是王国的王后陛下,您做的所有事所有决定都是对的,谁都没有资格否定您,包括国王本人。”


    “你听到了对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吗?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真的很抱歉,我会想办法尽力弥补你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辛西娅拖着沉重的垂地冕袍靠近,真见鬼,她向前一步利柏就背手后退一步,她越追利柏退的越多,这绝对不是得到原谅的表现。


    直到退至悬崖边,看得到山脚下摇曳的蓝色光点,利柏才出手制止她更近一步的架势,他看着山下的人,说,“我知道。”


    “我知道,这样就够了,你早就给了我比补偿好千万倍的礼物。忘记那件事吧,多想想和我跳舞的感觉好不好~”利柏背朝悬崖闭着眼张开手臂,风将他宽大的袖子吹得鼓起,吹得他银发飘扬半遮住脸庞。


    稀碎的小石头受力松动滚落,跌不到崖底就被风吹走了。辛西娅伸手拉他,“站过来点。”


    “不,你站过来点。”他招手。


    “不行,掉下去怎么……啊!!!”


    一股蛮横的力道不由分说的把她扯了过去,他们本来就站在悬崖边上,一拽一扑之间脚下空空。利柏调换了他们的位置,这次辛西娅在下面。


    风猎猎响,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真实又熟悉的坠落感让辛西娅下意识去抓身边能抓到的一切,手指划过粗糙的崖壁,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磨出了血。


    “抓紧这个!”手里被塞了东西,触感圆润冰凉,还发光,屑克,匕首!这个时候递给她匕首!!!


    辛西娅很想流畅痛快地骂他有病,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是要拉她跳崖!现在好了,不用考虑弥不弥补的问题了,离开城堡用不了逆术,屑克!他们即将一起摔死在所有人面前!!!


    但这种时候人能讲出来的话有限,她来不及组织语言,只来得及喊一声“利!柏!!”


    随后便只听得见匕首刺破胸膛的,温热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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