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刚吃完早饭,林宁就等不及了,嚷着要去找谢岳送那个木雕将军。
林安也跟着,兄妹俩提着昨儿买的花灯,揣着玩偶,高高兴兴地朝谢家村跑去。
童念由得他们去,自己收拾了些东西,去看周婶和萧三娘。
俩人的气色瞧着比前阵子强了不少,天暖了衣裳穿得薄些,肚子已经明显能看出来了。
童念恢复了定羊奶的事情,预备每日早上煮好,用小陶壶装着给她们送过去。
到了周婶家,萧三娘正巧也在,两人坐在院里晒太阳做针线,童念打了招呼,把温热的羊奶拿出来。
“听人说,草原上的胡人常喝奶,身子骨壮实,孩子也结实壮硕些,后头我就让小安给你们每日送一壶过来,你们就每天都喝些补身子,反正每天都有一大桶,我们自个儿也喝不完。”童念先倒了一碗递给萧三娘。
萧三娘接过来,小口喝着,点点头:“嗯,这阵子总觉着嘴里没味,喝点这个倒觉得挺顺口的,也不觉得腥。”
周婶也试着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捂着嘴直摆手:“不行不行,这味儿我还是受不住,直犯恶心。”
童念连忙把碗拿开:“喝不下就不喝,咱们别勉强,到时候让文叔去县里的时候,顺道去西市那边胡商的摊子上问问,有没有卖酸奶,或是用奶做的吃食,那味道可能淡些,兴许你能吃下。”
周婶只得无奈点头,希望能有她吃得下的,毕竟她可听童念说起这羊奶含有什么营养,对孩子很好。
春风和煦,一如暖过一日,日子就在琐碎中,一晃过了半月。
吴村正从外村请来了几个手艺不错的泥瓦匠和木匠,领着村里人,先从那些没塌完,还能修整的房子开始修缮。
那十几户塌得只剩地基的人家,废墟也清理了出来,地方留着登记在册,等日后村里人丁多了再分配。
寒意化尽,冻土松软,等田埂边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吴村正便提醒着村里人,去县衙里领了良种回来,要准备春耕了。
县衙里给的种子不多,要精打细算着用,种地老把式把领回来的粮仔细检验,查看成色,等他们确认过了,村民们才开始翻土下种。
童念也跟着村里人去了县里领粮种,按吴村正和周婶的提点,她家地力薄,领的是耐旱也经得住涝的粟米和黍米,这两样可以混着撒,出苗后不用太费心打理,适合她这种不太会种地的新手。
然后她自己又去市集上买了些荞麦种,村里老把式说荞麦长得快,地也不用耕得太深,正适合她家这样缺劳力的人手,还能和粟米套着种,养养地力。
这天一早,童念背着背篓,扛着锄头下地,没干多久,一抬头,竟看见周婶挺着肚子站在田埂边。
“婶子?你怎么来了?”童念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锄头走过去。
周婶笑道:“我想着你对地里这些活计都不太熟,我来给你指点指点,你文叔不让我下地,可农家人春耕了哪闲的住?不下地我都手痒的慌。”
“那敢情好!”童念也笑了,重新拿起锄头:“正好我早上炖了鸡在灶上煨着,晌午就去家里吃。”
周婶本就是个爱拾掇田地的人,往年春耕她都是头一批翻土下种的。
今年文守诚知道她又想下地干活,一向温和的人竟发了脾气,周婶难得听了劝,索性把地租给了吴村正家。
他家劳力多,地却不够种,萧三娘也跟着把地租给了他家,约好秋收后留足口粮,剩下的归吴家人。
周婶在田埂边寻了块平整地方,铺上几片干净的大树叶,小心地坐下,对童念招招手:“你抓一把土过来我瞧瞧,土质不对,你翻了也白费力气。”
童念应了声,按着去年周婶教过的,用手在约莫一掌深的地方抓了一把土,送到周婶面前。
对方接过来,用手指捻了捻,又捏了捏,开口道:“你看这土,像这样,一捏能成团。”她说着把手里的土团轻轻往地上一扔,土团落地便松散开来:“扔地上能摔散的,就能翻耕了。”
她拍了拍手心的尘土:“要是捏不成团,说明地太干,翻了也是硬块,种子下去活不了,得等下雨后再翻,要是成团了却摔不散,那就是地太湿,翻了也不能下种,得晾个一两天,再浅翻一遍才行,眼下这土正合适,你得抓紧这几天把地翻了,别等下雨误了农时。”
童念认真记下:“哎,我记住了。”
她继续拿起锄头开始翻地,好在去年开荒时没偷懒,地里的土况还算不错。
北边这旱地忌讳深耕,倒比南边种水田省些力气,村里有铁犁,但像童念家这样地少的排不上号,只能靠人力一锄头一锄头地翻。
周婶坐在田埂上,一边看着,一边不时提醒几句深浅和间距,看着童念挥锄翻土的动作越来越麻利,一口气就翻了大半垄,周婶不由得想起去年刚见她时的样子。
那会儿童念脸瘦得凹陷,两眼像铜铃似的凸起,但一双手瞧着就不是常干粗活的,刚开地那会翻几下地就得停下喘半天。
哪像如今这般利落,周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一个小娘子拉扯着弟妹撑起一个家,一步步走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童念按着周婶教的法子,先把大半块地翻好,再找了根带枝杈的粗树枝,在地面上来回拖拽几遍。
这本是要用铁齿来耙地的,但村里得用的农具紧俏,只能用这种巧法子来弄了。
周婶也提醒她,地里也是翻多少就先下多少种,她家劳力不够,要是翻完地,没及时下种压地,这地就相当于白耕了。
童念家地不多,她准备用两亩地种主粮,剩下小半亩地,全部用来种菜吃。
菜地里撒的菜种是菘菜,长得像北方的小白菜,撒下去二十多天就能掐嫩苗吃,底下的根还能接着长。
又种了些苋菜和蔓菁,都是些长得快又易养活的菜蔬,够她自家吃一段日子了。
前后忙活了五天,童念才把自家那点地从头到尾耕种完,种子下了地,心里头一件大事才算落了定,她这才腾出空,去了趟谢家村看谢母。
童念去的时候,谢岳正在自家前院,手握一杆有些年头,擦拭得锃亮的长枪。
他翻身腾挪刺挑,枪尖破空,带起呜呜风声,动作干净利落,神色威凛。
这还是童念第一次瞧见他练武,不由停下了脚步看了一会。
他个头窜高了不少,脸上少年的跳脱气淡了,多了些沉静。
余光瞥见童念,便立刻收了长枪,脸上漾出童念熟悉的笑脸:“童姐姐!”
“阿岳你这长枪耍得真威风。”童念赞道。
谢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嗐,我都是瞎练着玩的,你是没见着我哥,他那枪法才好呢!”
童念心头微震,她噙着笑:“那等有机会了,我可要好好瞧瞧了,你忙你的,我就是来和婶子说说话的。”
谢岳应了一声,又继续练了起来。
童念进了堂屋,谢母在堂屋里做衣服,听见俩人说话的声音,恰好起身走到门口:“童娘子来了,快进来坐。”
童念把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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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两个油纸包:“自家做了些酱肉,我带来给婶子尝尝。”
谢母嗔怪道:“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不空手,这谁家破费得起?往后人来玩就行,莫要总带礼了,我这老皮都臊得慌了,下回可不许了啊,听婶子的,咱们来往不讲这些虚礼的。”
“婶子心疼我,我都明白,只是自家做着吃的,哪值当什么,你别和我客气了,就当我孝敬你的。”童念温声说着,扶着她的手坐下。
“你呀。”谢母无奈,只她也知晓童念为人,不再推脱,想着后头把礼还回去。
俩人坐下后,童念抬眼问道:“婶子家里的地可都安排好了?”
“都下种了,你那地可都下种了?”谢母继续做着针线,和童念聊起来。
“都下了,就是我那点地薄,今年种的粟米黍米还有荞麦,想着先养两年,等地肥了再换些别的。”童念回道。
她目光又转向窗外谢岳练枪的身影,有些好奇:“阿岳这枪法,我外行人瞧着都厉害呢,可是跟谢大哥学的?”
谢母抬眼瞧了瞧,眼里有欣慰:“都是跟着村里老师傅学的,谢家村有几个老师傅,专门教导村子里年轻后生武艺,他们都说,阿岳这孩子,习武的天分比他哥和他爹要强些,可我瞧着他就是皮猴转世,闲不住罢了,哪来的天分。”
虽是这么说,可话里是藏不住的骄傲,童念跟着笑夸了几句。
她转头看向外头谢岳的身影,在边陲之地,一身好武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谢家村人户不多,却能一直在这里扎下根,这份武艺传承就是根基。
“婶子。”童念收回目光,说起另一件事:“年头你送来的那只鸡,我吃着觉得肉质和平日里吃的不一样,可是鸡苗有什么不同?”
童念今日来除了是来看谢母,也是为了此事来的。
谢母楞了一下,回忆道:“哦,你说那只啊?那是云意买的鸡苗,家里养了几只,过年的时候都杀了吃了,你若喜欢,等他回来,我问问他,让他再给你带几只尝尝。”
童念摇摇头:“婶子,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想养这鸡做点营生呢。”
“养鸡做营生?”谢母有些意外。
“嗯。”童念点头,继续解释道:“那鸡肉质紧实鲜嫩,骨架比本地常吃的鸡小,要是用这种鸡来做烤鸡,味道肯定比县里食肆现在卖的那些要好,我和晏宾楼的刘掌柜有些来往,就想着要是能养成了,往后或许能供给酒楼,也比靠地里出息挣幸苦钱好。”
安阳县这边也吃鸡,但本地鸡大多肉柴,更适合炖炒的做法,烤鸡也有食肆做,但远不如烤鸭受欢迎。
童念心里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她需要找个长久又稳当的赚钱路子,山里采药是无本买卖,但收入太不稳定。
她之前想过种药材,可一来种植的技术都攥在大药商手里,轻易不会外传,二来她也没本事弄成规模的药田,那这样收益就很难有保障。
安民村底子本来就薄,开年又遭了灾,如今全村都背着债,家家都指望着那点零工和地里收成过日子。
她手头虽然还有些积蓄,但不能总坐吃山空,最重要的是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盯上她们这孤儿寡弱的。
所以她需要找个稳定的赚钱营生,而这营生如果只能让她自己赚钱,那在古代这种治安环境下,无异于稚儿抱金。
年前吃到那鸡时,她就动了这个念头,只是后来雪灾事多,便搁下了。
如今春耕忙完,日子稍定,这个心思便又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