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回到陶器铺子,请掌柜的派了个伙计帮忙,将水缸送到城门口,又仔细捆牢在吴老三的驴车上。
她先付了车资,坐上车后,为了避免从村里经过惹了眼。
她又特地对吴老三道:“吴三哥,待会回去劳烦你从杂木林那条小道送上去吧。”
吴老三是个明白人,听到这个要求也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声,这才甩着鞭子驱着驴车回去。
到了童念家院门外,童念又和吴老三一起卸车,把水缸搬进院子里。
卸好了水缸,人也冒了一身汗,童念又请他进堂屋歇脚,倒了碗自制的橘皮蜂蜜水递过去。
吴老三道了谢,一口饮下,那酸甜的滋味让他不由得舒坦地叹了口气。
他面上不显,却暗自留心起童家的模样来。
这童娘子待客用的水都这般讲究,屋里虽布置也简单,但处处透出一股不同于村里其他人家的干净利落劲。
墙上挂着的画,桌上插着路边摘来的花枝,看着是寻常见的东西,但这么一捯饬却是有股说不出来的雅致。
堂屋里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瞧着倒比他在县城里见过的某些小户读书人家更像样些。
童念有心交好村里唯一的“滴滴”,捡了块带肉的筒骨,用干净的荷叶包好塞给他:“今天麻烦吴三哥了,这个你拿回去给孩子们添个菜,也就勉强尝个肉味,别嫌弃。”
吴老三推辞两句,见童念确实诚心要送,便也笑着收下:“童娘子太客气了,那我就厚脸收下了,只往后有事只管招呼,莫要客气。”
揣着筒骨回到家,吴老三的媳妇杨大丫正在院里晾衣服,一眼瞧见他拿着个荷叶包,看起来就是好东西。
她晒好衣服,提着个破旧木盆走上前,脸上立刻绽开笑:“带什么了?藏这么严实?”
吴老三拆开荷叶给她瞧,杨大丫神色一喜:“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带了这么大块骨头回来!上面肉还不少呢!等晚上加几个萝卜炖上,给孩子们也解解馋!”
她接过骨头,又掂了掂分量,好奇地问:“怎的想到买这个回来?多攒两日银钱换斤肉回来可不划算些?”
吴老三洗了手,坐在门槛上歇气,思量了片刻才道:“是村里童娘子给的,她家今儿个买了两口水缸,租了我的车回来,又花了钱请我帮忙搬水缸,临走时又送了这块筒骨。”
“童娘子?就是村子后头靠山那家?带着两个小娃,也不常跟村里人走动的那户?她倒是大方。”杨大丫抱着筒骨进了灶房,语气只有好奇和欣喜。
这一块带肉的筒骨,对庄户人家来说可不是随手的小礼。
吴老三“嗯”了一声,招呼杨大丫过来身前。
他拉着媳妇坐在身侧,压低了些声音:“今儿人童娘子请我进她堂屋坐了坐,还喝了碗水,那水里不知加了什么,很是酸甜爽口,在这大热天里喝着别提多舒坦了,我瞧她说话行事的样子,和村里那些妇人不太像,倒有几分县里那些体面人家娘子的模样,都是又客气又会说话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别看她家外头看是青瓦茅屋,和咱叔家差不多,可屋里头那模样,我惯在县里给人拉货见过的,也没那么标致敞亮的。”
他又压了压声音道:“人家堂屋墙上都挂着字画呢,村里大伙儿眼睛都盯着陈家那青砖大瓦房,陈家是气派,可我瞧着这童家底子怕也是不差的。”
吴老三早年读过几年书,只是天分不好,没有进一步的可能,因此也是识字明理的。
也正是因为识字,又懂得进退,才得了他那当村正的叔叔几分看重,把这往来县城的活计交给了他。
他自认别的本事或许寻常,但常年在外跑动,识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他对着媳妇吩咐道:“这童家虽说眼下只有妇孺,家底看着也不厚,可我瞧着,这位童娘子是个有成算的人,她不爱张扬,咱们也莫去多嘴打听,童家的事情你也别去宣扬,让村里那些个小心眼的挂上眼,只当是乡里乡亲住一起的,她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你碰上了,就多照应几分,这样的人家,交好总归是没错的。”
杨大丫听得仔细,她人是精明,却分得清好赖。
闻言翻了个白眼:“瞧你说的,我是那种嘴巴没把门的漏风嘴么?你说的我都知道,以后若是撞见了,我会主动帮衬些的。”
吴家发生的事情,童念自是不知道的。
等吴老三离开后,童念就招呼林安林宁一起抬水刷洗水缸。
先用皂角仔细洗过一边,又用开水烫了下缸壁,她这才放心的把缸挪动到灶房屋檐下。
晾了一下午,等吃过了晚饭,三人正接着山泉水,往水缸里加水,就看到谢岳从院门探进来颗脑袋。
“童姐姐!你们都在阿?”谢岳推开门走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我哥让我来问你,谢家村有户养羊的人家,每日能挤差不多一小木桶的羊奶,问你够不够?还有具体怎么个定法?”
他手比划着大小,给童念示意。
童念闻言一喜,揣了钱就跟着谢岳去了谢家村。
到了那户养羊的人家,童念先是问清楚了每日会出多少奶,有多少只产奶的母羊,她又跟着去了羊圈看了看。
瞧见了一栏子的羊,大概有几十只,这些羊都是放在后山养的,食料都是天然绿色,很是健康。
羊养得不是很壮硕,但瞧着每只都很有精神,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养大的。
童念对此很满意,先定了半年的量,给了定钱后,又商定了每日清晨,由那户人家将挤好的羊奶装在小木桶里送到童念家里。
道别了谢岳,又托他给谢云意道谢,她才在夜色彻底黑掉前回了家。
第二日,等童念在准备早饭的时候,那户养羊的人家,派了十一岁的小儿子提着一桶羊奶送过来,童念找了盆装好,又切了块芝麻糖给他。
小少年道谢后揣着糖蹦跶着回家,童念看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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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摇头笑了。
转过身,她找把灶膛里的柴火移了几块放到一个小炉子里,添了砍的更细短些的柴火后,架上一个浅口陶锅。
等炉子里的火燃起来后,倒入羊奶慢慢加热,待锅边泛起细密的气泡,接近沸腾却未沸腾之时,她又拿起长柄木勺舀起奶液。
先是举高,又再缓缓倒回锅中,如此反复数十次。
等着差不多的时候,她舀出一半来放进一个干净的碗里。
她准备一半用切片的生姜煮去味,一半放杏仁去味,两个味道各煮一半,再尝尝看哪个口味会更合适。
她没煮过羊奶,但去腥的方法还是知晓的,只不过不确定哪个口感更好。
两种口味的羊奶都煮好以后,童念拿起木勺尝了尝味道。
放入姜片的这部分,羊奶膻味虽然减淡了,但姜的辛辣味道却有些冲人,这味道并非人人都能接受。
尤其是孩子味蕾比成人更敏感,这个味道可能更适合冬日里冷的时候偶尔煮一煮。
放入苦杏仁那一半,羊奶入口丝滑,腥气几乎察觉不到,再加一点蜂蜜调味,味道会更适合她的喜好。
正好这时候林安和林宁也起床了,待她们洗漱完之后,童念将温在灶边的杏仁羊奶端给他们,自己喝一旁的姜味羊奶。
林宁小口尝了尝,她眼睛一亮:“阿姐,好喝!”
林安也跟着夸赞了几句,很快把一小碗喝完。
等吃过早饭后,童念又找了几个大海碗,把剩下的羊奶分装好,她招呼林安林宁把奶给周婶和萧三娘各送一碗。
她自己则提起一个小竹篮,里面稳妥地放着两只稍大的陶罐,用干净粗布盖好,拎着往谢家村走去。
到了谢家院门外,就瞧见谢岳在院子里喂马。
他一抬眼看见童念,欢快地跑过来开门:“童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一边引着童念往堂屋走,一边好奇地瞅着她手里的篮子。
童念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了布:“早上我煮了点羊奶,特地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谢岳给童念推了个椅子:“童姐姐太客气了,只这羊奶我们家除了我哥会偶尔喝一点,我喝阿娘都不爱这一口,膻得很。”
这时,谢母听到说话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到童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童娘子啊,可吃早饭了?”
见童念提了陶罐出来,她嗔怪道:“怎得一大早又带东西来?”
童念自是笑了笑,解释这是早上煮多了些羊奶,正好带过来给她们尝个味。
几乎是同时,谢云意也从屋后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在厨房忙活,身上还系着条半旧的深色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正用一块布巾擦着。
看到童念后脚步微顿,对她略一颔首:“童姑娘早。”
谢母见谢云意出来,便叫他去厨房拿过来几个碗,又给童念倒了水,和她絮叨着些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