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吸血鬼女王和JL的合谈会议如期开展。
为了表示诚意，这次会议定在了万圣节的下午。结束会议后，人类和吸血鬼就都可以回去度过这个对各自的种族来说都很重要的节日。
预约了监控直播的提姆和杰森也没有失约。
老老实实和bruce一起开了几小时会的nightwing也没精神不济，他很乐意为他没去现场的兄弟姐妹们转述这场和平结束的谈话内容。
“吸血鬼女王marry说，她感谢人类帮助她平定布鲁德海文领主‘潘多拉’之乱，也希望继续与人类保持这样的距离，共同生活在地球上。”
“‘潘多拉’？Melinda的代号吗？”tim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个名字和神话的紧密联系。
不过他们可没从吸血鬼Melinda的转变中看出什么对人类的益处，Melinda似乎只是险些为这个世界打开了灾厄之匣。
“她还有什么没说。”jason的语气烦躁。他担心合作对象的隐瞒会让这事未来的走向变得难以处理。
天空中的“蝙蝠翼”号上，杰森同样发出质疑：“她隐瞒了什么？”
不仅是batfamily和JL在这事上难以操作，另一个世界来的提姆和杰森在这事上也有些为难。
他们又不能去真的去拷问一个热爱和平的异种族之王，那无异于代替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与吸血鬼开战。
他必须换个方式，从已有的线索中找到答案。
提姆站起身。
杰森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动作：“你要去干嘛？”
“我去找个地方想想事情。”
杰森语气不带疑问：“你是要一个人去推理，对吧。”
“是的，杰森。”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提姆就直说了。
残疾的男人依旧坐在椅子上，他没回头，也没做什么煽情之举：“仅限这次，我会帮你守着。”
德雷克为了这颗星球的未来而战的时候，他当然不会拖后腿，哪怕德雷克偷偷同时给他挖坑埋雷他也认了。
提姆转过身，在杰森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个笑。
从杰森现在的表现里，他还能发现一些有关过去存在的证明。挖掘到这样的细节让他的大脑分外快乐。
这对他完成使命的行动来说不是必须品，更像是一个阶段性任务完成、先苦后甜的一口蜜。
回味着余甘，提姆在他自己的那张床上躺下，机械臂贴心地顺势为他调好空调温度，盖上薄被：“‘兄弟眼’，我按照SE1201号协议，分给你一部分权限，在我进入近似睡眠的状态时，你需要保护好‘蝙蝠翼’号不被发现还有杰森和我的绝对安全。但一切都以这个世界的安全为最高优先级。”
“‘眼’收到，‘眼’会执行您的命令。”
听到这话，提姆放心地闭上眼睛。
他不是真的要睡觉，也不是要做个安乐椅侦探，他只是要换个地方找到答案。
蝙蝠侠布鲁斯教过他怎样快速进入深度睡眠，怎样用三小时睡够七小时。
蝙蝠侠提姆用他教会的知识，控制了自己的梦境。他的时间总是不够用，所以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放过。
提姆主动引导着自己的意识下沉又上升，直到他来到“那个地方”。
他的意识睁开眼，不用看镜子，提姆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个形象。
年轻的红罗宾外表下的，是蝙蝠侠提姆沧桑的灵魂，他抬手对着那个朝他走来的男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布鲁斯。”
“你来了，提姆。”布鲁斯看着他。那是个比死在凯特·凯恩手下时年轻不少的蝙蝠侠，穿着蝙蝠战衣，没戴头盔，露出还没白多少的两鬓，阿福对此还能用孩子们太调皮作为解释。他见到的蝙蝠侠布鲁斯年富力强，正达到一个成年男子精力和体能的双重高峰期。
是和提姆相处时间不如他做罗宾时久的蝙蝠侠，但也是最巅峰状态的蝙蝠侠——是提姆最想看到的蝙蝠侠。
布鲁斯钢蓝色的眼睛里有自豪，但更多的，是为他伤心。
提姆不敢长久地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这里的人持有的记忆和他自身的记忆完全对等。
他们都知道是他杀死了达米安，两次。
他清楚布鲁斯不会责怪他杀死了达米安，蝙蝠侠只会责怪他自己的教育不当。
“提米难得来看看我们嘛！布鲁斯，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斯蒂芬妮跑得像个紫色的小旋风，拉着卡珊德拉就扑了过来，“欢迎回来！”
阿福端着盘子，身姿板正地为他们打开门，但面上也不禁露出点笑容。
如果杰森在这里，他一定会有一瞬间被震惊到。
因为以提姆的视角，他第一眼能看见的，全部都是已经被认为死去的韦恩家家族成员。
但真正的杰森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没有复活任何一个死人，提姆眼前的不是真正的他们。
与其说他们是提姆的幻想，不如说是他根据对家人的了解，在大脑中进行的重现。
韦恩宅门口堆着几个刻好了的南瓜灯，从门口看过去就能看见里面的彩灯、气球和白色幽灵挂件。
“我眼前的庄园里都是万圣节的布置，”提姆轻轻地说，“原来我也在怀念曾经和你们一起度过的万圣节吗？”
他还记得，这年万圣节前他就基本和杰森确定了关系。
他能回忆起，当时的自己是怎样一边想着准男朋友、一边准备节日，以至于不小心把南瓜的搞怪表情刻成了红头罩的面罩线条。然后红罗宾又是怎样偷偷红着一张脸，把那个南瓜改了又改，最后几乎是整个镂空了才遮住红头罩的脸。
那个看起来刻得非常前卫的南瓜灯混在大家千奇百怪的南瓜艺术品里，得到了许多不知情的鼓励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可怜的南瓜寄托了他什么样的心情。
蝙蝠侠提姆也能回忆起他的家人们展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举动，他没看到的，就靠推理能力还原。
他想要以自己的能力撼动过去，就实打实地在模拟中了解了他们无数次。
罗宾达米安站在大厅里，手里没停下用刀劈南瓜，只给他个不屑“TT”的背影：“懦夫德雷克，你甚至在心里构建出的我都是罗宾时期的，我给你留下的心理阴影就这么大？”
提姆笑着和他反唇相讥：“和未来的苦比起来，你作为新罗宾给我带来的折磨都不算什么了，恶魔崽子。”
布鲁斯看着他们的互动：“你不应该构建这个的，我教给你这个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的情感和记忆关在这里。”
“我明白。”只是他不想改变。
如果不是杰森在之前让他打开了精神上有关情感的枷锁，甚至他是无法进入这里的。
虽然，这里是他自己曾经构筑的精神空间，但却在他封闭情感时将他拒之门外。
蝙蝠侠提姆不在意这件事，他没空在意。
他对着自己记忆里的导师发问，难得有些颠三倒四：
“新的这个世界里……我遗漏了什么？
“我不想等有人已经被伤害了才找出问题所在。”
“我们监控了batfamily很多天。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他们的记忆没有问题，性格也没有表现出不同。他们身边的世界与我的略有差别，但不多。
“出问题的不是这个世界的tim和jason。
“如果发疯的是这里的batman……那他根本用不着拖这么久。
还好发疯的不是batman，不然他也没把握能赢。是其他人都还有机会。
提姆发愁地按按眉心。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潜意识的映射，不可能真的给他报答案，他只是想换个角度看问题。
“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们了，在上一个世界里，那个【蝙蝠家族】的人并没有那么齐。”提姆这么说着，这句话无关破案，只是他在困境中，希望能真的和布鲁斯叙叙旧。
“人齐了吗？”布鲁斯反问他。
没齐。
提姆精神起来。这是布鲁斯给他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找齐蝙蝠家族的成员。
提姆刚要出发。
达米安就拦在他的路上，瞪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也要杀死陶德？现在他拦了你的路了。”
“……我不会。”
回答容易，但随着这个问题而来的思考则更令人为难。
罗宾达米安，究竟代表他内心的哪一处挣扎？他是否也想过直接杀死杰森，好孤独地拯救着他自己的世界？反正按照他的计划，属于他们的时间线会被覆盖……那他背上肩负的所有人和责任早晚都要坠入水底。他杀死杰森也只是把这个进度无限提前。
就像杰森想对他做的那样，直接在他的饮食、水源、日常用品里下安/眠/药，在杰森睡着的时候让他平静地离开痛苦的世界，提姆想做到这其中的任何一件都再简单不过，不是吗？
可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正如他反驳达米安。
——他不会让杰森死在他前面，绝不。
沿着韦恩宅的动线行走，提姆一个个看见了剩下的那些蝙蝠家族成员，死亡天使、青鸟和信标……他们都在准备着万圣节的东西，提姆没去打扰。
那么接下来……
提姆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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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窗沿，很快就来到了他隔壁房间的窗外。
他知道这个房间的门没上锁，窗户也一样。
——因为房间里的人在等的就是他。
纯白的窗帘随着风飞舞，提姆轻手轻脚拨开两层窗帘。
恰如无数个悸动的夜晚，他飞跃窗棂，在家人心知肚明的放任下和杰森约会。
他回忆里的杰森躺在床上，白色的额发睡得乱糟糟的，红头罩的装备好好地一半放在桌上、一半挂在衣柜里。
杰森睡觉时没穿上衣，半个肩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从这一小个身体部位就能看出男人久经锻炼，身/材/火/辣。提姆打赌他床上一定有个地方藏着枪，甚至可能没关保险。
但提姆就是觉得，这样的杰森看起来是如此让他安心。这样安静的氛围甚至让他想要在阳光中落泪。
他好好地睡在这儿。
不用提姆去真的确认，他也知道这个杰森的眼睛和四肢都一定是健全的。这里的他们都没有经历那样多的困顿。
只要提姆一伸手，他就会像埋伏许久、从未睡着过一样，带着柔软、馨香的被子扑过来，趴在他身上压着嗓音跟他讲个小玩笑。
这是提姆的精神世界构想出来的杰森，他的行为当然会和提姆设想中的一致。
所以提姆没有伸手。
他回身把窗户关上，把窗帘拉好，从门口悄悄离开。
卧室里的杰森在熟睡，呼吸的节奏绵长，他在等待一只永远不会到来的快活小红鸟。
离开他房间的提姆脚步匆匆，乱了些呼吸。
现在所有人他都已经亲眼确认过了。除了夜翼，他被设定为在布鲁德海文加班。
哪怕在他的深层意识投射的梦境中，可怜的小警/察也没有逃过加班的命运。
提姆知道，这象征着他并不再想打扰离开了义警事业的格雷森先生。
他沿着楼梯走下楼，看见小动物们打打闹闹。
海莉正和ace、提图斯、阿尔弗雷德猫、蝙蝠牛一起玩耍。
这时，一个仿佛灵光乍现的想法才如闪电般劈进提姆脑海里。
甚至来不及与他精神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告别。
“对，haley！”提姆大叫着这个，跌跌撞撞冲出来门。
杰森下意识冲过来把他扶起，在确认德雷克不是突然要死了或发疯后，他问：“你说的是dick的狗？”
他顺着德雷克的话，想起那只被迪克收养的斗牛犬。
他们的时间线和这个世界相差得太多。
几十年过去，逝去的人他都快记不清，更何况是和他没那么熟的狗。
海莉是平静地死于衰老的，它的葬礼只有迪克自己操持，不欢迎任何一个哥谭人类来客出席。
“会不会是被dick托付给他房东了？”杰森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迪克在布鲁德海文的人生经历。
“我调查了batfamily所有的亲属网，我记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动向，”提姆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坚定，“没有，dick没把狗托付给任何人，他只有在短期出去时才会这么做。”
“……”
杰森也意识到了不对，迪克是有几次放下责任的经历没错，但那是他确认有人兜底的情况。
那只小狗被关在他的卧室里必死无疑，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主人都不会对自己的宠物这么干！
更何况那是dick和haley，他们世界的迪克收拾家当走人的时候，都没忘了把哈莉的东西带走。
他用事实向他们证明了，爱狗男老了也会坚定爱狗！
“他完全没在乎他的狗了，这不可能！”提姆疯狂思考，dick是从哪里开始变得不对劲的，他是吸血鬼还是别的什么，“dick，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的他。”
“我去一趟布鲁德海文，”杰森看德雷克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他很快就松开扶着对方的手，收拾起了独自行动的武器，“你去看住那个不对劲的dick。”
提姆知道，杰森是对的。dick定下的万圣舞会马上就要到来，这多半是不对劲的dick的阴谋，他们必须有个人去阻止。
可他在这个世界分身乏术，他也不能派“兄弟眼”去接一只狗。dick和haley那边都必须立马去个人看看情况。
可这是杰森第一次不受他控制地离他这么远，就像风筝飞得太远，握着线圈的人站在大地上看不见高空中的色彩，不免怀疑线是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保持联络，杰森。”
提姆压制着自己的掌控欲，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样阴暗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滋长得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