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骤雨,终于放晴。
清晨天空瓦蓝瓦蓝,如一汪盐湖倒转,云层轻逸,在湖面拉花。
忙碌一夜的孟师傅,扶着椅背缓缓坐下,四肢瘫软,呆视前方,沐浴阳光。
真是……好玄幻的一个晚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让她想不明白的事,发生在这短短的两天之中。
她很困惑。
困惑这三年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丧尸末日只是她的误解,真相是三年前灵气复苏,副本降临,每个人拿到的副本都不一样,只有她是重生之我在末世当丧尸,沈确的副本却是被关进我是演员的集中训练营,只有成为影后才能幸存?
以前不就有这样的剧组吗?一群人偷摸藏起来秘密集训,再露面时就用腹肌惊艳有所人。
不然怎么解释,沈确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洗过的迷彩和黑靴搭在露台围墙上,滴答渗着水。
台风过后的空气,清新而甜美。
孟凛独坐在围墙边,涣散浊红的瞳孔里,深藏着诸多清澈莹白的问号——
一夜之间,她多出了一个未婚妻,未婚妻缠人又矫情,美丽又吓人,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还是警觉得和猫一样,只要她离开三步之内,必定会被抓个现形。哈哈,说到猫,她的猫也找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真爱,从此会打呼噜会踩奶,挂在她的未婚妻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好啊,真好啊,大家都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呢?
回家?她是被绑架出来的,作为一名生前连导航都看不太明白的路痴,回家的路朝哪儿走她都不知道,而且就算回去,她的猫也跟人跑了,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何其寂寞。
她用了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出趟远门,没想到第一步就踩进坑里,赔了猫咪又折尸。
丧尸颓丧地倚墙眺望。
小院外一地残块,已经有点泡囊了,看数量,昨晚的受害尸远不止被她打晕的那几个,正常情况下,丧尸其实对同类彻底死后散发出的气味是有所警觉的,但昨晚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现在目之所及,附近已经没有一个同类了。
唉,残忍的人类,唉,怎么就打不过呢!
孟凛两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风景,目光忽然一凝。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嘴巴慢慢张成O型,丧尸抻长脖子,眼睛一眨一眨,紧盯着河滩边若隐若现的巨物。
好大!浑身都是黑泥,头上长着长短两根角,耳朵像天线。
这不会是一头犀牛吧?
河沿的水不深,水草丰沛,湿泞的土壤似乎非常舒服,它动作很慢,从孟凛视觉的死角慢慢踱出来,像头身披铠甲的公牛,几只不认识的小鸟在那庞然大物背上飞起又落下。
真是犀牛,而且不止一头!
矮个子的小犀牛就跟在大犀牛身后,蹦蹦跳跳地踩着水,把妈妈背上的鸟都惊了起来。
好…好神奇啊,怎么会有两头犀牛在这儿呢?虽然在人类消失后,A市里也多出了许多动物,孟凛就见过一次长颈鹿群,但别的大型动物她从没见过。
犀牛欸,那么大!
孟凛全然忘却了方才的失落,眼睛睁得溜圆,心里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好想立刻把沈确拽出来看,但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把这位惹不起的祖宗熬睡,跃跃欲试的脚又收了回来。
可是可是,大犀牛欸,还带着崽子,就在她们楼下!
百般纠结中,玻璃门哗一声开了。
沈确看见她,微蹙的眉头松开,仍显苍白的薄唇轻抿。
“出来怎么不说一声?我会担心。”声音还带着些哑。
孟凛看着她一愣。
松垮的V领白T,卡其色休闲裤,浅灰色运动鞋,刚睡醒松散的长发披在肩头,因为生病而眼尾泛着微红,挺拔干净,与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
明明穿的都是自己昨晚进回来的货,她却看失了神。
“怎么了?”沈确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像,但还是不一样。
孟凛想,她认识的沈确说话干脆,不会带着这样缱绻柔软的尾音,也从不展现脆弱。
她不说话,沈确便走过来,递来纸笔:“你的本子。”
什么我的本子,我又不是写小说的。
孟凛默默吐了句槽,才猛然想起刚才想干什么,忙捞住她手腕,把人拽到墙边,往下一指。
——快看快看,大!犀!牛!小!犀!牛!
丧尸的手粗糙尖锐,沈确眉梢微挑,视线轻轻转着,看自己的腕,瞧她的侧脸和眼。
“是白犀牛。”她说。
孟凛惊讶不已,“里、”话音一卡,又撇着嘴从沈确手里拿来纸笔,唰唰唰。
你怎么知道?
“看嘴形,”沈确指给她看:“黑犀牛和白犀牛的嘴形不同,黑犀牛尖而窄,像个三角形,白犀牛的嘴宽而平,体型也比黑犀牛大一点。”
“哗!”孟凛仔细看着大犀牛,发出破风箱似的哇声。
低下头又写:她们为什么在这里?
沈确做出思索的模样,带着些许湿意的凉风吹起两人的发梢,她的一缕发丝拂过孟凛的眼睫,后者眨了眨眼,听到她说:“那只大的白犀牛叫阿梅,它的短角侧面有一处不明显的小缺口,以前它生活在A市动物园,我们曾经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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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谁打开了园子的锁,它跑了出来,追逐水草来到这里。”
孟凛记得动物园,记得那天很晒,人很多,好像是周末。她一开始兴致缺缺,后来在小孩的惊呼中也跟着沦陷在一个个笼区前,那是她第一次逛动物园,看了四大顶流,排了好久的队,小熊猫实在太可爱,棕熊崽崽好潦草,路好远,园区好大,腿好酸。
原来那天她们还看了白犀牛吗?它叫阿梅?
她们为什么会去动物园来着?好像是沈确提的。
“你说你想出去旅行。”
孟凛回神:“嘎?”
沈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时候你说你想出国旅行,但是你母亲担心你的安全不同意,你又说你想去新疆自驾,她还是不同意,你很沮丧,我就提议我们可以去动物园走一走,这总不需要她同意。”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孟凛点点头,忽然警觉,不行,她不能和沈确聊以前的事,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你生病,去睡觉!她写。
“你想走吗?”沈确没头没尾地问。
孟凛感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她想走吗?这是在试探?
七想八想半天,她低头,在纸上画出一个圆润的问号。
“我是说,”沈确看向她,“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
孟凛有点懵:现在?
“嗯,现在。”
看沈确的表情,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她很认真。
但她是什么意思啊?先说是我未婚妻,现在又说要跟我走。
难道……是针对失忆丧尸的新型杀猪盘?
孟凛又陷入苦思,她知道杀猪盘能成功,往往是因为自身有漏洞,沈确现在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软肋!她还活着的时候,除了小时候被褚步庭带着参加各种莫名其妙的宴会,就被以不安全为由被牢牢困在家里,想出远门就必须带上一帮保镖,谁会想和保镖一起看风景?
她既没见过雪山,也没走过草原,是实实在在的城巴佬。
后来变成丧尸,终于没人看管了,又各种拖延,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夏天太热冬天太冷,虽然丧尸根本不受影响,但她就是懒得动,如果不是太无聊,她连门都不想出,光是下定决心去拖发电机,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而现在,在沈确的发问下,她又重新回想起自己的梦想。
她!要!出!去!玩!
她不管不顾,低头写下:我要去可可托海滑雪!!!
可可托海,阿勒泰,新疆,距离这个小村庄,相隔四千多公里。
雨后的天湛蓝欲滴,白犀牛阿梅和小犀牛慢慢嚼草,风吹在脸上,沈确弯了一下眼睛,没有犹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