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时,耳边已经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温热液体从眼角滑落。
从俞宁记事起,爸妈就不断的争吵,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去打架。
俞宁一开始会护着妈妈,站在妈妈面前,替妈妈挨打。
可后来,次数多了,她渐渐明白,她的爸爸妈妈根本不爱她。她的妈妈只是会利用她来给自己挡伤,她的爸爸只是利用她的乖巧听话给自己挣面子。
俞宁曾无意翻到过姥姥的日记,上面写的大概内容是:俞宁的爸妈曾经一度想要淹死俞宁,最终被俞宁姥姥阻拦。
姥姥把俞宁带走养了一段时间,到了填写出生证明的那天,俞宁爸妈想给俞宁取名“俞夭”,“夭”是“夭折”的“夭”,是期盼俞宁赶紧死,最后姥姥偷偷给等级人员说“取俞宁”。
“宁”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宁”。
或许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校应上级要求,会给走读生发营养餐,一瓶牛奶,两个面包。
她的弟弟俞凯总是会抢她的。为此,她跟爸妈吵过,闹过,可最终换来的结果却是,棍子落在后背上,身上充满淤青。
可俞宁就算不闹,仅仅是因为俞凯的一句“姐姐她打我”,又或者是不小心摔碎了一个不值钱的碗,也会找来狂风暴雨。
瓷碗碎片扎进膝盖的皮肉,对小时候的俞宁来说,不过家常便饭,或者在准确的,也可以称之为“家常菜”。
俞宁爸妈用来打俞宁的棍子不是普通的棍子,是定制的。
棍子上插着冒着寒光的刀片,每次打完,后背都会出现伤口。俞宁本身就瘦,伤口在她后背上,显的更深。
打的次数多了,棍子的刀片上渐渐出现锈蚀,后面再打,锈蚀会沾到伤口上。
俞宁一开始被打,还会哭的很大声,想要唤醒母爱父爱,哪怕只有一点点。毕竟,保命要紧。
后面发现哭,不管用,他们只会打的更重。索性不哭了,俞宁每次后背被打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时,只能用盐水来洗伤口。因为俞宁没有别的东西能用,也没有钱去买。
刺骨的疼痛让俞宁的泪水流下。俞宁父母很少给她钱,每次打完俞宁都会把药藏起来,因此俞宁只能偷一点点盐,兑水,用纸巾蘸后,洗自己的伤口,把锈蚀的金属洗掉,睡觉也是趴在床上或者侧躺着睡。
盐还没有完全溶解的盐水,或者是盐不小心倒太多,洗伤口时,盐粒会沾在上面。很疼,很难弄掉。弄掉时,总会附着一些血肉,指缝里也会留有血肉。
又或者,纸的质量不好,清洗时难免会弄进去一些,俞宁总会自己用纸巾去扣,咬着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俞宁害怕自己哭出声吵醒爸爸妈妈和弟弟,新伤未愈,又添新伤。但仅仅只用盐水,还是会发炎的。
俞宁当时小,不清楚伤口发炎会有多危险,只知道自己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抹了辣椒酱一样,又红又肿。俞宁只知道自己头晕,头疼,想要睡觉,很累很冷,使不上劲。
上学还好,晕路边被领居看见会被送去医院处理伤口,挂水。放假,俞宁会睡在床上,脸红的像苹果,身上也烫的可怕,自己爸妈就算知道,也没有要救自己的打算。直到觉得俞宁碍眼,才会不情不愿送俞宁去医院,嘴上动作不停,骂骂咧咧一路。
当俞宁接受自己爸妈不爱自己,只爱俞凯的事实时,领悟到了一个道理:爸妈要打自己时,先下手为强,扇俞凯一巴掌。
但仅仅只是这样,又怎么够呢?
俞宁除了扇俞凯,还会拿刀抵在他脖子上。爸妈不妥协的话,俞宁真的会让刀在俞凯的脖子上留下印子。
血脉压制和身高压制,俞凯不敢反抗,只会哭。
俞凯也不是什么善茬,被惯的无法无天。
俞凯经常去惹俞宁,剪烂俞宁为数不多的衣服,撕毁俞宁的作业,都是他擅长的。
至少在俞宁拿起菜刀前是这样。
俞凯也是拿过菜刀的,说是要砍死俞宁,说俞宁是外人,要赶走或弄死她。
俞宁当时才二年级,两人个子都小,菜刀对俞凯来说有些重,拿着刀的手有些发抖。
俞宁害怕俞凯伤到自己,到头来,自己又要挨一顿打。
所以,俞宁先好多歹说让俞凯放下,俞凯不听,俞宁只好靠近,试图夺过。
在抢夺的过程中,刀刃不甚打到俞宁右手小拇指的指关节上,鲜血也流下来。
不知俞凯是良心发作还是怎么回事,把刀放了回去,拿了纸,给俞宁包上。
好在伤口不深,约一厘米长,割破了皮,却还是留下了一颗黑痣和一条白色的疤痕。
两人关系并没因此改善,几年的仇恨,怎么可能说缓和就缓和的呢?
俞宁清楚地记得,在自己三年级时,俞宁的父母搬家去外地,戴上了弟弟俞凯,俞凯只比俞宁小一岁。父母戴上俞凯去外地,对俞宁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俞宁转到镇上读书,借住在奶奶家,可奶奶好像也不太喜欢她,总是使唤她做脏活,重活。
俞宁个子矮小,力气也大不到哪去,提水时总是会洒出一点,随之又是打骂。
或者,老人家心情不好,也会找各种借口来打俞宁。就比如嫌俞宁炒的菜太咸,嫌俞宁干不好活等等一系列拙劣的借口来用细长的皮带来打俞宁,边打边说:“果然跟你妈说的一样,你就是个贱人,是个赔钱货!”
可对俞宁来说,起码比在家要好很多。两个年轻人打俞宁比一个老人家打俞宁,要疼不少。
皮带落在背上,又疼,又打不出伤口。虽会流下红痕,但过几天就好了。等老人心情不好,就又会打,反反复复。
俞宁一度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任务自己有罪,自己不该活着,自己应该得到惩罚。
俞宁有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俞宁一开始只是用小刀划拉自己的手腕,看着鲜血冒出,会有一种说不上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能够缓解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能让俞宁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的。后来,手腕伤痕被发现,被老师告诉父母。
“喂,俞宁的父母吗?”
“你谁啊你?打电话干什么?红中,胡了!”
“我是俞宁的班主任赵老师,今天在上课时,看见俞宁的手腕上有些划痕,是不是孩子心理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希望您能带她去看看。”
“她就一赔钱货,能有什么问题?老子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她有什么资格生病?”
“俞宁的爸爸,还是带孩子去看看吧。”
“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他妈再打电话过来,老子就去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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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诉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从那以后,这个会给俞宁为数不多的赵老师,因为被举报,从班主任沦为任课老师,再也没有关心过俞宁。
同学们开始议论俞宁,说俞宁是个灾星,俞宁父母摊上俞宁就是倒了大霉,还让班主任成了科任老师。俞宁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
俞宁也觉得自己是个灾星,总是让自己身边人受到不应受到的伤害。俞宁讨厌自己,她恨自己。俞宁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献血顺势流下来。
等到放假那天,俞宁回家,看见几张熟悉的脸,这些脸曾是她午夜时的梦魇。俞宁很害怕,俞宁想要逃离这里。可俞宁还没来得及走,肩上的书包就应声滑落到地上,屋内灯光有些昏暗。
在俞宁愣神之际,门被关上,俞宁头发被抓,头皮发麻,一阵疼痛。俞宁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发,结果被连拖带拽的弄进房间,脑袋被男人的脚重重地踢了一下,背部衣服被往上扒拉,长棍落下,血液渗出。也是从那之后,俞宁没再留过长发。
“你个赔钱货,闲的没事用小刀划手是吧!老师电话都打老子这了!孽障!畜牲!老子今的不把你这赔钱货打死,老子他妈就不姓俞!”棍子再次落下来…
俞宁擦了擦眼泪,反胃感涌上来。俞宁下床,借助手机的光去到厕所,关上门,开始呕吐起来。吐完,按下冲水键。
俞宁打开厕所门,看见厕所门口站着俞暮…
“声音太大,吵醒你了,抱歉。”
“还疼吗?”
“不疼了,睡你的。”俞宁绕开俞暮,回到床上躺下。俞暮也回到床上躺下,俞宁背对着俞暮。
俞宁感到胃部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一辆挖掘机在自己的胃里,用铲斗在挖自己的胃避。俞宁扯过被子卷成一团,抱着睡。可是实在是太疼,太疼了。
俞宁轻轻戳了戳俞暮,看见俞暮没反应,以为俞暮睡着了。试探性地摸了摸俞暮的掌心,热热的。俞宁转身看了一下俞暮,确认没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
俞宁握住俞暮的手,还直接把俞暮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胃部,温温热热的,没有刚刚那么疼。俞宁侧着身子睡,感觉到身旁人离自己更近了,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儿,俞宁感觉肚子上的手动了动,动作轻柔缓慢。
“你没睡着?”
“嗯。”
“那你装睡干什么?”
“没装睡,刚醒。力道可以吗?下次疼的话可以叫醒我。”
“嗷,可以。”
俞暮就这样一直缓慢轻柔地揉着,直到绵长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
到了第二天,俞宁醒的很早,天还没黑,隐约有几颗星星在空中闪烁。俞宁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又把俞暮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开,起身去洗漱。
可能是因为动作有些大,起身时床响了一下,俞暮醒了,这个时候灯还没亮。
“吵到你了?”
“没,起这么早?”
“睡不着。”俞暮起身,俞宁已经开始刷牙了。
“胃还疼吗?”
俞宁吐掉牙膏沫,说:“不疼了。”
“下周记得带药。”
“知道了。”俞宁觉得俞暮烦,讨厌俞暮自以为是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