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浓汤在锅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泡，厚重的味道随着破碎的泡在房间炸开，周翳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
“喵！”这什么味道？！
才到窗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像一把匕首劈开了他的鼻子，一时间衣物晾晒的味道、枝叶的味道都涌向他的鼻子。他好像很久没闻到这么多、这么复杂、这么一言难尽的味道了。守财奴是住在猪圈里吗？
江昼犹豫再三还是跳进阳台。循着臭味踮着脚往里走，而源头旁竟有大张的嘴巴。
白色的粉上裹着褐色的汤汁，味道随着白色的热气散发开来，嘴巴一闭，“嗞溜”几根粉就被吸进去。
“好吃！”周翳满足地闭上眼睛。
睁开眼，周翳就看到江昼定在小几不远处，爪子还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来来来，这可是好东西。”周翳起身，踢踢踏踏拿了一个小碗，在小碗里面夹了两根粉，又在比脸还大的碗里捞出一个虎皮风爪，“喏，今天赚钱了，分你一些。”
“喵！”坏了的粉条你也吃，不至于穷成这样了吧！
“闻着臭，吃起来香，你尝尝就知道了。”说话间周翳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辣的龇牙咧嘴间那股热气不断从她嘴里吐出。
江昼默默后退了两步。
“不吃拉倒。”小碗里的东西立马倒进了周翳的嘴里，嘴唇被红油浸润得发光，就跟她的脸一样。
“你今天差点害惨了我，不过......”从碗里夹起一筷子酸笋，唇齿间“嘎吱嘎吱”作响，周翳才继续，“幸亏我机智，把手表通过乔秘书还了，要不然那个江总肯定要把我抓起来。”
果然下午是找乔宵还手表......不对，我为什么要抓你？江昼抬头挺胸，他向来看重证据，绝不会不问缘由就抓人！
“瞧给孩子怕得，一听他的名字就应激。我懂.......”周翳终于舍得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不少，在他那受了委屈你都可以来我这。”
“你别不信，我现在可是有钱了！”周翳掏出手机，打开余额，挑眉道，“当当当！20万！”
就知道，这还是我给你的，江昼半眯着双眼。
周翳把手机捧到胸口，双手合十：“乔秘书真是人美心善，不仅帮我归还手表，还给了20W报酬。难怪能做变态江总的秘书。”
“听说乔秘书也是顶尖学校毕业的，做秘书真是有点屈才了。也有可能他太看重感情......爱情真是让人吃尽苦头，哎！”
周翳半仰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丝毫没有发现一只邪恶的爪子正在伸向桌上的碗。
小碗内壁凝固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碗底一层浅浅的汤汁在红油下摇晃。碗底倒转，汤汁突破油膜，在内部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最终从碗沿坠落。
“啊！”周翳从小凳子上跳起来，脚踢在桌角，老旧的木头“嘎吱嘎吱”地摇摆，连带着大碗里满满的汤汁掀起一浪又一浪。
顾不得脚趾的疼痛，周翳连忙扶住大碗，褐色的水波依旧不可阻挡地越过碗沿。灼热的液体涌上周翳的手掌，淅淅沥沥地落在脚边。
“你你你......你干嘛！”周翳冲进卫生间，无论怎么冲洗，褐色和红色的印记就是牢牢依附在布料上，她欲哭无泪，“这身睡衣可是从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穿了的，现在上哪买这么好的衣服？”
目光从褪色的图案上划过，江昼优雅地在纸巾上擦拭爪子，20万够买你一辈子的睡衣。
“我不管，你要赔我衣服。”周翳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在江昼面前，脸上又露出谄媚的笑容。
爪子停下，江昼半眯着看她表演。
“那个，猫老师。你，你有没有什么好的理财，最好能把20万变成200万！”猫眼越眯越小，周翳赶忙改口，“不不不，100万就行。”
猫头转开不看她，周翳咬牙：“50万也行，但是不要有损失，越快越好！”
江昼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竟然才八点多，今晚真漫长。
“你不知道可以偷看江总的理财啊！他肯定有很多理财或者投资，股票什么的告诉我一支。我又不贪心，赚到我买房的钱就行。”
想最大化理财？行！
江昼在键盘上敲击，周翳两眼放光地凑上前，一字一顿地跟着读。
“以你的经济实力和头脑没必要把投资、股票挂在嘴边，你最好的理财方式就是少吃东西，尤其是垃圾食品。”
周翳感到自己被羞辱，“啊啊”叫着扑上去就要抓住他，江昼却轻盈地跳上窗台，头也不回地投入夜色中。
好你个臭猫，竟然看不起我。等着瞧吧，不靠你我也能赚到买房的钱！周翳看着手机里的东西，脸上渐渐浮现得意的模样。
“喵。”
乔秘书一抬头就看到坐在车头的猫，试探地问：“学长？”
“喵。”江昼点头。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乔秘书忙打开车门，“周小姐就是个性有些跳脱，本性还是好的。您看，上次要没有她，中毒可就严重了，道长说的还是有道理。”
江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难怪守财奴把你夸上天。
“学长，我，我脸上有东西吗？”乔秘书被看得背后一凉。
江昼收回目光，爪子在电脑上敲击：“陆子衿的网友查的怎么样了？”
“‘木柚’的IP全是虚拟的，查不到源头。”乔秘书一脸挫败。
江昼目光沉静：“那就换个方向。查陆子衿接触他之后的所有行踪，重点是第一次拿到药的路径。”
乔秘书立刻会意：“明白！只要找到交汇点，就能锁定‘木柚’的活动范围。”
江昼点头，陆子衿购买索玛紊乱剂的时间在他第一次变成猫以后，第一次的药只能是有人给他的。虽然陆子衿没见过“木柚”，但药能准确送到他手上，就足够说明“木柚”对他的了解。只要确定“木柚”的生活范围，查询就变得简单。
乔秘书记下：“好，我现在就查，学长你放心回周小姐那里去吧。”
“喵？”去守财奴家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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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说了，周小姐能帮您逢凶化吉。我看学长现在愈发灵敏，感觉不等解药就能恢复。”乔秘书一脸认真。
树叶的缝隙漏下几束光，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丛粉蓝色的绣球花静静绽放。远处传来嬉闹的声音，猫耳一动，似乎听到了守财奴杠铃一样的傻笑。
这才几天，乔秘书就这么信任守财奴。
江昼闭上眼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劣质思想传播太快，乔秘书也得少跟她接触！
嬉闹声逐渐变为键盘的敲击声，再睁眼，下手两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昼。
“江总，江城之眼的项目情况就是这些。”孙副总说完，键盘声也戛然而止。
目光每扫过一张脸，那张脸就在冷淡的眼眸中低下头，直到落在孙副总的脸上。
“江城之眼的项目半年多都无法推进，公司将重新组建团队。”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一根标准绳，卡在每个人的脖颈下，“柊眸，你们负责临城的新项目。”
会议室隐约有抽气声，孙副总的目光丝毫不躲：“江城之眼是我们谈下来的。”
“无法落地推进的项目都是空谈。”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为了这个项目公司投入巨大，拖下去的成本谁来承担？”
底下的头都躲在电脑后面，孙副总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咬牙：“明白了，项目资料这几天就准备交接。”
“散会。”
江昼大步走出会议室，余下的人偷看了一眼孙副总也跟着离开，偌大的会议室最后仅剩下四五个人低头坐在原位。
“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孙柊眸对面的男人率先开骂：“可恶，当初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谈出了眉目，凭什么他说换人就换人？”
“呵，就凭他是江氏唯一的继承人，Synapse可不就是他的一言堂。”身旁的男人转过电脑给他看，“黄总监，他连世交陆家拿到手的项目都要抢，更别说我们了。”
“陆家居然也给，真是窝囊！”黄总监嗤笑。
“一定是拿住了陆家的把柄，没听说陆少都被发配去海外了吗？啧啧啧，江总连发小都不放过，江氏集团有他一个继承人确实够了。”那人的目光看向对面，“鹿鸣，对不对？”
沈鹿鸣的眼镜反射着电脑的蓝光，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的资料快整理完了，到时候一起交？”
“郑平，你八卦错对象了，鹿鸣眼里只有数据。”黄总监扶着腰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孙柊眸身边，“孙副总，咱们都被‘发配边疆’了，你说怎么办？”
窗外江面翻腾，江水早已没过桥底的石墩，一浪高过一浪，拍在桥墩上。
孙柊眸紧握的手一松，钢笔落在桌面：“还能怎么办，拿下临城的新项目，再下去没有地方发配了。”
闻言，黄总监和郑平没了说话的兴致，随着会议室的灯熄灭也恢复了安静。
加班到路灯初上，周翳揉着饿扁的肚子，心里把临下班才开会的领导骂了一百遍。
“周翳？”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她回头，瞬间愣住：“沈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