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刺痛和混乱的视觉冲击几乎让青茵晕厥。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对抗着意识的剥离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倒,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眼前的裂缝、光线、风雪都扭曲成了抽象的光斑和线条,耳中充斥着金属刮擦般的噪音和无数重叠的、痛苦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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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在狂暴的涡流中翻滚,最终猛地砸入一个沉重的、疲惫不堪的躯体。
寒冷。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能冻住的寒冷。这不是查干湖冬捕时那种带着生命律动的凛冽,而是充满绝望、饥饿和死亡气息的酷寒。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被冰渣刮过。视线模糊,透过覆满冰霜的睫毛,看到的是被厚重积雪压弯的、光秃秃的树枝,和铅灰色低垂的天空。四周是寂静的山林,但寂静中潜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抗联……密营……”一个念头在附身的意识中浮起,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坚韧。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位在日军残酷讨伐中与大部队失散、独自拖着伤腿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了数日的抗联战士。冻伤、饥饿、失血,以及追兵随时可能出现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然而,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深处,青茵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 绝不熄灭的“火” 。那不是灵韵,不是超自然力量,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 求生意志 与 信仰之火 。是对脚下土地的热爱,是对侵略者的仇恨,是对未来光明的渺茫希望,是“就算死,也要面朝敌人的方向”的决绝。这股“火”支撑着这具躯体没有倒下,支撑着他在雪地里爬行,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蔽处或战友留下的痕迹。
青茵共享着这份极致的痛苦,也共享着这份超越肉体极限的 精神韧性与意志力场 。她“体会”到,在这种绝境下,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对风声、雪落声、远处隐约声响的判断),对危险的直觉会提升,身体会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更重要的是,一种 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本能 ——如何利用雪地、枯木、岩石阴影来最大限度消除自己的踪迹和气息,如何让自己的心跳、呼吸与风声雪落同步,如何在移动中选择最不容易留下痕迹和声响的路径。这是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最顶级的 野战生存与潜行直觉 ,无关超自然,却关乎生命本身。
战士挣扎着爬到一个背风的石缝里,用冻僵的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冻土豆,珍惜地舔了舔,又塞了回去。他侧耳倾听,远处似乎传来狗吠和模糊的日语呼喝声。追兵近了。他没有惊慌,只是眼神更加锐利,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危险的狼。他慢慢调整姿势,将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握紧了那支已经没有几颗子弹的步枪,枪口对准了石缝外唯一可能的来路。不是准备突围,而是准备在生命的最后,拖上一个垫背的。
那股决死的、沉寂如冰又炽烈如火的意志,如同烙印般刻入青茵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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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青茵猛地从快穿中挣脱,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泛起腥甜。这次的体验远比前两次痛苦和沉重,不仅仅是意识的穿梭,更是与一具濒死躯体的感同身受,以及那股沉重意志的直接冲击。她浑身被冷汗浸湿,又在冰冷的溶洞里迅速变得冰凉,左臂的蚀能伤口似乎也因此波动而隐隐作痛。
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和沉静。抗联战士在绝境中展现的极致坚韧、隐匿本能和危险直觉,如同淬火的钢铁,融入了她的意识。身体依旧虚弱疼痛,但精神层面上,某种畏难和彷徨被烧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硬、更坚定的内核。
她迅速检查自身和环境。裂缝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暗,可能已是傍晚。追兵……龙门峰的敌人不会放弃搜索。她必须立刻离开。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身体的极度不适,青茵开始运用从抗联快穿中获得的“生存直觉”。她不再仅仅依靠视觉和听觉,而是将整个身心调整到一种“与环境同步”的状态。感受气流穿过裂缝的细微变化,判断外部风向;聆听风雪声的韵律,寻找移动的节奏;观察裂缝边缘雪粉的飘落轨迹,推测外部地形的起伏。
她像一只雪原上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挪到裂缝口,没有立刻钻出去,而是侧耳倾听、凝神感知了足足五分钟。确认近处没有异常声响和能量波动后,才将头慢慢探出。
裂缝位于一处陡峭岩壁的中下部,下方是堆积着厚厚积雪的斜坡,再往下是密林。岩壁上方似乎有突出的岩石可以借力。天色灰暗,风雪减小为零星星的雪粒,能见度尚可。
不能留下痕迹。青茵回忆着抗联战士在雪地潜行的“感觉”,先将身上容易勾挂的衣物整理好,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裂缝中挤出,身体紧贴岩壁,利用岩石的阴影和凹凸处,一点一点向下移动。每一次落脚都极轻,尽量踩在岩石边缘或已有的凹陷处,避免在雪坡上留下新鲜的、明显的脚印。遇到必须经过的雪面,她会用手或随手找到的枯枝,在身后极其小心地拂平痕迹,模仿自然的风雪覆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降过程缓慢而艰难,重伤的身体不断提出抗议,但那股“绝不能倒下”的意志支撑着她。终于,她滑到了坡底的密林边缘。
进入树林,遮蔽增多,但也要注意不要折断枯枝、留下太明显的拖痕。她选择沿着动物踩出的小径(如果有)或林木最密集的地方行走,利用树干掩护身形。对水流和空气流动的增强感知(来自查干湖快穿)也帮了大忙,让她能更好地判断方向,避开可能形成风雪涡流或容易暴露的开阔地。
怀里的时空镜,在经历了第三次剧烈波动后,似乎暂时陷入了彻底的沉寂,冰凉一片,再无任何反应。青茵暂时顾不上它,全部心神都用在赶路和隐蔽上。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和“掌柜”偶尔提供的模糊校准(信号时断时续),她朝着西侧的预定撤退点迂回前进。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观察、倾听、感知。有一次,她甚至提前察觉到远处雪地里隐约的踩雪声和低语,立刻伏身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息凝神,直到一队日军巡逻兵从不远处的小路走过。
天完全黑透时,她终于抵达了撤退点附近——一处背靠巨大山岩、前方有小溪(已冻硬)和树林遮蔽的凹地。她不敢直接进入,而是先在远处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埋伏和异常,才拖着几乎到了极限的身体,踉跄着靠近。
凹地里,有微弱的光亮从岩石缝隙中透出,还有人影晃动。
“谁?”一个压低的声音警惕地问道,是阿海。
“是我……青茵。”青茵用尽力气回应,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只见那巨大的岩石后面突然闪过两道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黄承彦与阿海二人。此刻,黄承彦正紧紧握着手中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萨满铜灯,并将其亮度调节到了最低点。借着这点微亮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那张充满焦虑且略显疲态的面庞。
当目光触及到青茵时,两人皆是一惊。此时的青茵看上去极为凄惨:全身衣物凌乱不堪,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尤其是她左臂处缠裹着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来……
阿海见状不敢怠慢,急忙上前相助。二人齐心协力,终于把身受重伤的青茵小心翼翼地扶进了岩石后面那个只能稍稍避风挡雨的浅洞穴之中。进入洞内之后,黄承彦心急如焚,顾不上休息便立刻动手查看起青茵身上的伤势来。这一看不要紧,只见他脸色大变,紧紧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哎呀!不得了啊......她的肋骨竟然断了两根!而且还有严重的内腑震荡导致大量出血,更糟糕的是左臂已经被蚀能侵蚀侵入了身体内部......天啊,这样重的伤还能够坚持走到现在,真可谓是创造了医学史上的一大奇迹呀! 黄承彦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对青茵的怜惜之情。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随身携带的行囊当中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成功地找到了一些备用的药品——这些可都是品质上乘、药效显着的珍贵好物哦!接着,黄承彦当机立断,先是给青茵喂下一粒可以稳住其体内伤势不再恶化的内服丹丸,紧接着又开始全神贯注地着手治疗她那只饱受蚀能折磨的左臂。
“黄先生……阿海……你们没事吧?玉柱峰那边……”青茵强忍着身体传来阵阵刺骨般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微弱而颤抖地问道。
阿海看着眼前面容憔悴、身形单薄的青茵,心中不禁一紧,他定了定神,语气有些后怕地回答道:“放心吧,我们俩好着呢!按照原计划成功引爆炸药后,那场面真是太壮观啦!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感觉整个南岸都跟着摇晃起来似的。只见滚滚浓烟伴随着滚烫的蒸汽直冲云霄,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四处飞溅,飞得老高老远呢!那些可恶的小鬼子们估计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胆儿咯!趁着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我们赶紧抄小路绕道这边来,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还算比较顺利。只是……你现在怎么样啊?我看你伤得不轻呐......”
我成功地破坏了他们的一个控制节点,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与混乱......然而遗憾的是,尽管如此,我仍未能将那块最为庞大且重要的彻底摧毁。 青茵简明扼要地叙述着她所经历过的一切:从悄然潜入敌方领地开始,直至最终负伤逃脱;期间还包括如何巧妙运用通过快速穿越而得来的神秘符文概念来创造有利时机,进而顺利捣毁敌人的控制台等等细节一一交代清楚。此外,她也提及到了那面时空镜子出现的一些怪异状况,还有自己亲身感受过的三次令人匪夷所思的快速穿越之旅。
黄承彦跟阿海两人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这一番话,心情随着故事发展起伏不定,时而紧张得心跳加速,时而又因某些情节感到无比诧异——特别是当听闻关于时空镜发生故障及涉及到快速穿越等方面的内容时,他俩脸上都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惊愕之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渤海古祭的净化符文理念......查干湖那如诗如画般的自然风光所蕴含的自然韵律感知......以及那些英勇无畏的抗联战士们在绝境中的顽强意志......”黄承彦低声呢喃着,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并没有停止忙碌,而是迅速地摆弄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这些虽然不是直接能够产生强大威力的力量,但它们都是极其宝贵的‘认知’和‘经验’啊!”黄承彦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然而,时空镜出现了故障,这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真是难以预料啊!不过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治好你的伤势才行。我们现在既缺乏足够的医疗资源和药品,又身处一个非常危险且不稳定的环境之中。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尽快找到一个更为安全、隐秘并且适合长期调养身体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治疗,早日恢复健康。”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青茵紧紧地盯着黄承彦,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她那轻柔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无力,但却又像一把利剑直插人心深处。
黄承彦正在给受伤的手臂做着简单的包扎处理,听到青茵这句话后动作猛地一僵,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与青茵交汇在一起,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由于你手中的时空镜出现了异常状况,导致我们已经不能够再依赖于那座所谓的‘安全屋’了。从今往后,一切都将只能仰仗我们自身的力量去应对眼前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想尽办法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当中顽强地生存下去,并全力以赴地去阻止‘幽渊’以及那些可恶的小鬼子们实施他们那丧心病狂的阴谋诡计!”
他静静地凝视着洞外那片被无尽黑暗所笼罩的世界,寒风呼啸而过,掀起漫天飞雪,将整个长白山都淹没其中。然而,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透露出一种无比坚毅和果敢。
首先,我们得找到一个安全且能让你安心养伤的地方。我对这座山还算熟悉,里面有一些曾经供采参人和猎人们临时栖身的破旧窝棚或者洞穴,位置比较偏僻,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阿海啊,等天一亮之前,咱们俩就得轮流守夜放哨,好让青茵能够好好地歇息一下。待到明日清晨,再赶紧动身前往其他更为稳妥之地。 他语气沉稳而又充满关切地说道。
青茵静静地躺在铺满干草与柔软皮毛的地面之上,微微眯起双眸,细心地品味着丹药所散发出的丝丝温暖以及经过妥善包扎后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凉意。尽管身躯仍旧被强烈的痛楚与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所笼罩,但内心深处却出乎意料地变得格外平静、安宁。
曾经无比熟悉且充满温馨回忆的便利店如今已无法再回去;那些早已习惯成自然的现代化生活也如同天边浮云般渐渐飘远、消失不见。然而幸运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在这里,有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们陪伴左右;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经历,她获得了许多崭新而宝贵的(尽管其中不乏零散破碎之处)知识与感悟,并肩负起一项至关重要且不容推卸的使命。
青茵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怀抱着的那块冰冷刺骨的时空镜。这面出现故障的古老铜镜,似乎将时间永远定格在了某个特定时刻,导致整个空间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之中。面对如此扑朔迷离又充满变数的局面,谁也说不清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此时此刻,那位英勇无畏的抗日联军战士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顽强斗志犹如一团熊熊烈火一般,悄然在青茵心头燃起并持续燃烧不息。
青茵轻声呢喃道,语气坚定有力,无论前方道路如何崎岖坎坷、荆棘密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奋斗,就一定能够战胜重重困难险阻,继续勇敢地生存下去、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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