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属盒子塞进衣柜深处那晚，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梦里全是【心灵镜像】的黑色图标在闪，一会儿变成冷月凝失望的眼睛，一会儿变成代码里的红色报错，惊醒时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公司，刚进技术部就被张涛堵住：“李总，昨天讨论的边缘节点加密方案，硬件组和软件组吵起来了！硬件组说我们的算法太耗资源，软件组说他们的硬件性能不够，您得去定个调！”
换在以前，我可能会下意识摸手机，想扫描下两边组长的真实顾虑——是真觉得技术有问题，还是怕担责任？但现在，手伸到口袋又缩了回来，金属盒子的冰凉触感仿佛还在指尖：“把两边组长叫到小会议室，再把近三个月的硬件性能测试数据和算法功耗报告都拿来，我们开个技术辩论会。”
辩论会从上午开到下午，会议室的白板写满了公式和数据，咖啡续了三壶，凉掉的外卖汉堡放在角落没人碰。
硬件组组长老王拍着桌子：“李总，您看这组数据！他们的AES-256算法在我们的ARM芯片上，功耗比预期高18%，边缘节点电池撑不了一天！”
软件组组长小陈立刻反驳：“那是你们的芯片缓存设计有问题！我们在x86平台上测过，功耗完全达标！”
我没打断他们，翻着手里的测试报告，指尖划过数据表格里的红色标注——是之前忽略的细节：ARM芯片在低温环境下，缓存命中率会下降5%，间接导致算法功耗升高。
“先别吵。”我把报告推到中间，“老王，你们下周能不能调整下芯片的缓存预取策略？小陈，你们把算法改成AES-192，配合硬件做动态功耗调节，我们再测一次。”
没人再反驳，数据摆在这里，比任何“猜测”都管用。
散会时已经天黑，张涛帮我收拾白板：“李总，您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您总能一下子抓到重点，今天虽然慢了点，但这方案比以前更扎实。”
我愣了愣，笑了笑——以前是靠系统“偷”来的重点，现在是靠一页页翻报告、一句句抠数据“磨”出来的，慢是慢了，心里却踏实得很。
还有次处理跨部门协作，市场部要在智慧园区项目里加个实时视频分析功能，要求月底上线，可算法组说至少要两个月。市场部总监老周找到我，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李总，客户那边催得紧，你们技术部能不能加加班？别总拿‘时间不够’当借口！”
换以前，我可能会扫下他的情绪——是真急着要业绩，还是故意给技术部施压？但现在，我拉着他去算法组，让研究员演示实时视频分析的模型训练过程：“老周，你看，这个模型需要处理10万小时的园区视频数据，现在只标注了3万小时，就算我们24小时连轴转，也得一个半月才能训练完。要不这样，先上线基础的人流统计功能，满足客户的核心需求，视频分析我们下个月迭代进去，你看行不行？”
老周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训练进度条，语气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们只是不想加班。行，就按你说的来，我跟客户沟通。”
晚上加班改方案，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电脑屏幕亮着，代码一行行往下滚。没有了系统的“预知”，我得反复调试参数，查文献找最优解，偶尔会犯低级错误，比如把循环条件写反，编译报错时会烦躁地抓头发，但当程序终于跑通，数据曲线平滑地出现在屏幕上时，那种成就感比以前强十倍——这是靠我自己的技术挣来的。
张维新路过我办公室，看到亮着的灯：“还没走？”
他走进来，拿起我桌上的文献，“《后量子加密算法在物联网中的应用》？你还在研究这个？”
“提前做准备，万一以后用得上。”我关掉文献，“张总，您说的对，靠歪门邪道走不远，自己手里有真东西才踏实。”
他拍了拍我肩膀：“你能想通就好。以前总觉得你聪明得有点飘，现在接地气了，这才是技术部该有的样子。”
窗外的霓虹照进来，落在代码屏幕上，绿色的字符像星星。
我清楚，没有系统的日子会很难，会走弯路，会犯错误，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这种感觉，比任何“捷径”都更让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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