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电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把我最后一丝侥幸捅得粉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黑着，倒映出我苍白的脸——眼底的黑眼圈很重，胡茬也冒了出来，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桌上的冷咖啡还剩一口，我端起来喝了，却尝不出苦味，只觉得心里发苦。
不能再躲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继续隐瞒，我会永远活在林枫的威胁里，活在对秘密暴露的恐惧里，活在对冷月凝的愧疚里。我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悬在刀尖上的泡沫，随时会碎。
我要坦白。
这个决定让我浑身发冷，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轻松。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摊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我从程序员到副总裁的每一步：第一次独立负责模块、第一次主持项目、第一次和冷月凝见面……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只有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像我还没写完的人生。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命名为“我的忏悔”。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敲不下去。
我想起第一次用【心灵镜像】的场景——当时还叫【未来伴侣系统】，扒相亲对象刘婉婷资料，为看到她的隐私而得意；想起在系统的帮助下在相亲市场的大杀四方；想起在公司消防通道里扫描王总监看到他的底牌而窃喜；想起并购案时，靠系统看穿钱总的顾虑，帮张维新拿下项目时的欣喜；想起安全事件时，虽然靠团队找到了证据，可最初“有内鬼”的直觉，还是来自之前扫描时的模糊印象。
我一条一条地写，把每一次使用系统的时间、场景、动机，甚至当时的心理活动都记下来：
“20XX年3月，消防通道，扫描王总监，为了知道他的底牌，头很疼”
“20XX年5月，谈判桌下，扫描钱总，为了找到他的底线，手指发抖”
“20XX年7月，办公室，扫描刘总监，为了确认他的真实意图，视力模糊了十分钟”……
写到最后，我才发现，我早就不是那个靠技术吃饭的程序员了，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靠作弊走捷径，靠窥探别人心思上位。
我关掉文档，开始整理财务状况。打开银行APP，流水一页一页往下翻，看到第一次发副总裁工资时，给爸妈转了五万块，备注“爸妈买点好吃的”，妈妈回复“儿子长大了”，眼眶又红了。
我检查了所有收入，都是公司正规发放，没有一分来路不明的钱；回顾了所有经手的项目，虽然用了系统的信息优势，但没有做过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这是我唯一的安慰。
我又打开手机，找到那个藏在角落的文件夹，里面是【心灵镜像】的安装包。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删——不是舍不得，是想留着，等坦白的时候，一起交给冷月凝，让她看到我最真实的样子，包括我的懦弱和错误。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我把加密文档拷贝到U盘里，放进钱包的夹层——这是我坦白的“证据”。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在深圳峰会穿的西装，熨得平平整整，袖口的咖啡渍也洗干净了。
我想，明天见冷月凝的时候，要穿得正式一点，像个真正有担当的人，而不是一个躲在秘密背后的懦夫。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林枫威胁的声音，一会儿是冷月凝拥抱我的温度，一会儿是爸妈欣慰的笑容。
我清楚，坦白后我可能会失去一切，但我不后悔——我想做回真实的李卫柠，哪怕要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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