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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新暗单

作者:二六三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半夜淅淅沥沥下了雨,斜斜冲刷在墙壁上,抽枝的嫩芽上还缀着墩墩露珠。


    晨光初露,檀茯没有晚起的习惯,刚一动身,滑嫩肌肤触感清晰传来。


    一只手臂有力环着她的腰,她被人以一种及其霸道的姿势抱着。


    腰侧抓握后留下的酸痛与平日不同,但檀茯对这种训练运动过后的感觉已经习惯,况且昨夜并不激烈。


    身上痕迹很淡,清理过后的清爽,檀茯很快就适应了,她手臂稍抬,谁知身边人敏感至极,眉头蹙紧睁开了眼。


    傅六朝带着些被吵醒的朦胧,两人相视无言。


    檀茯趁机披上衣物下塌,倒了杯茶水润嗓。


    檀茯除了些许不适,动作还算正常,还贴心给傅六朝也端了杯。


    茶叶清香四溢,檀茯见傅六朝已经坐起身,神色不似平常,带着些看不懂的意味。


    床幔半遮床榻红意。


    他抬眼又垂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脸侧还有不慎碰上的红痕,活像昨夜吃亏的是他。


    檀茯眨眨眼沉默,她也不知现下场景是否正常。


    兵刃刀甲、毒药虫蛊,各种刺杀手段她无所不知,揣测他人心理她确实不太擅长。


    她端着瓷杯走近,才刚开口:“夫君——”


    傅六朝却一把接过饮完,也没让人服侍他穿衣,匆匆夺门而出。


    颇有些慌乱意味。


    绿弥和晚晴一直候在门口,屋内响动明显,傅六朝前脚离开,她们马上进门。


    房内气息混杂,各种味道掺和在一起,着实算不上好闻。


    晚晴推开窗,雨后凉风裹着青草泥土气息灌入。


    绿弥脸上愤愤,帮檀茯梳妆换衣,大婚次日须回将军府拜谒长辈、宗祠。


    她遮着檀茯脖颈上的痕迹,虽不愿也还是改口:“管事王叔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上府薄礼也筹备妥当,晚晴检查过,没有问题,是按照礼制来的。”


    檀茯点头,晚晴过目不忘,入耳即记,在探听消息从无错漏,她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檀茯从妆盒里拿出傅六朝所赠玉佩挂在腰间,定亲之物,以显重视。


    晚晴和绿弥随她从云闲阁一同出阁,玉娘也细细叮嘱了一些必要流程。


    绿弥声音并无收敛,嘟囔道:“高门大户规矩就是多。”


    晚晴立刻阻止:“慎言。”


    傅府新宅,将军与傅六朝关系虽不好,却也借着名头往府里送了很多下人,隔墙有耳。


    绿弥冷哼,一道嗓音忽然直直加入她们对话。


    “为何梳妆?”


    傅六朝不知何时进入卧房,衣装已经换好,立身侧站在灯台旁,忽然提问。


    房内人皆一惊,绿弥晚晴连忙行礼,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铜镜映着檀茯面庞,妆容清雅端庄,让人挑不出错,她疑惑看着傅六朝,他并未换上新婚服饰,反而一身浅紫交襟锦袍。


    “今日须回府拜谒的。”她提醒道。


    傅六朝才好似想起来,轻嗤:“不去,你也不许去。”


    檀茯发髻还未挽好,她绕过屏风在傅六朝面前站定,抬头直望着他。


    “夫君?”


    玉佩随动作摇晃,抢人视线,傅六朝眸光微动,才慢慢回望,重复道:“今日不去。”


    他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恶劣开口:“后日去。”


    后日是新婚第三日,习俗是女方回门。


    绿弥悄悄拉了拉晚晴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


    晚晴眼神警告。


    檀茯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情报流言无误,将军父子关系不好,但与她无关。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与傅六朝是同一条战线,全权以他为主,檀茯伸手帮他整理衣襟。


    “听夫君的。”


    眉眼柔柔,百依百顺的模样。


    檀茯垂首,露出的脖颈如白玉般莹润却又晃眼,傅六朝唇边笑意淡淡。


    “季安有约,出湖游玩,我已经同管家交代了,你要是愿管,府上事宜皆由你做主,你若不愿,便交由管家打理。”


    檀茯无有不应,笑意明媚踮脚环抱住他:“谢夫君,夫君路上小心。”


    房门合上,绿弥便冷兮兮开口:“男人都喜欢这种。”


    “好了,不要说了。”晚晴从窗檐上取下一片被浅紫染过的杏叶,青丝绕着叶梗。


    窗台鸟翅扑闪,是玉娘传来的消息,有新暗单,还是指明要清昭公子。


    “谁啊?不知道规矩么。”绿弥又开口,她这几日分外话多,还带刺。


    “去看看。”檀茯脸上表情褪下,换了身上本要去拜见长辈的绯红袖袍。


    既然能找到云闲阁,还能让玉娘传信,必然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去看看也无妨。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打掩护。”


    “是。”她们两齐声回答。


    雨天绵连,今日天气也不算太好,小雨嘀嗒,落在湖面打下涟漪,如珠玉落盘。


    岸边风吹绿草,画舫系在木桩边停靠,丝竹之音混着雨水奏乐。


    傅六朝撩开锦帘,船内装饰非常符合季安的风格,繁冗复杂,音乐声戛然而止。


    “都下去吧。”季安激动地坐起身,拍拍身旁,打开折扇遮住自己过度兴奋而表情扭曲的脸,“傅兄!”


    舫内果香酒香四溢,还混着花粉香。


    傅六朝推开船窗,舟身摇晃,他顺势倚在紫木塌上,支着头。


    季安今日只约了傅六朝,他猜准了他不会按规矩回府,果然被他猜中了。


    季安搬着他的锦垫坐在傅六朝塌下,眼睛巴巴:“傅兄,新婚之夜,有何感想?”


    傅六朝阖上眼睫,没答。


    季安也没恼,看着他脸侧未消红痕笑眯了眼,手上折扇晃啊晃。


    “傅兄不说我也知,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蓦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他。


    大婚筹备事物他都一一掌眼,前厅主宴安排了香烛,但傅六朝入眠一向不爱过浓的气息,正房便撤下了香烛换成了普通红烛。


    他经常同季安一起,这些季安也是知道的。


    那么红烛缭绕,香气逼人。


    傅六朝面无表情时格外严肃,狭长的眼睛眯着,一动不动看着季安。


    审视气息扑面而来。


    “……”季安折扇顿在半空,自觉自己说漏了话,讪讪笑起。


    傅六朝还是未动。


    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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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输,倔着脖子开口:“傅兄我没干什么,只是丢了一颗暮香球而已,安神。”


    在昨日闹洞房时,他趁乱往室内掷了一颗暮香球助兴。


    暮香球不是催情香,它遇热会逐渐融化,散发出缕缕香气,很淡,扰人心智,会放大内心欲望和想法,但没有催情香霸道强烈。


    季安哼哼,他可不觉得有错,要是心里没有欲念,这东西可派不上用场。


    青楼助兴用品,傅六朝当然不了解,季安继续胡扯:“我近日看傅兄劳碌,可心疼坏了,忙上忙下,怎么会使坏呢。”


    “苍天可鉴啊傅兄!”他这可不是使坏。


    “最好是真的。”季安一张嘴胡说八道,傅六朝也问不出什么,暮香球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


    檀茯从后门悄悄步行出府,素色长袍,男士装扮,纸伞倾斜遮住脸庞,在匆匆赶路的人中并不显眼。


    石阶青苔在雨水浇灌下更为嫩绿。


    傅府离云闲阁有段距离,玉娘撑着伞一直候在侧门眺望。


    “玉娘。”檀茯收起纸伞,递到她手上,“来了吗?”


    “也才刚到,已经带上五层了。”玉娘抖落伞面雨珠,跟在她身旁,“他有恩牌。”


    檀茯脚下一滞:“什么?”


    “是恩牌。”玉娘确定道。


    恩牌相当于云闲阁的特殊令牌,只有两枚,并且都已经被上一任阁主赠予出去。


    持此牌者,可以对云闲阁提出指定要求,上一枚已经收回,这是第二枚。


    五层雅间,宽阔厚重的屏风被挪到正中间,完全隔绝了屋内视线。


    地上软毯被换成了羊绒,除了门开支呀声,寂静一片。


    但屋内人精准地察觉到来人,声音浑厚低沉:“清昭公子。”


    檀茯静站在瓷瓶旁,抚摸着瓶口,话语利落直接:“嗯,你有恩牌?”


    话语刚落,一块小巧但又沉重的东西越过屏风高抛过来,对面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倒像是对她有点好奇。


    他忽然开口:“用这块牌子,能见清昭公子一面吗?”


    手中陈铁厚重,檀茯眼都没抬,淡淡道:“否。”


    恩牌虽可以提出要求,但不能涉及到云闲阁秘密,阁主身份暴露,危险极大。


    对面人仿佛随口一提,被拒绝了也没有很失望,他扣扣桌面,声音厚重沙哑:“那请清昭公子帮我杀个人吧。”


    话语礼貌,与内容反差感很重。


    “说。”


    “镇国将军傅恒之子,傅六朝。”


    檀茯慢了半拍,精致眉头难得微微皱起,眼神一凝,仿佛想透过屏风看到对面的样貌。


    许是她太久没回话,那人喊了她一声,语气反问。


    “不行?清昭公子也做不到?”


    檀茯没有马上回应。


    这个是任务不错,但上两个任务也还未完成,虽然没了傅六朝还有其他方法接近任务目标。


    但都没有这个身份便捷可以同时接近两位,光明正大,减少暴露风险。


    况且,檀茯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绿弥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句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


    檀茯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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