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就那么斜躺在椅中。
一手支颐,一手轻轻叩着身侧的茶案。
嗒,嗒,嗒……
这声音虽轻,每一下却都像敲在云螭的心尖上。
“小妖怪。”
栀晚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吃得可还开心?”
云螭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就白皙的面容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连半分迟疑都不敢有,甚至不等栀晚再次开口。
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的跪了下去,大喊饶命!
这般干脆利落的服软,反倒让栀晚眉头一挑。
她原以为,这小妖好歹也有些真龙的血脉。
总该存着三分的傲骨、七分凶性。
她连如何名正言顺打劫的名头都想好了。
可没曾想……
“胆子这般小,你是怎么敢做出那般胆大包天的事的!”
云螭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都带着些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不知小妖何时,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明示。”
栀晚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
她也不再靠着椅背,慢悠悠直起身子。
“冒犯的事稍后再提。现下先与你做桩买卖。”
她随手一抛,一道温润流光划过半空。
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云螭怀中。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表面篆刻着四个古朴小篆。
——《万象天音》。
云螭的目光触及玉简的刹那,呼吸猛地一窒。
“十万灵石,它就是你的了。”
云螭看着怀里的玉简。
她有股拿了便逃的冲动,可死亡的威胁时刻的笼罩着她。
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可这十万灵石。
莫说她只是个东躲西藏的小妖。
便是传承稍久的宗门,这十万灵石,一时也未必能凑得齐吧!
“大人……”
她声音沙哑着:“十万灵石,小妖即便倾尽所有积蓄,也难凑其万一。”
栀晚静静看着云螭,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淡了些。
心中更是暗道:“又是个穷鬼。”
“哦?”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指尖又开始了缓慢的叩击。
“那你有多少?”
云螭浑身一颤:“一……”
栀晚双眼一眯,冷声道:“一万?”
云螭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一千。”
栀晚身子一怔,而后竟是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这可是佛宗无上妙法,直指大道的真传!”
云螭依旧匍匐在地,心中更是苦涩。
灵石这种东西,向来被仙门大派牢牢管控。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妖,没有灵脉,更没有灵石来源。
就连饿了,都是挑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果腹。
还是那些人今日死了明日都没人能记得的那种。
这种人身上能摸出几块灵石都是难得,哪可能有所积蓄?。
良久,栀晚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
“五千.....不能再少了。”
云螭偷偷看了眼栀晚,顿时再次叫穷道:“小妖....真没有这么多灵石。”
栀晚终于又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之前的懒散:“一千便一千吧。灵石呢?”
云螭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松懈。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快速瞟了栀晚一眼,又迅速垂下。
“回大人……小妖这就取来。”
她慌忙转入自己的卧室,连忙钻入床底下, 将一块地砖掀开,顿时出现一个木箱子。
栀晚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角都止不住的跳。
“大、大人……请您清点。”
她声音干涩,指了指箱子里那堆加起来绝不超过一千之数的灵石。
“全……全在这儿了。”
栀晚的目光从那堆灵石上扫过,又落到云螭微微瑟缩的肩膀上。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抓,木箱子隔空飞起,落入她宽大的袖中,消失不见。
“买卖完成了,东西,归你了。”
云螭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才如潮水般冲垮了恐惧。
她急忙捧起那枚玉简,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她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前,不住地叩首,声音哽咽。
一千灵石,竟然换来了,佛宗的无上妙法,她不是在做梦吧!
栀晚看着云螭那副激动的模样,嘴角又勾起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买卖做成了,那便谈谈你的冒犯的事了!”
云螭狂喜的心骤然一紧,捧紧玉简,屏息凝神。
栀晚轻飘飘的开口道:“听说....你在打我男人的主意!”
云螭浑身剧震,她猛地抬头。
脑海中骤然闪过林尘的身影,而后在看向手中的玉简,难道梵世音已经遭了这位的毒手。
“大人——!”
她几乎是哀求出声,没有任何犹豫,额头再次重重磕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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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该死!小妖瞎了眼!昏了头!小妖绝不敢有丝毫妄念!”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哽咽与极致的恐惧。
“求大人开恩!饶小妖一条贱命!”
她因极致恐惧的额头,很快见了红痕,细密的鳞片若隐若现。
栀晚静静地看着她吓得几乎要现出了原形,缓缓开口道。
“饶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如此谋害我男人,总该给点补偿吧!”
云螭顿时连忙说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栀晚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了,却还是故作冷声道:“拿十万灵石,买你一命,如何?”
云螭顿时愣了,这人....还是想要她的命啊!
“大人,小妖真没有这么多灵石啊,饶命啊!”
栀晚唇角微扬,眸光一转,忽地开口。
“我觉得——你怀里那枚玉简,便值这个价,你说呢?”
云螭肩头一颤,看着手中的玉简,一脸委屈的双手捧起玉简,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栀晚接过后,眼底笑意更深。
“莫要觉得我欺你。若非你当初选择救人……凭你做的事,你如今已经被我煲汤了,懂!”
她的话音刚落,一团温白光便没入云螭的眉心。
云螭周身一轻,先前为救柳羡所损耗的修为竟瞬息间恢复。
她骤然抬头,正要道谢,可眼前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栀晚的影子。
化神境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如初,云螭怔然望向那人离去之处。
她.....是替那人....了结因果的?
当栀晚回到离山后,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骤然冷了下去。
“慕清雨.....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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