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行》 第185章 终于回来了 云螭的目光在梵世音身上轻轻扫过。 “啧....啧” 她唇角依旧勾着讥诮的弧度。 “尊者就是尊者,即便这般境地,看起来依旧法相庄严呢!” 她踱步走近,目光在凌乱的床榻和两人之间扫过。 “如何?这北域的风月,可还入得了尊者法眼? 比起西漠的青灯古佛,这般颠鸾倒凤,想必别有一番滋味吧? 梵世音的目光依旧是静静的看着云螭。 她甚至没有去关心云螭手中的留影石。 “你待如何?” 云螭笑得更欢了,双臂环抱,懒洋洋倚在门框上,姿态极其倨傲。 “简单,祛除我等身上的禁制,并立誓永不泄露我等行踪, 云螭冷笑一声,指尖掂了掂那枚留影石。 “我再说一遍,解除禁制,立誓保密。否则,这留影石里的东西,便让天下人都开开眼!” “可。” 一个字,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轻飘飘落下。 话音未落,梵世音素手轻抬,指尖捻诀,金色的梵文咒印自虚空中浮现。 不过瞬息之间,云螭与林尘头顶三尺的梵文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云螭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贪婪欲望,冷声道:“将《万象天音》交出来。” 梵世音的目光终于落在云螭脸上,平静得不起半分波澜。 “《万象天音》于你无益,你心中无半分慈悲,眼底亦无芸芸众生,纵是强夺在手,也修不出半分天音真谛,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螭脸色一沉,手中留影石被她攥得咯咯作响。 “想必这世人都好奇,西漠第一美人,释尊的首徒妙音尊者,是如何与少年郎共参欢喜禅,以身饲魔的。” 这话刚落,梵世音未有任何反应,一旁的林尘却骤然变色。 若是这留影当真流传出去,莫说栀晚那里无法交代,若是让江倾知晓...他焉能有命在。 他心头骤然一凛,猛地起身,玄色衣袍如墨卷过周身,不过须臾便已穿戴整齐。 他的目光望向云螭,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怒意:“你敢。” 云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将留影石往袖中一藏,挑眉看向林尘。 “小郎君这是日久生情,动了心了?” 可她的目光在林尘与梵世音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愈发讥诮。 “可惜啊,妾身得劝劝你,她们这种清修之人,最是无情无义,今日能与你缠绵,明日便能为了大道将你弃之如敝履。” 林尘的余光瞥了眼梵世音,深吸一口气,体内和光同尘功法骤然流转。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 转瞬便扣住了云螭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两人便已消失在客栈之中。 梵世音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似有无尽金辉自虚空中流淌汇聚,萦绕在她周身。 一袭暗纹莲华的金缕衣裙凭空凝成,贴合着她的身形,庄重到了极致。 那身金缕衣裙严丝合缝,隐藏了她所有外露的肌肤,就连纤细的颈项也被遮掩在领口之中。 可越是这般严整,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 这身衣裙之下,曾是怎样一番活色生香、狼狈放纵的娇躯。 她赤足立于虚空寸许之地,足下竟有金莲虚影若隐若现, 一步踏出便是一朵金莲浮现,竟是那步步生莲。 仅仅一瞬,她便已立于客栈上空的虚空之中。 苍穹之上,劫云依旧在疯狂汇聚,墨色的云层中电闪雷鸣。 她盘膝而坐,身下一朵巨大的金莲缓缓浮现,将她护在中央。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梵世音闭上双眼,清越的声音穿透雷鸣,传遍四方。 “天地为鉴,吾之修行,乃为渡化众生,今日劫数,吾坦然受之。” 就在千里之外的山巅之上。 狂风呼啸,碎石漫天。 林尘将云螭按在一块巨石上,语气冰冷刺骨:“将留影石交出来!” 云螭被他捏的脸色惨白,从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石,递到林尘面前。 “给……给你便是,小郎君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林尘一把夺过留影石,顿时开始探查,可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你骗我!” 他另一只手猛地扼住云螭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脖颈捏断。 云螭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紫,双手胡乱挣扎着。 林尘见她快要窒息,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松手。 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林尘铁青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你知不知道那《万象天音》是什么东西?” 她喘着气,眼神愈发狂热,“那是佛宗至高功法,不仅能沟通天地,更能窥探轮回,逆转因果。” 林尘冷声道:“你拿不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螭皱眉,挣扎着问道:“为何。” 她已经落在我们手里,若是不给,我让她身败名裂,让整个佛宗都成为笑柄! 更何况,她已然破戒,修微更是跌至筑基,妾身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林尘看着云螭癫狂的模样。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梵世音身影。 那疯狂的动作,无节制的索取。 那股强悍到让他金丹圆满的实力都无法反抗的力量。 这些事,林尘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淡道:“她不对劲。” 说完,他便懒得跟云螭废话:“现在告诉我,天池郡在哪个方向?” 有了云螭的带领。 仅仅三日,林尘便已立身在天池郡的街道。 看着这熟悉的街道,林尘心中便一阵的感慨。 明明仅仅只离开了一年有余,但是在林尘心中,却仿佛过了数千年一般。 林尘斜着眸子瞥向云螭道:“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云螭却不肯就此离开,她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郎君一路辛苦,长途跋涉定然乏了,不如去妾身府邸,妾身略备薄酒给郎君接风洗尘。” 林尘顿时冷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认为我还会碰你给的东西吗?” 云螭嘴角一抽,心中暗骂:“这小子,变聪明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静静地望着林尘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未动。 心中冷笑连连:“小郎君,你逃不了的!” 林尘独自走在通往离山的道路上。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离山弟子,若贸然闯入,只怕麻烦缠身。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终见栀晚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而上的石阶。 山脚处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碑,碑上“离山”二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 林尘面对石碑,站了很久,很久。 并非对于这石碑有多少的情谊。 而是这个名字的背后,在他的生命里承载了他太多太多,他难以割舍的情谊。 良久。 一声叹息终于自林尘的唇间吐出。 他抬眸看向离山。 心中思索着到底该如何进入,是直接施展和光同尘,还是伪装成新入门的弟子。 亦或者.....杀上去。 一个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又被他逐一否决。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呼。 “林师弟!” 林尘骤然回头,只见一道绯红身影立于飞剑之上,一双眸子满是难以置信。 当那道绯红身影,见林尘回过头来时。 难以置信顿时转变成惊喜。 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林尘身侧。 女子便伸手想去触碰林尘的胳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随即便觉得不妥,不动神色的拍拍了林尘的肩膀, “真的是你?林师弟,你……你回来了?” 林尘看着眼前的人,嘴唇翕动。 “夏师姐。”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嘶哑。 听的这一声“夏师姐”。夏惜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走....跟我回离山!” 林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而夏惜月如今也已金丹中期,竟然没有拽动林尘。 夏惜月怔了怔,抬眼看向林尘。 不由的令她心下一软,轻轻叹了口气。 “宗门……已经撤销了对你的处罚。关于当年入魔之事,离山上下,也已不再追究。” 吹过她额前的碎发,夏惜月的目光依旧温润,继续说道。 “林尘,你在师姐心里,始终是离山的弟子……该回家了!栀晚也....很想你!” 林尘骤然抬头看着夏惜月。 他自然不会认为夏惜月诓骗他上离山,而后让人截杀他。 可一想到云苍那时的做法,他的心里始终有道,难以逾越的坎。 夏惜月看着林尘依旧在犹豫,轻笑道:“走啦!柳羡最近还总念叨你呢!” 林尘最终还是跟着夏惜月踏上了离山。 而后便偏头看了眼身后,不少离山弟子正在押送这一群人,疑惑的开口道:“他们是......” 提及此事,夏惜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意。 “还不是那魔门做的好事,这几日来,他们突然血洗了北域好些门派,手段狠辣至极。还好咱们离山根基深厚,才没被波及。” 这些逃窜的修士失了宗门约束,便在离山周遭作恶,掳掠资源、残害百姓。 夏惜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愤恨。 离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宗门便派了弟子分批次下山巡查,清剿这些作乱的败类。 我也才轮值准备回宗复命,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 林尘想起他在倾云宫的日子,心中叹息一声。 他也有些弄不懂,这倾云宫到底是....正还是邪! 当林尘跟随着夏惜月进入了离山后。 轻声说道:“我想先去看下师姐!” 夏惜月顿时笑道:“栀晚就在执事峰,好着呢,她有跑不了,先随我去拜见宗主,往后你有的是时间,与你师姐天天见。” 当前往主峰时,不少人都看见了林尘。 一个个顿时瞳孔骤缩,慌忙离去。 当即将抵达主峰的时, “林尘!”柳羡看到林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快步上前,语气难掩激动。 “你真的回来了!” “柳师兄。”林尘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 柳羡重重拍了拍林尘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林尘拍得一个趔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模样,怎么比师兄更帅气了。哈哈” 不远处,树冠枝叶掩映间,一抹月白衣裙悄然静立。 她望着林尘的身影,眼眸里满是惊喜。 唇角也不自觉便弯了起来。 那笑意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压不住,也藏不了,温柔地荡漾开她整张脸上。 可笑着笑着,她眼眶却红了。 晶莹的泪水迅速积聚,模糊了眼前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慌忙抬手去擦,止不住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让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站在斑驳树影里,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又无声拭去。 视线始终的看着那个人,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便会消失。 这时林尘似乎有感应般,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眼望向那片枝叶繁茂的树冠。 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落,却与那月白的身影,骤然四目相对。 他心头莫名的一暖,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而后便是对着那道身影微微颔首。 “在看什么?” 柳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林木,不由好奇追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什么。”林尘收回了目光,轻轻摇头。 可也就在此时,林尘等人身前骤然出现了一道霜色长裙,外罩一件冰绡纱衣。 夏惜月与柳羡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林尘却静静站着,未曾有半分动作。 南宫轻弦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苍你不必见了,是我让他改了你的处罚。他与你并无多少情谊可言。” 她向前迈了一步,衣裙无风自动。 “随我回灵阵院。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南宫轻弦的弟子。” 林尘眉心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他与这女人初次见面时,她便毫不留情引雷劈他,如今竟要收他为徒? “恕难从命。”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南宫轻弦不怒反笑,笑意未达眼底。 “你曾临摹我独创的‘空明静心’笔法,难道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想拜入我门下?” 林尘一愣,心中暗自腹诽:自己什么时候临摹过她的笔法?还想引起她的注意?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迎上南宫轻弦的目光,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南宫峰主说笑了,晚辈从未临摹过您的笔法,更无拜入您门下的念头。” 南宫轻弦双眼微眯,声音如冰珠坠地。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 林尘唇瓣微动,正要应答,身后却蓦然响起一道清亮娇俏的笑声。 “当然是假的啦!” 一道纤秀身影轻巧地跃至林尘身前,朝南宫轻弦盈盈一礼: “南宫峰主莫怪,我师弟脑子向来不太灵光,未能体会峰主一番苦心。 我这就好好劝劝他,定叫他回心转意!”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别做傻事,我求你了 南宫轻弦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停了片刻。 却也未说一言。 可那双静如寒潭的眼眸里,却已然道尽一切。 林尘这种人,于她而言唯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收归己用,要么永绝后患。 栀晚笑盈盈地走到林尘身侧,目光却径直越过他。 语气冷得不像话:“师弟,跪下拜师。” 林尘望着栀晚,眼底瞬间涌满重逢的狂喜,可这份喜悦还未在脸上完全绽放。 便被栀晚脸上那近乎陌生的无视,给深深的僵在脸上。 他嘴角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的垮了下去。 连带着他眼底的光也渐渐黯淡。 他预想过千万种重逢的模样,却独独没料到是这般视而不见的冰冷。 就像一把刀,割着他的心。 心里的千言万语都被这柄刀,斩的稀碎。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栀晚,望着她眼中那片毫无波澜的平静。 最终,他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只化作一个僵硬又落寞的笑容。 “师姐。” 栀晚依旧没看他,语气却更冷了几分:“你若不想拜师,便下山去吧。” 林尘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酸胀几乎要溢出来。 他静静地注视着栀晚良久,而后转头望向南宫轻弦。 他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尘土四溅,地面竟被砸出几道裂缝便蔓延开来。 栀晚的眸子微微瞥向林尘,目光落在那裂开的地面上。 那声闷响像是直接砸在她的心口,震得她的呼吸都带着痛。 袖中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指缝渗出。 她曾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想冲进倾云宫把林尘揪出来。 可如今,当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时。 她却宁愿林尘永远留在江倾身边。 至少江倾能护他周全,不会害他。 “弟子林尘,愿拜南宫峰主为师。” 林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栀晚听到这句话,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夏惜月与柳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却都不敢出声。 南宫轻弦垂眸,看着跪在眼前的玄衣少年。 她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估量。 “很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南宫轻弦的弟子。若今后有违师命——本座亲自清理门户。” “弟子谨记。”林尘低头应道。 “起来吧。” 南宫轻弦转身,霜色裙裾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 “既然入我门下,便随我回灵阵院居住。” 她的目光扫过场中,仿佛完全忽略了夏惜月和柳羡,更未多看栀晚一眼。 林尘缓缓站起身,碎石还黏在玄色衣料上。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身侧的栀晚身上。 可栀晚依旧侧着身,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林尘向前踏出一步,抱拳道。 “南宫峰主,弟子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还请宽限片刻。” 南宫轻弦脚步未顿,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半炷香。” 言罢,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南宫轻弦的离开后,林尘转过身,目光盯着栀晚的侧影。 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急切:“师姐,你到底怎么了?” 栀晚的身子猛地一僵,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掌心中得疼痛,才让她清醒了些。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尘,可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尘,你既已拜入南宫峰主门下,便是灵阵院弟子,往后便好好跟着南宫峰主修炼。” “若是觉得在离山不开心,便哪来的,回哪去吧!” “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也不会再见你——我们结束了!” “纠缠?” 林尘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住栀晚的衣袖。 “师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栀晚骤然后退一步,速度之快,让林尘都没反应过来。 瞬间便避开了林尘的手,袖中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林尘....你在跟上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山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也吹乱了林尘的发丝。 他望着栀晚那张冰冷的脸,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姿态,心里的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好,我走。” 林尘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但我不会放弃的,栀晚。我会留在灵阵院,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栀晚一眼,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而后转身,朝着南宫轻弦离开的方向走去。 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直到林尘的身影彻底消失,栀晚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望着林尘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对不起,林尘……” 她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浸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奈。 “江倾在逼我……可我没办法不去选择......对不起。” 话音落下时,她已靠向身后的树干,肩头轻颤,泪水无声滑过脸颊。 夏惜月与柳羡从暗处走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柳羡胸口一紧,当即就要上前,他想问个清楚。 问她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坦白,非要让两个人都这样痛苦。 可他的步子刚迈出去,手腕便被人轻轻拉住了。 夏惜月看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两人最终都没有再往前。 风穿过枝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只是站在离栀晚不远不近的地方守护着, 良久,栀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柳羡与夏惜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柳羡再也按捺不住,怒道:“你到底怎么了?林尘九死一生回来找你,你就这么对他……” “你给我闭嘴!” 夏惜月猛地扯了扯柳羡的肩膀,厉声打断他。 而后快步上前,挽住栀晚的手腕,朝着听雪阁走去。 听雪阁的门被夏惜月轻轻推开,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钻了进来。 栀晚被夏惜月扶到床榻边坐下。 “你这是何苦?需要我做什么!” 栀晚望了眼夏惜月,轻声道。 “我可能要离开离山了,若是……若是他来找我,便拦——” “啪!” 她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夏惜月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那一记耳光来得又急又重,栀晚偏过头去。 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瞬间红肿的脸颊,也遮住了她骤然空洞的眼神。 “我不许你做傻事!” 而后她将栀晚搂在怀里..... “别做傻事,求你了……好不好!”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吾以江倾之名 听雪阁内,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动。 叮铃的脆响也渐渐的稀疏起来。 夏惜月的身影也早已离去。 案上那盏未尽的清茶,此刻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汽。 栀晚缓缓的撑起身子,素色的衣裙垂落。 无声的铺展在地面的软毡上,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 她抬了抬衣袖,指尖微动。 床榻之上便缓缓浮现出一道平躺着的身影。 那人就那般静静的躺着,长发散还枕边。 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唇瓣上也是毫无血色。 唯有眉心处,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金色。 可她的气息微弱得仿佛不存在般。 既像已然魂归天地。 又像仍是在苦苦支撑着最后一缕的生机。 床榻之人,除了沐玄音,还能会是谁? 而栀晚就这么站着,静静凝视着沐玄音。 良久,良久。 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檐角的铜铃没了声响。 可栀晚心里那密密麻麻的刺痛。 却如影随形一般,从未有过止歇,反而是愈来愈盛。 她缓步上前,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抚上沐玄音冰凉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了沐玄音的美梦一般。 她的掌心竟缓缓浮起金色的光芒。 温润的本源之力顺着指尖。 一点点渡入沐玄音体内,滋养着她那即将消散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错了,甚至错得离谱。 只要此刻袖手旁观,狠下心来放任不管。 等这抹身影安安静静消散在天地间。 一切便能回到正轨。 她与林尘,就不用走到如今这般咫尺天涯,互相伤害的地步。 她也能和林尘如往常一般安稳的在一起。 只要有她在,这世间任何风雨都不会再落到林尘的身上; 并且她也能牵制住江倾。 让这个世界变的越来越好。 可是她做不到,她明知是错,却依旧做不到。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沐玄音在自己的眼前消散。 此刻的沐玄音对于她而言,已经不是未来的概念。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痛苦,此刻正在消亡边缘上的人啊。 栀晚声音嘶哑,轻声的呢喃:“我是不是很傻?” 我每一步的挣扎,我每一次抉择,都落在你早已布好的棋局之中。 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对不对。 苍茫的天地间,却唯有寂静在无声的回应她。 栀晚此刻忽然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或许从我开始退缩的那一刻……我便再也不是江倾了。” 江倾……多么久远的名字啊。 久远得仿佛已经隔着无尽的岁月。 此刻她才恍惚间想起一般。 她曾经也被人称为——江倾。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她唇里溢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我连这名字都让给了你,你还不满足……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 极度疲惫让栀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中便只剩一片的死寂。 她缓缓的俯下身,在沐玄音光洁的额头上。 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却又重如一生的吻。 “睡吧……娘亲会守着你。” 滴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沐玄音冰凉的脸颊上,扩散开片片湿润的痕迹。 她哽咽着,声音也破碎不成样子。 “再见了,林尘,再见了师姐,惜月,柳羡,再见了....这个世界。” 泪水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却缓缓抬起眸子。 望向倾云宫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柔软也被消散。 “你说的没错……从我们诞生之日起,这因果便是错的。既然错了,那便由我来终结吧!照顾好他!” 话音刚落,她掌心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沐玄音。 “吾以江倾之名,祭吾本源,断吾尘缘,缚此万载因果,换汝一线生机!” 听雪阁的地面开始震颤。 窗外的云层骤然翻涌。 天地间的灵气也在疯狂的汇聚。 然后,天便哭了。 淅淅沥沥的血色雨滴开始坠落。 起初还是稀疏,而后便连成凄厉的雨幕。 它们划过昏暗的天空。 在听雪阁的琉璃瓦上溅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花。 苍穹垂泪,万物同悲。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只为栀晚一人。 倾云宫内,灼灼桃花漫布苍穹。 粉瓣簌簌坠落,铺就一地绯色云霞。 江倾一袭红白仙裙静立其间。 墨发松松的挽着,几缕青丝被微风拂动。 她纤指轻抬,稳稳接住遍布整座北域苍穹坠落的血雨。 那雨滴殷红,顺着她指缝落下。 竟又似有生命般,一寸寸浸染她裙摆上的纯白。 白绸如雪,红色如血,原本的红白仙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的愈发稀薄,红的愈发浓烈,像是一场无声的吞噬。 她抬眸遥望离山听雪阁的方向。 那双素来勾魂夺魄的眸子里,算计与嘲讽依旧盘踞,却不再是全然的冰冷。 血雨簌簌落下上,凝成细小的血珠,模糊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波动。 “终究…… 你还是看不透。”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淡的如这遍布的桃香。 “机会,姐姐给你送去了……要不要,便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当这蔓延至整座北域的血雨落下时。 梵世音盘膝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 莲瓣层层舒展,氤氲着淡淡的佛光。 将她周身笼在一片祥和的光晕里。 她缓缓抬眸,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指尖轻抬,殷红的血雨沾在她如玉的掌心。 血珠在她掌心微微滚动。 映着漫天飘落的血雨,也映着她骤然颤抖的眸子。 “天…… 死了?” 她低声呢喃着,却带着难以置信。 可下一刻,她便摇头,眸光骤然深邃。 “是天…… 变了。” 漫天血雨还在飘落,金莲上的佛光渐渐平稳,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澄澈。 梵世音垂眸看着掌心的淡淡血痕,久久无言。 而就在此时,听雪阁外。 一道身影如疯魔般的撞在那层无形的结界。 可却连一丝结界涟漪都没能掀起。 林尘的玄色衣袍早已血雨浸透。 双眼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是极致的恐惧。 他试过了无数的破阵之法,却都毫无作用。 “栀晚 ——!” 他嘶哑的嘶吼穿透云层。 “你到底要做什么…… 开门!开门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更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发出最后的嘶吼。 霎那间,林尘五指屈张。 天刀骤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刀身。 他的身影竟缓缓升空,玄色衣袂猎猎作响,宛若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 开天!” 一声极致的怒吼,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斩下。 “咔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寰宇。 林尘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阁内冲去 —— 他要去见她,去阻止她,去抱住那道他不能失去的身影!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天地为证,风雨为媒,烟火为聘。 栀晚勉力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原本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显单薄。 仿佛一阵风掠过,便会吹倒在地。 她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泛着青白。 “栀晚!” 林尘看着栀晚这副样子,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中的天刀“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他几步便冲上前,稳稳接住那道即将软倒的身影。 看着怀里的栀晚毫无生气的模样。 林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胸腔发闷,几乎都要喘不过气。 栀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涣散的目光漂泊了许久,才缓缓落在在林尘脸上。 她看见林尘赤红的双眼,也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恐惧与慌乱。 她终于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她想撑起身子,不愿让林尘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更不愿自己成为他往后漫长岁月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你……走!”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刚出口便像是要被飘散。 林尘非但没听,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嘶哑的声音变了调,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师姐……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眼角的滚烫的泪一滴、一滴砸在栀晚冰凉的脸颊上。 栀晚眼底积蓄的水雾终于承载不住,顿时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泪水混在一处,顺着栀晚的下颌滑落,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还在颤抖着。 想去擦干林尘眼角的泪,想去抚平他眉间的恐惧。 就像从前那样,可那只手刚抬起些许,便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一般,重重落了回去。 无尽的酸楚与歉疚在她心里蔓延。 她终究还是要死的,终究还是要离开他。 涣散的目光落在林尘的面容上,她气若游丝:“陪师姐……下山吧……别告诉任何人。” 听雪阁太高了,高得离天太近,却离她心心念念的自由太远。 她想再走一走他们曾经携手走过的山路,看一看他们一起看过的流云与晚霞。 林尘的心狠狠一揪,哽咽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栀晚。 当他抱着栀晚踏出听雪阁大门的刹那。 漫天血雨骤然变得急促,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琉璃瓦上。 檐角的铜铃不知何时断了弦,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再无半分脆响。 柳羡站在雨中,静静凝望他们离去的方向。 握剑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骨骼发出“吱吱”的轻响。 夏惜月更是早已泣不成声,死死捂住嘴,生怕一丝声音便惊扰了栀晚这最后的安宁。 万里之外的倾云宫,商清微提着长剑。 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冰冷的石面上,踏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血雨从她湿透的发梢不断淌下,滑过苍白如纸的脸颊,坠入衣领。 她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疯魔般的平静。 血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浇不灭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终于,她立在了主殿巍峨的殿门前。 殿内,青黛面容微怔,似有话语要出口。 可在对上商清微那双空洞又暴戾的眸子时,所有言语都哽在了喉间。 商清微的目光缓缓移向殿中高悬的巨幅画像。 画中人的身姿飘逸,容貌绝世,俯瞰着众生,正是她曾奉若神明的存在。 可她此刻没有嘶吼,没有控诉,只是极其缓慢地举起手中的长剑。 手臂在微微的颤抖,剑尖却稳稳指向画像。 随后她倾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崩毁的信仰、焚心的恨意,以及无处安放的悲痛。 一剑狠狠的斩下! 离山的山路被血雨浸泡得泥泞不堪,林尘的玄袍早已湿透。 栀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意识也渐渐模糊。 却还是勉力睁着眼,贪恋地望着林尘的侧脸。 山路蜿蜒,雨势稍停时,他们走过一道山坳,前方出现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镇。 血雨冲刷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却没能完全掩盖街角一处喜庆的红。 一支极其简陋迎亲的队伍,八名轿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 唢呐吹奏着喜庆的调子。 新郎官骑在一匹瘦马上,却是频频回头望那顶小小的花轿。 他身上的红褂子有些宽大,并不十分合身,却红得那样真心实意。 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从咧开的嘴角一路蔓延至眼角,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 那笑里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得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亮晶晶的。 映着花轿上晃动的流苏,映着这满世界的潮湿与凄惶。 而他整个人,却又仿佛是一轮温热的太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心里的光,足以照亮往后所有的坎坷。 只因轿中坐着的,是他的姑娘,他的妻。 只要有她在身旁,岁月就会变得。 ——满满当当,亮亮堂堂。 林尘的脚步停下了,抱着栀晚的手臂在颤抖。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像野火般瞬间燎过他混乱不堪的脑海。 他低头,看着怀中栀晚苍白得脸。 她也微微睁着眼,目光投向那支队伍,眼中似乎有些奇异的光。 林尘的身子在发抖,这些年来,所有未曾宣发于口的那些渴望。 所有暗自许下的誓言,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名为“等待”的心理。 他一直以为,要等到他修炼有成。 等到能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一切时。 才配堂堂正正地说出那句话。 他所有的奋斗,起点与终点,都只是“栀晚”两个字。 他想为她争一个再无风雨的将来。 然后在那样的圆满的时刻,郑重地问向他唯一想娶的人,愿不愿意。 可命运没有给他那个“将来”。 “师姐。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就是能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问一句……” “栀晚,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不要下辈子虚无缥缈的约定,我只要今生此刻,你一个点头。”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气息交融时,是世间最近也是最绝望的距离。 “我林尘,以这天地为证,风雨为媒,烟火为聘。求娶栀晚,为我的妻。” “求你,应我。” 栀晚的视线早已模糊,可他那份烫人的执着,却穿透所有迷雾,烙在她心尖。 她用尽残存的意识,凝聚起一点点微弱的力气,睫毛如垂死的蝶翼,轻轻一颤。 然后,极缓,却极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漫天的风雨似乎都为之一寂。 村民们围在一旁,纷纷送上祝福,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尘牵着栀晚的手,一步步走向槐树下早已布置好的礼台,台上摆着简单的供桌,供奉着天地牌位。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林尘与栀晚相对而立,他小心地扶住栀我晚摇摇欲坠的身子。 两人缓缓弯腰。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栀晚的,滚烫的泪混进她的发丝。 这一拜,拜的不是礼数,是错过的流年,是仓促的今生。 是再也无法与栀共度的每一个本该寻常的明天。 “礼成——送入洞房!” 礼成的瞬间,锣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更欢快,几乎要撕裂这沉郁的雨幕。 可那喧天的喜乐,听在林尘耳中,却像送葬的哀曲。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商清微的固执! 倾云宫的主殿内,此刻遍地的狼藉。 断裂的梁柱,还有那些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玉器瓷片,散落一地。 商清微站在废墟中,手中长剑拄地。 她全靠这柄剑才勉强的支撑着身子。 胸口起伏着带动着胸前破碎的衣料微微荡漾。 却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冷得惊人,静静盯着青黛。 青黛就站在那幅画像前,画像依旧纤尘不染。 不知过了多久,青黛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商清微身上,冰冷的眼眸之下。 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极难察觉的波动。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掌心,而后颤颤巍巍的握起拳。 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被她亲手打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子。 她轮廓早已脱去稚嫩,她长大了,长成了如今这般锋利又倔强的模样……。 恍惚间,她嘴角边那抹刺眼的鲜血,与多年前另一片血色重叠了。 那年的北域,风雪大得像是要吞没整片天地。 她跟在江倾身旁,踏着没过小腿的深雪,在一片茫茫雪原中前行。 她就这么静静的跟着,不知目的,也不问归期。 直到那浓重得连风雪都吹不散的血腥气,蛮横地扑面而来。 便看见一处依山而建的宅院,已被烈火吞噬,木质的梁柱在风雪中噼啪作响。 死亡以最凌乱的姿态开始凝固。 院门前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 两道身影死死护着一具小小的身躯,那是一对容貌清隽的夫妇。 可那对夫妇的尸体早已僵硬,却仍维持着护卫的姿态,像两座冰封的雕像。 男子手中还紧握着一柄长剑,女子的怀里,却还藏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女孩的脸上还沾着血污,却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死死咬着牙不肯落泪。 只是用那带着仇恨的目光,瞪着围拢上来的仙门修士。 “无垢道体!确凿无疑!带走!” 为首的修士冷喝,声音穿透风雪,不带一丝温度。 就当她与那孩子的眼神对视时。 那也是她第一次,未经江倾的颔首,甚至未曾投去一个请示的眼神,便动了。 她杀人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血珠溅上她的脸颊,又迅速在寒风中冻结时的冰冷。 为什么出手?她不知道,或许是那女孩眼中烧着的火。 像极了许多年前,某个同样一无所有,只能咬紧牙关的自己。 往后很多年,这丫头便跟着一起走过了很远的路。 小女孩似乎渐渐从阴霾里走出,会笑,会闹,会在枯燥的日子里指着远山问些奇怪的问题。 她很活泼,甚至有些天真,总相信人心底最后的一点良善,傻得让当时她都暗自皱眉。 却又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迎面而来的风雪与恶意。 直到她们一同回了倾云宫。 宫里的日子很平静,她成了宗主, 可这个丫头却成了她的心病。 只要一卷书籍刚展开,不到半炷香。 那颗小脑袋便会开始一点、一点的,最终彻底伏在案上,呼吸变得轻缓绵长。 倾云宫藏书上万卷,浩瀚犹如烟海。 可这丫头来了宫中一年多,竟仍能做到大字不识几个。 整日里,只抱着她那柄破剑,不是在庭前比划,就是在月下琢磨。 在她暗自担忧这丫头的未来时,不知掌教为何突然让她上离山。 因倾云宫的魔门的问题,她无法直接将她送入离山。 她便将这丫头送到了离山下的药材铺子寄养,并暗中派人守护。 回忆如潮水褪去,只剩眼前冰冷的现实与弥漫的血腥气。 青黛收紧的拳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你如今……看书……还犯困么?”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仿佛这满殿废墟、都只是为了问出这一句无关紧要、又重逾千斤的话。 青黛不知是在问眼前这个固执到可恨的丫头。 还是在问那个很多年前,伏在书案上酣睡、让她无奈摇头的小小女孩? 亦或是在问那个早已被自己埋葬在岁月深处……自己? 商清微显然也愣住了,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茫然。 她握剑的手颤抖了一下,却又握着更紧了些。 殿外有风吹进,卷起细小的尘埃,在那幅依旧洁净的画像前打着旋儿。 青黛身子挺直,往日那种冰冷而不可置疑的威仪,瞬间覆满全身。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凛冽。 “掌教所为,自有其理。世间对错,岂由你一人妄断?” 她向前一步,挡在画像与商清微之间。 “收手,莫要再任性妄为。” 可商清微恍若未闻,她眼中只有那幅纤尘不染的画像,那象征着一切不公与虚妄的源头。 她再次催动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决绝的寒光,再度刺出——目标仍是那幅画! 那不顾一切的姿态,那近乎固执的偏执。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冥顽不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斥责,砸在空旷狼藉的大殿里,甚至带着回音。 可那道决绝的剑光,已迫在眉睫,不容她喘息。 青黛深吸一口气,这画像绝不能毁,届时,掌教发怒,这丫头焉有命在? 她身形微动,便要再次拦下商清微。 然而,就在此刻。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拂过殿内浓重的血腥与尘埃。 一道身影,便随着这阵清风,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幅画像之前。 来人一袭红白仙裙,本是清雅出尘的配色。 此刻那皓白之处,却已浸染、蔓延开大片惊心动魄的赤色,来人正是江倾。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并无惊人的气势。 商清微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剑,在她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凝滞! “咔…嚓…” 轻细的碎裂声响起,商清微手中那柄伴她多年的长剑,剑身赫然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 寸寸崩断! 商清微整个人就这么毫无抵抗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残破的殿柱,才滑落在地。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殷红刺目,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艰难的再次爬起来,颤颤巍巍站立,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抬起,望向那道红白身影,不肯熄灭。 青黛心头剧震,看着这道身影,心痛无比,顿时躬身垂首:“掌教息怒!” 江倾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青黛身上。 那目光冰冷至极,只这一眼,便让青黛如坠冰窟,她感觉掌教变了。 随即,江倾转回视线,看向身子颤抖的商清微。 她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砸在死寂的大殿中。 “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商清微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见到了她。 “栀晚......是死是活。” 江倾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可突然变故陡生。 “嗯~......” 一道极致的酥软的声音,自江倾唇间溢出。 商清微浑身一僵,原本死死盯着她的眼神里,骤然爬满了错愕与茫然。 青黛更是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追随江倾多年,从未见过她露出这般模样。 只见江倾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潮红。 可随后仅仅一个念头,便将那股险些冲破理智的情绪,死死的隔绝! “现在...活了!” 而后,瞥了眼青黛,便消散在大殿之中。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栀晚事后开始算账 喜烛的光,在简陋的洞房里摇曳。 烛火将“囍”字的剪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 窗外的血雨不知何时变得细密起来,只余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声,在无声的敲打着寂静。 林尘将栀晚轻轻放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土炕上。 被面是崭新的粗布,烛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却已是这山村里最拿得出手的体面。 栀晚静静躺在那里,穿着那身临时找来却并不怎么合身的嫁衣。 她的脸上的血色尽褪,唇瓣已是淡淡的青白,长睫覆盖,了无生气。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微微起伏。 林尘半跪在土炕边,缓缓的伸出手,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小心地抚摸着栀晚冰凉的脸颊。 栀晚的脸颊是冰冷的,滑腻的,如同上好的瓷器般,却又没有生命该有的温度。 “师姐……”林尘的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 没有回应。 只有烛花噼啪爆开一声轻响。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荡。 他完成了婚礼,他留住了名分,却留不住她的温度。 留不住她睁开眼再看自己一眼的可能。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林……尘……?” 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喊,轻得像一声叹息。 仅仅这瞬间,巨大的酸楚席卷了林尘的周身。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 “是我……师姐,是我……” 他哽咽得语不成调,只能不断地重复。 他慌乱地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栀晚的睫毛又颤了颤,那双曾经清澈明净、映着离山云海的眸子,终于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底的光是涣散的,像漂泊了许久,才艰难地凝聚,落在林尘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似乎想笑,唇角只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便耗尽了力气。 “你...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不哭,不哭……”林尘用力点头,胡乱抹着脸,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握住栀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想用体温去温暖她。 却只觉得那指尖的上凉意,一路渗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栀晚的目光缓缓移动,打量着这间贴满“囍”字的洞房,最后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真好……” 她气声喃喃:“像……真的……一样……” “就是真的!” 林尘急切地打断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也渡过去。 “你我拜过堂,就是真正的夫妻!师姐,你是我的妻子……” “妻……” 栀晚重复着这个字,涣散的眼底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的手指在林尘掌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回握,却终究没能攒起力气。 “对,我的妻子。” 林尘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这是世间最近的距离,却也是此刻最绝望的温存。 栀晚气若游丝里带着一股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开口道。 “我想……真正做一次...你的新娘。”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滚烫的嘴唇颤抖着,印在她冰凉苍白的唇上。 没有欲念,只有无尽的心疼与祭奠般的虔诚。 她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回应着。 林尘直起身,指尖碰到她嫁衣的盘扣。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能解开。 栀晚只是静静望着林尘,眼睑却似重若千斤。 每一次抬起都要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似乎是心底那最后的执念,让她不肯闭眼。 终于,那不合身的嫁衣,被他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褪下。 烛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流淌,一种非人的美便显露了出来。 林尘褪去自己的外袍,躺到她身侧,将她冰凉的身体拥入怀中。 他用自己的胸膛、手臂、腿,所有能给予温暖的部位,紧紧贴着她。 肌肤相贴,心跳相闻。 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她的心跳却微弱得时断时续。 林尘不敢用力,不敢有任何激烈的动作。 他只是拥抱着,抚摸着,用唇去温暖她冰凉的额头、鼻尖、锁骨。 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充满珍重,更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林尘。”她在他颈窝处,气声呢喃,“让我……感觉到你。” 这句话击溃了林尘的最后的防线。 他缓缓的闭上眼,泪水打湿了栀晚散落的鬓发。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踏入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可等待他的并非温暖的归处,而是那深邃的冰凉,那种失去了生命的般的黑暗。 这不是欢愉,这是一种比凌迟更痛苦的、清醒的融合。 栀晚的呼吸,在他耳边渐渐变得急促了一些。 但那急促是如此无力,如同生命最后的喘息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又慢慢松开。 烛光将两人合二为一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那影子随着烛火晃动。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演绎着生命尽头最私密也最悲壮的连接。 可就在这时—— 栀晚的眸子骤然一缩。 脸上未褪的潮红与极致的欢愉仍在,眼底却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里正在被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包裹。 她的眸光颤动,望着近在咫尺的林尘,心中骇浪翻涌。 江倾,你连这个……都算到了?你竟已走到了这一步,能窥见未来因果…… 难怪....他当年要留下紫气,呵呵....原来什么都没变。 她再次看向眼前的林尘,嘴角竟慢慢的浮现出来笑意。 她开始本能地吸纳、回应。 苍白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浮起更深的绯红,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暖。 微弱断续的心跳,竟逐渐变得清晰、有力起来。 她竟开始用手腕缓缓的挽住了林尘的脖颈。 林尘察觉到了,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停滞,他几乎难以置信的屏住了呼吸。 “……师姐?”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栀晚顿时娇羞的将脸埋进林尘的颈侧,轻轻的在林尘的耳边说道:“继续.....” 时光在无声的流逝,日出日落。 栀晚静静侧躺着,睁着眼,看着身侧的林尘。 之前的种种在脑中盘旋。 破碎的疼痛,冰冷的绝望,滚烫的泪,颤抖的吻。 还有……那几乎焚尽一切、将她从死亡中强行拖拽回来的炽热。 这让她的耳根无声无息地再次烧了起来。 想起自己那羞耻的姿态,想起那不堪回首的画面。 “轰”的一下,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几乎要冒出烟来。 可随后,她想起曾经自己独自在听雪阁中吃的的苦。 想起林尘那些恶心人的动作,都是江倾那狗东西教的后,一股怒意再也抑制不住。 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栀晚唇间吐出。 “将你爪子,从师姐身上拿开。”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你究竟有几个娘子 林尘的手在栀晚的身上放着。 似乎要紧紧抓着那失而复得的柔软。 他眉宇间的依恋浓得几乎化不开。 直到栀晚的声音落下,他松弛的身子才骤然僵住。 蓦然地睁开眸子,正好撞进栀晚那双覆满着寒霜的眼眸。 “师姐?” 话刚出口,搭在栀晚身前的手却不受控地握紧。 “嗯~……” 栀晚的唇间不由自主的溢出一声轻哼,耳根晕开大片的红晕。 她用力咬住下唇,将那点不受控的悸动强行压下。 慌忙的将那双放在自己胸口处的手拿开。 而后迅速的坐起身子,将锦被紧紧的裹在胸前。 白瓷般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衬得那片细腻肌肤愈发的晃眼。 可刚起身,便见林尘的目光直直的望来。 那目光里有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火热,让她的心头又慌又乱。 “转过身去。” 林尘看着栀晚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头的绝望与恐惧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此刻他语气里都满是轻快,甚至还裹着几分得意。 “你是我娘子,看看又何妨……” 栀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红晕似乎要滴出水来。 “谁是你娘子!你找谁去,我不是!” 林尘看着栀晚这副不认账的模样,顿时急了。 “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栀晚嘴角微微上扬道:“那又如何,世俗间的规矩,不做数的。” 林尘睁着个难以置信的眸子,连忙坐起身,一脸幽怨的看着栀晚。 “你.....” 栀晚顿时打断林尘的话头,冷笑一声道:“我什么我,那你告诉师姐,你有几个娘子。” 林尘脱口而出:“光明正大拜过堂的,就你一个!” 栀晚眸光轻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尘。 “那……偷偷摸摸的有几个?” 林尘一脸震惊的看着栀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江倾的身影。 紧接着,竟又掠过梵世音那惊人的眉眼。 甚至在某些疯狂的举动上,与之江倾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不算,那时神志不请,怎作得了数。 更何况,她是那种云端的人,她们不可能在有交集。 栀晚顿时冷不丁的开口问道:“你在想谁!” 林尘连忙回过神来,自觉的闭上了嘴。 竟缓缓翻身,背过了身,一副任打任骂,听凭发落的模样。 栀晚看着林尘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头的火便开始噌噌的往外冒。 说话都开始带着刺,她抬手推了推林尘的后背。 “来嘛,好好跟师姐说说嘛,你究竟有几个娘子?” 林尘身子顿时紧绷,双眼紧闭,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想先挨过这关。 可栀晚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 想起他与江倾那日夜颠龙倒凤,更是跟不清不楚的人鬼混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先前在师姐身上逞英雄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现在不行了?怂了!” 一听栀晚说这话,林尘顿时不乐意了,双眸骤然睁开。 别的都能忍,说他不行这绝对忍不了! 他抬手猛地掀开锦被,身形一转便再度将栀晚牢牢搂在怀里。 栀晚一声惊呼,眸子骤然睁大。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林尘,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 “我……我警告你……师姐可是神圣不可……” 栀晚的后半句瞬间被林尘的嘴给彻底给堵住。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林尘终于觉得这个世界,清静了。 而后天地间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可这份清静也仅仅不过片刻。 细碎的呜咽、断续的轻吟、被褥窸窣的摩擦……以及陆陆续续的鼓掌声。 共同交织成了更为生动的喧嚣。 又是一阵天昏地暗。 栀晚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一只赤脚踩在林尘的胸膛上。 “你若是再敢在师姐生气的时候,做那种事,让师姐那般丢脸。” “师姐,不介意让你做我师妹。” 林尘听栀晚这么说,非但不恼,反倒是抬起眼,笑嘻嘻地望着栀晚。 她如今连说句狠话,都带着不自知的娇羞。 语气里都透着股子虚张声势的可爱,甚至连眼神都开始软软糯糯地躲闪。 这副模样落在林尘眼里,非但不觉得有半分威慑。 反倒比平日里更生动,更让他心头发痒。 “娘子教训的是,下次娘子再生气时,我必乖乖躺好,绝不敢造次。” 栀晚听他嘴上服软,眼里却满是得意,再想到他说的“躺好”是什么意思后。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便再次红润起来,连带着颈侧都染了绯红。 林尘胸膛上的那只脚不由加了几分力道,甚至还碾了碾。 “你还想有下次?美不死你哦!” 可是声音虽冷,可是那模样却娇羞至极。 林尘这时才开口问道:“师姐,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栀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问你娘子去!” 林尘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江倾心地善良,绝不会加害师姐的!这是不是有误....” 话还未说完,他便如遭雷击,猛地闭上了嘴。 “哦 ——?” 栀晚嗓音拖得又长又细:“师弟呐,这名字喊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呢?” 她缓缓的俯下身,长发垂落在林尘的脸颊上。 “江倾..她心地善良。所以,是师姐心思歹毒,无理取闹喽,揪着你那好娘子不放。” 林尘慌忙否认,声音都带了点颤:“没...没。我的娘子,从来就只有师姐你一人。” 栀晚闻言,忽然低低笑出声,手掌轻轻拍着林尘的脸颊。 “不....不,你的娘子,是江倾。” 林尘被栀晚这反复无常的态度磨得硬是没了脾气,深吸一口气,近乎认命道。 “是是…… 我娘子是江倾。” 这话一出,栀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林尘看着她骤然变冷的眉眼,眼底满是欲哭无泪的憋屈。 一股深切的无奈,瞬间席卷住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竟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江倾的身影。 她就从不会问他这种问题,她就像月光,如清辉洒落。 无所求,亦无所争,仿佛他漂泊的灵魂永远可以安然栖息的港湾。 不知林尘又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才将炸毛的栀晚给哄得消了气。 暮色渐沉时,栀晚脸颊边的酡红还未褪尽,眸光潋滟。 望着林尘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厉色,多了几分眷恋。 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似是嗔怪,又似是怅然。 待林尘的身影进入了灵阵院后。 栀晚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 她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另一边,梵世音一袭金缕衣裙,裙摆曳地,行走间脚上银铃,叮咚作响。 她莲步轻移,仪态万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贵气逼人,正缓步朝着倾云宫而去。 然而,这份静谧雅致,在下一瞬被骤然打破。 梵世音脚步一顿,纤长的睫毛缓缓抬起,眸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前方。 流光散去,栀晚的身影,清清淡淡地立在不远处。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发间唯一的点缀,是许多年前林尘赠的那支金钗,式样早已过时,她却一直戴着。 与梵世音满身的璀璨华贵相比,她显得格外清简,甚至有些单薄。 栀晚抬眸,目光落在梵世音身上,声音平静。 “她能容你 —— 但我,不是她。”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栀晚开始一个一个收拾 梵世音脚踝上的银铃骤然停了轻响。 她静静立在原地,衣袂拂动的涟漪缓缓平息。 栀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装得倒是一副悲天悯人、不食烟火的模样,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 梵世音终于缓缓抬眼,目光里无惊愕、无惶恐,甚至无半分涟漪。 只剩近乎剔透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檐下一株草木、天边的一片流云。 “这位施主,寻我何事?” “何事?” 栀晚轻飘飘向前踏出一步,不过寸许距离。 却令的梵世音周身的金莲骤然绽放,瓣瓣凝着莹润佛光,梵音环绕,无形的威严悄然弥散开。 栀晚冷笑一声,眼底寒光更甚。 “你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入幕之宾太多,记不清了?” 梵世音虽未看透眼前之人的敌意根源,但其周身翻涌的戾气。 早已将那份被尘缘缠缚的执念暴露无遗。 在她眼中,眼前这人不过是困于执念的可怜人罢了。 “施主执念太深,所行所言皆是虚妄。”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特有的悲悯。 “一念嗔痴,万劫不复,施主所言,皆是妄语,于我无扰,却是在侵蚀施主本心。” 说罢,梵世音抬手轻挥,金莲骤然舒展,瓣尖佛光流转,脚踝上的银铃随之微微震颤。 “贫尼愿为施主点破迷障,渡施主出这嗔痴苦海。” 栀晚一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沉了下来。 转瞬便掠至梵世音面前三尺,眸底寒芒一闪,她反手一掌甩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陡然炸开,金色莲瓣应声崩裂,化作漫天细碎金芒簌簌飘落。 梵世音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后撤半步,却发现周身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脸颊,梵世音浑身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待她缓缓抬头,鬓边发丝散乱,唇角溢出的血痕顺着下颌滑落。 栀晚缓步走近,语气冷得刺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天人境,就算你师尊亲临,都不敢说来渡我!” 梵世音的眼神渐渐从错愕转为凝重,她抬手拭去唇角血渍。 “施主,意欲何为?” 栀晚轻笑,那笑却是极其的冰冷。 “既然不知,那便带着无知,入轮回吧。下辈子,有些人,你连念想都不该有。” 栀晚并指如剑,缓缓点向梵世音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贫尼百年悟道,千年渡世,一身功德皆系于苍生,身死不过尘埃,可前辈杀我,业障反噬,定会……” “因果业障?” 栀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我便是你最大的因果。”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便已点在梵世音的眉心。 良久....栀晚的戏谑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醒..醒!还没死呢!” 梵世音缓缓的睁开眼眸,而后便是重重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怔怔的看着栀晚。 栀晚嘴角一勾,冷笑道:“我已在你神魂中下了咒印,你若敢将他紫气之事透露出去半个字。” 梵世音瞳孔骤然紧缩,后背瞬间漫上一层冷汗。 栀晚双手比划着,那动作极其的夸张。 “你就会‘砰’的一声炸开,红的、白的、黄的,散得满地都是,连块囫囵骨头凑不全” 梵世音瞳孔骤缩,怔怔地望着栀晚:“前辈与他……是何关系?” 栀晚冷笑一声:“我可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娘子。我的人,平白无故给你做了嫁衣,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梵世音浑身一颤,抬头撞进栀晚似笑非笑的眼眸,那眼底的冷意让她如坠冰窟。 她指尖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低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栀晚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梵世音:“拿十万枚灵石来,这事便算过了,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得了去。” 梵世音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得更净,声音低微却坚定。 “贫尼清修苦行,居无定所,平日仅靠化缘饱腹,别说十万灵石,便是十枚,也难以凑齐。” “没有?” 栀晚像是听到了荒谬之论,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 “这世上谁人不知,你们佛宗最是虚伪,表面标榜清苦,背地里却敛财无数。” 梵世音抬手拂去额前散乱发丝,眼神却重新凝起了虔诚。 “贫尼从未受过高香厚供,化缘亦只取饱腹之物。这身修为,亦是千年渡化众生所得功德累积而成,与灵石并无半分干系。” 栀晚看了眼梵世音,一脸的不信。 随后便俯下身去,伸出手便开始往梵世音衣襟摸索,动作都带着粗暴。 梵世音浑身紧绷,羞辱感漫上心头,脸颊烫得滴血,却不敢动弹。 片刻后,栀晚攥着一个陈旧的储物袋。 一脸嫌恶地丢回梵世音身上,还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 “当真是半个子儿都没啊!” “既然没有灵石,那就用你的《万象天音》来抵。 直到那骇人的压迫彻底消散后,梵世音才敢重重松出一口气,后背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稳住微颤的手,心中暗惊:北域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方才那股威压,竟比师尊全盛时还要凌厉…… 难道——她便是传言中那位北域的魔尊? 而此刻,这栀晚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天池郡上方。 毕竟贼不走空,出来一趟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随后神念骤然释放.....她的嘴角便缓缓的勾起。 “小妖怪.....找到你了!” 天池郡城郊的云府,阶前青苔覆着薄露,廊下雕栏泛着陈旧的木色。 云螭正坐在院中,享受着数位金丹大修。 心中一阵欢喜,这倾云宫打起来,倒让她连续吃了好些的天的饱饭。 可就在这一刹那,她浑身寒毛倒竖,猛地转过身。 身后那把原本空着的椅子上,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慕清雨贼心不死 栀晚就那么斜躺在椅中。 一手支颐,一手轻轻叩着身侧的茶案。 嗒,嗒,嗒…… 这声音虽轻,每一下却都像敲在云螭的心尖上。 “小妖怪。” 栀晚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吃得可还开心?” 云螭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就白皙的面容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连半分迟疑都不敢有,甚至不等栀晚再次开口。 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的跪了下去,大喊饶命! 这般干脆利落的服软,反倒让栀晚眉头一挑。 她原以为,这小妖好歹也有些真龙的血脉。 总该存着三分的傲骨、七分凶性。 她连如何名正言顺打劫的名头都想好了。 可没曾想…… “胆子这般小,你是怎么敢做出那般胆大包天的事的!” 云螭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都带着些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不知小妖何时,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明示。” 栀晚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 她也不再靠着椅背,慢悠悠直起身子。 “冒犯的事稍后再提。现下先与你做桩买卖。” 她随手一抛,一道温润流光划过半空。 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云螭怀中。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表面篆刻着四个古朴小篆。 ——《万象天音》。 云螭的目光触及玉简的刹那,呼吸猛地一窒。 “十万灵石,它就是你的了。” 云螭看着怀里的玉简。 她有股拿了便逃的冲动,可死亡的威胁时刻的笼罩着她。 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可这十万灵石。 莫说她只是个东躲西藏的小妖。 便是传承稍久的宗门,这十万灵石,一时也未必能凑得齐吧! “大人……” 她声音沙哑着:“十万灵石,小妖即便倾尽所有积蓄,也难凑其万一。” 栀晚静静看着云螭,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淡了些。 心中更是暗道:“又是个穷鬼。” “哦?”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指尖又开始了缓慢的叩击。 “那你有多少?” 云螭浑身一颤:“一……” 栀晚双眼一眯,冷声道:“一万?” 云螭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一千。” 栀晚身子一怔,而后竟是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这可是佛宗无上妙法,直指大道的真传!” 云螭依旧匍匐在地,心中更是苦涩。 灵石这种东西,向来被仙门大派牢牢管控。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妖,没有灵脉,更没有灵石来源。 就连饿了,都是挑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果腹。 还是那些人今日死了明日都没人能记得的那种。 这种人身上能摸出几块灵石都是难得,哪可能有所积蓄?。 良久,栀晚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 “五千.....不能再少了。” 云螭偷偷看了眼栀晚,顿时再次叫穷道:“小妖....真没有这么多灵石。” 栀晚终于又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之前的懒散:“一千便一千吧。灵石呢?” 云螭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松懈。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快速瞟了栀晚一眼,又迅速垂下。 “回大人……小妖这就取来。” 她慌忙转入自己的卧室,连忙钻入床底下, 将一块地砖掀开,顿时出现一个木箱子。 栀晚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角都止不住的跳。 “大、大人……请您清点。” 她声音干涩,指了指箱子里那堆加起来绝不超过一千之数的灵石。 “全……全在这儿了。” 栀晚的目光从那堆灵石上扫过,又落到云螭微微瑟缩的肩膀上。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抓,木箱子隔空飞起,落入她宽大的袖中,消失不见。 “买卖完成了,东西,归你了。” 云螭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才如潮水般冲垮了恐惧。 她急忙捧起那枚玉简,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多、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她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前,不住地叩首,声音哽咽。 一千灵石,竟然换来了,佛宗的无上妙法,她不是在做梦吧! 栀晚看着云螭那副激动的模样,嘴角又勾起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买卖做成了,那便谈谈你的冒犯的事了!” 云螭狂喜的心骤然一紧,捧紧玉简,屏息凝神。 栀晚轻飘飘的开口道:“听说....你在打我男人的主意!” 云螭浑身剧震,她猛地抬头。 脑海中骤然闪过林尘的身影,而后在看向手中的玉简,难道梵世音已经遭了这位的毒手。 “大人——!” 她几乎是哀求出声,没有任何犹豫,额头再次重重磕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咚咚作响,一次比一次惶恐。 “小妖该死!小妖瞎了眼!昏了头!小妖绝不敢有丝毫妄念!”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哽咽与极致的恐惧。 “求大人开恩!饶小妖一条贱命!” 她因极致恐惧的额头,很快见了红痕,细密的鳞片若隐若现。 栀晚静静地看着她吓得几乎要现出了原形,缓缓开口道。 “饶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如此谋害我男人,总该给点补偿吧!” 云螭顿时连忙说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栀晚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了,却还是故作冷声道:“拿十万灵石,买你一命,如何?” 云螭顿时愣了,这人....还是想要她的命啊! “大人,小妖真没有这么多灵石啊,饶命啊!” 栀晚唇角微扬,眸光一转,忽地开口。 “我觉得——你怀里那枚玉简,便值这个价,你说呢?” 云螭肩头一颤,看着手中的玉简,一脸委屈的双手捧起玉简,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栀晚接过后,眼底笑意更深。 “莫要觉得我欺你。若非你当初选择救人……凭你做的事,你如今已经被我煲汤了,懂!” 她的话音刚落,一团温白光便没入云螭的眉心。 云螭周身一轻,先前为救柳羡所损耗的修为竟瞬息间恢复。 她骤然抬头,正要道谢,可眼前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栀晚的影子。 化神境的灵力在体内流转如初,云螭怔然望向那人离去之处。 她.....是替那人....了结因果的? 当栀晚回到离山后,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骤然冷了下去。 “慕清雨.....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你们成亲了 林尘与南宫轻弦的居所,仿若两座孤岛。 隔着空寂的庭院遥遥相望,互不侵扰,亦无往来。 自他回到离山那日起,南宫轻弦只出现过一回,此后便再未踏出过房门。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没有交集,甚至未曾有过一次眼神的相触。 有时林尘会觉得,她不像是师尊,倒更像一个沉默的监视者。 成为南宫轻弦的弟子究竟该做些什么,无人告知,也无人指引。 南宫轻弦不曾来找过他,林尘也不主动去问。 起初还有些许困惑,可随时间的推移,却渐渐生出几分自在来。 说到底,还是他对南宫轻弦所精通的符阵之道,本就提不起什么兴致。 当年学避尘符,也不过是为了赚些灵石。 或许更多是因为栀晚想要。 如今……储物戒中的灵石早已堆积如山,少说也有万枚之数。 他既不借灵石修炼,也不曾购置法宝,这些人人趋之若鹜之物,他竟一直无处可用。 正这么想着,林尘忽地摇了摇头,淡淡自嘲。 “一个人久了,竟连自己还有个弟子都险些忘了。” 随即转身,朝执事峰的方向走去。 林尘刚要动身,一缕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便悄然渗入他的耳畔。 与此同时,淡淡清雅的气息,轻轻的拂面而来。 林尘脚步一顿,抬起眼,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慕清雨正立在几步之外,笑意盈盈。 她身着一袭月白留仙裙,发间珠花轻颤,衬得肌肤越发莹润如玉。 她微微颔首,眼眸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见到林尘怔神,她的唇角不由弯起浅浅的弧度。 不枉她费了数个时辰,悉心的一番梳妆。 她迈步走近,衣裙轻曳,手中那只雕花食盒却纹丝不动,如同踏云而来般。 最终停在林尘身前三步,两人的视线开始无声的交汇。 林尘只觉那道目光过于明亮,几乎带着炽热落在他身上,竟一时让他有些站立难安。 半晌,他才低声唤道:“慕姑娘。” 话音落下,慕清雨眼中的笑意轻轻一顿,连唇角扬起的弧度也仿佛凝在了微凉的风里。 却也只凝滞了一瞬,便随即化开。 她非但没有因那声疏离的“慕姑娘”而退却,反而又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近到林尘能清晰看见她那双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身影。 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冷香。 慕清雨低着头,将食盒递给林尘道:“我做了些吃的。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林尘的目光落在雕花的食盒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慕清雨为何而来,更知道这食盒里装着的,恐怕不止是点心。 有些东西,自当年在天池郡时,她不顾自身安危,能抛下所有,要与他一起走时,就已太过明显。 可是他…无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的回应。 慕清雨见林尘没有伸手,便将食盒又往上提了提,那衣袖顺势滑落一截,露出一截莹白如雪的手腕。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尘,不让他再有丝毫躲避,唇边那抹弧度愈发的甜美。 林尘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接过食盒。 慕清雨顿时笑靥如花,语气更柔了些。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这次回离山……还走吗?” 林尘静默地听着她一连串的追问,指节将那竹编的食盒提手握得都微微发响。 “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慕清雨看着林尘道:“云梦幻灵诀,你修炼的如何了。” 林尘一愣,疑惑的看着慕清雨。 慕清雨顿时笑道:“有时间来我云栖峰,我告诉你云梦幻灵诀真正的秘密。” 而后她便再次靠近,身子几乎都要贴在林尘身上。 “还有,之前不是说过……叫我“清雨”便好么?怎地又这般生分了?”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林尘。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有盈盈欲滴的情意,更有一股固执的等待。 “清雨....清雨!” 当这道声音响起时。 林尘与慕清雨的眸子同时一怔。 而林尘却是最先回过神,身子猛地一僵。 下意识的便连退数步,与慕清雨拉开了些许距离,神色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呵。” 一声极轻的哼笑突兀响起。 慕清雨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攥紧了袖中的手,脸色瞬间煞白。 栀晚轻盈地缓步走来,她的目光先在林尘那里看了眼。 随即,那笑意盈盈的落到了面无人色的慕清雨身上。 “还想听吗?清雨...清雨!咦......” 栀晚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那声音说不出的嘲讽。 慕清雨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躬身行礼道:“栀晚师姐!” 栀晚冷笑道:“哎呀...不敢当,不敢当,你是峰主,我是弟子,我该向你行礼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她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径直便伸手去夺林尘手中的食盒。 林尘心头一紧,骤然想起她与江倾在灵药园的过往。 那般不管不顾的性子,这食盒若是落到她手上,只怕下一刻就要狠狠的甩到慕清雨脸上了。 林尘顿时深吸一口气,伸手便按住了栀晚搭在食盒上手。 栀晚的动作一滞,抬眼便看见林尘那闪躲的目光。 她心头一股无名的怒火毫无征兆地轰然窜起。 从唇间挤出一声冰冷的讥诮,那紧攥着食盒的手,也慢慢的松开。 讥诮声还未消散,她的手腕已柔软地滑入林尘手臂。 她便借势倚向林尘的肩头,这才从容的抬眼。 迎向静立一旁的慕清雨,唇角已经勾起一丝淡得近乎冰冷的弧度。 “夫君当真是好大的福气呢……连慕峰主这样的人物,都肯为你费心劳神..锲而不舍。” 她虽是说给林尘听的,却每个字都像是在骂慕清雨不知廉耻。 “这倒显得我这做娘子的……疏忽了。” 栀晚说完后,指尖骤然伸向林尘的腰间,而后便是那么狠狠地一拧。 慕清雨眸子骤然睁大,看着栀晚与林尘。 她的眸子开始泛红,视线都似被一层水雾遮挡的极其模糊,这才艰难的吐出一句。 “你们....成亲了?” 用尽力气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猛地抬起头,望向苍穹。 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就这样被她倔强地束缚在眼眶边缘,一滴都不允许它落下。 “我不介意!”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夫君,今夜与我双修可好? 当慕清雨那句“我不介意”落下时,林尘的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他望着慕清雨那盈满泪光的眸子,心中只剩下一声无力的叹息。 喜欢吗?……或许吧。 一份如此滚烫、如此不计后果的赤诚。 任凭风雨摧折,亦不曾动摇分毫的情谊捧到他面前。 人心非金石草木,又岂能毫无触动? 可身旁的栀晚是如此的耀眼,他腰间被栀晚捏的痛感也还未消散。 那是他的妻,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娶的姑娘。 在看慕清雨的模样,他心里是感动的,怜惜的,甚至一丝被如此珍视的惶恐。 他承载不起慕清雨如此沉重的深情,更不能模糊不清两人的界限,让栀晚去凌迟她的尊严。 林尘看了眼手中的食盒,缓缓的抬起手,就要将它递给慕清雨。 可栀晚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慕峰主不介意什么?是不介意我夫君已有家室,还是不介意你自己,自甘低伏,想着做妾?” 慕清雨的脸色更白些,嘴唇都在颤抖,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那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世俗的眼光,名分地位,我不在乎....更不介意!” 林尘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握着食盒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开口,说自己承担不起如此浓重的深情,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 栀晚轻轻拍了两下手,喜气的掌声在此刻却格外的刺耳。 “慕峰主真是情深义重,豁达大度,倒显得我心胸狭窄,善妒不容人了。” 她说着,脚步轻移,彻底挡在了林尘和慕清雨之间。 栀晚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她惯有的姿态。 “不过,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与我夫君有半分逾矩之举。” 慕清雨怔怔地看着栀晚,深深吸了口气,眼底的泪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的倔强。 “天有不测风云,你不也就是一个元婴,说不准哪儿天就....” “慕清雨!” 林尘骤然怒喝出声,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烦躁与愤怒。 慕清雨眼底刚压下的水雾又汹涌上来,委屈与不甘交织着,声音发颤。 “我已踏入元婴……我不比她差。” 林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复杂心绪,将食盒轻轻放下。 “慕姑娘,我已成婚,此生绝无二心,这食盒我不能收,告辞!” 他说着,一把拉住栀晚的手腕就要离去。 栀晚显然还没刁难够慕清雨,脚步都不愿跟着林尘走。 林尘见栀晚一副不情愿,又怕慕清雨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索性停下脚步,弯腰一把将栀晚横抱在怀里。 “唔!” 栀晚猝不及防,小拳头一下下捶着林尘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娇羞。 林尘脚步未停,侧脸对着慕清雨的方向,声音似乎有些冷。 “慕姑娘,师姐的安危,重于我的一切。” 栀晚捶打的动作骤然停下,她微微咬着嘴唇,心里暗骂一声:“傻子!” 手腕却悄悄搂住了林尘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慕清雨的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先是落在地上被遗弃的食盒上。 那里面是她亲手为林尘做的糕点,她又猛地抬眼看向林尘的背影。 泪水终于再次崩塌,她却抬手狠狠抹掉。 “我可以等!” 她对着那道背影大喊。 “我等你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你愿意给我一个位置——哪怕没有名分,哪怕被世人非议,我都愿意等!” 林尘的脚步骤然一顿,指尖悄悄收紧,深吸了一口气,脖颈被栀晚搂着,他终究没法回头。 直到那林尘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慕清雨才缓缓蹲下身,将食盒抱在怀里。 她望着林尘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倔强里,渐渐多了些寒芒。 元婴只是开始,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打破所有阻挡她的人。 随后她便忍不住去想,若是当初……没有那些变故。 若是不曾踏入探灵司,若是未曾对林尘动过那份杀意。 如今的一切,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那个女人,会不会对她少几分刻骨的厌弃? 而林尘,会不会在那处幽深山洞里,便接住了她递出去的身子? 她的问题,没人回应,而这时光也自顾自地流逝,不肯为她倒转一分。 执事峰山脚下,林尘就这么一路抱着栀晚,不少路过的弟子。 都在指指点点,更多的却是羡慕不已。 这时,栀晚却冷声道:“抱够了吗?” 林尘一愣,看着栀晚道:“没有...一辈子都抱不够。” 栀晚俏脸一红,伸手掐了把他的胸膛,啐道:“啧啧……师弟啊,你变了,这般肉麻的话都能说出口。” 林尘嘴角淡淡的勾起:“我说的都是实话!” “看来江倾把你教得很好嘛!” 林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袋轰然炸响,他低头看向栀晚,眼神里满是慌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姐,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江倾……和江倾有什么关系!” 栀晚嘴角依旧是含着笑,可是那笑意却没多少温度。 “那你回答我,你消失的这一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林尘张了张嘴,他一直在倾云宫里待着,此刻即便想现编个,也根本无从说起啊! “我……在一个青溪镇的地方....修炼。” 可是说完,看着栀晚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顿时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的开口:“我确实遇到了江倾。” 他等待着预料中的质问,怒斥,甚至是一记耳光。 然而,栀晚只是轻轻“呵”了一声,而后轻声道:“放我下来”。 “我不介意你有际遇,甚至不介意你欠下人情。修仙路漫长,谁又能真得自在?” 林尘低着头,静静地听着,甚至不敢看栀晚。 栀晚看着林尘的神情,微微摇头,语气也逐渐的冰冷起来。 “可我介意,你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回来,用或许对别人演练过的温柔来对我。 我更介意,你明明心虚,却试图用谎言来掩盖。 你之前从不会欺骗我,可你如今却满嘴的谎言。” 栀晚缓缓伸出手,抬起林尘的下颌,迫使林尘与她对视。 “今天你对慕清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决定,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像个有担当的夫君。” “可为什么……”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颤抖。 “关于江倾的事,你为什么就不敢坦白了?哪怕说一句‘师姐,我去了倾云宫’,也好过你此刻你找无数个谎言来欺骗我。” 林尘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隐瞒是为了不想让栀晚伤心,却从未想过,这种隐瞒的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对不起,师姐……”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剩下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栀晚微微颤抖的肩膀。 可栀晚却在他指尖触碰前,轻轻的避开了。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现在,不想再与你谈这件事,也不想看见你。” “师姐!”林尘忍不住追了一步。 “别跟过来。” 栀晚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意味。 “回你的灵阵院吧!想清楚你的心,到底放在了哪里,或者是否已分成了几份,连你自己都数不清了。” 栀晚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林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握成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颓然靠向身后那棵古树,仰起头,漫天的繁星冷冷地闪烁着,每一颗都像是一颗他心里的泪。 而在粗壮树干的另一侧,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也正静静地倚靠着。 两人背对着同一棵树干,之间不过数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也跨越不过的天堑。 栀晚回到执事峰,踏入自己的屋子后,反手掩上门。 这才倚着门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沉沉的落了下去。 她转头望向床榻,沐玄音依旧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沉睡了般。 “好险……” 栀晚轻声自语,掌心轻轻拍向在急促跳动的胸口。 “差一点……就瞒不住他了。” 栀晚缓缓走近,伸手轻轻的摸着沐玄音的脸颊。 “娘亲用尽一生的气运才换来你这一缕生机……可终究,还是不够。” “江倾她不管你,娘亲来管你,以后你就只认娘亲一人,即便是江倾生的你,你的血脉源于她。” 可一想到要救沐玄音,便又要与林尘双修,用他的鸿蒙紫气来补她的本源。 耳尖便又悄悄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开始乱了。 她忍不住轻轻攥着衣角,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难以启齿。 她行的端,坐的正,哪像江倾那般……没羞没臊、张口就来。 这种事怎么开口嘛! “师弟……你....你饿不饿?”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得想咬舌头,这算什么! “夫君,今夜与我双修可好?” 脸轰地烧了起来,她做不到,死也做不到啊。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