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根触手直接刺穿秀秀。
秀秀是鬼,虽不会出血,但阴气却散去大半,身体变得虚无。再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的。
我刚要上前搭救,蚁王蛊已经动了。它和秀秀相处多日,早已视其为朋友,见朋友受伤,立刻振翅而起,咬向触手。
触手被断开,无数蚂蚁托着秀秀向我这边送来,蚁王蛊则转身与触手打在一处,凭其小巧灵活的身形,将许多触手搅缠在一处。
随着秀秀脱离出来,手链落在了莫狂眼前。那是并不是实体,而是有煞气化成,随着它脱离秀秀的身体,便被空气中的灵气一点点同化。
我看到莫狂痛苦地抬头看了看秀秀,张嘴要说什么,可其背后黑光一闪,他便又变得狰狞起来。
“背后!”我看得仔细,忙朝刘闯喊了一声,同时让蚁王蛊绕后攻击。
然而我这一分神,几根触手便趁虚而入,我猝不及防,喉咙瞬间被锁住。
该死!那触手力量极大,我顿时感觉缺氧,脸涨得通红,连口诀也念不出来了。
情急之下,我抬手一枪,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没把枪扔出去。
这黄虎,绝对是玩我。
子弹打穿触手,我大口呼吸,空气涌入肺中,总算缓过劲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空气是那么的香甜。
见几根触手又缠来,我不敢大意:“灵字诀,化罩!”
蛊力将我护住,我得以喘息,忙将地上受伤的秀秀护到身后。随后看向刘闯,只见他正指挥着尸煞从正面吸引火力,意思是让我绕后偷袭。
你大爷的!我看向蚁王蛊,只见它一直尝试向木衍尸身后飞去,可却全被木衍尸网一般的触手拦下。
我还能做点什么?我还能做点什么?
此刻距离太远,根本没法用蛊术打到它。难道用蛊吗?
对啊!
我一下想起,我还有一样克尸秘宝,尸鳖蛊。
我刚想掏出秘宝,可那些触手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缩了回去,莫狂也惊恐地盯着我们身后,随后竟直接向深处丛林逃去。
我回头看向刘闯,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们身后。
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背后荒坟包上立着一个身着民国学生服饰的少女,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她绝不是人。
“晚辈刘闯,见过水月大人!多谢水月大人出手相助。”刘闯见到这女子竟拱手一拜,还用眼神示意我一起。
“你们两人不必谢我,我只是路过此地,见这儿尸气顶盛,所以过来看看。”水月长得很美,如同现代明星一般,瓜子脸,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但却丝毫没有那种青涩,相反是一股英气。
我虽不是没见过美女,可她这种顶级的女神却从未一睹芳容,不由得看呆了。
水月也察觉了我的眼神,一双杏眼瞪向我,顿时一股磅礴的气场压了过来。
好强!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腿开始颤抖,这个女人比龙川锋,甚至比外婆还强上一倍。
“小子,很好看吗?”水月一抬手,顿时一股尸气袭来,竟掐住我脖子将我凌空提了起来。
缺氧的感觉又来了,我差点没被掐死。
“砰!”
我被重重甩在地上,大口的空气重新涌入,我眼前直冒金星,胸口似钻进了什么东西,凉凉的。
“看在你与故人有几分相像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一命。”水月冷冷地道,“这具木衍尸的尸气已到达绿眼僵尸的层次,想赢他,除非你们有绿眼僵尸的实力,否则只能依靠阵法。”
水月斜了我们一眼:“不过作为同类,我想为他留条路,抓他可以,不许伤其性命,否则……”
她抬手一挥,一股尸气卷了出去,近处被尸气扫到的坟包一下炸开。
“多谢水月大人提点!”刘闯慌忙又一拜,“我们定会注意分寸的。”
水月点头,随后化作一股尸气朝空中飞去。
“咳咳咳。”我大咳了两声,刘闯走了过来,让我吃下一片手掌般的叶子,清理身体里残余的尸气。
“龙灵晓,你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对水月有想法。”刘闯苦笑地看着我,“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大骂这娘们真暴躁:“她谁啊?仗着自己厉害就能欺负我们这些弱者了吗?”
刘闯赶忙捂住我的嘴:“你疯了,她可是四大妖王的水月啊!”
四大妖王一出,我一个激灵差点没坐地上。阴阳界中有十大公认强者——一仙二魔三圣四妖,随便一个都是一顶一的绝世高手。即便是我们蛊巫中的五王,也不及这十人实力的二分之一。
妖王水月,现在一想,顿时记起了有关她的传说。
水月不同于其他妖怪,她本是绿眼僵尸,不知何故竟在突破红眼僵时,以尸化妖,成为世间罕见的尸妖。
尸妖也许大家有些陌生,可《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的白骨精应该是家喻户晓吧,她就是尸妖。
想起刚刚一幕,我打了个冷战,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刚刚若想杀我,简直易如反掌。心中不由又对她口中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好奇起来,什么人的面子能那么大。
“马上快天亮了,我们先回兵营吧,木衍尸的事儿明晚再说。”刘闯指挥着尸煞,向营地而去。
我捧起地上的秀秀,此刻她身上的阴气已大不如前,得尽快令其恢复。
不过我没养过鬼,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疗伤。我的《鬼蛊经》上倒有疗鬼之法,可前提是要将秀秀炼成鬼蛊,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该怎么办呢?我跟着刘闯走着,眉头死死皱紧。刘闯连忙安慰我:“鬼没那么容易死,你让她吸几天阴气就恢复了。”
我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突然刘闯大叫一声:“不好,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我检查了一下包,没东西忘拿,蚁王蛊也在战斗后收了回来,没忘什么啊。
“我们好像忘了个人……”
对啊!我一下想起,那个受伤的兵。
刚才我们赶来时,为了安全考虑,把那个受伤的兵留在原地并布了驱赶尸虫的秘法,倒是把他忘了。
我俩只好转回身回去寻那个兵。
“这……”看着空空如也的阵法,我和刘闯陷入沉默。
“难道他醒了自己回去了?”我看了眼原本放兵的地面,被压出形状的地面还未恢复过来,“刚走没多久啊。”
刘闯倒吸一口凉气:“他那伤我看过,至少也要两天才能醒过来,况且此阵法乃你我共同布置,一般的尸煞、虫兽应该靠近不了啊……”
我思索片刻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盯着刘闯道:“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刘闯看着我,良久道:“有是有,可此术乃我门秘法……”
“有就使出来,我不看便可。”我暗骂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刘闯仍看着我:“龙灵晓,我要你发誓,绝不能对外透露。”
我心里觉得好笑,就你这走尸术谁愿意学啊,当下发了个天打雷劈的毒誓。
刘闯见我发完誓,当下也不拖拉,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古书。这本书大小竟同我的《鬼蛊经》无二,而封面是许多尸煞行走的样式,正中心用繁体字写了《走尸经》三个大字。
我顿时一惊,不曾想这刘闯竟同我一样是魔道五经的传人。
阴阳界学术巨作不在少数,但要说最出名的便是正道四书,魔道五经。
自古邪术层出不穷,但基本起源于赶尸、下蛊、降头、养鬼、请仙五类,乃上古邪术魔诀五脉分支。
后有五位传人撰写五本经书,被魔道称之为“五大无上圣经”。其名分别为:《走尸经》《鬼蛊经》《降头经》《灵鬼经》《拘魂经》。
天下何其之大,竟如此碰巧便遇上了五经传人,我不由感叹命运的戏谑。
刘闯也不看我脸色,只是快速在书上翻找着。
“你……你是《走尸经》传人?”我心中仍是难以置信,从外婆对《鬼蛊经》的重视来看,《走尸经》一定也同《鬼蛊经》一样有莫大玄机。
“希望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刘闯严肃地看着我,手好像准备随时动手。
我苦笑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我掏出《鬼蛊经》给他看,想必他也应该认识此书。他果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和龙鬼婆是什么关系?”
“先解决目前的麻烦吧。”龙鬼婆自然是外婆在阴阳界的称号,我也略有耳闻,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可能自报家门,发现同为天涯沦落人后,刘闯显然没有顾忌了:“他身体里有我的气,运用赶尸经中的寻尸术应该就能找到。”
他掐着奇怪的手印,随后大喝一声:“尸行临位!”
我虽看不到什么,可却看到刘闯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事情不对头。
“在营里?”刘闯不可置信地道。
此时天边缓缓露出一丝微光,天亮了,我忙把秀秀用蛊力护住,随后对刘闯道:“会不会是黄虎他们找过来发现了他。”
“但愿如此吧。”刘闯转头对我道。
回去的路上我和刘闯讲述了我的经历,刘闯点头:“家师对我的告诫和你外婆类似,也说要把书交给魔诀的传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外婆生前并没有告诉我原因,我现在不由得好奇起来。
“天下邪术尽出魔诀,而我们赶尸和你们御蛊皆是魔诀正统的五脉分枝。魔诀分为三重,传说只要集齐魔道五大圣经,修炼魔诀的人便能渡过劫数,练成第四重魔诀,位列仙班……”
“说白了就是养个神仙,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我大为不解。
“五弊三缺知道吧?”
五弊三缺,我自然知道,此乃天道对修炼者的惩罚。五弊是为鳏、寡、孤、独、废,三缺便为钱、权、命,凡入阴阳必得其ー,无法逃脱。
“若魔诀传人修成四重魔诀,便有结断五弊三缺的能力,而只要有人练成,我们五脉传人便是第一个没有五弊三缺的,这便是我们的好处。”
什么?结断五弊三缺。
我吃惊不已,没想到这五经背后竟还有这样的秘密。
我还在那想着,突然前方传来一股尸臭,我以为是刘闯没收住气息,怎知刘闯却一把拦住我:“小心,是黑煞!”
我忙举目看去,离我们不远处是几十具黑煞,正张牙舞爪地攻击着什么。
“砰砰”加了消音器的枪声传出,离得近,甚至能听到有人的咒骂声。
“是黄虎!”我当下断定,刚想上去,刘闯却拦住我道:“你手里还有厉鬼要保护,别逞强,我来吧。”
刘闯一摇赶尸铃,几具尸煞如同被启动了开关一般,向着那几具黑煞而去。
如果把这些黑煞比作穷凶极恶的歹徒,那刘闯的尸煞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场战斗自然是猫捉耗子,不在话下。
待最后一句黑煞倒地,我和刘闯走了出来,此时那几个兵还惊魂未定,立刻将枪指向了我们。
我们立刻举起手表示没有恶意,这帮家伙,要有一个手抖,我和刘闯可就直接下地狱喝茶去了。
“放下枪,自己人。”好在这时黄虎及时走了出来,不过此时的他可没之前威风了,浑身破破烂烂,满脸泥土。
“不是让你们待着等我吗?”我没好气地朝黄虎骂道,“这黑煞凶恶无比极难对付,不是几把枪能打得倒的!”
黄虎叹了口气:“我也是太过担心了,之前队里有人说看见当年王牌队的人,不顾军令直接上前查探,结果没想到曾经战友们都变为了黑煞,大家只能聚在一处勉强抵御……”
“那个受伤的侦查兵是你们救回来的?”刘闯问道。
“侦查兵?我已经下令撤回了附近所有巡逻的兵,除了我们哪来的其他兵?”黄虎疑惑地反问。
我和刘闯对视一眼,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此人行踪诡异,来路不明。想法设法地进入军营绝对不安好心,说不定就是这乱坟岗的幕后主使!”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刘闯也不由地点头。
“必须快点回营,否则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