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毒仙蛊》 第一章 蚁王蛊 1996年夏末,暴雨雷鸣,伴随着虫鸣,一座简朴的苗楼里,我出生了。听外婆说,我生的那天奇,乃是七月半鬼节之时,群鬼乱窜,天生地向阴命,自开冥途,可辨邪祟妖魔。 我外婆是个八旬老人,却好似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是寨子里有名的神婆,也就是蛊婆。所谓蛊婆,就是依靠驱使蛊虫的力量替人消灾解惑。很多人都把蛊婆视作邪恶的象征,但我外婆却从没有害过一人,反而是替人们做了不少的事情。村里人都敬称她为“龙婆婆”。 不知何故,我随了外婆的姓,单姓龙,名灵晓。至于我的父亲,打出生起,我就从未见过他。问母亲也不说,这也因此让我的童年有了一层阴影,班里的同学总说我是“没爹的娃儿”,为此事,我打过的架不在少数。由于受人歧视,我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只能和虫子作伴。老家苗寨里就数虫子最多,同龄的孩子别说抓,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而我却仿佛能与其沟通一样,天天无忧无虑地过着这种舒心的日子。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那年正赶年时,家中粮食短缺,外婆和母亲便一大早赶去县城购买食物。因为老苗寨的山路陡峭,加之离县城很远,一次要买的东西又多,两个人中午出发,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我呆在家里,闲得到处找虫子玩。苗寨很简朴,所以墙缝角落虫子很多,奇怪的是唯独我家寨子里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蜘蛛网都没有。起先只当是母亲打扫得干净,现在才知道,这是养蛊人家中特性。家中找不到虫,我就往外边跑,寨子外是自家小院,铺了一条石路。我蹲在土边,拨弄着土块寻找硬头蚯蚓。这种虫子刨土的能力很强,我常常拿来养,看着他在透明杯中钻上钻下,很有趣。 正找得兴头呢,忽听院外一声大喊:“龙婆婆,您在家吗?” 一听这粗声粗气的声音,就知道是村西头的牛二叔。牛二叔长得肥头大耳,但由于常年干活,皮肤变得黝黑,也便不显得胖了。这人是个糙人,没什么文化,但小时候经常逗我玩,所以熟络,见我走出门,便问道:“龙儿,你外婆呢?” 我看到牛二叔手里抱着个坛子,正朝着屋里张望,那样子似乎是很急,我说:“外婆出去买东西了,牛二叔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也不回答我只是又问道:“那你外婆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说:“外婆说天黑之前肯定回来。”见他面色古怪,我咬了咬手指,指着他怀中的坛子道:“牛二叔,这里面是什么啊?” 牛二叔看着我,犹豫再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将那坛子放到我手里:“没什么,把这个啊给你外婆,帮叔叔谢谢她。” 我好奇地掂量了一下,坛子不沉,我两只手能托动,见我想打开,牛二叔猛地按住我的手,严肃地恐吓道:“龙儿,这里头住着个妖怪,切莫打开,否则必会被妖怪吃了。” 我知道他在唬我,但看到他那张狰狞的脸,想起外婆小时候给我讲的鬼故事,不由也吓得一激灵:“牛二叔,我都十岁的人了,还拿妖怪唬我,世上哪来什么妖怪,你不让我打开,我便不打开,何必编个瞎话来骗我。” 牛二叔尴尬地挠挠头,笑道:“总之在交给你外婆之前可千万别打开它,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总归是一样邪门的东西。” 在牛二叔再三叮嘱后,我向其保证绝不会打开,他才满意地离开。见他缓缓远去,我好奇地看向手里的坛子。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平常人家腌个酸菜啥的都用这种瓦坛,我举起来晃晃,很轻,传出了类似硬物碰撞坛壁的声音,这该不会是方糖吧?我们苗寨里的人大多是已经汉化的熟苗,但还是吃不惯城里白砂糖,所以任有用方糖做辅料的习惯。哪家见有小孩子玩闹,也会拿出一小块来哄他,不是很甜,很碎,但很好吃。 想到这里面有可能是甜甜的糖时,顿时我就抓心挠肝起来。准是牛二叔防止我偷吃才不让打开的,想到这我哪还管得了别的,双手扯住坛盖子就是一扯,那盖子旋得倒也紧,我用力之下一个没注意,随着“砰”一声,我一下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坛盖子,那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纸,还有很多奇怪的条纹,虽然奇怪,但此时方糖的诱惑刺激着我向那坛口望去。 现在想想,当时是真的作死,不要命了就敢把脸凑到蛊坛里去。只看了一眼,我便觉肚中一阵翻滚,那坛子里那是什么方糖,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种毒虫尸体躯壳,饶是我从小玩虫子也觉得头皮发麻,猛地一吸气,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伴着肉腐烂的气味直冲脑髓。 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吐了出来。坛子滚落到地上转了一圈,里面的虫尸顿时撒了一地。我还在这翻云覆雨呢,余光瞥见那堆积着的虫尸里竟然有一道红影在蠕动。有活物! 我忍住呕吐,瞪大眼睛看去。红影蠕动得更加明显,半个身子已经从尸体里扒拉出来。油亮的甲壳,庞大的上下颚中锯齿般的獠牙外露。这是子弹蚁啊! 不对!我刚一下结论,那子弹蚁竟然缓缓地舒展开翅膀,随后整个身子露了出来,竟有成人半掌大小,这怎么可能。子弹蚁多分布在亚马逊盆地的雨林中,而作为昆虫之城的云市密林里也有着类似的巨颚蚁,但都只有小拇指大小。这犹如老鼠般的子弹蚁在虫尸堆中来回爬行,忽是找着一只还未腐烂干净的狼蛛,一口就咬了下去,顿时那狼蛛犹如漏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只一瞬间就化为了干尸。 “我去!”我吓得后退一步,心中一紧,这蚂蚁有剧毒啊。要知道,蜘蛛可是五毒之一,其毒性即便是家蛛也能使一些蚂、蚊之类小虫短暂失去行动力,更别提这狼蛛的毒性。而这子弹蚁竟直接吸干狼蛛,可见其毒素要远胜过普通的毒物啊。虽说世上一物降一物,可我从未听过有蚂蚁能克制蜘蛛的啊。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那子弹蚁双翅一阵,“嗡嗡”作响起来,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它能长到这么大了,这是只蚁王啊。 蚂蚁之中有分雄雌,也有等级划分,所以子弹蚁群也有行军蚁的别称,表示它们有着类似人类军队的素质。而往往一支军队中总会有一个统领,便是这行军蚁的将军——蚁王。 蚂蚁没有声带,多是用触角交流,而蚁王的翅膀能发出引导一群的声音,这蚁王是想收拢一群啊。 随着振翅之声愈发响亮,院子中的土泥路竟开始隆起了一座座手指大小的土包。苗寨子里多是吊脚楼,为防潮,还会用现代工艺的混凝土在土层上覆一层壳。虽然薄,但也绝非普通土蚁能撼动的。可随着密密麻麻的土疙瘩越变越多,我心里发毛起来。“砰”一声,一个小土包爆裂开来,一只红甲子弹蚁变从中钻出,接着又是一个土包……越来越多的子弹蚁汇聚一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品种的大蚂蚁,没有子弹蚁大,畏畏缩缩地在子弹蚁下翻滚。整个院子一下成了红色与乌黑的混合。 我知道我闯祸了,外婆回来看到院子里这番情景不得骂死我。一想到外婆的严厉,顿时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这只臭蚂蚁,我不弄死你! 当时年少无知,又血气方刚,当下也不犹豫,脱下外套朝着那蚁王冲去。 我与蚁王不过几步之遥,但我刚一跑动,蚁王便振翅向后飞去,同时周遭的蚂蚁如触电一般昂头看向我,浪潮一般卷了过来。我暗骂一声,脚下生风,挥舞起外套扫开铺上来的子弹蚁,直奔蚁王而去。 虽说扫开了大部分蚂蚁,但还是有几只爬到了身上,隔着衣服感受着那细针般的蚂蚁腿,膈应得很。猛然间,就觉身上几处一紧,随后就是钻心的疼痛袭来,如被沸腾的开水烫着伤口一般。这是蚁酸在起作用,这子弹蚁的蚁酸可不能小觑,一点没事,但架不住它多啊,挥舞着的手此刻也爬满了蚂蚁,我觉得脑袋昏沉,整个人半跪了下来,手徒劳地挥舞,数之不尽的红色卷袭向身体,浑身上下已经疼得麻木起来。恍惚间,我看那蚁王在我眼前翻滚,仿佛在讥讽我的无能,一发狠,我用尽力气一抓,一把就将其塞入口中,只感觉那蚁腿和翅膀在嘴里颤动、翻滚,没有腥臭的气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但毛毛的感觉很不适,此刻我已经无力咬住它,只感觉它在往外挣扎,眼前开始发黑,我喉咙一滚动,就觉一个东西卡在喉咙口出不来进不去,有点想吐,但还没等我呕出来,就觉脑袋昏沉,四肢无力,意识一下短路。 蚂蚁,好多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围着我,但却不攻击我,将我高高托起,此刻我仿佛一个王,号令千军万马的王。突然一只巨大无比蚂蚁出现在我眼前,足有两米高,张开巨颚一口朝我要来。 “啊”我大呼一声,惊坐而起,灯光下,是外婆苍老但不失威严的脸。就见她紧皱眉头,看了我良久,才高叹一声:“唉,没想到躲过了后代,却躲不过隔代,这就是命啊!你小子怎么会得到蚁王蛊的认可……唉这就是命啊!” 蚁王蛊?什么蚁王蛊?什么后代隔代?我听得一头雾水,想开口说话,身上却传来一阵剧痛,我一下又倒在床上。 “你还是不要乱动了,蚁王蛊的毒虽替你去除,但毕竟毒攻血液,还是好好休息为好。”外婆在我身边坐下,“你既已踏入阴阳,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也就是在那一夜,我走入了巫蛊术数一脉,成了养蛊人,也明白了何为蚁王蛊,何为本命蛊。 第二章 初识巫蛊 我是个受高等教育的人,按理来说不该相信这些东西。但从小就看外婆的个种神奇手段,加之昨日所发生的事情,也就改了无神论。 外婆说巫蛊一术起源于蚩黄之战,盛行于东汉晚期,一开始并不称其为蛊,而称其为祸。巫祸即为蛊,本是用于治病救人一道,但之后却被心术不正之辈改良为害人邪术,因多与虫子器皿为媒介,故才得名为“蛊”。蛊术自古便被视为祭祀的手段,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有涉及了解。现在大多数人认为蛊术是苗疆少数民族才会的邪术,其实在古代,汉人会蛊术,也并不稀奇。只是到了宋朝,蛊术没落,只有少数的汉人侥幸在战乱中活下,也都隐匿于深山中,不问世事。所以巫蛊并不是少数民族特有,而蛊术是外来数术的理论云云也都是扯淡。 蛊的分类有很多,形形色色,五花八门。行内就有人做了分类,将其辨为四种——虫蛊、毒蛊、医蛊、暗蛊。与之对应的便是苗疆蛊术的四脉苗统:白苗,专养毒虫毒物,以秘法拣于一皿,以血或世间各气为料,逾数日得一毒物生,唤名虫蛊,凶猛异常,毒性极高;青苗,多识草药虫性,借其毒力药理炼制剧毒,或如粉末,或如液体,无色无味,匿于气水物品之间;花苗,乃蛊术本源所在,以蛊医人,奇异手段,几乎万毒能解,故也称“善苗”;黑苗,也是四苗中最为神秘的一脉,不借它物,以诅咒为引下蛊害人,由于是暗中下蛊,防不胜防,所以黑苗也有“暗苗”之称。 现在的黑苗与花苗已经少之又少,而外婆便是那神秘的黑苗一脉。当然虽是黑苗,但对于虫蛊毒蛊医蛊的炼制,外婆也是略懂一二的。 她告诉我蛊因为相生相克的关系虽然不能用强弱衡量,但在绝对实力面前还是出现了蛊的等级之分,也便是上中下三等蛊。下等蛊,如蛇蛊、蛛蛊、疫蛊等;中等蛊,如蚁王蛊、竹篾蛊、石头蛊等;上等蛊,如五毒蛊,子母蛊不计。当然这样的分类并不能权衡蛊的强弱,那也是因人而异的。你让一个菜鸟炼制出的高级蛊,和一个老手炼制的初级伙对拼,老手还是能凭借自身功力胜出的。就跟老兵拿刀照样比拿枪的新兵蛋子强,一个道理。但有一种蛊却是违背这等级限度,更不是四脉苗蛊能够概括,此蛊凡间不遇,是为天上所来,我们称其为“仙蛊”。 外婆又对我讲起了昨天那蚁王蛊的事情。这只蚁王蛊是外婆炼制出来驱赶野妖毒虫的,封于坛中借其蛊力使蛇虫鼠蚁不敢近,但若破开坛子,蚁王蛊顿出,视为虫蛊。外婆出手炼制的蛊虫,起码也是中上等蛊的级别,没想到我误打误撞将其吞入口中,这份魄力勇气竟然使得这百蚁之王诚服,与我联通心意,成了我的本命蛊。 何为本命蛊?心念相通,血肉相连,一方存则另方存,一方亡则另方亡。一想到那拳头大的蚁王蛊,我整个人不由一哆嗦:“它在哪啊?” 外婆站起身来,指了指胸口:“就在你这。” “哪有?”我扒开衣服看了看,胸口什么也没有啊。 外婆一笑:“用心去沟通它,用意念唤醒它,不过现在的你想召唤本命蚁王,还是差了些火候……” 我心说谁想让这家伙出来,把我整得那么惨,是嫌命长了吧。 外婆笑了笑,突然严肃地盯着我的双眼:“龙儿,你,可愿学这养蛊一术啊?” “愿意,愿意!”当时的我想到能指挥虫子,拉风的紧,完全没有料到蛊师这条路没有这么容易走。如果我当时拒绝了外婆,我的人生似乎会完全改变,但这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向外婆学习养蛊御虫一道,时光飞逝,虽不说能做个合格的养蛊人,但也能算得上是个半吊子不是? 自从拥有了本命蚁王,我似乎发现我有了号令群蚁的能力,随着渐渐深入学习蛊术,我也感觉到了身体里这个小家伙的存在,到了今年的夏天,我已经能够召唤出蚁王蛊了。这让我开心了好一阵,而外婆却是瞪大着眼,良久才长叹道:“唉,这就是命啊,报应啊……” 今年是卯年,赶上我高考结束,凭借我才高八斗的文化水平成功考入一所连鬼都懒得来的学校——昆明大学。 等到了学校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除了楼层稍稍破旧老式一点,倒也没什么不好。干净整洁,环境优美,最主要的,还是这学校美女多啊。 要说我们云市吧,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就这么个破学校,估计一砖头下去能拍出三四个,更别提其他专校了。但是可怕的事就是大学阳盛阴衰,僧多粥少,美女多,但大老光棍更多。 今个是报道的日子,我大包小包地走进学校。说实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真不想来这儿。你看别的学校欢迎新生不是张灯结彩,就是让漂亮的学姐在门口守着,我们这学校呢,让一个地中海杵着,还冲我们瞎嚷嚷,真让人不爽。 刚一进门,迎面就见一秃子冲我直笑,我好悬一拳打上去。这家伙笑就笑呗,还流口水,猥琐的一批啊。 “我去,哥们,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实在受不了,主动打了个招呼。 “哎呀,哥们你别自作多情,谁稀罕看你啊。”秃子一脸不爽地白了我一眼,突然又坏笑着冲我神秘地说道:“唉,你马哥告诉你,等会儿这有好事发生……” “什么好事?”我看着他那欠揍的脸,突然很想给他一巴掌。 “哎呀,你跟我等着就行!” 索性现在还早,就等会呗。 我是来得比较早的一批,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不一会,一辆奥迪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了三个女生,一个高高的,一个下巴尖尖的,还有一个萝莉打扮,都很苗条好看,顿时有些新生就忍不住流起口水。秃子则咳嗽一声,跑上去谄媚地笑道:“欢迎,欢迎啊,三位美女,我是江中的新生引导员啊,下面就由我来带你们转转学校。” 我曹,我顿时大骂这孙子啊,引导员,引个鸡毛,估计泡妞才是真的吧。 想着跟着他,总归能到新生报道处,于是便跟了上去。 就听这家伙滔滔不绝着:“啊,美女们啊,你们可别看这学校破啊,那是有文化底蕴的,你们学文科的吧,啊?不是啊,额这个理化工程这学校也是杠杠的……” 我无语地听着这秃子胡吹,还理化工程,这鬼地方能有个十个理化老师已经不错了,就这样,一听就不靠谱。 “唉,我说那个哥们,也不知道给美女们拎拎包吗?”这秃子突然向我叫着。 我看了眼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再看看那和他脑袋一样干净的秃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见我没反应,还疯狂地给我打眼色。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欠揍的家伙,要不是外婆的告诫,早召两只马蜂蛰死他丫的。 “没事,我们自己拎得动。”那个小萝莉倒也体谅我,一见我大包小包,也就没麻烦我。 “唉,这就是这位兄弟不懂事了,帮美女拎包,那不是男生应该的吗?”秃子说着话就拿过三女手里的大包。 我看他猥琐的样,再也忍不了,破口大骂起来:“你大爷的,你泡妞非拉上我算什么,踩我上位有意思吗?” “你看你看,他这种满口污秽的家伙,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土包子,怪不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生无可恋地跟在后面,这哥们上辈子是让我干了全家怎么着,一路上损话连篇,见我不说话,还以为说对了,沾沾自喜。 终于,宿舍到了。 “美女们啊,那里面就是宿舍了,自己进去选房就行。”待着秃子和三女告别,又朝我跑了过来:“怎么样,刺激不?” “刺激你妹!”我一把扯住他。 “唉唉,别动手啊,要不这次让你领?” “滚!男生宿舍呢?”我撒开手,没好气地骂着。 就见这秃子扣了扣鼻屎:“这不在这么?” 我等大双眼看着那宿舍上写着的四个大字:男生宿舍。 “我去,哥们,你tm真是个人才。”我顿时对这家伙佩服得不行。 “哥们,还不知道你名呢?”这秃子问道。 “龙灵晓。” “哦,我叫马户,你可以叫我马哥。”秃子一拍胸口。 “马户,嘶——马户?”我差点笑出眼泪,“驴哥,你爸妈怎么这么有才。” “不是驴,是马户!”驴哥大叫着,随后一脸无所的摆摆手:“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随后驴哥一指一块牌子:“那个是新生报道的指引牌,跟着走就行。我就不陪你了。”说完他就猥琐地又朝校门口而去。 我心说鬼要你陪啊?跨步走入,就见那三个女生红着脸站着,周围男生都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从来都是男的假装误入女舍,今天是太阳西边出来了? 那三女的一见我,顿时就跟见到仇人一样,朝着我冲了过来。 “唉唉,干嘛呀这是?”我正疑惑呢,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要点脸,把我们往男舍领!”那个高高的女生一脚把我踹倒。 “唉,那不是我啊,是外面那驴啊!”我抱着头哀嚎起来。 “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两一伙的!” 谁跟那驴一伙,我抱着头被打得嗷嗷叫。就在我坚持不住想要打滚逃脱时,那个尖下巴的女生突然大叫一声,倒地昏厥。 “芊芊!”小萝莉大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尖下巴女生。 “不想她死就别晃她!”我厉声断喝,在我冥途之下,那个尖下巴的女生身上竟充满了死气。 第三章 香辣螺蛳 什么是死气?人死为尸,尸体所散发的气,即为死气,寻常人看不见,但在我这个自带冥途的人眼中,却是黑漆漆一团。倒不是说活人没有死气,一些正走霉运的人,头顶也会出现些若有若无的死气,但这仅限于眉毛之上而已。一但死气没过眼睛,不是将死,便是邪物缠身。 “你想干什么?”小萝莉警惕地盯着我,“我警告你不要过来。” “治病!”我见死气已没过这个叫芊芊的眉头,也不管高个女生的阻拦,将其轻推开去:“相信我,她现在很危险。” 小萝莉死死盯着我,犹豫了一会,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我急了,也不顾得周围是否有没有懂行的人了,从包中取出一瓶水,我要让这两女生看看芊芊的状况。 气是无形的,但很多神婆巫医可以凭着一些手段让其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我们蛊师自然也有方法。 我掐起巫蛊九字真言,意为:“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这九字秘言是养蛊人的基本功,源自佛家九字,后有前人将其修改,可稳固蛊性,让原本手无缚鸡的养蛊人有了御蛊以外的法门。外婆所教的九字又与寻常的九字真言不同,这套秘言是黑苗一脉的密传,专克邪魔,是专门发明出来克制那些心术不正的门徒。此番见到芊芊的情况,不出所料应该是中邪了,那么九字真言便有了大用。 待我掐完法诀,用手沾了些水,往芊芊额头一弹,断喝道:“心字诀,无物遁形。” 在这儿,我要介绍一下九字真言的真正含义。灵字诀,身心稳定,能静心御敌,使外物不侵;镖字诀,能量外放,断邪退蛊,是行动快捷的表现;统字诀,统合力量以达到身心共鸣,能在危急时爆发出所有;洽字诀,能支配他人能量,使事物还原为初始;解字诀,是能提前预知危机,从而达到化解外物的效果;心字诀,是内心的感应以及对外物的影响,能够勘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并对其进行控制;裂字诀,分裂一切阻碍困难,能使外物在一定空间内衰变;齐字诀,视为万物齐平,能在生克中找到持平的力量;禅字诀,表示驱散一切险恶,达到超人的佛境。 此刻在我的厉声之下,死气显现在了水滴之上,顿时把小萝莉吓得失声尖叫,随后和高个女生惊恐地看向我。我皱皱眉,随后抬眼看了眼她两:“现在信我了吗?” 见两人点头,我站起身:“先找个地方把她放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说些东西,而且刚刚我将自身的气释放而出时发现芊芊身体里竟然有着一丝微弱的蛊力存在,这就说明芊芊并不是中邪,而是中了蛊。这不就碰上我这个对口的了吗? 两个女生似乎是被我刚刚一手怔住了,也不管别的了,硬是签了男舍的一间宿舍。按理应该是不能这么干的,不过这学校似乎在管理方面有些松散,那个宿舍管理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们,就把钥匙给了小萝莉。 我们快步跑入宿舍,一路上异样的目光传来,我被看得难受,可救人要紧,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到宿舍我便让两女将芊芊平放在床上,随后从随行袋里取出一瓶酒精,混着油茶饼让小萝莉去泡开。 前文提到蛊大致分为四种,而解蛊的办法也是五花八门,我用到的是土法子,也就是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外婆和我说过,凡是蛊在其身上的都会有明显的症状,而没有症状却有蛊力存在的,便是蛊还未发作,此时解蛊是极为容易的。或找到源头一举歼灭,或如现在这样让其蛊自己出来。 我接过小萝莉手里的油茶汤,又在包中捣鼓一阵,翻出雄黄混入,这碗东西名曰“油解沸”,能够将身体里的蛊力逼出身外。当然单纯使用可是剧毒之物,需要外来蛊力中和毒性。我默念心诀,悄悄将一只白蚕蛊放了进去。白蚕蛊是很低级的一种蛊毒,本身不具任何毒性,也不能攻击防御,但却能吸收外来毒性,平常我养在身上只是作为养生品,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处。 我将油解沸喂入芊芊口中,才倒入半碗,芊芊就猛烈咳嗽起来,随后伴着其痛苦的呻吟,“哇”地吐了出来,一地的狼藉。见其吐完,我便让高个女生给她喂点水,芊芊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我蹲下身来去看地上那摊秽物,有未消化的米饭菜叶,还有些粘稠的血迹,最引我注意的,是其中的几个如同石头一样的东西。 我拿碗挑了一块,端到眼前细观,犯着嘀咕道:“难道是石头蛊?但是这症状也不像啊。” 待我仔细又看了数遍,竟发现这不是石头,而是类似螺壳的东西。这几个螺壳呈暗红色尾部尖尖的,其上有白色的斑点。我回头看向二女:“她到底吃了什么?” 两个人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讲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中外是一条马路,平时会有商贩摆的摊,烧个菜做个饼啥的挣些小钱。这些摊子大多是无业游民,所以味道上有待提高,加之平时城管还来收摊子,按理学校中的人也不会去吃这种路边摊。可是几天前,一款风靡江中的美食登上了舞台——香辣螺蛳。这家的螺蛳价格公道,鲜美无比,令人流连忘返。江中的管理很松所以很多学生一下课就冲出校门去抢这香辣螺蛳。 芊芊全名高芊芊,小萝莉叫黄贝贝,高个女生叫方欣,都是富家子弟,却也在其他人的推荐下去品尝了她们所谓的三无产品,发现的确是美味无比,一来二去的也便都成了常客。这摊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大家多都叫她罗阿婆,一直一个人忙活,问她为啥烧得那么好吃,她只是笑而不语。 我看着黄贝贝和方欣:“你两怎么没事?” 两个人惊恐地对望一眼:“我俩只吃过一次,芊芊则去吃了好几次。”说完黄贝贝还一脸惊恐地看向了我:“大哥,我们肚子里不会也有吧?” 我随手将酒精油茶饼递了过去:“去喝吧。” 待将蚕蛊放入,我告诉两人不要怕,鼓励她们喝下这看着反胃的油解沸。两个人看着碗里翻滚的白蚕,一想到吞进肚子,顿时都想拒绝,但想到此时自己肚子里可能也有螺壳,也只能咬牙闭眼,端过碗来就往嘴里灌去,顿时这房间里味道就不对了。两个人没忍住都是吐在了地上,随后捂着嘴都朝卫生间而去。 我在新的两滩秽物里找了找,果然也发现一些未成形的螺壳。看样子这定是毒蛊无疑了,只是不知是何蛊,症状如此诡异,倘若蛊力爆发又该如何解蛊呢?那个罗阿婆显然是同行,但她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害人,已经违背了蛊师的原则,若是能够碰上,我定然是要好好管管的。 想着,我就缓步往门外走。 “大哥,能留下你的名字吗?我们之后号道谢!”黄贝贝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笑了笑:“龙灵晓。” 刚一走出门,顿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我,那异样嫉妒的目光似乎要杀了我一样。 “我去,龙哥,我马户只服你,牛!”驴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刚才还装着正经,这会儿连房都进了,只是你这时间有点短吧?放心,马哥我不会嘲笑你的?” “嘲笑你妹啊!”我看着其他人杀人和鄙视的目光,顿时踢了驴哥一脚:“我可什么都没干,只是治病啊。” 驴哥坏笑道:“懂懂懂,谁没个特殊癖好呢!” 我懒得和这家伙废话,一把推开他:“滚滚滚,那凉快那呆着去,我还要选宿舍去呢。” “哎呀,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和我一个宿舍,咱们晚上啊可以好好探讨探讨泡妞的手段……” “我探讨你大爷,管理员呢?我要换房!”一想到这猥琐的家伙,我死都不要和他一宿舍。 “唉,这……这不是没房间了吗?放心,我不喜欢男的……”驴哥贱笑着。 我生无可恋地向宿舍而去:“驴哥,我是上辈子是得罪你了吗?,你能别缠着我了吗?”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一把把驴哥揪入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哥们了,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正在玩电脑。另一个满身肌肉,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见我进来忙和我打招呼。 一番介绍,我认识他两,那个游戏男叫易天宇,那个肌肉男叫项刚。一番聊天发现倒也聊得开,只是这脑子有问题的驴哥是不是开开黄腔,惹得我们一阵鄙视。 天色渐晚,项刚忽然说:“唉,你们听说学校门口的香辣螺蛳没?” 易天宇一推眼镜:“听人说好吃无比,不知道是不是加了鸦片膏子啊……” 项刚摆手:“我听别人说是她家的螺蛳养得好,天生就是鲜美,我看咱们晚上就买些回来尝尝吧……” 我一听香辣螺蛳,顿时想到了三女吐出的螺壳,不禁一整阵反胃。刚想拒绝,转念一想,这样不就能装作客户顺藤摸瓜看看这罗阿婆是如何施蛊的了吗?当下几人一拍即合,稍稍整理就向学校外走去。 第四章 螺生大道 穿过校门,热闹的街大街便出现在眼前,我看着一个排满长队的摊位,想必那就是罗阿婆的摊位了。摊位招牌上大大地写着“香辣螺蛳”几个大字。我在摊位边看了看,干净整洁,这可不能说明这罗阿婆讲卫生,每一个蛊师都有极重的洁癖,因为蛊天生爱干净,所以一般蛊师的周遭不会有什么昆虫,干净得很,初步看来,罗阿婆显然符合。 看着来来往往的食客,我不禁心寒,倘若这些人最后都会像高芊芊那样肚中生螺,那可真是太可怕了,不由就对这随意下蛊的罗阿婆多了几分憎恶。想着已经排到了我,罗阿婆带着口罩看不清脸,只是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双眼与其对上,顿时我就心虚起来。 “小伙子,要大份小份?”她声音很低沉,勉强装得慈祥,用那布满老茧的手在大勺上摸索着。我眯起眼:“大份。” 罗阿婆应了一声,随后从底下拿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普通的田螺,可在我眼里却是布满黑气的阴邪之物。我看罗阿婆娴熟地将田螺倒入锅中,使劲翻炒两下后,开始加调味料。我仔细看了看她炒螺蛳的手法,很娴熟,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调味料也是普通的街边货。看来问题还是在那原料田螺上。 我抬眼想仔细看看这罗阿婆的全容时,却刚好又与其碰上,我只觉得她眼睛里放射出一股气,而我身体也不自主地躁动起来,眼中同样也放出力量。这是我身体里那小家伙的反应,同时外放蛊力,我的气势竟不输于她。 “唉,你好没好,我们可还等着呢!”见后面人催促起来,我收回目光,将钱扔在桌上。 “好了。”罗阿婆冷冷地看着我,将炒好的螺蛳递来,我伸手去接,不料这老太婆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小伙子,小心烫!” 我甩开她的手,只感觉手腕出有些炽热,有感觉被针刺过一样疼,这是中蛊的表现。好你个老太婆,众目睽睽也敢放蛊,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就见她冷笑地低头炒下一份。 感受着她的挑衅,我怒从心起,嘚瑟什么,等我搞起了你的底细,看我不破了你的蛊让你反噬而死!手腕上还有一丝蛊力尚存,我刚刚尝试着自己拔出,发现以及渗透皮肤,看来只能是开坛解蛊了。我努力地沟通蚁王蛊,想借用它的力量阻止那毒蛊逼近心脉,好在中蛊时间短,只是一会,我便感觉手腕处像是长了什么。看来是将蛊毒压制住了。 回到宿舍,见那几个哥们已经吃上了,连连叫着好吃,我不由苦笑,真是无知者无畏。我找了个借口走出宿舍,并不是我不想提醒他们,可就是算说真相又有谁会信呢?反正这蛊的潜伏期长,等会等他们喝醉了灌点油解沸就没事了。 走出宿舍楼,我往操场走去,先得将手腕上的蛊清理出来才是。江中的操场不大,但种了很多植物,所幸有我要的黄栀、车前草和芭蕉叶。我将这些碾碎挤汁混合着酒精抹在手腕上,顿时原本炽热的手腕就感觉如同浸泡在冰水中,同时有黑烟在手腕上冒起。 我唤出蚁王蛊,这些草药的功效只是分散蛊力,想要拔出还是得靠我的本命虫蛊。小家伙在我这两年的滋养下愈发强壮,并且有了能够吞吃比起低等级的蛊的能力。这小家伙倒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咬了上来,我疼得一裂嘴,咬着牙坚持着。好在小家伙没用多少功夫,就从我手腕出拉出一条半个指头大小的虫子。 我一眼便看出这蛊的来历,这是毒蛊中下等蛊级别的疫蛊。疫蛊是由上百条蚯蚓蛆虫炼制而成,最后得一蛆虫蛊,将其晒干碾成粉,至于五毒神像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便得疫蛊,沾肤即入,遇血肉而活,七日内会觉得全身炽热难耐,似有无数蚯蚓爬动,七日后,长大的蛆虫钻出皮肤,能把人活活疼死。 “我去,这老太婆够狠的。”我大骂一声,简单包扎一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提前拿好的两个田螺。我倒要看看这蛊的真身是什么。 “心字诀,破障!”我掐诀一声断喝,用力拍在其上,一道诡异的光芒两起,再见这田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形如蛞蝓,但却一身红斑,还有些扁圆。 这到底是什么呢?好奇之下,我拨通了外婆的手机:“喂,外婆,我遇到点麻烦……” 待将事情讲明后,外婆沉思起来:“听你的意思,倒有些像是十二峒的禁术,螺生蛊啊。” 螺生蛊?这种蛊怎么从未听外婆提及,但这十二峒我可知晓。华国的蛊师谁人不知十二峒的威名,纵使其他魔教如何厉害,但在蛊术这一方面,十二峒可是首领的代表。因此蛊师们也以十二峒为尊,奉行着十二峒制定的规则,传闻这十二峒的十二位峒主,个个身怀绝技,随便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能被十二峒列为禁术的蛊术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 “这种蛊单体来看并不强,只是中下等而已,但一旦寄生于宿主,便可以不停繁衍。之所以会被十二峒列为禁术,就是因为这门蛊术是噬元蛊术……” 噬元蛊术?长生不老一直是人类所幻想的东西,而世间除了超脱六道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绝对的长生呢?所以很多门派就有了延寿的办法,至于这蛊师里自然也有,便是这能吸收他人阳寿为己用的噬元蛊术。 “螺生蛊为衍生蛊,所以一定会有一个母蛊,只要将其销毁,难么子蛊自然死亡,倒也不用过分担心……”说着外婆吸了口气,“怕就怕你说的罗阿婆是会螺生大道的能人啊!” “什么是螺生大道?”我好奇地问道。 “世间有数术若干,若能详细参透领悟,便可称为法,而道却是从一些事物的本质或者变化中参透出属于自己的术,这便是大道三千的由来。至于这螺生蛊……”外婆顿了顿,“关联着曾经命运的一次改革。” “说是改革,不如说是一次失败的反命,是由宋朝初年,妖道正午所引导,本名为衍生大道,违背天道轮回,适者生存的道义,而是以生生不息,强者为尊作为道义。这自然遭到当时人的反对,一举围剿正午,而这正午却也是能人,在逃亡中忽是发现正在产卵的螺蛳,顿发灵感,悟出螺生大道,此道虽不能入三千大道,但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之后就有蛊师一脉将其加以利用,于是诞生了螺生蛊道,可运用蛊力寄生于他人身体,周而复始,生生不绝……” 我听得头都大了,没想到这螺生蛊竟然还有这等来历,慌忙问道:“那该如何找到母蛊呢?” 外婆笑道:“母蛊如此重要,定会在那罗阿婆的身上!” 在外婆一番叮嘱后,我挂断电话,盘算着如何找到母蛊。回到寝室,这几个家伙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我一一将其抗回床上,尼玛,都重得跟猪一样。又将油解沸给他们一人灌了一些,这三儿家伙本来喝得就多,这一下,好悬把肠子吐出来,整个宿舍一股子味。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想着去外面网吧租个机子凑合凑合,虽然睡得不舒服,但总比这儿强。 从房间走出,一股寒风吹了进来,宿舍走廊里静悄悄,显得有些诡异。我打了个哆嗦,刚才回来怎么没感觉到呢?正当我抱着胳膊准备下楼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我心说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不是刚开学兴奋过头了?我伸头过去一看,一个身着蓝衣的女人正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来。饶是我已经算是踏入阴阳的蛊师,也被这女人吓了一跳,因为我发现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脸。 那一刻说话我想大叫“有鬼啊”,然后疯一样冲回宿舍的,但是不知怎么,脑袋里想着的却是上去看看。我随手拿起在角落里的灭火器,一步一步朝着这女人靠去。在我的冥途里这个女人散发出的气息是活人的,但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我不禁怀疑这玩意到底是人是鬼。正当我就要和这女人相遇时,就见这女人化为一道蓝光,竟然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顿时觉得遍体生凉,这面前倘若要是个真鬼我还真就不怕,我的九字真言可是专门对付邪物的,怕就怕这样的,弄不清底细,还来无影去无踪的。我随手把灭火器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围着女人消失的地方转了两圈,什么也没有啊。 正当我还在为这个消失的女人而感到疑惑时,楼梯上又传出了脚步声,难道这个女人又回来了,我探头再次望去,这一次,我看到了一张残忍无情的老脸,阴气森森的,一双幽冷阴寒的眼睛再本就昏暗的楼梯灯下更显诡异。是那个老太婆,那个施展螺生蛊吸取他人阳寿的罗阿婆 第五章 争蛊缠斗 “小伙子,到挺有两下的嘛,能破了阿婆我的疫蛊,想必也是道上的啊。”老东西笑里操刀,杀气外露。 “呵呵,老人家,谦虚了,晚辈正宗蛊术传人,哪能和您这种夺人阳寿的家伙是一道啊。”我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慌得要死,看着这罗阿婆不由打起退堂鼓来。 “哼哼,嘴倒是挺硬的,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不过,不知道这点勇气可不可以当饭吃啊……”罗阿婆阴笑两声,伸手一抛,一条五彩斑斓的蜥蜴摔落在地。 这只蜥蜴足有半个胳膊大小,通体五色,正吐着长舌,在地上翻滚一圈后四肢着地,整个身子弓起,如同弹簧一样,朝着我射了过来。我只感觉面前一股庞大的蛊力出现,当下也不敢再作停留,朝后一个打滚,随后唤出蚁王蛊,朝着那蜥蜴袭去。 这只蜥蜴应该是已经成了虫蛊,加之天克虫类,哪怕只是下等蛊,仍是压制着中上等蛊的蚁王蛊。罗阿婆此时冷笑起来:“蚁王蛊,我罗凤行蛊道五十年,二十得一本蛊,三十化蛊人,五十岁参透蛊寿之道,蛊一人得一年元寿,如此广见,也未曾听闻有人用着垃圾蛊虫。” “你大爷,土包子一个,你没见过的多了。”我一边同蚁王蛊与那虫蛊蜥蜴纠缠,一边不忘大骂这老太婆。 “哼哼,本不想与你纠缠,但你坏我好事,破我寿元来路,如此找死,那阿婆我就成全你!”罗阿婆再次冷笑,随后口中开始念诵苦涩的咒语。御蛊之术形形色色,但都离不开咒印的辅佐。我外婆所教的九字真言便是辅佐御蛊的一种,讲究与蛊相连,合力御敌。然而,此刻罗阿婆施展的却是极其偏门阴邪的控虫术。万物通灵,即便是蛊也有自己的脾气和思想,当然仅限本命蛊。和蛊沟通,与其心意相动,才是恒稳的御蛊方式,但总有那么一些人却只将蛊虫看作杀人的武器,自然不能靠蛊本身的威力来使用,于是便有了强行控制蛊虫或激发蛊虫凶性的邪恶控虫术。 就在罗阿婆念动咒语的同时,那只蜥蜴如同打了鸡血似的,身上开始发红,双眼渐渐充血,而颈部的薄膜此刻也入如伞般张开,释放出强大的气场,朝着蚁王蛊扑了过来。 我暗念九字真言,希望能将周遭的蚂蚁借来御敌,可罗阿婆那咒语之声仿佛有着乱人心神的作用。她用的是古苗话,我能听懂些,感觉颇像跳大神时候唱的祭词,若是放在平时倒有些意思,此刻却如同催眠曲一般扰乱我的心神。 “灵字诀,镇心!”我猛地吼出,顿时感觉杂乱的心情镇定下来,此刻蚁王蛊已经被打得连连败退,小家伙显然是撑不住了,振翅而起,盘旋在天上就不肯下来了。与此同时,周围的角落里开始有蚂蚁不断出,而天空之中也出现飞蚁群,我一看援军到了,当下朝着罗阿婆就笑道:“阿婆,现在看看是谁成全谁!” 我再次掐诀,厉声断喝:“统字诀,百川汇流!”那些蚂蚁乌压压朝着那五色蜥蜴就扑咬过去。 罗阿婆皱了皱眉头:“倒还有些手段。”随后她举起手一捏。顿时以那五色蜥蜴为中心,一股磅礴的蛊力爆发,将蚂蚁震得死的死,飞的飞。而那只五色蜥蜴已然化为飞灰。 “连自己的蛊都不放过,你个老东西还是人吗?”我朝着罗阿婆怒吼道。 “呵呵,小伙子你可真逗,这蛊养了不就是用来替我办事的嘛。” 我一挥手,无数蚂蚁朝着罗阿婆而去:“你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同情心?”罗阿婆身子猛地一震,蛊力外放,竟将蚂蚁全部阻挡,她狰狞地看着我:“我曾流落街头,为了一口饭,甚至跪街乞讨,那些人哪个同情过我?打我,骂我,往我身上泼脏水,现在临死了让我讲同情,真是可笑!” 看着这个已年过花甲的老太婆,我有些动容:“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你就不能凭着能力自己生存吗?只会一味地怪罪其他人,报复其他人,你这么做和曾经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够了!”罗阿婆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我不想和你费那么多的话,现在,你就给我好好上路吧!”罗阿婆展开双手,顿时无数马蜂飞了出来,朝着我这儿就卷来。 “灵字诀,形盾!”我断喝一声,蛊力在我面前形成屏障,挡住袭来的蜂群,而周身的蚂蚁也纷纷上前与蜂群纠缠。 就在我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抹橙红色的光线,带着滋养万物的光芒,抚育世间每一个生灵,天亮了。 罗阿婆死死盯了我一会儿,恶狠狠地说道:“算你走运,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话她身上出现大量蚊虫将其包裹,随后便随风而去。 我将最后几只马蜂制服,散去蚁群,召回本命蛊,看着罗阿婆消失的地方,此时太阳正缓缓升起,映照在那儿,究竟是救赎还是新生呢?谁也不知道。 看着地上这一片毒虫尸体,还是打扫一下的好,否则叫别人处理,弄不好要中毒。我回房取了粗墨炭和朱砂,又从刮了些石灰。将石灰朱砂拌匀撒在虫尸上,堆到一处用粗墨炭焚烧,顿时一股恶臭传出,见驴哥床下有个袋子,随手抄过来就把这焚烧物扫了进去。 “我去,谁大早上在宿舍里拉屎啊?臭死了”项刚一下从床上蹦起。 “你妹的,宿舍质量这么差,是屎管子炸了吧?”易天宇也爬了起来。 没办法,我把袋子一下扔到驴哥怀里,这家伙睡得死死的,嘴里还留着哈喇子,我忙装作一副刚起来看的样子。待项刚和易天宇看清后,两个人全恶心地朝厕所而去。 “驴哥,别怪我啊,这也是被逼无奈……”见着家伙还在那睡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忙捂着鼻子冲出宿舍,真的是太臭了。一出来就见邻房的几个哥们跑了过来,对着我就骂:“不是你们宿舍在搞什么,煮屎吃吗?这么臭。” 我指了指后面示意他们自己去看,随后就直接冲出了教学楼。我想驴哥抱着屎睡觉的消息很快就会成名与学校了,这家伙要知道是我干的,不会掐死我吧?很快我就听到了驴哥杀猪般的惨叫。 凌晨与罗阿婆的争斗让我深刻意识到实力的差距,虽然我看似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其中凶险,也就只有我知道。罗阿婆她有着数之不尽的蛊虫,而我就只是凭着蚁王蛊的特性与之抗衡,显然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必须也炼制些蛊虫,才能和她抗衡,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补个觉。一夜未眠的疲劳让我一下睡到中午,这两天学校是不上课的,所以我也就没去班里熟悉同学。从网吧里出来,街边已经开始有商贩贩卖了,奇怪的是罗阿婆今天居然没来。难道是昨天被我识破,有些担心吗? 摇了摇头,我朝学校走去。学校是有食堂的,虽然比不上街边摊,但也能凑合。 “这不是龙大哥吗?”我在一个窗口正排着队呢,一声细腻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心说哪个家伙想套近乎插我队啊?不爽地回头看去,就见小萝莉黄贝贝此时正站在我身后,笑着看着我。 要说这小萝莉倒也热情,拉着我就去了她那一桌,高芊芊和方欣也在,我这刚一坐定,顿时就有好几道目光看来,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龙大哥,谢谢你救了我。”高芊芊向我点头表示感谢。 “小事。”我摆摆手,也不管那些杀人的目光和三女的奉承,我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顿时我就感觉周围的目光变了,我将挂在嘴边的米粒塞到嘴里四下看了看,发现很多人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我,还有人嘀嘀咕咕在骂我。我靠,我招谁惹谁了? 三女见我饿成这样,纷纷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我,我也不拒绝,拿过来就吃。听着三女一连串的问题,我只推说以前学过医术,懂些偏方。 突然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我和三女还在聊天,我奇怪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名牌高大威猛的男生走了进来。他扫了眼食堂,朝着我径直走来。 等他走近,我才发现这小子一脸不爽地看着我,嘴角抽动,眉头竖起。我哪找他惹他了? 突然黄贝贝拉着我站了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龙大哥快走,这家伙是江中校霸,昨天表白被我拒绝了,估计看你跟我走那么近,要来找你麻烦。” 校霸?我斜着眼看了看他,虽说是高大吧,但是白白嫩嫩的,一头长发,仔细看还有点娘了吧唧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校霸啊。 我挥手:“怕什么,公共场合吃个饭都不行?”说完我就坐了下接着往嘴里扒拉饭。顿时周围的人议论起来,朝我指指点点。 我冷笑,就这样的公子哥,我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啊,还找我茬,简直是长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吧? 第六章 解蛊法门 背后那小子一脚踩在我旁边,拿手在我脑袋上一拍:“新来的?” 我回头看着这小子,长得倒也说得过去,就是眼睛有些小,让其整个人看着不怎么和谐,我斜着眼睛:“关你毛事?” 我感觉衣服角让人拉了拉,是黄贝贝,我微笑示意没事。这小子倒也不恼恨,只是撇撇嘴:“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啊。” “你告诉他!”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招呼着一个小弟,随后向黄贝贝看去:“我说贝贝,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小子了呢?”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黄贝贝朝旁边挪了挪,有些厌恶地说道。 “喂,我可告诉你,我们冰哥可是江中的老大,就是校长也要卖几分面子。”那个被招呼的小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 “冰哥?老大?卖冰棍的?”我装作不懂地问道,顿时周围人笑了起来。 冰哥一听,顿时小眼睛眯了起来:“小子,我看你是找打!” 我冷笑地搭在他肩膀上:“要说卖冰棍也是创业的一种,虽然穷酸了点,但我可不会歧视你啊!” 冰哥“啪”就站了起来:“真是给脸不要脸,给我揍他!” 顿时一帮小弟就冲了过来,打架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被抱住,一被抱住就等于要挨打,群殴更是如此,此刻退到墙角一一应对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我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冰哥,顿时一阵坏笑,一个擒拿将其拉到我面前,此时一个狗腿子刚好一脚踹来,让这冰哥接了个正着。 “哎呦!”冰哥一捂被踢的地方,大骂道:“尼玛,眼瞎啊,往我身上踢?” 蛊师是一个借力的职业,所以自身实力并不比普通人好多少,所以一般的蛊师都会学些防身的武功来延缓放蛊的空白期。我自然也是如此,自打开始学习这蛊术,我便天天练习擒拿手和截拳,虽只是学得个形,但对于这么几个小混混样的学生,我甚至连蛊力都不需要借。双手死死钳住冰哥,这小子看着高大,实际身子软很,别看肌肉疙瘩一堆,那都是虚的。此刻冰哥还在我手里如王八般挣扎,冲着那些愣神的小弟吼道:“妈的,还不来救我!” 几个小子一听,连忙朝我再次打来,这次我没拿冰哥做盾牌,这小子见外援到了,死死拉住我一只手不让我动弹,还阴笑地看着我。我则是一个柔劲推开这小子的纠缠,随后一脚踢在他下巴上,把他踢得整个人翻了个个,倒在几个冲过来的人面前,顿时把那几个小子绊了个大马趴。见我如此能打,剩下的几个互相望了一眼,一起冲来。 我从小就是打架不要命的角色,加之这两年修了蛊术,强健了体魄,肉搏能力丝毫不输武术冠军,所以不到一分钟,这几个小子就被我干翻在地,嗷嗷直叫。 周围的人一脸惊诧地看着我,黄贝贝则拉住我:“别打了,这家伙的老爸是林氏老总,家里有钱有势……” 冰哥本来还在地上装孙子呢,一听黄贝贝这么说,顿时一高从地上蹦起来:“对,我就是林氏的少公子,你打了我,你……”我见他逼逼叨叨个没完,一巴掌就扇了上去:“让你说话了?” 冰哥被打得蒙了圈,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了我一眼。我转身安抚了黄贝贝几句,随后走到冰哥面前:“你不牛逼吗?还找茬吗?” 冰哥看了看我又是一脸欠揍地道:“你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我又给了他几脚,踢得他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等你啊,可别让我久等,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龙,我们来救你了。”这是驴哥带着项刚易天宇冲了过来,一见地上趴着的几个人,一下蒙圈了,不说让人围了吗? 我有些感动,这种情况还能想到我,没白给这几个小子解毒啊。驴哥一脸坏笑地跑过来:“龙哥,牛,玩英雄救美是吧?给这几个家伙多少钱?我以后也来给你当演员……”他说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让黄贝贝听见了,顿时和我无语地望着这家伙。 想起罗阿婆那些事,我也不做停留,装逼地走出了食堂。回到宿舍后我开始准备起炼蛊的材料,很多的蛊都是需要常时间供奉或者酝酿,眼下的情况,也就只能是用到传统的手法,百蛊生了。 所谓的百蛊生,其实并不能算是炼蛊,只能说是激发毒虫的潜能,取一百只毒虫于一皿,混入雄黄激发凶性,小火慢熬。皿中毒虫受热变得暴躁,开始自相撕咬,最后得到一只不惧毒素,不怕炎热的下等蛊虫。说是蛊,其实已经夸大很多了,没有滋养或者进步供奉,只能算是听话的普通毒虫而已。 在收集毒虫期间我接到了外婆的电话,外婆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龙儿,你听着,螺生蛊是以蛆虫一类软体毒虫为引的,急火焚烧,以秘咒加持,封入田螺海螺等甲壳类虫子里,三日,螺内生出蛆虫,待蛆虫食尽螺肉,便取而代之,食此螺肉而中蛊,学名唤作‘僵尸螺’,内入人体便生为螺,中此蛊者先觉肚胀头晕,身上出现螺旋斑纹,带到体内螺长毕,瞬间肠穿肚烂,破体而亡。” 外婆顿了顿:“这螺生蛊着实麻烦,但也不是唯有施术者可解,因蛆虫素来怕大公鸡,所以要解此蛊,就得以雄鸡血为引,加上楂叶、白莲、柳须根等消食解毒之药,方可炼成解药,温水服用,可解螺生子蛊,至于母蛊,还是得实打实找到它弄死。”听完外婆的叙述,我有些担忧,要说这几味药我随身有带,可这大公鸡我上拿去整?难道要上大街上买一只吗? “老龙,你为啥一副便秘的表情?”项刚看我一脸难看,关心地问道? “唉?”我心说与其苦想,不如问问这几个人。 “你们知道这里哪里有公鸡卖啊?” “公鸡?你要这玩意干啥?煲汤吗?”项刚好奇地问道。 易天宇本来在打着游戏,突然伸过头:“这你可问对人了,学校附近刚好有家养殖场,是我二舅开的,你可以去看看。”我一听顿时欣喜无比啊,忙是对易天宇一阵感谢,承诺请他吃饭,火急火燎地就去了他所说的那个养殖场。 要说城里的养殖场可比我寨子里篱笆围起来的要好上不少,刚进门就见分门别类的鸡棚出现在眼前,铁栅栏,茅草盖的鸡棚,就是这鸡骚味比起我们寨子里的要浓上不少。 “你好,要点什么?”我还在那欣赏着呢,就听有人说话,这人说话有特点,仿佛舌头底下含了什么东西,听着有点搞笑。一听有人询问,我忙四下看了起来,奇怪啊?人在哪呢? “别找了,老子在你上面!”我抬头,我去,就见一只体型硕大的金刚鹦鹉正盘踞在一根大木头棒子上,扇着翅膀看着我。 “呦,这鹦鹉还挺通人性的,话也讲得不错啊。”我看着这鹦鹉的个头,都快比上那鸡栏里的大公鸡了。 “鹦鹉?你才鹦鹉,你全家鹦鹉,老子是鸡,是鸡!”那金刚鹦鹉拍着翅膀飞了下来,朝着我脑袋啄了过来。 “哎哎哎。”我捂着脑袋,“你家主人呢?我要买鸡!” 见我要做生意,这金刚鹦鹉一下停下:“哦,要买鸡啊,我家那仆人出去买饲料去了,你着急吗?不着急的话就等会。”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我看着那鹦鹉:“还要等多久啊?” “一会,一会。”金刚鹦鹉飞回木头上趴了下来,见还要等会,我不由好奇地看着这鹦鹉,怎么会有如此通人性的鸟呢?仿佛它和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感情和思考,不是说鹦鹉学舌,只是学人们的口音吗? 这鹦鹉见我一直在看它,顿时骂了起来:“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我这么帅的鸡吗?” 我被它的话说得一怔,说话怎么跟个无赖一样?我尝试着说道:“鸡哥,你贵姓啊?” “嗯,无名无姓,不过我家奴仆喜欢叫我花子……” 我一听差点没笑出来,还花子,见我一副这个表情,花子顿时又骂道:“笑什么,要不是看你一身邪气,是道上的人,我才懒得和你废话。” 我原本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下来,这只鹦鹉怎么看出我身上有邪气的?我与外婆练的可是暗蛊,最是能隐藏气息,这鹦鹉莫不是生了阴阳眼? “不用那么奇怪,大爷我可是曾称霸一时的鸡魔王,可不是你这小辈能够知晓的……” 我一听顿时一头黑线,鸡魔王?不过这家伙的话倒是点醒了我,这花子估计是得了灵智,还未能化为人形的妖怪,这么一来,它说它是鸡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要说阴阳界里什么稀奇玩意没有啊,万物有灵,人为长者,动物们最想要的就是人类这种好看的样子,所以很多妖怪都喜欢得了道后就化作人形与人类生活在一起,不过这样的大多是东北的五大仙家,或者猫虎一类的智慧动物,我还从来没听说有鸡成为妖怪的。 正当我还在那和这鸡妖逗弄时,门外走来一个中年人,他背着大包,拎着麻袋,一见屋里有人,忙都放了下来。而花子此时闭上了嘴,装作一副睡觉的样子。 这个中年人想必就是易天宇的二舅了吧,在说明来意后,二舅一笑:“唉,你让天宇通知我一声就行,还劳烦你自己来买,想要哪只随便挑,都是健硕肉多的溜达鸡……” 我看了鸡栏一眼,指着那大木头上的花子就说道:“那我想要这只鸡。” 第七章 登记风波 花子本还在那装睡,听我这么一说,一下子拍着翅膀“喔喔喔”起来。普通的鸡血尚能克制邪祟,更何况这是只得了灵智的鸡妖呢。 “额,要不能还是选别的吧。”二舅皱起眉头,“这只鸡是一位朋友寄养在我这的,要是卖给了你,朋友那边……没法交代。” 我看了眼花子,就见它鼓捣着鸟嘴,一副要来砍我的样子。二舅连忙上去安抚着,回头对我说道:“等会叔给你挑个好的,挑个好的。” 等到二舅进了鸡栏抓鸡,花子冲着我就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还想吃魔王我,你再回家练练吧你!” 我心说这鸡妖是谁送过来的呢?那人是否也是阴阳界中人呢?想到这我朝花子问道:“花子,你主人是谁啊?” “主人?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人能让本魔王信服,哦,除了那个姓陈的小子……” 姓陈的小子?我刚想问个清楚,这时二舅抱着一只大公鸡从鸡栏里出来了:“小龙啊,你在和谁说话呢?” “哦……哦,我刚打电话呢。”我急忙推说道。 待二舅把鸡杀好,我又问他要了一包雄鸡血,解蛊的引子可全靠它啊。等我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宿舍里就只有驴哥还在,我问他项刚易天宇去哪里了?他说:“晚上同一新生登记,我是直升生不需要登记。”我心里一盘算,现在炼制解蛊药,马上赶去登记应该来得及,只是驴哥在这儿也不好动手啊。 “驴哥,这只鸡是我特意买来给大家吃的,就是需要料理,你去食堂麻烦里面阿姨烧一下,咱们晚上好好吃一顿。”我将那只已经拔过毛的鸡交到驴哥手里,驴哥埋怨道:“怎么不买熟的?” 好说歹说支开了驴哥,我开始动手配置解药,要说炼制解药,其实也没大家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没有实验的对象,不知道这解药好不好使。我做出来的解药是一块一块如同糖果般的血状物,闻着有股鸡骚味,至于味道,估计好不到哪去。将解药收好后,我破盘算起如何找到那只母蛊,罗阿婆的实力是我所不能抗衡的,想要打败她武斗是不行了,那就只有智取了,想起柜子里还放着百蛊生的坛子,我连忙把它拿了出来,拆开封条,里面赫然一片狼藉。我没有按照传统工艺去加热坛子,而是将其放在阴气重的地方,这样出现的虫蛊能吸纳阴气,形如鬼魅,只是炼制时间有点长。看着坛子里这一堆尸体,我用木棍拨弄了一下,只找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甲壳虫,这只甲壳虫通体黑亮,头顶的角高高竖起,威武霸气,周身散发着丝丝阴气,勉强合格。 将其收入囊中,我连忙开始打扫宿舍,看了看表,全新生登记的时间要到了。稍稍收拾,朝着驴哥所说的登记处而去。这次新生足有六百多人,站在这一点点大的登记处显得拥挤无比。我来的比较晚,看着前面人头攒动,真是多啊。后来我听一些人说,其实当时不光只有我们新生,一些老生为了看看新生美女,硬是挤进人群里凑热闹,这才显得拥挤。 被人挤着的感觉十分不适,我从人群里钻出来,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准备等人少点再去。 正当我漫无目的扫望时,一个人高大但显得娘了吧唧的身影引起我注意,不错,正是中午让我走了一顿的冰哥,,只见他猥琐地四下观望,又指了指我。这孙子,估计又在算计我呢。 我暗想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就让你尝尝我黑苗一脉的巫蛊之祸吧! 我暗念九字真言,朝他大步走去。这孙子还在那滔滔不绝:“我告诉你们,要不是中午我人手不够,绝对打废那小王蛋!” “哟,这不冰哥吗?”我冷笑着一把拍在他肩膀上,这暗蛊算是成功下下,等会就有你好受的。 这一拍,把冰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我,不由大笑起来:“好啊,刚想找你,你到自己送上来了,看我不打得你屎都出来!” 我心说这孙子吃错药了吧,还是中午让我打傻了,哪来的自信?看着他欠揍的样,我等不及蛊的发作了,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手刚一抬起来,就觉让铁钳子死死抓住,回头一看,一个浑身黑衣戴着黑眼镜的人正死死抓着我。 感受着这手劲,是个练家子,松开抓着冰哥的手,我一把打掉黑眼镜钳住我的手:“力气挺大啊?” 回头看了眼冰哥:“这次你找的保镖倒是个硬茬。” 黑眼镜不顾我的调侃,只是向冰哥一鞠躬:“少爷,正所谓拳脚无眼,要是我不小心把他打死……” “放心,这小子耐打着呢!”冰哥冷笑地看着我,听他这么一说,黑眼镜冷冷地转过脑袋:“小子要撑不住就求饶吧!” “我去,这么狂?”我心里的狠劲也被激发了起来。从刚刚那一抓,我发现我凭我自己的力气根本不是这黑眼镜的对手,既然这样…… 我开始沟通本命蚁王蛊,想通过蛊力来找回平衡。蚁王蛊与我心意相通,顿时我就感觉身体中有气流在双臂间流动,蚂蚁可以举起比自己重十倍的东西,而我现在也几乎有千钧之力。 “指教了。”黑眼镜一拱手,随后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拳直直打来。我嘴角上翘,一拳对轰了过去,我有蛊力加持,如此拳速对碰,这黑眼镜的手指定要废。正在我还在想是不是出手过重时,只觉得拳头打在一面钢板上,一股强大的推力由手而出,明显感觉到了有另一股气的流动。 我被这一下打得倒退好几步,而黑眼镜也是疼得甩了甩手。我心说这家伙的手怕不是假肢吧?怎么这么硬?黑眼镜扭了扭脖子:“很好,原来是圈内人士,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 说着话黑眼镜又是一拳打来,这一拳速度比上一拳还要快上数倍。我不敢大意,化拳为掌想借住这一拳,不料黑眼镜的拳头到了近前竟然一收,而另一只胳膊肘猛地一顶我胸口,猝不及防下我只觉得胸口肋骨仿佛要散架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踉跄两步刚一稳住身形,黑眼镜又是来到面前,一腿踢了过来,我慌忙向下防去,不料这黑眼镜整个人向我使劲一靠,这一次壮我肚子上,我就觉得反胃,浑身一抖,就想张嘴呕吐。还没吐出来,黑眼镜有是一个肘击狠狠打向我脑袋,我连忙护住要害,但却有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挂彩了。 这一次算是栽在人家手里了,就这下子,我终于知道这黑眼镜的身份了。如果不出我的所料,他应该是古武一脉。 古武一脉外修武术,内练气功,能将身体中的气收放自如,阴阳界统称这种气为灵气,而古武一脉称为内劲。凭着这股内劲,连世间妖鬼一类邪物也能攻击到,所以这一脉在阴阳界中也有一席之地。 方才黑眼镜使的两手是武术中狠辣为代表的八极拳,一拳打到,便会挨上一套,招招致命,我不会就这么让这黑眼镜当邪物打死了吧? 黑眼镜显然是不肯罢休,见一击得手就想将八极拳的套式在我身上练练。就在这时,冰哥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黑眼镜:“黑哥,你先别打了,快……快带我回去。” 随着冰哥这么一叫唤,就听“噗——”一声屁响,震天动地啊,周围人本被我和黑眼镜吸引,此时一见冰哥如此,全部大笑起来。 “少爷,别急,等我打残这小子再说。” “不是……”冰哥还想说话,结果又是“噗”一声。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是暗蛊发作了。我这下的暗蛊与罗阿婆的疫蛊类似,但她是凭借毒蛊害人,不能控制中蛊的程度。而我的下蛊手法就全靠诅咒,我这疫蛊不害人性命,但中蛊者犹如吃了泻药,一泻千里,而拉出来的则都是蛆虫。七日内不解蛊,此人便会落下病根儿。 此刻蛊力发作,冰哥估么着是拉裤子里了。 “小子,你给我等着!”冰哥捂着裤子狼狈地往人群外跑,随着有人大喊:“哎哎哎,冰哥拉裤子了,冰哥拉裤子了。”随即人群哄堂大笑。 冰哥这么一闹腾,我回复了不少,见黑眼镜揪着我还在愣神,我一个霸王顶直接给他掀翻在地,随后站起来给了他脚,占足便宜转身就跑。 黑眼镜本来起身想追我,又怕他家少爷,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冰哥跑开的地方奔去。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我耸耸肩,就想排到队伍里去,本来还在那你争我抢的队伍一下散开一条道,就剩我一个。给我让位? 想起刚刚打架,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啊。事后我才知道,那个黑眼镜是云市省级搏击手,几乎没人能走过一招,我这误打误撞接了几招,这帮人把我认成了武术高手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上前登记了我的名字,看了看班级后转身就走,看着这些人毕恭毕敬的眼神,哥们有这么可怕吗? 第九章 危机 随着玻璃破碎之声传出,我那紫色屏障顿时消失,黄蜂蛊如同一大网朝着我兜来。我连忙向后退去,不了后面是一个破洞,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体会了一把失重的感觉。 “妈呀”一声朝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虫群坠了下去。就在我以为这一甩不死也得残废啊,就觉脚脖子一紧,烧灼般的疼痛直钻心眼。整个倒悬着被拉到了罗阿婆的面前:“小家伙,就这么点本事,还想除魔卫道?” 我被晃得头晕脑胀,好不容易适应,就见自己脚上被几条毒蛇死死缠住,有许多毒虫正在脚上爬动,若不是我身上有蛊力气息,估计早被这帮毒虫咬得饮恨西北了。见罗阿婆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再次沟通蚁王蛊,希望它能帮忙,不然的话,哥们我可就真的归位了。蚁王蛊也察觉到了危险,当下也不再犹豫,瞬间从我身体里飞出,朝着罗阿婆咬去。罗阿婆显然没有料到我来这么一手,被蚁王蛊咬个正着,顿时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蚁王蛊的毒显然对这老东西没用,可毕竟是子弹蚁啊,撕咬能力可是很强的。趁此空挡,我弓起身子,掐诀喝道:“镖字诀,切线斩。” 蛊力化作一道气线,直直斩断脚上的毒蛇,可随即我就后悔了,我现在可还是倒着的,这一断,不得摔得头破血流?在空中我手舞足蹈地将头缩进身子里,也就一瞬间,我后背重重摔在地上,顿时压死了一群毒虫,稀烂的汁液飞溅,给我恶心的。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疼,有种开裂的错觉。再看向蚁王蛊那边,此时罗阿婆正死死捏着它。 “镖字诀,一字扫。”我慌忙凝聚蛊力攻去,罗阿婆见此连忙将蚁王蛊抛出来抵挡,顿时我就笑了,要的就是这样,随着镖字打在蚁王蛊身上,蚁王蛊变得兴奋起来,朝着罗阿婆再次冲去。九字真言的威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攻敌助友,这就是我们暗蛊的独门绝技。 “小子,你找死!”罗阿婆一声怒吼,顿时就觉一股磅礴的蛊力如同翻滚的江水般卷席而来,蚁王蛊瞬间被冲飞出去,我也被这气浪掀翻在地。耳边不时传来罗阿婆念咒的声音,十分刺耳。 “如此年轻的蛊师倒也少见,只是恐怕是要死在阿婆的手里了。”罗阿婆鬼笑两声,手上泛起诡异的紫色光芒,顿时周围的蛊虫就如见到天敌一般疯狂远离着罗阿婆,而此时翻涌的蛊力将罗阿婆的发髻冲开,如同电影里走火入魔的人一样,罗阿婆嘶吼起来。 “洽字诀,夺蛊手!”见她迟迟就没有动静,而螺生母蛊又正在她手上捧着,我趁其御蛊前摇,直接用蛊力凝成大手,一把将那螺生母蛊夺下。 “给我放下!”罗阿婆那冒着紫光的手朝着我凌空一抓,我就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聚起来,随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休想!”我见势不妙,立刻将螺生母蛊抛到空中,罗阿婆立刻放开我,去抓那螺蛊,我立地掐诀:“镖字诀,断蛊刀!” 蛊力形成刀锋直直划过母蛊,顿时螺生蛊被一切两半。“啪”那螺生母蛊落在地上,顿时引得周围蛊虫纷纷上前啃食。罗阿婆愣了两秒,随后竟然大笑起来:“好好好!你干得真不错啊。” 一股巨力将我直接吸向罗阿婆,我浑身有如被绞肉机绞动一般,随后就是喉咙一紧,一股股毒气直往我七窍钻去。罗阿婆掐着我的脖子,狰狞的脸上挂满了残忍,她那双泛着紫光的手不断释放着蛊力往我身体力钻,我浑身不自觉抖了起来,时而如坠冰窖,时而热气翻涌,随着她口中不断念动着什么,我看到蛊局里爬出了七八只上等蛊级别的蛊虫,纷纷朝着我袭来。 喉咙被掐着,念不出来咒语,手徒劳地结印,看着那一只只蛊虫在我身上啃咬,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发黑,最后看见蚁王蛊奋不顾身地朝罗阿婆冲去,随后我头一歪,在没有了意识。 我在哪?是死了吗?看着周围渐渐清晰的环境,那是犹如炼狱一般的尸山战场,而我却是不受控制地看着天空,天空中灰蒙蒙的,我使劲喊着什么,随后那原本雾蒙蒙的天空被数万道金光撕裂,而那些金光丝毫不减速地朝我袭来,那是一柄柄的飞剑,快如流星,一下便到我近前。整个眼睛被金光充斥,被其晃得睁不开眼。 待到金光慢慢散去,眼前景象又变了,先是模糊的几个人影,随后画面开始清晰起来,一个长相帅气,带着墨镜鸭舌帽的人正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说着什么,耳鸣声音很大,我适应了好一会才渐渐清晰。 就听那鸭舌帽说:“这小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调息养气一类,他自己比我了解,那现在便也没我什么事情了……” “毛先生真是麻烦你了。”那军装男说道。 “无妨,能在身中诸子百蛊之下打败罗凤,想必这小子定有我们不了解的手段,看起样貌,倒有些像是天灾疫祸的后人,就当卖她个面子吧……” 我听得迷糊,但也知道是这个鸭舌帽救了我,于是我立刻开口道:“前辈是谁,能否留个名字?”我的声音很嘶哑,见我醒了,旁边又有军装打扮的医生上来检查。 “前辈算不上,要论起来,我还是你晚辈呢。”鸭舌帽笑了笑,“我叫毛灵枫,你若不忌讳,就叫声毛哥吧。” 毛灵枫,我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若将来有缘,一定会报答他这份恩情。缘分其实就是这样,在不久的将来,我与毛灵枫还有一段故事,当然这是后话。 毛灵枫见那些军医检查完我的状况,登记完后给我递上了一杯水,我接过来就是一顿猛灌,干涩的喉咙得到舒缓。毛灵枫见我变得放松了,这才搬了把椅子坐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哦,关于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他见我奇怪地望着他,及时打断了我的疑问,我自找没趣,于是又问道:“那罗阿婆怎么样了?” 毛灵枫奇怪地看着我:“你不记得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被罗阿婆掐窒息了,想着我摸了摸脖子,缠着绷带,隔着绷带也有种火辣辣的疼。 “我们赶到那个工厂的时候就见你昏倒在那,浑身冒着浓郁的邪气,而周围的蛊虫似乎都被这股邪气吞噬,至于那个罗阿婆,我们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概是跑了。”那个军装男在一旁抽着烟。 我奇怪为什么一个军人会知道阴阳界的术语,此刻毛灵枫打断我的思绪:“龙灵晓,你身体里似乎有着另一个灵魂,但这个灵魂极其邪恶,虽然它很微弱,但这总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那个罗阿婆是阴阳界里的在逃犯,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救了你,在我察觉到你时,身体是被那个灵魂控制的,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另一个灵魂?我看着双手,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呢?这时毛灵枫有说道:“好了,这件事先不提,毕竟现在是由你主导,所以不必担心。现在我们,来聊聊你这身体里的诸子百蛊吧。” 诸子百蛊是蛊术里极为歹毒的数术,是以百蛊之毒祸于一人,几乎是无解的存在,一旦中蛊,无一生还。我叹了口气:“你就说我还能活几天吧。” 毛灵枫看着我,笑了:“你倒是挺看得开啊。” “没事,反正我是天生的衰命。”说是这么说啊,可谁不怕死呢?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做好了心里准备。 不料毛灵枫来了这么一句:“家师姓字名谁可否告知?” 我奇怪地望着他,见他坚定的样子不想在开玩笑:“我没有师傅,这是祖传的手艺,和我外婆学的。” 毛灵枫一拱手:“不知你外婆姓名?” 我下意识脱口道:“龙兰花。”那一刻,我看到军装男几乎摔倒,毛灵枫也是抬了抬眼。我很奇怪,难道这些人认识我外婆? 毛灵枫又说道,“你体内大部分蛊毒我以用华阳针散去大半蛊力,但七日之内不就医的话绝无生还可能,但既然是龙前辈,那便两说。” 一听到外婆能治诸子百蛊,我顿时不敢相信起来,她有这么厉害吗?想着那个慈祥的老太太,平常帮帮寨子里人,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啊。 “我外婆很厉害吗?” “她没告诉你她的过往吗?”毛灵枫问道。见我摇头,他道:“既如此,那我们这些晚辈也不敢随意告诉你。你这病情拖不得,还是早些回去让你外婆解蛊才是。” 我默不作声,看了这次回去在所难免,不如将这件事好好问个清楚。毛灵枫见我同意也便不再做逗留,起身告辞,朝门外走去。这时我的注意力才放到了这位军装男的身上,他五十来岁,很健朗,看上去很结实,挺着腰板,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人。 他伸手过来和我握了握:“我是云市灵异小组的代理组长,我叫明援朝。” 我不知道明援朝要搞什么鬼,但倒是对这个灵异小组起了莫大的兴趣。 第十章 归家 “很奇怪对吧?”明援朝坐了下来,“世间违背科学的事情如此之多,国家自然是明了的,于是就有了令天下邪魔外道恐惧的降魔道……” 降魔道,这个名字我曾从外婆口中听到过,这是一个由能人异士成立的组织,自解放初期就存在于世间,直到近些年才广为流传。据说现任组长是号称卜王的刘伯衡,此人精通算术,通人性,只上任一年便打压得各方魔教不敢有大的动作,可谓是当世奇才之一。 “刘组长的,名号想必你也听说过吧,降魔道能有今天这番光景可全凭刘组长的功劳,但这世界上灵异事件如此之多,并非降魔道那些高手能管得过来的,于是国家就又成立了灵异小组,由军队、警员组成,受降魔道直接管辖,清理所在城市的灵异事件,维护社会平衡。” “灵异小组招揽各方人才,达到标准便会送去降魔道接受考试,若能通过就会成为国家编辑人员,管理一方灵异小组……”听到这,我大概明白了这明援朝的意思了,这是要拉我入伙啊。这组织既然是为国家效力,想必待遇一定差不了,只是我学习的是巫蛊术,自归为邪道,天知道这些正道的家伙会不会脑子一抽来除魔卫道,别狐狸没达到,惹得一身骚。 也许是看出我的顾虑,明援朝笑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可不是茅山龙虎山那些愚腐之人,我们灵异小组的成员有国家特权,可以查阅一切当地机密文件,当地警察局也会给予成员帮助,月薪六千,不用值班,随叫随到即可。”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心动,这多快比上那些埋头上班的蓝领了,而且还不用上班,这不是白拿工资吗?我那时候哪里想得到,待遇这么好,可工作有风险啊,稍不留神,这六千一个月的工资就要变遗产了。 我虽然心动也没有说什么,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受人邀请总比自己求取来的强,况且这么大的事,我也征求外婆的意见。于是在明援朝发出邀请的时候,我就以需要回去询问长辈为理由谢绝了。他也没有放弃:“回去问问也好,要是有意思了,随时欢迎你的到来,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名片,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既然你们是国家层面的人,那些被罗阿婆螺生蛊所害的人,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毛先生说你似乎有解决的办法。”明援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到是个明白人啊。”我眼珠转了转,白拿给他们是不可能的,我可不干卖力不讨好的事:“可是我并不是你们灵异小组的人啊。” 明援朝笑了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这是回你家的火车,头等座,知道你时间紧迫,所以是快车,够换解蛊药了吗?” 其实我并没怎么在乎钱啊什么的,刚才这么说也只想和这军区的攀攀关系,蛊师本来存在的意义就是救死扶伤,怎么会在意那几个小钱呢?不过既然明援朝如此有心,那我还是收下吧,毕竟坐那该死的破大巴回去,指定又要被搞吐。 将解药掏出来,我说道:“温水冲服,吐出蛊毒后一个时辰内不要进食。”顺手把明援朝手里的车票接过,要知道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头等座,听说票价不便宜啊。看着车票我感慨万分,没想到美丽的高中生活还没开始就又要回去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回到学校,驴哥三人正没心没肺地打着牌:“唉,你们听说了吗?学校门口那香辣螺蛳被查出来有病毒,现在政府正在解决这件事……” “病毒,我靠我们都吃了不会有事吧?”项刚捂着肚子。 “不知道啊,还要等上面反应……” 没想到罗阿婆的事情既然已经传得这么快了,不过这灵异小组的理由有些牵强吧?见我在收拾东西,驴哥眼睛直了:“唉,龙哥,你上哪去啊?是不是有妹妹邀请你同居啊?连兄弟都不要了?” 我白了眼驴哥:“你小子嘴里就没几句能听的话,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这刚来学校就走啊?”易天宇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没办法,情况紧急,今天下午我就走。”我最后将拉链拉上,行李算是收拾妥当。 “早去早回啊,一路平安。”驴哥出人意料地说了句人话。我顿时心一暖,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嘛,不了这孙子又来一句:“别出车祸了,不然还得给你烧纸。” 我去,我上去就给他一顿揍,算是临别的礼物了。我家其实离云市也不远,火车估计三四个小时就能到。要说这头等座还真不是吹的,就这凳子和那硬座简直没法比。我看着窗外穿梭的景物,又是无聊的旅途。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一个乘务员模样的女生走来,唉,要不说有钱人会享受呢,连服务都是一对一的。“给我拿瓶水吧。”我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但也不能表现得自己没有见识。既然做了这位子,那就好好装一把逼吧。 乘务员把水拿了过来:“先生,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看着她半开的衣领,尼玛,这什么情况?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先生,您坐的是头等专座,一切费用都已经在这车票里了。”她拨了拨头发,魅惑地说道。 我靠,这是在考验哥们耐力啊,我这么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见过这个啊。暗自运动蛊力,将身体里的欲望压下。 “先生,求您让我为您服务吧。”这乘务员见我没反应,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火车不会是辆逼良为娼的黑车吧?我回头看了看车上其他几位,不是要求按摩,就是一脸猥琐的动手动脚,更有甚者直接进了配备的房间里。我顿时暗骂明援朝那浑蛋玩意安排的什么东西啊,亏得他还是个兵,这哪是什么火车,这就一会所啊。我顿时觉得恶心无比,挥挥手冷声道:“不用了,我只是个孩子。” 乘务员转身离开,时不时回头看我,希望我能改变主意,我心说老子才想违法乱纪呢。 “啪”正在胡思乱想呢,一声清脆的巴掌从后方传来,我回头看去,此时刚刚那个乘务员正捂着脸哭泣着,而她面前那个乘务长正一脸怒意地看着她。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一艘贼船啊,那些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桥段此时竟在我眼前发生。 “对不起先生,刚刚小英冒犯到你了,我会离开换人过来的。”乘务长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却觉得十分厌恶:“不用了,我就是个孩子,可受不起这个。” 乘务长笑了笑:“呵呵,第一次来吧?放心,这里是绝对保密的,不会被发现的,以前也有好些个你这大的学生,多来两次就习惯了。” 习惯了?我习惯你妹,我暗骂这家伙没人性,只是看向了那捂着脸的小英:“她你准备怎么办?” 乘务员瞥了一眼:“既然她不会做事,那就得好好管教管教。” 听到这句话,小英吓得脸都白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想其他不自重的人,我说道:“还是让她来吧。” 乘务长立刻大叫:“死丫头,还不快过来,再伺候不好这位先生,我要你好看。”我看到小英浑身抖了起来,害怕成这样,这乘务长是干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小英颤颤巍巍地道:“先生,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见乘务长远去的背影,这才回过头来。顿时我差点鼻血飙升啊,就见小英脱下了外套,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我咽了口口水:“哎哎哎,把外套穿起来,我不是那种人,坐下聊聊吧。” 小英由于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我挺过意不去的。 “没事。”小英转过头,似乎看出我的想法。 “你多大了?”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工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叫元英,是云市昆大大三的学生。” “什么?”我刚喝进嘴里一口水顿时被呛到了,这……这是学姐?聊天中,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 元英家里很困难,所有的积蓄全部拿来供她读书了,一次偶然,她听同学说有份工作十分赚钱,对于她这么学生来说是个宝贵的机会,如果能顺利就业的话,家里那边还能轻松些,于是这个暑假她便前来面试了,不了面试极为简单,只是需要喝下一碗汤水。当时钱蒙蔽了双眼,然而这份工作却是令人不齿的勾当。她想逃走,不了只觉得身体里有力量在折磨她,和她同来面试的也是如此,于是这些正值青春的女孩们就被囚禁在了这儿。开始还有人抗拒,但被身体中力量折磨后都只能乖乖听话。也许是给的钱太过有诱惑力,除了她以外,其他女生都已经将其当成工作,直至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第十一章 隔空斗蛊 我一听,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还有这种事情?当下就想把这该死的狗屁头等座砸了,突然想到刚刚小英说的一句话,身体里有力量在折磨?难道是蛊力吗?这些女孩是中了蛊吗?可是为什么我冥途之中没有发现丝毫邪气呢?当下我一把抓住小英的手,挣扎之下果然有丝丝蛊力徘徊,看来下得够深的。我也释放出蛊力在小英身体里探寻了一番,竟发现那丝丝蛊力是从心脏位置传来的。这是什么蛊?我猛地站起来,小英挣扎着瞪着眼睛看我,我知道我失态了,忙松开手道歉,随后尴尬地坐下。 “想离开这么?” 小英立刻点头,又摇了摇头:“离不开的,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如果说我能帮你解开呢?”小英听我说完先是一愣,随后充满希望地看着我:“真的可以吗?”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小英猛地点头,随后拉着我往后方的房间走去,经过乘务长那时,她露出满意的微笑,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计上心头,我让小英先走,随后朝着那个乘务长走去。 “贵姓?”我问道。 “姓王。”她奇怪地看我。我伸出手:“王姐,太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笑了,伸手和我握来。就等你呢,我暗念真言,给他下下噬魂蛊,此蛊钻人魂魄,不出三个小时蛊力发作,便觉天旋地转,四肢无力,浑身钻心的疼痛。既然这女人如此歹毒,那我害她自然没有心理负担。 “先生玩得愉快!”她并未察觉并微笑地摇手。 我冷笑,等会你玩得愉快去吧。 我和小英进了一个小房间里,这间房间很小,但是很富有情调,我此时也没心思去骂这帮家伙畜生,而是指着床说道:“躺着吧。” 小英紧张地看着我:“你……你应该没有骗我吧?” “你现在只能信我。”我也不管她,在随行的包里捣鼓起来。从中掏出一张黄符,我笑了,还好把家伙都带着了。黄符不是正道的东西吗?其实符箓并不是正道专有,只是正道用符厉害,故而很多人认为正道才会用符。 转过身,小英已经躺下了,看着她那身材,我咽了咽口水,忍住欲望将符贴了上去:“别动,一会发生什么,绝对别动!” 小英点了点头,我用小刀割开她手指,将血液滴在黄符之上大喝一声:“洽字诀,勘灵震!” 顿时黄符上的血液流动起来,我要搞清她的体内究竟是什么蛊。符成,血停,我摘下符扔进碗里,将朱砂倒入,顿时一股黑烟冒出,黄符之上赫然出现一个类似石头的东西,此时正抱着心脏,一动一动的。这是石头蛊啊。 石头蛊,中等蛊,属于毒蛊,炼百虫与一锅,猛火烧制出水,投石以炼,诵咒七日,揭锅得小石,掷于路边,有人路过,则石上人身,三日内入人体,先是便秘难耐,最后五脏破裂,医学上视为吞石而死。 不过小英身体里石头蛊显然不是正牌货,是经过稀释的产物,做到折磨的作用,看来这下蛊之人对蛊力的把控格外熟练。 外婆说过石头蛊是众蛊之中最难解的一类,因为它靠近五脏六腑,若想用蛊力强行驱蛊,稍有不慎便会直接害了别人。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外婆还存在失误的可能,我一个半吊子怎么会去用这种方法。 “我……我还有救吗?”小英弱弱地问道。 “有是有,就是怕你承受不了啊。”我叹了口气,除了蛊力强行剥离,其实用蛊局也能起到相同作用,只是蛊局是以数量取胜,故而要承受的是普通剥蛊的几百倍。真不知道如此痛苦小英一个女孩子能否坚持得下来。 “没事,再痛苦也胜过现在啊。”小英咬咬牙,“尽管来吧!” 好,真是有志气!我心里赞叹一声,不过一下子僵住了,蛊局的局引我上哪找去。 外婆教给我的蛊局有很多种,但无不是要用到各种药材或者稀奇古怪的虫子,这火车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找去?就是连只蚂蚁也没有啊。 蚂蚁?我眼前一亮,我本命蛊不是蚁王吗?让其召唤来几只蚂蚁不就能布下一个简单的蛊局了吗,当下唤出蚁王蛊,只是这小家伙自与罗阿婆大战后受了些伤,看起来蔫蔫的,只唤来了十几蚂蚁。 我也知道苦了这小东西了,当下将其收回好好休养,看着这几只蚂蚁,马马虎虎也就足够了。 我将蚂蚁们均匀围着小英放好,随后掐起诀印,念起了苦涩的咒语。咒语是用苗话讲的,我不太懂,只是鹦鹉学舌般一字不漏地照着外婆所言背下,大意应该是催发这只蚂蚁的蛊力吧。 我布的这个蛊局名唤“六爪追魂局”,是将各蛊蛊力汇聚于一处,形成鬼爪状,转抓魂体和蛊力,几乎一抓一个准。这一蛊局倒有些类似九字真言里“统字诀”的作用。 “啊——”在我蛊抓的拉拽下,小英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惨叫连连,喉咙都有些嘶哑起来。我没有理会,这时一定要全神贯注维持蛊局,否则就是局毁人亡。 可偏偏就在我将要把那团淤积在小英身体中的蛊力拉出时,另一股蛊力从另一端,也就是石头蛊上散发了出来,顿时我就感觉和另一个手抓着手,两边使劲就拔上河了,只是拔河耗的是力气,我们耗的是蛊力。 石头蛊疯狂地向后钻,我哪肯罢休,口中咒语加急,也不管吼得歇斯底里的小英,这已经不是解蛊这么简单了,这已经上升到两边蛊师的隔空斗蛊了,就看谁先放手,谁就输。 显然我这个半吊子的新手是完全拼不过的,只是就让我这么放弃我又不甘心,如果放手,蛊力对拼下无限扩大了石头蛊的威力,小英会立刻暴毙身亡,让我眼睁睁看着小英死去,我做不到。 既然同时爆发出的蛊力不及对方,我何不以巧化解呢?我想起了罗阿婆螺生蛊的奥妙,正是借那生生不息的螺生之威以少胜多的,我何不接用此道奥妙来创造新的蛊术? 当下我改变指印,接用九字真言吼道:“统字诀,延生合一!” 顿时原本同时爆发的蛊力变换为轮流进行,局势立刻被反转,对方显然不甘心,疯狂加大蛊力,可是再强大的蛊力在轮转之下又有多少胜算呢? 这番隔空对蛊最后以我将石头蛊拖入小英胃中结束。小英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就是食物残渣和一块小小的紫色石头。而我则散去蛊虫陷入了沉思,刚刚与那人隔空对蛊时,我似乎参透了螺生蛊的真正意义。螺生大道并非一丝不死万道皆生,螺生道的长生是传承,以生生不息培养一代又一代,多不一定强,但有了完美的传承,便用不凋零,生而再生才是此道的本源,故此蛊不定靠多,也可以靠轮替。正如这世间行事,有时高效的团结并不比传承的个人效果来得好。 此时小英脸色惨白,如同刚生完孩子的孕妇一般,我忙给她调了碗补气养血的符水,这才感觉到自己也有些天旋地转,看来是开蛊局后的透支。 “有什么打算吗?”见小英恢复得差不多了,我问道:“是和我下车,还是……” 突然小英一下扑了过来,我刚刚透支了身体,毫无力气,猝不及防被扑了正着,难道说她身上的蛊还没解,对方操控着她来趁虚而入了吗? 正在胡思乱想,一个温软的东西滑过脸颊,小英亲了我。她把头埋在我怀里哭泣,我不好意思推开她,可美人在怀,那个男人顶的住啊。 “谢谢你。”她顺着我的耳朵吹气,我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燥热,就在我一把反扑倒小英准备犯错时,心中猛地一揪,恍惚间我看到一个白衣女孩拦我身前,下一刻一把剑贯穿她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她的全身,她用充满柔情的眼睛看着我,我心犹如刀绞,虽然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我还是死死看着那贯穿她胸口的剑,上面被她的鲜血映红了两个字,轩辕。 我猛地回过神,一下跳了起来,我在干什么啊,还在及时醒转,否则,唉…… “对不起啊,我激动了。”我看小英抱着腿哭了起来,连忙道歉。 “你是不是嫌我脏啊?”她忽然来这么一句,给我垒得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小英姑娘,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只是一时冲动,就你是我的职业本分,我并不图什么。”我见气氛有些尴尬,忙说道:“等会和我离开这地方吧!” 见其点头,我开始收拾起包,随着到站的声音响起,我和小英走出了房间。 车子其实已经停下来一两分钟了,高等座区的已经走空,我拉着小英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我一回头,就见乘务长带着七八个壮汉走了过来。 “小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蛊师,把这丫头留下,看在同行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第十二章 双龙教 “那我还非就带她走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冷笑地看着她。既然连我的暗蛊都察觉不到,想必是比我还水的家伙。 “那可就别怪我无情了。”乘务长一挥手,“上,给我打残他。”几个大汉身上泛起紫光,这是蛊力外放的特点,是白苗一脉的法门。我不敢大意,借着蛊力却是能打,可一个打十个,这根本没有便宜能占啊。 我突然想到了乘务长身上还有噬魂蛊,如果刚刚的螺生蛊道理解不错的话……我一掐诀:“统字诀,归列行军!” 几个大汉离我不过半米,刚想扑上来,猛地一顿,随后身上蛊力消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成了!其实这是一次博弈,我在赌,赌这螺生蛊道是否能以一化二,乘务长身上有了母蛊的存在,那么只要与她有过接触的人自会沾染子蛊的余力,虽然不及螺生蛊那样死死寄生,但只要催发蛊力,配合九字真言,便可以把螺生蛊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这乘务长倒也是个人物,身怀母蛊之力竟然没有倒。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也没察觉……” 为什么?能让你察觉,那么暗蛊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优势了。我打了个响指:“诸位好运。”蛊力再次催发,几个人全部疼得晕死过去。 乘务长也倒在地上,恶狠狠地道:“小子你有种,惹了我们双龙教,你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报复吧!” “什么双龙教,三龙教的,我这叫替天行道,天不收拾你们这帮浑蛋,我来收拾。”我朝着她吐了口口水。 “好好,龙教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乘务长大笑道,“你就等着被碎尸万……” “砰”她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来。 看着她倒地,我陷入沉默,丝毫没有欣喜可言,双龙教,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另外她口中的那个龙教主,总觉得和我们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这次一闹,恐怕是和双龙教结下梁子了,我叹了口气,回个家也能碰上这样的破事,心里把明援朝他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我带着小英下了火车,她又订了回云南的票,说要赶紧回家看看,随后千恩万谢地要请我吃饭,盛情难却,只得随行。她本来说去吃螺蛳粉的,我一听差点没吐咯,忙说最近忌口,吃点清淡的。最后这小妞果不其然请我吃了碗馄饨,可算清淡到家了。不过她都这样了,我也没指望吃上什么好的,凑合着吃个饱的了,我们互留了电话,表示以后联系,就此分别。 望着正午的太阳,我伸了个懒腰,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落日照了进来,把人们的脸照得金黄金黄的,车里很安静,似乎很迎合这舒适的日光,车子摇摇晃晃的,很舒服,望着窗外的晚霞,不知道这样的光景能维持多久,不知道这美好能否一直存在…… 下了车,我如同往常一样在弯延的小路上行走,却总觉得和平常不同。原本十分热闹的山里,此刻寂静无比,没有鸟叫,没有兽鸣,甚至连一只昆虫都没有,整座山如同鬼山一般,里面的生灵仿佛失去了活力。 来到破旧的苗楼前,我苦笑一声,大叫道:“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猛地从屋里窜出来,她头发花白,身上穿着老式的苗家服饰,只是那些沉重的银器并没有带。外婆是个守规矩的人,不应该这幅打扮啊,可我也没想多,以为是她太想我了,所以连饰品也没带就出来抱我,于是我展开双臂,等待她的关爱。没想到外婆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个小王八蛋,回来干什么?” 我委屈地摸了摸脸:“外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是啊,我高兴坏了。”外婆摇了摇头,无奈地看向了天空:“上官后生说得不错啊,天命难改啊,这都是命中注定……” 我听不懂外婆在说什么,只是问道:“外婆,这山上的鸟虫野兽怎么都不见了?” 外婆看了我一眼:“都在脚下的蛊局里。” 蛊局?我大吃一惊,立刻开冥途四下查看,果然,方圆百里都涌现着磅礴的蛊力,比起外婆的蛊局,那罗阿婆的那个就跟小孩子玩具没什么区别了。 “外婆,你这是……” “我元阳将近,大劫已至,本不想将你牵扯进来,可是天命难为,你还是回来了……”外婆背着手,“真是造化弄人啊!” “什么?外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一把拉住外婆的手,“外婆,不要意气用事,什么大劫破劫,我们一起扛就是,我也学了些蛊术,可以帮到你的,大不了一起死……” “啪”外婆又甩了我一耳光:“就你学的这点小手段,连皮毛都不算,还想着替我分担,你个小王八蛋,是绝对不能死的,你是那凝……”她忽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一下闭上嘴:“算了,说说吧,为什么回来?” 我虽好奇她没讲完的话,可想起毛灵枫的话,还是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外婆听完笑了:“呵呵,龙儿,看来你真的长大了,那罗凤可是蛊师圈子里有名的在逃犯,能栽在你手里,看来我这衣钵能传承下去啊……” 我听着别扭,怎么这么像临终遗言啊? 外婆又道:“那毛后生倒也知恩图报,哈哈,不枉我当年救他……”说完她一把拉过我的手:“这诸子百蛊虽然难解,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小儿科了。” 我直觉得手痒痒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吸走,不多时,外婆甩开我的手:“蛊毒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赶紧走吧,在过些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外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搞得好像要打仗似的?” 外婆不语,这时母亲从屋中走出:“龙儿,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明天就是你外婆的同门决斗,不过说是决斗也不准确,对方是整整一个魔教。” “是双龙教吗?”我下意识说道。 外婆眼神一怔:“你怎么知道的?”于是我又把火车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外婆听后皱起眉来:“好他个龙川枫,真是把师傅的教诲忘到脑后了,也怪不得能干出那种的勾当,当真是白眼狼,臭害虫!”外婆情绪激动地骂着,我转头问母亲这双龙教到底有什么猫腻。 母亲虽然没和外婆学过蛊术,但对于阴阳界的事,比我知道的要广,于是开口道:“这双龙教,是由万千会蛊术的邪蛊师组成,他们杀人敛财,表面看是家上市公司,其实就是杀人放火之人的聚集地,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魔教中的等级分明,这个我是知道的,每个魔教都有正副教主,长老护法,有甚者还有邪神供奉,而这双龙教与其他魔教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副教主,而是两位教主,不过让我疑惑的是这种危害社会发展的组织,为什么没有正道的人来剿灭呢? 外婆解答了这个疑惑:“世间魔教千万,但都以天下第一魔教唯尊,很多魔教企图违抗,皆被历代第一魔教诛杀,故此有雷霆手段镇压,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如今又有了降魔道的制约,这些二三流魔教几乎不敢造次。正道之所以不剿灭,不是因为实力不过,而是成本太大,加之魔教如同野草般春风吹又生,很难拔出啊。” 母亲看了眼外婆,见她摇头,母亲叹了口气:“双龙教是云南第一魔教,你不是对手,还是快些回去,别在这给你外婆添乱。” “别啊外婆,我真的能帮你的……” “我是不会留你下来的。”外婆坚决地道,“哪怕反抗一次命运,我也要送你出去,你若执意在此,我便强行让你离开,过程有些痛苦,我想你是不会这么固执的。” 外婆是个顽固派,一旦认准一件事,天打不动,我叹了口气,我待着似乎真的影响外婆发挥,但我要是在那个双龙教背后搞个偷袭,不说能帮到外婆,也能恶心这帮孙子一把。想到这,我也不在强留,转身告别母亲外婆,往山中走去。后来听母亲说,我走后外婆长叹一声:“唉,这傻孩子是不会走的,这一劫,他躲不过啊。” 既然明天就是外婆和双龙教交手的日子,现在我也不必着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解了诸子百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整个人轻松不少,步伐轻盈起来。 走到山口,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往远处一望,就见翻腾的水冲击着树木朝着这边卷来。我心说是哪里的河坝漏了?怎么这水这么汹涌?于是我唤出蚁王蛊,让他飞到前面去看看,才飞了不过几百米,我顿时整个人一麻。 我与蚁王蛊心意相通,从它给我的消息看,那潮水根本不是什么河坝漏水,而全是毒虫蛊引啊,由于数量实在庞大,以至于堆在一起行进,黑压压的,从远处一看就跟潮水一般,说过之处无不是瘴气弥漫,或是毒雾四溢,犹如无间地狱一般。 第十三章 蛊潮 我靠。双龙教这么大手笔,这边的蛊虫少说也得有上万条吧,不说别的,就是一虫一口毒液,我都能被淹死。我是真的怕了,腿肚子有点打颤,同时也为外婆担忧起来。 正当我准备不争气地向回跑的时候,远处竟然传出诡异的箫声,顿时蛊虫犹如听到命令一般,汹涌着向左边卷去。这是以乐御蛊,是老式白苗一派惯用的御虫之法,我好奇地跟在其后,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能力驱使这么多蛊虫。蛊潮移动得很快,我全力奔跑才勉强跟上,前面是一处山沟,寨里人称其为环蛇沟,因为那里盛产一种金环响尾蛇,可入药,但毒性极其猛烈,由于山沟内常年积水不通,所以极其潮湿,适宜蛇群居住,故而长年累月成了蛇窝。 金环响尾蛇的领地意识极强,可在这些蛊虫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就听那山沟里一整糟乱,随后就有蛇的碎肉横飞,这一代山林霸主就这么被这些外来者攻下了。等到蛊潮完全进入环蛇沟,我才看到了后面还跟着三个穿着双龙缠身服饰的人,想必就是双龙教的人,指挥这些蛊虫的放蛊人。我慌忙躲到一棵树后,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哎呀,教主可真会使唤人,这种放蛊的苦差竟然给我们做……” “你少说两句吧,等教主夺来了,我们双龙教一定能比肩当年的五毒教……” “被那个疯子灭掉吗?你说点吉祥话能死啊?” ………… 听着他们的谈论,我心说这帮狗杂碎,既然让我碰见了,就让我好好逗逗你们。 这地下到处是蛊虫,我几乎看得眼睛都花了,思索着怎么跟上,这几个小子说说笑笑肯定走得不快,但要在屁股后面撵,我就得遭殃啊,难道要我在树上追吗?我躲着的这棵树一人粗细,但长得高,加之周围树木横生,都挤在一起,两树差距不大,应该可以支撑起我的重量。当下也不犹豫,直接开爬,要说我小时候可是全寨子里出了名的皮,就爬个树不算什么。 等到我爬上了树,我一下后悔了,就连这树上都密密麻麻的全是蛊虫啊,我随手抓起一只蝎子往底下一扔,嘴里骂道:“靠,这帮孙子是不准备给我留路啊。” 没想到那只蝎子好巧不巧,正砸在刚刚那三个人其中一人头上,那人捂着脑袋往上看,还好这树木茂密,将我隐蔽在其中,那人看不见我,顿时破口大骂:“靠,这蝎子是不长眼啊。” 另外两个人看他吃瘪,都乐了:“我说刘二,你知道为啥被砸不?” 那个叫刘二的看了他一眼:“为啥?” 两个人互望一眼:“因为你今天没洗头,老天爷看不惯。”两个人哈哈大笑,要说这两个人也够损的,这刘二啊是个地中海,脑袋上秃了一大块,被这两人一笑,刘二气得直吹胡子。我心想让你两个笑,随后抄起树上一只蚂蚱,朝着一个人就扔了过去。要不说乐极生悲呢,好巧不巧那孙子张嘴正笑呢,这蚂蚱直接飞进他嘴里,顿时把他膈应得够呛。 这回刘二乐了:“咋了?我没洗头,你还没刷牙?要只虫子给你刷刷?” 我心里这个乐啊,这三家伙你笑我我笑你,竟然没一个在想为啥接二连三地掉虫子下来,看来也只是一帮会点蛊术的混混罢了。 三个人又互嘲了一会,随后就往环蛇沟深处走,我能让你们跑了吗?我往前跳了几棵树,声音不大,但还是引起这三家伙注意。 刘二说:“今天这虫子很不安分啊。”其他两个人也抬头看着树上,我立刻停下动作。三个人缓缓地朝我所在的这棵树走了过来,我的心“砰砰”直跳,好在三个人仔细观望了一阵也没看到我,我松了口气,但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怎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暗骂那个不长眼的孙子这个时候打我电话,而下面三个人一听电话铃都是一愣:“怎么蛊虫还会用手机?” 刘二一拍那个说话的人:“什么会用手机,那上面是个人!”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我掐诀吼道:“洽字诀,百蛊归宗!”蛊力激发下,我暂时获得了周围一些蛊虫的控制权,我指挥着它们朝刘二攻去,趁着他们挥舞双手驱赶的时候我一个大跳从树上蹦下,这招先发制人是有效的,这一跳直接踩着一个人趴了下来,这小子由于惯性直接被我踩的昏了过去,另一个人见势不妙想拿出竹箫反抗,这要让他指挥起这么多毒虫,我指定要没啊,当下顾不得坠下来的疼痛,一个飞扑将其干翻,随后就给他下了噬魂蛊,有了前一次的使用,我下暗蛊的速度提升,只是瞬间就又把这家伙搞趴了。我从地上站起来,此时不远处传出阵阵箫声,靠,差点把那刘二忘了,回头再去找刘二时,已经看不到他人影了,周围的蛊虫开始暴动起来,纷纷朝我这边涌过来。 我见被包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了,我唤出蚁王蛊,不了这小东西一见蛊潮卷袭,竟然直接摔地上装起死来。尼玛,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你给我振作点!”蛊虫逼近,我已经淹没了昏厥过去的两人,我拎起蚁王蛊一弹,这家伙“啪”一下,又摔在地上。靠,这是真的想送我上路啊,大哥,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死。见他不靠谱,我也只能强压怒火,掐诀道:“灵字诀,化罩。” 蛊力形成一个球形屏障将我包裹,这些蛊虫一时半会进不来,我得以喘气,抓起还在装死的蚁王蛊:“你丫别装了。”见它还耷拉着脑袋,我骂道:“你要再这样,我下次给你丢粪坑里去。” 这句话一出口,小家伙怕了,屁颠屁颠地飞到我面前,一副讨好的样子,我指着那暗淡的蛊力屏障:“待会这玩意要碎了,立刻召唤蚂蚁给我围起来。” 还没等它答应,那紫色屏障已经应声破裂,无数蛊虫不要命地扑了过来,危机时刻,蚁王蛊召出蚁众,形成一个正方体将我护在其中。为了防止有比蚁王蛊更高级别的蛊闯进来,我还用了螺生蛊道的力量,如此一来,这些虫子已经奈何不了我了。 外面的箫声渐渐远去,我拨开些缝往外观瞧,茫茫蛊潮,一览无际,干,这次玩大发了。我不知道那刘二去了哪,只是不知道这蛊潮什么时候能散去。我可打不起持久战啊,即使我蛊力可以支撑,但也要吃饭和水不是?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一声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传来,接下来一幕,我直接惊得呆立于原地,我这些护身蚂蚁竟然不受控制地四下逃窜,包括那些蛊虫也四处奔逃,我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去骂那个破我蛊局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众多蛊虫分开了一条路,而路的中央,一个面色红润,身着长袍的老人背着手走来。要不是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蛊力和危险气息,我甚至会把他看成一个普通的八旬老头。 “小小年纪就能运用蛊道,真是难得的天才啊。”他说话有些沙哑,这是常年炼蛊导致蛊力袭体不能自我合理运用导致的,他敲了敲拐杖:“后生,你可认得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充满了狡黠和凶狠,掂量着我这两下子能不能和他相都,权衡一下,当机立断,会被这老家伙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不如顺着他的话头说道:“那您是?” 这老家伙故作神秘一笑:“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伯。” 师伯,难道此人是外婆师兄?老家伙瞥了我一眼:“哼哼,想必你也听过蛊家五王吧?” 我点头,这蛊家五王是现世蛊师中的五位强者,外婆曾说这五位无不是在各领域里占尽头筹,虽然我感觉这五王没有外婆厉害,可听多了,也就把这些位奉为明星级别的强者了。 这老头说自己是五王,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你就是能驱散蛊虫,也做不到王级别吧?可接下来他说的话顿时让我头皮发麻:“我就是蛊王,龙川枫。” 龙川枫?我没听错吧?这不就是要和外婆过不去的双龙教教主吗?哦,我明白了,难怪母亲会说外婆的同门恩怨,合着这龙川枫就是外婆的师兄啊。想得这老小子干的那些事,我顿时冷汗直流,这家伙不会给我来个大义灭亲吧? 龙川枫看了我一眼:“你外婆没把事情告诉你吗?”见我摇头他忽然笑了:“哈哈哈,师侄,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你外婆是同门师兄妹,自幼跟着师傅学习巫蛊之术,我学虫蛊,她学暗蛊。后来师傅病重,临终前把一本书嘱托给我,让我好好保管。而师妹,也就是你外婆好奇里面术法,就从我这借走了。现在到了还书的日子,她又耍赖皮,不肯交书,师伯我也不想刀兵相见,无奈师傅有命在先,也只能来向你外婆讨要了。” 第十四章 杀机四伏 “师侄,你外婆的性格你也明白,先和我会营地吧,等明天见了你外婆,可得好好帮我劝劝她。”龙川枫摸了摸我的头,用长辈的口吻说着。 “行。”既然是外婆吃亏,那我也不能说什么不是,想起外婆那老顽固,以及一毛不拔的尿性,连根毛都不会让你贪,我去劝有个毛用,不过显然师伯和外婆闹翻了,不然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如果能不动手,我还是希望能和解,毕竟两边都是我长辈,我这个小辈也不能说什么。 跟着龙川枫回了他所谓的营地,那就是一个搭建在环蛇沟深处的一处简陋帐篷。这个地方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我仔细感受了一下,顿时感觉不妙,怎么里一丝蛊力都感受不到呢?要知道这可是蛊师的暂居地,怎么可能连一丝蛊力的气息也没有?我尝试自己催动蛊力,果然,这里的布局能封锁他人蛊力的施展,那么也就说明大部分蛊术在这儿是不能施展的。我一下子慌了,我没了蛊术也就代表没了威胁,那么这该死的双龙教会不会加害与我?虽然教主是我师叔,但保不齐刘二这种家伙暗下毒手啊。 我趁龙川枫不注意,从随行包里掏出七步避毒香,这是由三十几种药物和十几种毒物混合练成的焚香,七步之内百蛊莫近,除了那些变态到几点的蛊,持此香,暗蛊、虫蛊皆不能害我,有了七步避蛊香的保护,我心安不少,不过却死死护住了香炉,生怕叫人弄灭了。 我警惕着四周的人,跟着龙川枫进了帐篷。帐篷很大,里面有二三十个人,没人往我们这看,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我看到有人把手插入满是毒物的盒子里,这是在练耐毒力,他们手里应该有解毒的万能药,一有异样,服下解药,顷刻保命。我还看到有人将蛊虫放在酒碗里,碗底架着火,碗边油滑,蛊虫无法爬出,只能自行催动蛊力抵御炙热,这种炼蛊方法极其残忍,可是却是高效,看来外婆这次面对的人都不简单啊。 龙川枫示意还有事,让我自便,我就漫无目的地看着这帮家伙修炼,突然一只手拍在我肩上:“小兄弟,刚刚对不住啊。” 我回头一看是刘二,这孙子为什么给我道歉,看看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我笑了,给我下蛊?好在我提前点燃了七步避蛊香,否则还真找了他的道。 我不动声色地挥手示意无妨,手悄悄伸进口袋里。对付这种有杀人之心的人,我也不会手软。 毒蛊一类不是我擅长的,但还是在这几年时间里让我炼出了那么几样。这是取蜈蚣为主材料的一种毒蛊,加入大麻、天南星、断肠草各一钱,放到瘟神像前祭拜七七四十九日,取出混合物碾为粉末。若是半身不遂,四肢瘫痪之人用此蛊,可逆通其筋脉,短时间内可保血脉筋骨不挫,常人中此蛊,先觉四肢发麻,不出半个时辰身体痉挛,三日后便形同废人,七日后内毒攻心,犹如被百足穿身,名唤蜈疳散。 我摸出一把蜈疳散,故意打了个喷嚏,将其散开,刘二只要在这儿呼吸上一口,顷刻中蛊。刘二显然察觉到什么,慌忙假装剧烈咳嗽,随后快速倒退,我冷笑道:“刘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刚让那蝎子砸出点毛病了?” 刘二捂着鼻子笑道:“哼哼,小兄弟说的哪里话,咱们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你初来乍到想必也不怎么了解我们双龙教吧?” 我心说鬼才想了解你们这帮家伙,刘二显然是没有躲开我刚刚的蜈疳散,此刻蛊毒在其身有了反应,他慌忙招手叫来一人:“这是自家那勾,可得好好招呼。” 叫来的这人带着个头巾,一副二痞子样,看了我一眼:“新来的?”我自是点头,目送那狼狈逃走的刘二,这小子估计是去解蛊了,这痞子估计也是来找我茬的。 果然,这家伙拍着胸口道:“兄弟咱出去转转?咱这斗蛊可是一项受人喜爱的活动啊。” 我暗想着这孙子想干什么,漫不经心地道:“嗯,略有耳闻。” 这毛巾男,过来搂住我的肩:“走,我带你去玩玩。”既然都到这份上了,跟他去看看也没什么。于是我任由他拉着出了帐篷,往后走去,我这才发现外面也有十来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看着我,我有些胆怯,但也直直腰板,好歹我也是你们教主的师侄,也得摆点架子才是。 “兄弟你看,那就是我们的斗蛊场。”头巾男伸手一指,我一看,差点没被气乐,你丫骗人能不能专业点啊?哦,堆两块土就是斗蛊场了,那你围两木头都能当猪圈了呗。 “怎么着?练练?”头巾男突然挑衅地看着我,我听着刺挠,也不知道那个遭瘟的竟然起哄起来:“是啊,新人给我们露两手瞧瞧。” 我露你大爷啊,看着头巾男阴险的笑容,我就知道上当了,不过此时似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只能开口道:“那咱们点到即止。”于是我和头巾男拉开架势。 头巾男看了我一眼,又笑了,甩过来一张令牌,上面有个双龙吐火的图案:“新人,别说我欺负你,这是解除蛊局限制的令牌,你可以随意使用蛊术,至于我嘛……”他手猛地一拍地面,一条手掌大小的鸡冠蛇猛地弹出:“就先露一手给你瞧瞧。” 这鸡冠蛇遍体通红,脊骨上那清晰的骨刺彰显着它中等蛊的尊贵,似乎比起我的蚁王蛊也多遑不让啊。这是骨巫蛊,收集八个八字属火之人的骨灰,将蛊虫放入,炼制十六天得到一只长着骨刺的蛊虫,死者生前怨念越强,那么所炼出的骨巫蛊就越厉害。我自然不能用本命蛊迎战,要是它没了,我就也歇菜了,这帮家伙看上去一个个对我挺友善的,估计不那点真本事,就要被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撕了。要想镇住这些人,就要越级打败骨巫蛊。 我念动九字真言,既然你们蛊局里的蛊虫那么多,就借我几条玩玩吧,我暗喝道:“洽字诀,夺蛊手!” 我努力将蛊力深入地下,顿时宛如长江的蛊海中,有一个蠕动的家伙被我一把抓住,我用力一提,顿时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我低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而那些看热闹的人只是停顿数秒,突然哄堂大笑:“甲蜍蛊?居然养了这么个废物。” 我干,我没料到竟然拉这么个玩意,这甲蜍蛊啊没有攻击能力,但他本是硬皮蟾蜍为引子所成的蛊虫,外层有坚硬的甲衣,若是有一群甲蜍蛊,自然是保命利器,但这一只…… “你妹的,看不起吗?这好歹也是中等蛊级别!”我脸上发烫,嘴上不愿服输:“这种蛊照样可以赢。” “赢,你拿什么赢,凭你的嘴吗?”头巾男冷笑,随后眼神猛地一冷:“给我弄死他!”顿时那蛊巫蛊一阵抖动,如同一把出鞘利刃,朝我弹射而来,那背后骨刺突起,我看得真切,慌忙向一边躲去,顿时地上被砸出了小坑。 由于是斗蛊,我总不见得恬不知耻地用镖字诀切断骨巫蛊和其主人联系吧?只能指挥甲蜍蛊抵御。没想到这该死的骨巫蛊似乎看出伤不到甲蜍蛊,竟绕过它向我咬来。 靠,我慌忙又向一边滚去,同时让甲蜍蛊将其死死压住。甲蜍蛊重量极大,这让我有了时间喘息,我看着这帮孙子,这是明着要我死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凶性大发,别怪我无情。手诀一变,我喝道:“洽字诀,外合蛊躯!” 这一招是九字真言里很阴毒的法子,乃是夺取对方蛊力强行施加在自己蛊身上的数术。只是这道真言会激发蛊的凶性,无论是敌人还是施术者,都会成为它攻击的目标。 当然抢夺的多少也是有施术者决定的,我勉勉强强能夺下这骨巫蛊的一部分力量,但这也足够了,刹那间,甲蜍蛊浑身蛊力大增,双眼却变为血红,头巾男意识到不对,大叫道:“你想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掐诀吼道:“统字诀,合蛊爆!”甲蜍蛊“轰”一声炸开,连带着骨巫蛊一同化为齑粉。蛊力余波朝四周散去,所有人都愣了,慌忙施术抵挡。 “噗”头巾男狂吐一口血,“真tm是个疯子!” 说实话,我一直很尊重蛊的,毕竟它们也可以试做是一条生命,而此刻面对着敌人的进攻,我若不反抗便会死,也变不管那所谓的仁义二字了。况且这又不是我的蛊,虽说有些于心不忍,但用完后还是没有负担的。 正当我还沾沾自喜呢,一股心悸的感觉传来,我下意识抬头,无数蚂蚁铺天盖地把我为了个结实。就听头巾男怒吼道:“小子,我要让你给我的骨巫蛊陪葬!” 我看着逼近的蚂蚁笑了,若你用的是别的,我还没有反抗余地,玩蚂蚁嘛,我可是你祖宗! 第十五章 天真的下场 头巾男还在那阴笑着,我手一挥,蚁王蛊蛊力发出,蚁群“哗”一下散开。蚁群散开那一刻,我看到头巾男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我冷笑一声,一挥手,蚁群朝着他席卷而去。 周围的人在也站不住,纷纷出手,十几个人的蛊力迸发,替头巾男挡了下来。蛊力阵阵波动,将我衣角吹起,我却有恃无恐,真要闹起来,师叔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于是我看着这帮家伙,笑道:“各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合起来欺负我这个新人吗?” 一个高个长着癞子的人不屑地看着我:“就凭你?不要以为会控蛊群就能天下无敌,就你这样的小孩,我能打七八个。” 我看了他一眼,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我瞥了他一眼:“有种你就来试试啊!”被我一激,那个癞子怒吼道:“小子,你找死!”说着话他就想掐诀和我来个真正的蛊斗,周围人纷纷道:“大春,别激动,他一小孩子,万一弄死了,教主那边可不好交代啊……” 这癞子脸的大春一把甩开其他人:“死了是这小子没本事!”说着话他开始念动咒语,顿时他身上散发出诡异的黑气,这是阴气,是魔教中人特有的,不过奇怪的是蛊师一般不会去修炼别的邪术,所以会使用阴气的少之又少,此刻对上,我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大春显然不是普通的蛊师。 “小子,你接招吧!”大春伸手一招,顿时阴气化作一只一人多高的蝎子,冲着我就一钳子夹来,这要是让它夹住,估计立刻得变两节。这蝎子虽是阴气所化,但仍是接近实质,见这钳子厉害,我不敢硬抗,只是指挥蚁群将我拉开。 刚一离地,那钳子重重击打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大春手指一抖,蝎子立刻爬着追来。要说这两条腿和六条腿的生物就是不一样,那蝎子爬得极快,我刚一站稳,第二下又夹了下来。这次容不得我在躲了,我掐诀吼道:“灵字诀,化罩。” 紫色光芒形成屏障挡在我身前,但蝎子钳头一接触,顿时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形同虚设!我暗道不好,趁着停顿的几秒,一个打滚闪开,这次蝎子并不是一无所获,我的蚁群大部分并未及时躲开,被这家伙一夹直接死伤惨重。 “混蛋!”我咬牙看去,就见大春戏谑地看着我,还在念咒。我明白了,这只蝎子是由阴气维持的,想必定是大春在不断给它输送能量吧?我立刻挥手指向大春,存活的蚂蚁直直朝着他而去。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蚂蚁在一接近大春就被一股黑气弹开,这家伙竟然还留了阴气护体! 又躲开了大蝎子的几次攻击,我在打滚时不幸被蝎子尾巴啪了一下,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让电瓶车撞了般飞了出去,虽然很狼狈,但我也抓住这空挡,在空中结印道:“镖字诀,十字斩!”蛊力所化的气浪直逼大春,这次他怕了,不再念咒,躲开这一击,这正中我下怀。我落地的同时一个收手,一群蚂蚁就扑向了那个蝎子。 由于没了阴气维持,蝎子显得有些渺小,被蚁群一冲,顿时四脚朝天倒了下去。大春躲过一击,想起身再念咒,但我早就关注这他了,在他站起来的同时,我一个飞扑又把他撞倒,随后一个翻身坐到他背上,由于他身上阴气环绕,蛊虫不敢近身,我就直接跟流氓打架一样,揪着他就揍起来。 这大春你别看高大,却不抗揍,本来还想着反抗,被我死死锁住身子不能动弹,那只蝎子也因没有阴气维持歇菜了。这家伙被我打得“嗷嗷”直叫,周围人一见纷纷上来拉,我顺势也就从这癞子男身上下来。由于我刚刚是打得他后背,所以他起身后捂着后背不停撇嘴。 我这一闹,把帐篷里的人全给吵出来了。纷纷上来拉住我和大春。就见大春挣扎着骂道:“小兔崽子敢暗算我?老子杀了你!” “放肆!”这时,师叔从帐篷里走出:“春子,不知道这是我师侄吗?”见春子沉默,他朝着周围的人吼道:“都给我散去,他可是我们的小贵人!” 小贵人?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发现原本一脸不服的大春听完后居然笑了:“呵呵呵,既是贵人,那恕我春子无理了。”我看着他,没说话,龙川枫笑着走过来:“怎么了师侄?还在生气呢?” 我摆了摆手:“算了吧,我不跟他一般见识。”龙川枫看了眼众人,随后带着我往帐篷深处走。走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这帐篷是搭在一处洞穴的前面,洞穴里面不大,有五十平米吧,但是人在里面要低着头,好在我走进去刚刚正好。龙川枫让我坐下,随后看向一个角落:“师妹,你也看到了吧,你的外孙真在我手里……” 我心说这什么话,怎么感觉跟被绑了一样?这是龙川枫所看的角落里,缓缓爬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紫色蜘蛛。是外婆养的灵媒蛊!灵媒蛊是很少见的一种蛊,因为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只能用来做千里传话器,就跟曾经火遍大江南北的《海某王》中的电话虫是一个原理。 那只蜘蛛昂头看我,随后又转向龙川枫:“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事情和后生无关,你这么做,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我一听这是什么意思?外婆的灵媒蛊为啥在这儿?我一系列问题刚想说出来,就听龙川枫诡异地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我的天灾师妹竟然还有怕的东西。” 说着话龙川枫猛地一挥手,无数蜂蛊瞬间出现,变化为鬼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要说我经历了和罗阿婆的战斗后,自认为已经可以和一些高手过过招了,但此刻我却真真意识到了实力和资历的差距。就在龙川枫说完话的一刹那,我瞬间明白过来,真tm该死,让这老东西骗了,这是活脱脱拿我威胁外婆啊。 所以当那些蜂蛊袭来时,我一个打滚就想避开,不了背后一震,感觉有什么推了我一把,整个人朝前扑去,被那只手掐个正着。 “你到底想干嘛?”外婆怒吼道。 “哈哈哈,不干嘛,就是想请师妹来这坐坐。” 我被掐着脖子,缺氧的感觉立刻出现,头脑开始发昏,眼睛不自主向上翻去。 “放开他,我来就是了。”外婆似乎挣扎了一阵,冷冷地道:“你若敢伤他,我就让你们这些人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痛苦。” 黄蜂散去,我重重摔在地上,空气灌入肺里,呛得我咳嗽起来。但大脑总算清醒过来,眼前也变得明亮起来。我贪婪地吸着空气,这是我第一次感觉空气那么美味。 “我等你,但别让我着急。”龙川枫挥手一扫,顿时外婆的灵媒蛊化为齑粉。 看着这老家伙一副春风得意的样,我心里就来气。你个老孙子,这么骗我也就罢了,还威胁我外婆,不把你丫的一口牙打下来,我就不姓龙。 我努力平缓呼吸,随后掐诀道:“镖字诀,切线斩。”蛊力形成劲风直逼龙川枫的喉咙。 “放肆!”龙川枫猛地一瞪眼,顿时我的蛊力就被散开了,好强,强的变态。可是当时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也顾不得实力悬殊,猛地召出一只甲虫蛊,朝着他攻去。 这只蛊虫是我之前准备对付罗阿婆的,但当时事出紧急,也没用上,眼下一出现,如同刚出炉的利剑,一股股蛊力朝着龙川枫而去。 “呵呵,天真的小子,别以为和你外婆学了些巫蛊术就能以一当百了,在我面前,你不过是只蝼蚁罢了!”龙川枫一把捏住朝他飞去的甲虫,手上泛起紫色蛊力,瞬间将其捏死。随后他又一挥手,黄蜂蛊再次形成爪子朝我脖子掐来。 这次我学机灵了,并没有躲开,而是掐出了新的手诀:“解字诀,破术!” 蜂群顿时如同失去控制般朝我后方砸去,我顾不得疼痛,一个侧滚就想开溜。 “跑?”龙川枫又一挥手,我刚抬起半只脚,突然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拉下,双腿死死被禁锢。我掐诀就想用九字真言,不了我惊恐地发现,此时我的蛊力完全释放不出? “你是在找它吧?”龙川枫扬了扬手,之间本挂在我腰间的双龙令牌竟然到了他手里。 “老东西,有种来单挑啊,封我蛊力算什么本事?”我朝着他怒骂道。 龙川枫也不恼,只是把玩了一会那令牌:“你还是不要打什么小心思了,在我的蛊局里,还没人能逃走。” “老东西,你个王八蛋,老不羞……”我无力反抗,只得过过嘴瘾。 龙川枫走了过来,一拳狠狠打在我胸口:“小子,你给我闭嘴吧!”我感觉啊,胸口让大锤子锤了一下,整个人不自主地跪了下来。 “给我老实待着吧。”龙川枫背着手朝外走去,同时地下有出现蛊虫,将我手死死缠住。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外婆来救我吗?我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这次是要穷途末路了。 第十六章 天灾疫祸 这个蛊局十分的奇怪,我没有听外婆提起过,能够封住蛊师的蛊力,几乎算得上是上流蛊局了,那么只要是个局,就一定有薄弱的地方。我开始仔细思考这个个蛊局的特征,封蛊力,闭气门,只有那什么双龙令牌能克制,看来问题就在双龙令牌上啊。 不过我那块令牌已经被龙川枫夺去,似乎没法查看有什么异样。这时外面有人高喊道:“天灾来了!”随后就有很多人匆忙的脚步传来,我不明白他们喊的天灾是什么,只是在几个壮汉将我扛起来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伙子人是要跑路啊。碍于手脚都被蛊虫禁锢,我只能扭动身子,可那几个大汉哪里吃这个,一人给我来了几下,我被打得头晕眼花,感觉脸都肿了一圈。我暗骂这帮孙子下手够重的,别让老子找到机会挣脱,不然把你们几个混小子拆了喂蛊! 几个孙子扛着我往帐篷外面跑,我虽被举着,但还是感受到了地面一阵的抖动,似乎要地震了。而远处的天空被一团团黑云遮住了,仿佛一张蓝纸被箭射穿了一样,密密麻麻全是窟窿。我正奇怪天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呢,就见扛着我的这几个孙子都抖了起来,我心说这几个家伙是毒瘾犯了?怎么抖得和筛糠一样?仔细顺着他们目光看向天空,我滴妈呀,那天上哪是什么窟窿,是一群群的飞天蛊虫啊,乌压压一片仿佛要把天遮蔽一般,犹如张开的血盆大口,朝着我们这里咬来。 就在我震惊之余,忽然感觉手脚一松,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蚁王蛊,就见它慢吞吞地吃完束缚着我的最后一只蛊虫,振翅昂头,我说刚刚被龙川枫擒住的时候这小东西在哪?感情先藏在我身上加起来了,的确这小家伙机灵,知道单打肯定斗不过那所谓的蛊王,故此来了个欲盖弥彰,让我解放了双手,这就能让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了。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装作被束缚的样,同时眼睛开始在这几个孙子身上搜索起来。既然要给你们来个大反扑,就要先解放蛊力啊。见这几个家伙还被那漫天飞蛊震撼时,我瞅准机会,一伸手把那最前面孙子的令牌掏了过来,同时一脚蹬在右后方一人脸上,随后我一个锁喉,放倒一人。那个抬着我另一条腿的家伙见我挣脱,立刻死死抱住我的脚,随后嘴里开始念出苦涩的咒语,我知道这瘪犊子要召蛊。我哪里肯让他成功,对着他面门直直就是一记寸拳,顿时打得他“嗷”的一声,捂着流血不停的鼻子撒开了抱着我的手。 正当我站稳脚跟,就觉得背后让人狠狠一撞,不自主地朝着这个留着鼻血的家伙飞去。卡着他滑了半米,由于脸贴着脸,我看到这孙子脸色极其难看,龇牙咧嘴。我一膝盖顶着他胸口想站起来,这小子倒也是个狠角色,直接一个头槌往我脑门上撞。哎呀我去,这是想和我比比谁头硬啊,小爷我当年小时候拿头都撞歪过钢板,我怕你?事实证明,我这大学生的脑袋更硬啊。这个小子一撞之下竟然把自己撞得翻起白眼,鼻血流进嘴里都来不及吐出来。我虽然获胜了,但我背后可还有三个孙子呢。我蹬着这小子从地上站起来,将其彻底击晕,这时那个被我蹬飞的家伙已经召唤出蛊虫与蚁王蛊纠缠在了一起,而刚刚撞我那小子,正是被我摘了令牌的家伙,此时他正东躲西藏躲着地上的行军蚁。 我瞧了眼手里的令牌,和我之前那个差不多,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把它放进口袋,这才看向了这另外三人,那个被我锁喉的家伙已经爬起来了,似乎恢复得差不多。我刚刚用的是擒拿里的柔劲,虽然能制住对方,但没多大伤害,这小子这会儿看到我,眼睛里都要喷火了:“妈的,小兔崽子,我杀了你!”他掐起诀来开始吟诵,他念的都是苗语,和我所学有些相似,看来是正统苗脉。 在这儿我要说一下,苗蛊一脉并非都是家传绝学,也外收有资质的门徒,不过那都是走出大山的熟苗。熟苗懂得的蛊术大多都只是些御虫养蛊的小把戏。但这些外来学者中也不乏有翘楚之辈,将其更改后形成了一套新的蛊术,但由于汉化过为严重,或是流传到他国发扬光大,与本脉蛊术有很大区别。虽然有些汉外蛊术威力的确是要比本脉蛊术要强些,不过比起纯粹性,苗巫的祖传蛊术要可怕得多。 见这家伙是苗家正统,我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念的这一段大意是调动周围的蛊虫供他驱使,一般不怎么耗费蛊力,见其脚下以后蛊虫爬出,既然你是苗家正统,那我也用我家祖传的本脉蛊术与你斗上一斗。 我们家的本脉蛊术自然是那神秘的暗蛊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一名蛊师使用暗蛊,心中不免紧张起来。暗蛊是利用蛊力与下蛊者的联系来进行诅咒下蛊,比如一个人死死盯着你,你如果同他对视了一眼,也就有了气上的联系,你就有可能中蛊;又或是你站过的位置,碰过的东西和我有所关联,都有可能成为暗蛊的下蛊契机。 我所施展的暗蛊是通过身体接触后,蛊力残留进行的诅咒,此蛊名唤封魂锁骸蛊,功效与龙川枫这该死的蛊局有异曲同工之妙。暗蛊的咒语复杂繁琐,我唯恐被这孙子得了先机,立马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可念快了又怕错,一时间一直感应不到气的关联。 而此时那家伙脚下已经囤积了大量蛊虫,扭曲翻滚着,再他一挥手间,朝着我就攻了过来。我不敢停下念咒,只能狼狈地东窜西躲,就在那些蛊虫要扑上来时,我感觉到了那关联的力量,一种神奇的感觉从体内涌出,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送进别人身体里一样。 刹那间,所有蛊虫都顿住了,纷纷摔下失去方向,在看那混小子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此时他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无力的垂了下来。封魂锁骸蛊奏效了。此蛊除了封人蛊力外,还能废人四肢,是专门用来对付俘虏的。 解决掉了这个,就还差另外两个了,不过那个失去令牌的家伙似乎跑了,而那个还在和蚁王蛊纠缠的小子见自己同伴倒了两个,一下子慌了,虚晃两下,转身也跑了。 我拎起地上那个被废了四肢的小子:“现在我问你答,不然的话,你也知道蛊师的手段。” 这家伙慌忙点头,只是疼得龇牙咧嘴,说话有些颤声:“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不是违背教内的东西,都能告诉你。” 我心说你小子都落到我手里了,哪还有什么违背不违背的事呢。不过我也没在意,这帮子搞邪教的家伙几乎都被洗脑了,把组织看得比命重要也不足为奇。 我开口问道:“你们教主究竟为什么来这儿?” “斯——龙教主说她师妹手里有样宝贝,如果有了那样宝贝,我们双龙教一定能挤进一流魔教的行列。” “什么宝贝?”我到还还真不知道外婆那个小老太太会有什么宝贝,不由好奇问道。 这小子疼得发抖,扬了扬脑袋:“是本经书,魔道的五大无上圣经。” 这正道四书,魔道五经何人不知?传说都是从上古两大奇术仙术和魔诀中演化而来。不说这正道四书,魔道的五大无上圣经每一本几乎都是旷世千古,而现在华国本土流传的术法几乎都变化与这五本经书。以我们苗疆一脉代表的《鬼蛊经》;以湘西太原一代赶尸为代表的《走尸经》;以中原养鬼为代表的《死灵经》;以东北马家一脉为代表的《役仙经》;还有以四川降头为代表的《降头经》。 没想到外婆手里竟然会有如此神书,我小时候怎么就没看到过呢?外婆也从未与我提及,难道那本经不是苗家的《鬼蛊经》,所以外婆不教我吗? 我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继续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天灾什么意思?” 那人明显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这天灾是指当世九个拥有比拟天灾威力的强者,这龙兰花就是天灾疫祸,传闻疫祸所过处,无不瘟疫不断,是……” 我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只是震惊在那所谓的天灾之中,外婆那个慈祥的老人,怎么可能是比拟老天的存在呢?不过很快我也就反应过来,怪不得我的蛊术在某些地方能比这些本脉的人还要胜一筹,不过这天灾的称号和那什么的圣经不由给外婆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她的过去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说不定有一段堪比小说的经历呢。 想到外婆是天灾实力的大能,那这些双龙教的家伙还敢来她手里抢书,想必是已有万全的准备了,不由又对外婆有了极大的担心。 第十七章 独战群雄 我立刻又问道:“那你们来了多少人?又准备怎么对付我外婆?” 这小子张口刚想说,突然双眼凸起,七窍里流出鲜血,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舌头吐出老高,身上也出现腐烂。 我一愣,封魂锁骸蛊没有瞬间夺人性命的能力,这么就死了?当时我心情格外慌张,有不敢伸手去触摸他的脉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而此时我后背传出了一个声音:“哼,烂嚼舌头的家伙,就该出现在我的教里!” 龙川枫!我猛地回头,就觉一股力量朝着我面门袭来,刹那间我也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用手去挡,蚁王蛊与我心意相通,虽然一直在和那个双龙教教徒缠斗,但也及时对我施以援手。一堵蚁墙出现在我面前,当下了这一下攻击,但也仅仅坚持了几秒就分崩离析。我趁此空挡忙朝一旁躲去,站定后才仔细看向身后。 此时那个被我摘去令牌的家伙正站在龙川枫的身边,而龙川枫的身后却跟着一群教徒。 “你这后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抓住他,蛊局困不住黑鬼婆多久的。”龙川枫冷眼扫了我一下,随后一挥手,三四个人凝结蛊力或是阴气朝我袭来。 “灵字诀,化罩!”蛊力形成保护罩将我包裹,但那三四人合力的蛊力又其实我一人能够抗衡,只与护罩稍一触碰,我顿时觉得喉尖一疼,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后就是被那力量击倒在地,就跟让汽车在身上碾了那么一下一样,无力的企图站起却又被几个人踹倒。 龙川枫一步步走了过来:“既然你这么不老实,就让你好好安静安静!”说这话他手腕一翻,一只五颜六色的小蛇从他手上爬出,一时间我竟然无法辨认这蛊,可见其花纹便知是带剧毒的啊。 “嘶嘶——”那条蛇吐着信子,在龙川枫手上盘了起来,脑袋昂起,这是要扑过来的前兆啊。危机关头,蚁王蛊摆脱那教徒纠缠,猛力撞向龙川枫的手,顿时把那只小蛇撞得飞了出去。 “你这只小蚜虫,主子都叫我抓了还想蹦跶不成?”龙川枫凌空一抓,蛊力死死抓住蚁王蛊不让其动弹。而那只蛇又朝我扑了过来。 真的要死了吗?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我还有很多的朋友亲人,我…… 本来闭上了眼,可许久都没有传来被咬的痛感和中毒后的不适。这是只虫蛊的霸道之处吗?我睁开眼睛,还是在环蛇沟里,只是那只蛇已经七窍流血而亡,而那几个抓着我的人也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我看到所有人都异常严肃地看向环蛇沟的来路,那里本该是蛊海的地方此时如同沸腾的江水一般,奇怪的是随着一声声脚步的临近,蛊海竟然分立两旁,在中间形成了一条通道,而外婆此时正缓缓地走了过来。 “上!”我看到那个刘二欣喜地看了眼外婆,带着大春头巾男等人就冲了过去。 “滚开!”外婆只是瞪了一眼这些人,刘二等人就呆愣在了原地,随后七窍里渗出鲜血,倒地而亡。秒杀,外婆竟然秒杀了这几个孙子,这种实力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老太太吗? “哈哈,师妹的暗蛊越发厉害了,莫不是参透了鬼蛊秘术?既如此何不把书借给师兄看看呢?”龙川枫见自己手下死了,也不恼怒,只是笑了起来。可随后就张开另一只手,话出蛊力将我提了起来。 我干啊,你说这帮老王八蛋这么就这么喜欢掐我脖子呢?我忙运作蛊力抵挡,好在这老小子掐得不重,让我能喘上两口气,可就是挣脱不开,被他这么凭空吊在了空中。 “放了他,别为难一个孩子。”外婆死死看向龙川枫,“书你若想要就自己凭本事来拿!” 龙川枫冷笑两声:“师妹,就师兄这两下子哪能和你比呢?”随后朝着那仅剩的几个人道:“布局!” 众教徒纷纷凝聚蛊力往外婆头顶而去,而此时那蛊海中的蛊虫也纷纷朝这边而来,外婆脚下出现了淡淡的蛊局花纹,宛如一只只鬼手,朝四面八方抓去。 “万蛊困仙局?你们双龙教还真是舍得啊。”外婆点了点头。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万蛊困仙局的威力,只是一味地担心起外婆来。后来从另一个前辈那听闻了这局的由来,传说当年龙虎山有一奇阵名曰万剑朝佛阵,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由于阵引需要开阵者的生命,也就被列为禁术之一。而这万蛊困仙局就是由此演化而来,由于是用众多蛊虫来代替人开阵,所以此局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同时也失去了原本暴力的攻击手段,变为只能困人的蛊局了。 外婆此刻面对着这蛊局,丝毫没有胆怯,挥手间身前也出现无数蛊虫:“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鬼蛊术,那就看好了!” 她一挥手顿时身的蛊虫开始汇聚到一起,随着外婆苗语的发出,蛊力渐渐凝聚,化为一个漩涡,将那万蛊困仙局的蛊力吞噬。 “锁魂,不要给她机会开局!”龙川枫朝着一众教徒吼道。顿时那万蛊困仙局里飞出无数条蛊力化成的锁链,朝着外婆缠绕而去。 “鬼蛊术,三阴蛊门,阴蛊一生门,开!”随着外婆的声音喝出,那漩涡越发变大,形成了一个门框的样子,门栏三铃,随着阴风哗啦啦响个不停,而门栏上面还有一张恶鬼脸,此时正紧闭双眼,牙齿外露,令人有所不适的就是这门从头到尾都是有蛊虫组成,是密集恐惧患者的噩梦啊。随着外婆“开”字出口,原本闭着眼的恶鬼一下睁开眼来,随后那门也打了开来,无数煞气阴气狂涌而出,而在我冥途之下,我看到那竟是数之不尽的亡灵在哀嚎,都伸手去抓那些锁链,随后往门的那边拽去。我不知道这门是通向何处,但我确定这一招一定是外婆留手的招式,从我同我提及。 与此同时,那双龙教教众显得有些面色苍白,这一栋楼高的蛊门,足以震撼每一个人,包括那桀骜不驯的龙川枫,但这老家伙是个老江湖,忙吼道:“用杀招,破了她的局!” “凌天蛊剑!”教众们纷纷加大蛊力向上祭去,同时那无数条锁链合在一处,形成一把巨剑,朝着那门砸了下去。两股磅礴的蛊力对撞,真的就好似行星相撞一般,余波朝着四方山林而去,顿时将一些小树齐腰折断,山中走兽飞鸟本在洞穴或灌木中躲藏,此时纷纷爬出奔跑。就连那自诩是蛊王的龙川枫也后退几步开出蛊局才勉强防下。 蛊力散开,那巨剑已经破碎,正一点点被门中亡魂拉入门中。众教徒一口血喷出,但也苦苦维持着蛊局不倒。而外婆也开始喘其粗气,看来消耗也很大。 “噬蛊二吞门,起!”外婆再次掐诀,那地上死亡的蛊虫又纷纷向蛊门涌去,而那门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铃铛变为了骷髅头,恶鬼脸也越发狰狞,并且张大了嘴。 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朝着四面八方的蛊虫而去,顿时那柄刚被稳定的剑又被吞噬了半截。 龙川枫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祭血剑!” 几个教徒先是一愣,随后毫不顾忌地用刀抹了脖子。正当我疑惑之际,那鲜血竟然朝着那破剑而去。刀刃一时间变得血红,五六个抹脖子而死的教徒化为了凌天蛊剑的一部分,朝着那门有一次劈了下去。 “饿鬼吞山!”外婆见此也是一口血喷出,不过从她从容的表情看,似乎是咬破舌头吐出来的,而那门上也泛起红光,那恶鬼的嘴张得更大了。 “轰”随着蛊力的又一次扩散,万蛊困仙局应声破碎,所有教徒倒地不起生死未卜,而那大门也缓缓关闭。外婆一下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外婆!”我担心气起外婆的状况,似乎是脱力了。而那龙川枫一把丢开蚁王蛊和被掐了个半死的我:“师妹不愧有天灾的称号啊,独战群雄不落下风,怕是连师傅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吧。” “你还有脸提师傅。”外婆骂道,“你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白瞎师傅养你这么大,教了你这身本事……” “闭嘴,要不是那个老东西阻止我和小师妹在一起,我能杀她?凭什么你就能学鬼蛊术我就不能?这都是她那什么狗屁门规害的!” 外婆怒目而立:“龙川枫,你不但无视门规,还和龙川凤那贱人四处害人,创建魔教,你早就不配做一个蛊师了,今天就让我替师傅清理门户了!” “哼,本开在同门份上不想与你动手,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就用师傅教的东西好好收收你的傲骨!”龙川枫随手一挥,把我又锁在当场。我不由苦笑,现在这局面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了。虽然我很想在这老孙子背后捅他一刀,但不知是中蛊还是脱力,竟然提不起一丝力量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拉开了架势。 四目相对间,龙川枫鬼笑道:“小师妹,就让师哥送你去见师傅吧!”说着他掐诀吼道:“镖字诀,斩首劫!” 第十八章 同门恩怨 龙永妹,鬼蛊一脉传人,民国年间因《鬼蛊经》遭魔道追杀,与同门失散。逃难至昆明山区,准备归隐阴阳,不再复出。后传出其同门皆死惨讯,心灰意冷,发誓永不将鬼蛊术外泄,但又恐蛊术一脉断送于己手,于是在躲灾之余又收养了六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分别起名“云英”“云雄”“川枫”“川凤”“兰花”“兰玉”,她希望这些孩子能够继承她们一脉的蛊术传承。而这六个孩子,只有龙川枫、龙川凤和龙兰花的根骨不错,将其所授尽数学会。 龙兰花天性活泼,替师傅打扫房间时意外发现了被藏起来的魔道圣书《鬼蛊经》。龙兰花的天赋远在所有徒弟之上,仅用数十天就背下了《鬼蛊经》上大多数的法门,自鸣得意地给师兄弟们展示。被龙永妹发现后就是一顿毒打,并且封了她的奇经八脉,让她无法再使用蛊术。龙永妹自知这是天道所致,《鬼蛊经》早晚会再次问世,叹息之余于是背着龙川枫和龙川凤将暗蛊一术传给了龙兰花,告诉她这是学习鬼蛊术的前提,如果单纯使用鬼蛊术的话会走火入魔而亡。但这一切都被龙川枫看在眼里,他知道了师傅有样绝世神通还没传授,于是一颗反骨的种子就在那时埋下。 龙永妹有门规,师兄妹之间不能通婚。而恰巧的是,龙川枫和龙川凤在一次采药途中互生情愫,甚至失身彼此,这不得不让龙永妹大怒,于是就将这两人赶出了门墙。龙川枫本就有造反之心,此番被师傅一激,那颗仇恨的种子就萌发了。他和龙川凤以阳寿为代价给龙永妹下下丧命蛊毒,得亏龙兰花及时赶到,才将两人打跑。但龙永妹却身中毒蛊,命不久矣,弥留之际,她将《鬼蛊经》托付给了龙兰花,希望她能好好传承此书,不要向那两个孽徒一样为了利益害人性命,若是再见,一定不要顾及同门情谊,就地斩杀。 自此龙兰花背负着师傅的希望下山,在那个广阔大地练红心的年代里闯荡,最后更是被赋予了“天灾疫祸”的强者称号,只是令所有人不解的是,她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农民工,和其归隐于阴阳,步了其师傅后尘。渐渐的人们也淡忘了她的存在,而《鬼蛊经》的下落也就只有当年的两个逆徒知道了。 这是外婆的一段往事,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我当时不知道,也就无法理解此时两人眼神中的仇恨。见龙川枫一动手,外婆也掐诀:“灵字诀,反刺气障!” 那龙川枫的蛊力斩一碰到外婆的气障,顿时被反弹了回来。龙川枫往一边躲开,而外婆就想趁他病要他命,掐诀道:“齐字诀,天星万蛊遁!”无数蛊虫再度聚集,直奔龙川枫命门打去。 龙川枫立刻掐诀反击:“裂字诀,震蛊落!” 那蛊虫离起不到半米便立刻爆体而亡,外婆趁其放招空档,立刻朝其一点:“洽字诀,乱心拆!” 龙川枫一震,愣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就足够要他命,无数蛊虫又朝其心口攻去。龙川枫刚一缓过神,见蛊到近前,一不在闪躲:“镖字诀,心狱切。” 半空中响起一阵丝线断裂之声,蛊虫纷纷落下,变成两截。 “心字诀,神预!”龙川枫猛地睁眼,一道光芒闪过。此时外婆又掐起诀来:“镖字诀,八线网!” 蛊力凝成的大网朝着龙川枫而去,而龙川枫竟然像提前预知一般,一个闪身就近身到外婆身前。外婆见龙川枫来了,她猛地后撤,吼道:“禅字诀,金心蛊!” 地面闪过一道金光,龙川枫连忙向后退,这要是被金光扫到立刻会中蛊。外婆猛地一瞪龙川枫:“鬼蛊术,傀线。” 我清楚地看见一道蛊力注入龙川枫体内,而龙川枫整个人呆立在当场,而他却皱着眉头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蛊术吗?果然玄妙。” 外婆冷哼一声:“难道你就这点本事?” 龙川枫整个人呆立不动,而他的手竟然和外婆同步起来。龙川枫嘿嘿大笑:“鬼蛊术,以鬼为蛊,故此定然怕这个!”突然龙川枫怀里冒起一阵蓝光,随后猛地飞出一盏蓝幽幽的灯盏。 而外婆看到这盏的灯时,猛地一惊:“万鬼灯,你居然会有杨权升的八百阴灵!” 那灯光照在龙川枫的身上,而他也能自由活动起来:“哈哈哈,这万鬼灯可是我特意从民间找来对付你的。” 外婆看了眼龙川枫:“你不会真的以为万鬼灯能克制鬼蛊术吧?” “万鬼灯能震压万鬼不假,可它……”外婆掐诀指向万鬼灯,“本就是我鬼蛊门前辈们的东西!” “鬼蛊术,万鬼朝宗!”在外婆一勾手,万鬼灯在龙川枫头顶猛地一摇,无数鬼煞蜂拥而出,朝着龙川枫抓去。 “给我回去!”龙川枫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玉佩拍在万鬼灯上,万鬼灯的光芒一下暗淡,而那些鬼煞也被重新吸了回去。 “镇灵玉,看来你为了对付我还真是大费周章啊。”外婆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想我蛊王龙川枫入阴阳五十余年,一手虫蛊几乎天下无敌,位列五王之一,可以说整个蛊师界罕有对手。可偏偏就畏惧你那鬼蛊之术,如今镇灵玉在此,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龙川枫收回万鬼灯,把玩着镇灵玉道。 外婆叹了口气:“你既然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此时外婆缓缓掐起了诀印,而随着咒语的念动,天地间挂起狂风,龙川枫望着天空,身体竟然抖了起来:“你……你在请仙蛊!”外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鬼蛊术,招值仙班!” 山川震动,天地变色,那狂风卷袭着地上的虫尸,一股股腥臭的味道迎风扑来。风吹散了龙川枫隐入衣服的白发,飘扬间如同一个疯子一般木讷地望着天空中卷在一起的黑云,他喃喃地道:“引动天象,凌驾于世间一切蛊虫的仙蛊……” “轰隆”犹如末日的天空中闪起一道雷点,外婆冷冷地说道:“你那镇灵玉能废得了凡间鬼煞,却废不了我心中的天!”指诀向上一出,又是一道雷点划过,那天空中的漩涡状黑云中砸下一道红光,落地只时火光冲天而起,一股股热浪迎面扑来,强大的蛊力甚至胜过了这地上所有蛊虫加起来的蛊力。 “焚心仙蛊!”龙川枫惊恐地大叫起来,此时早就没了刚才的神气,将镇灵玉塞回怀中转身就跑。 仙蛊可不是人界有的东西,超脱了普通蛊虫的力量,此时有幸见的,我不由热血沸腾起来。那仙蛊缓缓散去火焰,漏出本来面目,那是一只红壳甲虫的样子。刚一看到这只蛊虫,我心里传出一阵心悸,这是蚁王蛊的感受,就如同凡人遇见神仙一般的感觉,既崇敬又恐惧。 那焚心仙蛊抖了抖翅膀,有化作火球朝着龙川枫直逼而去。那龙川枫的速度哪里是仙蛊对手,即便他已经跑开数米依旧在瞬间被追上。而那仙蛊所过之处无不燃起熊熊大火,就连地上的蛊虫也没有幸免。这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能比的,那龙川枫见仙蛊要到了,慌忙向下一趴躲过这一击,仙蛊由于惯性向前推进了一段才停下,又摇了摇翅膀,溅起无数火星。 纵使龙川枫躲得再快也是被那焚心火焰烧着了后背,他忙运作蛊力,就地一个打滚儿扑灭,可这一滚却又滚了回来。而那焚心仙蛊又到了近前,龙川枫大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说这话龙川枫嘴巴猛地一张,竟然吐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蜥蜴,随着龙川枫的诀印朝着仙蛊迎了上去。 “螳臂当车!”外婆指诀又一动,焚仙仙蛊好不减速直接将那蜥蜴撞了出去,顿时就是一股强大蛊力迸发,但在瞬间焚仙仙蛊那红亮的外表就又出现了。 而此时的龙川枫正死死拖着左手,而他的左手之上出现了九条小蛇,将其手臂缠了结实,最后竟然化作一只鬼爪,强大的蛊力从上面传出,而这一切也就是在那只蜥蜴被秒杀的一瞬间完成的。 “动用本命九龙蟒,你这是在自毁道行!”外婆断喝道,“焚身,去!” 仙蛊带着那不属于人间的火焰丝毫不减速地撞向龙川枫,而龙川枫也怒吼一声:“人蛊合一,蛊鳞击!” “砰”,令人没想到的是龙川枫竟然扛下了这一击,他死死抓住焚心仙蛊冷笑道:“哼哼哼,传说中的仙蛊不过如……” 红光亮起,一股火焰直接贯穿龙川枫那只鬼爪,龙川枫惨叫一声,一把甩开仙蛊。这老东西倒也狠啊,见那仙蛊之火已经蔓延到手上,毫不犹豫直接砍飞左手,顿时鲜血喷洒而出,有几只蛊虫爬到其伤口上,这才止住血不在流。 他刚一砍完手,连疼都没叫出来,一道红光再次朝着他袭来:“师妹,饶命啊!” “轰”一股蛊力席卷而去,直接将这老东西一头白发烧了个精光,那焚心仙蛊离他面门只有不到三寸。 第十九章 传承 “废掉自己的蛊力,滚回双龙教。”外婆冷冷地看着他。 “是是,这就废……”龙川枫举起手来,突然凝聚蛊力一掌推出,将那仙蛊击飞,而那仙蛊所走的路线,正是朝着我啊! 我手脚被束缚,连蛊力也凝聚不了,顿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一张嘴,顿时仙蛊直接飞入我口中。按理说我应该会含住那只甲虫,可这仙蛊一入口竟然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直冲我喉咙下而去。我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然后火辣辣的疼,接着是肠子、胃、五脏六腑,最后就连浑身的骨头都仿佛是被烈火焚烧般的疼痛。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是尸体进焚化炉的感受,可能我是这世上唯一个或者感觉焚化炉里温度的人吧…… 视线开始模糊,这完蛋的感觉我似乎不止经历了一次了。最后就看到龙川枫戏谑着说着:“师妹,你废了我一只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再会了!”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我在哪?周围雾蒙蒙的一片,不想外婆所说的阴间的样子,而从那大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原始部落服饰的男子,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我自己吗? 就听他缓缓地说道:“想死吗?” 我立刻摇头:“不想。”这是我下意识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回答得这么快。 “那就快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那个我猛地拍出一掌,我整个人倒飞出去。 眼前事物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浑身酸疼无力,四肢发麻仿佛刚从蒸拿房中出来一样,但完全没有那种舒适的感觉,相反像是被那高温搞得都要熟了。 “龙儿,你终于醒了。”一道沙哑而不是威严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去,此时外婆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我身边,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头上白发已经掉落大半,皮肤干燥得开裂,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外婆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这是令我怎么也想不到的。那个曾经慈祥而富有生机的老人怎么会在我醒来后就要离开了呢? 我和外婆的感情不是文字所能够表达的,我努力地想爬起来看看她,但身体却是丝毫动弹不得,泪水瞬间打湿衣襟。 外婆慈爱地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为我擦去泪水:“傻小子,哭什么?” 我抽噎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外婆,你……你怎么了?” “你外婆为了救你,已经祭出了本命蛊。”母亲哽咽地从外面进来,她的感受比我复杂,两个亲人同时遇难这无疑是双重打击。 “本命蛊?”我顿时心如刀绞,本命蛊与主人性命相连,一方存则一方活,一方亡则一方死。 “龙川枫利用焚心仙蛊的蛊力将其下在你体内,你本该被焚骨燃心化为虚无,可你外婆为了救你,已将本命冰蚕的蛊力强行注入你体内,封住了仙蛊之力。可她本就是燃寿请仙蛊,如今又没了本命蛊,恐怕……”母亲话语顿住了。 “恐怕什么呀!”我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不想去面对现实。 “恐怕她活不过今晚。”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顾不得浑身的疼,抽风似的从床上爬起:“对不起,外婆,是我不听话,硬是要乱来……” “龙儿,你无需自责,这都是命数。”外婆惨淡地笑了起来,苍白无力。 “命数个屁!”我狂吼道,“外婆,你……你把这冰蚕拿回去吧,让我去死吧!” “龙儿!”外婆一把拉住我,“切莫撒泼,我有要事同你说。” 听到外婆还有事情要嘱托我,我立刻安静下来,跪到外婆身边,握住她的手。 “龙儿,你听好了,这焚心仙蛊乃上古至蛊,我虽用极品冰蚕镇压,但还是差了那等级的限制。却也是治标不治本,若你十八岁之前不能找到相同级别的斥性蛊进行相互压制,那么你终将会被烧尽一切……” 同等级的蛊,我苦笑起来,这仙蛊等级的蛊我上哪去找? “你无需担忧,机缘自会来临,况且仙蛊并不是百害无一利,危机关头,你也可以试着去动用仙蛊的力量,可相对应的,它会加剧蛊力蔓延的速度和程度,先焚你蛊,再焚你五脏,最后连魂魄也会被焚烧殆尽。 “外婆对不起你,没能在死之前教会你一身本事,也没能杀死那龙川枫,不过那龙川枫是去一臂,本命蛊遭到重创。估计这一年缓不过来,你可以放心。” 龙川枫!想起这个始作俑者,我所有的情绪全化作了仇恨,我现在就杀上那个什么双龙教,让这老畜牲偿命! 似乎发现了我情绪的波动,外婆咳嗽了两声:“龙儿,你记住,在你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切莫上双龙教寻仇,除去龙川枫外,还有更多的教徒高手,你不是对手,记住了吗?” 我用力地点点头,与双龙教的恩怨就此拉开帷幕。 外婆刚刚似乎激动了,这会咳嗽不止,她吃力地翻过身,指了指床板示意我打开它。我掀开被子,没想到外婆的床上有一块木板是能翻起的,揭开后有很多灰尘扬起,有些年头没开过了。我散开灰尘,里面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包袱。 等扶着外婆再躺下后,她挥手要我打开。红布下包裹的是一本书和一枚印章,那本书自然就是魔道五大无上圣经的《鬼蛊经》了,其实在外婆用出鬼蛊术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确定是这本圣经了。至于那枚印章质地很光滑,很有年代气息,上面刻着五毒纠缠的浮雕。 我没有习惯只是捧着到了外婆面前,外婆感慨着抚摸了一下这印章:“这是五毒印和《鬼蛊经》,是历代黑苗的信物,如今到了你这辈,跪下,接受传承!” 听完这句话后我立刻双膝跪倒,将手举过头顶。而外婆也吃力地从床上爬起,看得母亲和我心痛无比,而我们都知道这是传承仪式的庄严,不能破坏规矩。 外婆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是苗语,大意是说我黑苗有后之类的传承语。而母亲这时也端来了香炉和水彩,外婆吃力地把水彩涂抹在我的脸上,我则平举双手接过五毒印和《鬼蛊经》。 “后生起誓!”在外婆艰难地拜过先人后,将我的手高高托起。 我则也庄严地道:“弟子龙灵晓,以毕生善果起誓,定不枉付众先人遗愿,不以此道夺不义之财,害无辜之人性命,当怀蛊道初衷,以各先人意志为本,今请书印入黑苗,望众先人不弃!” 连磕三个响头,我感到有微风吹过,顿时浑身一阵轻松。外婆又躺了回去,又将我叫到身前,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龙儿,《鬼蛊经》的诱惑力想必你也清楚,若没有完全贯通其中内容,万不可在他人面前施展,尤其是魔教中人,即便使出也要做到一击必杀不留活口。待到你学成之时,一定要将此书教给鬼术的传人,并辅佐他……辅佐他……” 我正严听外婆教诲,忽觉已无半点声响,待到仰头望去,不由再次泪水横流,外婆已然驾鹤西去。 外婆的葬礼当晚就办了,她平常很受人尊敬,邻里邻居都来送她最后一程。我们苗寨比较偏远,仍然实行土葬,我帮外婆选了块墓地,虽然不动风水堪舆,但这块地方有山有水很安静,外婆应该很喜欢。站在墓碑前,我望着天空,为什么?为什么这命运如此不公?那害人不浅的龙川枫没死,而我善良的外婆死了?这难道就是什么狗屁因果吗?我捏紧拳头,我一定要找到那斥蛊,然后练会鬼蛊术,我要让龙川枫受到应有的代价,我要这命运因我而逆写! 天边的晚霞很红,宛如泼上了鲜血,这就是宿命的开始…… 坐在回学校的大巴上,我一直在看这本《鬼蛊经》,其上文字晦涩难懂,好在我又了一定蛊术基础,也能看懂个大概。这首端部分讲述的竟然是暗蛊的变化运用,那些使用方法是外婆从来没有说过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婆不在一开始就教我鬼蛊术了,这暗蛊才是学习鬼蛊术的钥匙啊。简单来说如果不会暗蛊强行修炼鬼蛊术的话,不光路途艰难,而且容易走火入魔。 这后面的鬼蛊术却真的让我摸不着头脑了。鬼蛊如其名,不是控制活蛊,而是控制死蛊。用通俗话来讲,两个蛊师斗蛊,同样数量,若是一方能运用鬼蛊术,那么场上所有死亡的蛊虫都会为他所用,可谓是越打越多。当然这也是以修为而言的,你让一个菜鸟控制成千上万的鬼蛊也是不现实的,好在鬼蛊术纯依靠灵鬼发动,无形无神比暗蛊还要难防,常人若不开冥途甚至连一丝踪迹也查寻不到,换而言之即便有冥途也会因为瞬间出现的暗蛊愣住,从而阴沟里翻船。 同时我也找到了外婆之前所用的三蛊鬼门局,此蛊局本有五蛊鬼门,但因为后两门有违轮回,故此被抹杀。我不由感叹前人的智慧,但同时也明白这个蛊局似乎不适合我这个新手来用。 我真正感兴趣的就是外婆所施展的招值仙班,我体内急需仙蛊级别的斥蛊,所以是不是可以向外婆一样再请一只仙蛊下凡呢? 第二十章 军训 不过看到这个法门我才知道我太天真了。此招是燃寿请蛊,这不是最致命的,而是那招来的仙蛊与施术者差距太大会引起仙蛊的反噬作用,而且这一招相当于在赌博,因为你不知道会请下什么类型的仙蛊,但这毕竟是鬼蛊术,蛊术的纯本啊,里面倒有请特定仙蛊的咒诀,不过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我这连睡觉都要胡思乱想的主肯定想也不要想了。这一切都是得看命运啊,靠,又是命运,我头疼不已,貌似想要反它,这会儿又要靠它,是在有点可笑啊。 至于那枚五毒印,外婆没说作用,刚拿到时也没有细看,此时一拿出来,竟然感觉其上有丝丝蛊力传来。而这枚印章的做功也真乃鬼斧神工之运,婴儿巴掌大的印章上,五种毒虫相互撕咬的样子栩栩如生,而章头上昂首的蜈蚣显示着它五毒之首的高贵。印章整体漆黑,手感光滑,看不出什么材质,而那章底刻着“劫步罗证”四个大字。 五毒印,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曾经外婆所说的一个故事。这枚印章的名字定与五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为什么会在外婆的手里?那个人与外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隐隐有种预感,我正在走入一场浩劫之中,我可能会与那屠教者相遇,而若想在这场浩劫中保全自己,只有尽快提升实力…… 想着,车已经停了下来,坐了一整天的公交,现在已经大晚上了,学校灯影稀疏,仔细算来已经回去四天了,学校军训应该已经开始了。 回到宿舍楼,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奇怪啊,这个点应该都在啊。难道这些人都被拉出去加练了?不能啊,这帮虚货肯定有人会偷懒装病啊。和宿管一打听才知道,校方为了增强学生团体荣誉感,这次军训竟然去了军区。 太狗了吧?我心说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不过这干等着也不是事,索性问明军区的位置,打个的就去。这的士司机倒也健谈,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聊着。 “我说同学,你这么晚上那鬼地方干什么?”的士司机的普通话很标准,有点主持人味儿。 “哦,学校军训,晚到了点。”我闲着无聊也就和这大哥交谈起来。 “哎哟,也不知道你们学校抽什么风,怎么选那个军区来军训……” 我一听这里面有门道啊,忙问道:“咋了?这军区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脸色有点难看:“我也是听之前几个客人说过,这个军区建在大山里,传说是当年战乱留下的埋尸地,大半夜山上鬼火闪烁,还有野兽的叫声,吓人得很。” 哎呀,这军区还有这说到道,不过早就听闻为了震慑住这些牛鬼蛇神的邪物,就会把军区安在乱葬岗万人坑等地方。司机仍喋喋不休:“要说你一个人晚上去那地方不害怕吗?要不我送你去离得近的酒店?” 我笑着拒绝了,笑话,我现在可是蛊师,吃的就是这碗饭。埋尸地不过就是些游魂野鬼聚集的地方,也不必担心。到了地方,我付了钱,一看时间,十一点多钟了,我大骂一句“晦气”,这不是要赶巧子时了吗?虽然不怕鬼邪,但是受小时候听的鬼故事影响,午夜十二点的恐怖感还是给了我很大的不适。 抬头一看,虽然有所准备,但我还是觉得被耍了,尼玛,这山也太高了吧?山峦叠嶂,树木丛生,毒虫鸟兽肆意叫唤,妈的,这军区有病吧?选在这鬼地方,而更操蛋的是入口处栅栏上写着的几个大字“由此向上四千米为军区禁地,闲人免进”。 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我嘴一咧,既然你造得那么高,我就不和正常人一样走。 我开始念动引蜻咒,无数蜻蜓将我拖起,哈哈,我也能飞了不是?四千米要靠走不得直接翻白眼?不过对于飞来说,还是很轻松。感受着空气在周遭舞动,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说不出的惬意。 “砰”,一声枪响传出,这是加了消音器的声音,把我吓得差点从半空跌下去。难道是我飞在空中让军区当不明飞行物了吗?军区为了不使周围人产生恐慌,在使用枪时都会用消音器。 唯恐在天上当活靶子,我忙降了下来。刚一站定,迎面撞上了一个手持实训枪的便衣兵,我心说坏了,这不是自己撞在枪口上去了吗?这便衣兵要枪走火把我崩了,我上哪说理去,于是我连忙举起双手示意我没攻击的意思。 没想到这便衣兵一看见我,二话不说抓着我就跑。我不明所以,这干吗?就地裁决?那便衣兵边跑边骂道:“妈的,不是不允许学生晚上出来吗?今晚的看岗是吃屎了……” 我去!我心中骇言,现在的兵都那么粗俗了? “我不管你哪个班的,现在情况紧急,你快给我回营。”便衣兵转过头,我一看,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英气,浓眉大眼,很有兵范。 我刚要解释,就听背后一声野兽的怒吼,我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身后出现一个浑身白毛散发着尸臭的尸体。 我擦,一看之下,一个名字蹦了出来,白毛冤尸。 尸分三十六种,乃人死后魂魄与肉身结合所致,而着冤尸属于特例,乃是人生前最后一口冤气积于喉咙不能吐出所致,尸长积冤气则成殃,所谓遭殃遭殃便是如此。积殃三年生白毛,食七人血化黑毛,这只只是刚刚有殃气的尸煞,不足为惧,只要将其喉咙里的殃气击散,自然就没事了。 “开枪打它的喉咙!”我朝着便衣兵吼道。 “没用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跟打进橡皮泥一样!” 这是尸煞的特性,浑身没有知觉,你砍了它的四肢,只要殃气不出,还会继续伤人。 “相信我,打穿它喉咙!”碍于身份原因,我无法直接出手,所以只能让便衣兵打它。 便衣兵半信半疑地回身一枪。要说当兵的枪法就是好,一枪就打穿了冤尸的喉咙,我看到一股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殃气已散。 尸体应声倒地,我和便衣兵终于停了下来。这具尸体已经有些年头了,身体高度腐烂,穿着宋朝的便衣。 “你好像不怕啊?”便衣兵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阴阳界的吧?” 我一惊,就这么被一语道破了? “你不用惊讶,我曾经和一个姓陈的阴阳先生打过交道。”便衣兵一伸手,“我叫黄虎。” “龙灵晓,蛊师。”我伸手和他一握,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颤了一下,没办法,蛊师的名声已经被一些败类给败光了。“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若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 黄虎听了这句话,才放松了些:“小兄弟大晚上出营想必是为此事吧?” 我笑了笑,把回家耽误了时间,半夜赶来军区又碰上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这么说小兄弟刚来?” “嗯。”我点点头,随后看向地上那具尸煞:“这种事经常发生么?” 黄虎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兄弟不是常人,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说实话,这一个月来,这座山上频繁出现这种东西,已经弄伤了四五人了,但上级为了部队声誉也就把这事强压了下来,而这两天加之学校军训的缘故,我们更不敢把事捅大,所以只能轮流晚上巡逻……” “明知山中有尸煞作怪,你们还敢放学生进去?你们上级是脑抽还是羊癫疯了……” 我看到黄虎一咧嘴,差点摔个跟头:“那个……小兄弟啊,你有所不知,此次让学校来军训可不是我们上级的指示,而是你们副校长要求的。” “什么?”我眉头一挑,看来这副校长有点问题啊,正常点的领导不会这么无聊吧?让学生来涨涨见识?那这副校长不是精神大条就是别有目的啊。 “小兄弟可知这是怎么回事?”黄虎问道。 “暂时不知道。”我摇摇头,“这样吧,明晚你来找我,我跟你们巡趟逻吧。”既然碰上这种事,那就不能不管。 “那……那就麻烦小兄弟了。”黄虎思索片刻,也就点了点头。 黄虎送我到了军区门口,待与哨兵对过口信,我就被一个手持冲锋枪的兵带了进去,黄虎因为还有任务在身,也就没陪我进去。 我干,被个兵拿枪带着,让我有种罪犯的感觉,加之这个时间点,颇有种扒墙被当小偷抓的人。 军区的宿舍整体来讲还算可以,至少干净没有男生宿舍那味道。我在登记录上找到了宿舍,真该死,竟然在顶楼,我看了看七层楼的高度,弱弱地问道:“有电梯吗?” “没有!” 靠,爬吧! 第二十一章 鬼打墙 我看着两侧的楼梯:“我该走哪个呀?” 那人也不回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回头道:“走哪你不知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别打什么坏心思,右边楼梯啊,闹鬼!” 闹鬼?现在还搞封建迷信?靠,真当我是吓大的?我暴脾气一下上来了,抬脚就往右边楼梯我就迈了进去。 这儿真穷,楼道里连个灯也没有,黑灯瞎火的还真有点瘆得慌,我看了眼时间,一点半了,估计回去也睡不到一个回笼觉。嗯?这该死的楼梯怎么这么长啊?我抬头看了看层数,稀疏的月光照在楼道里,隐隐绰绰,白茫茫一片,显得白森可怖,楼道的墙上用血红的颜料写着一个大大的四字。 哦,四层了,这楼梯可真的长啊,感觉爬了能有七八层了,看来今天舟车劳顿太累了,我打了个哈欠,等会可得好好眯一会。 又走过了两层,嗯最后一层了,跨上最后一阶台阶,抬头看层数,顿时我的脑袋“嗡”了一声。惨白的光柱照射下,墙上那仿佛要滴下血来的红色的“四”格外显眼。 我猛地揉揉眼睛,的确是四层没错,我立刻朝着楼梯上层望去,果然还有好多级台阶。我靠,我暗叫那人乌鸦嘴啊,我这是多命苦又撞上灵异事件了。猛地往楼上奔去,企图利用速度来打破僵局。希望只是恶作剧,把每一层都写成了四。 可当我最后爬上那阶台阶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啊,那“四”字仿佛跟着我移动一样,无论我向上跑还是向下跑,跑上个十几层最后都还是一个“四”。这栋楼撑死也就七八层啊,来回这么跑,就算是天梯也该到头了。 我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念了几遍九字真言这才平静下来,与其盲目地乱撞运气,不如好好分析一下形势。 眼下的情况定然是鬼打墙或是鬼遮眼无疑。可鬼遮眼都是冤鬼借阴气使人致幻,绝对做不到对一个蛊师有这么大的作用。至于恶鬼的鬼打墙很符合眼下的情况,但我手中有许多避障养神的蛊虫,按理说不可能中招的。 思索片刻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中蹦出,这是厉鬼所创的鬼打墙啊。 鬼的类别千千万万,等级也自有不同,分辨起来很困难,也很难用言语来描述,但大致能分成三个等级。冤鬼,指那些含冤而死,还有心愿未了的鬼,这些大多缺失了生前的记忆,不具备主体杀伤能力,但可以借助自身的阴气使人产生幻觉,也就是上述的鬼遮眼。再者就是恶鬼,这一类保留了生前记忆,有着自我意识,传说的鬼修也是从恶鬼开始,他们有了能够操控煞气的能力,可以靠煞气改变现实事物的运转,但想伤人也还是没办法直接做到。厉鬼则不同,这是有着极其强烈的怨气和煞气才能形成的东西,这一类鬼可以将煞气化实,以灵体的状态出现,换而言之,普通人即便不开冥途也能看见化实后的厉鬼。到了这个级别就有害人增煞一说,最终可以将害人所得的煞气变得更接近实体,也就是超越气的概念达到脱凡的鬼妖、鬼王级别。 当然鬼的分类不止这么多,早在唐朝就有《夜御百鬼图》一说,上面记录了一百种罕见的稀奇,极难对付的鬼怪,它们的等级就不能用这三个级别来衡量了,这也就是现在阴阳界中常常提起的《百鬼榜》。 我仔细回忆厉鬼的有关知识。厉鬼中也分高低贵贱,大家所熟知的便是红衣厉鬼了,这种鬼是厉鬼中最常见的鬼,俗称“无门厉鬼”,在其上还有蓝衣厉鬼、青衣厉鬼、紫衣厉鬼之分。比起这红衣厉鬼那肯定是只强不弱。 眼下这鬼打墙只符合厉鬼的特性,只是我很好奇,作为可以直接用实体来攻击的厉鬼,为何要大费周折地使用鬼打墙来困住我呢?看来这个问题只有等我脱离后找到那只厉鬼才能得到答案了。 没有幻境能做到完美,只要一丝的破绽,就能打破这该死的鬼打墙。虽然不知这厉鬼为啥不直接攻击我,但既然造下鬼打墙,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世间的一切都要符合人类已知的规律和逻辑,即便是鬼也要遵守能量守恒。就像一只装满水的碗,水凭空消失,那也是以另种形式出现在了别处。那么这楼梯又有什么逻辑呢?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楼梯的走势,每十八阶台阶为一组,加上一个拐角,爬完一层楼要两组。我又试着拉了一下四楼的门,拉不动,似乎是从那一边锁住了。我走到两组楼梯当中的拐角,这个位置能同时看到上下两组台阶,我抬头向上看,可以看到那个大大的“四”字,向下看也是如此。心念一动,如果有法同时看到上下层的层数,是不是就能打破鬼打墙了? 一层楼只能有一层的数,当两层楼同时存在时,就不可能会有相同的层数,即便这两层都叫“四”。就好比有两根木棍,随便拿一个都是个体,叫木棍;但当要拿出两个时,因为两方同时存在牵制,就不能认作是个体,总之无法同时存在两个等同。这是逻辑推论,比较抽象,只要鬼还是讲逻辑的,那么就一定能破解。 不过鬼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逻辑,我这么早下定论却是有点不合适,但生命勇于实践嘛,同时看上层和下层,对普通人是难了点,但我可是有第二双眼睛的! 我召出蚁王蛊,让其盯着下方的四。蚁王蛊是我的本命蛊,我能通过它感知到很多东西,下面的层数依稀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抬头向上一看,果然,失踪好久的五楼终于出现了。我冷笑一声,朝着五楼狂奔而去,脚落在五楼之上时,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传出,鬼打墙消失了。 收回蚁王蛊,刚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抬头一看层数我差点没一屁股坐下,竟然还是四楼!不可能啊,明明已经破掉鬼打墙了。来不及喘口气,我慌忙向上跑了一层,好在已恢复如初,看来这鬼打墙仅限于四楼,刚刚我一直在原地转圈。我又回到四楼,看着那扇门陷入了沉思,这门后究竟有什么呢?为什么要锁起来?那只厉鬼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想起这玩意害得我差点出不去,不出了这口气,我怎么能叫龙灵晓! 厉鬼可以凭借煞气隐匿行踪,即便我有冥途也白搭,而这门又锁着进不去,我空有一身蛊术,似乎也没有对付鬼的啊。对付鬼的蛊术?我眼前一亮,这不就是鬼蛊术吗?我还记得《鬼蛊经》上有着能让鬼怪显形的办法。厉鬼吗?我让你藏。 拿出书来看了一会,我有些头疼,这上面写着的咒语诀印与九字真言大有不同,甚至需要用苗语来催动,我虽然是地道的苗族人,可除了那几句日常用语外,似乎没说过别的啊。不过试试总归比不试强,外婆说过,没有一个蛊术是非要用特定印诀咒法来催动,全看施术者对自身蛊力的把握和法门的理解,那些书上所写的东西都是帮助你领略这两点的方法。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鬼蛊术,在没有指导下,很难像书上所说把蛊力凝结成自己手的样子,用自己手去控制蛊力,但随着我一次次咒语指诀的变化,我感觉自身的蛊力正在半空汇聚,而我的手也莫名的有了气的流通。随着我一声猛喝,蛊力在半空中形成一只手的模样,我自然是看不见的,但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在不断被这只鬼爪形状的蛊力吸引。 “鬼蛊术,尘土显形!” 蛊力朝着四面八方激发而去,顿时吹起一阵阴风,地上的尘土纷纷朝着那扇门后涌去,我感觉自己仿佛像一团棉絮一样在空中舞动飘扬,能清楚的感知到门后的结构,是很大的一片空间,有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有着类似液体一样的东西,而这片空间的最里面有着一个巨大的溶液罐,里面模模糊糊显出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只是鬼蛊术的探知范围有限不能清楚地看清。随着我一点点地探查过后,我发现角落里一个由煞气构成的小东西,就是你了! 我指诀变化大喝道:“鬼蛊术,遣灵归捕!”霎时散落在尘土里的蛊力又一下聚拢过来,将这团煞气包裹,朝着门外我所站的位置拉了过来。 “啊,错了,错了,秀秀错了!”等到蛊力散去,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八岁小丫头。 我去,这是个小鬼啊!看着她两脚乱蹬,双手不断拍打蛊力形成的爪子,我心一软,散去了蛊力。朝着她招招手:“小朋友,过来过来。” 那小鬼似乎是被我刚才那一手吓到了,摇着个小脑袋一直往后退,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虽然惨败,却看上去很圆润,很讨人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我微笑地看着她,摆出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 小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子,只是因为刚刚中了我的尘土显形,她身上的灰尘似乎怎么也拍不掉,小鬼一噘嘴,索性不拍了,把一只手指放到嘴里含了起来:“说了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奖励你个大嘴巴子!我差点没这小鬼气笑了,捉弄我还想要奖励,要不看你是个小孩,早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第二十二章 误入闺楼 “这个嘛,可以考虑的。”我忍住怒意,依然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到底叫什么?为什么,会在这儿?” 小鬼脑袋一歪:“我叫莫秀秀,我在这和爸爸玩捉迷藏,爸爸一直找不到我……” 顿时我听得背后发寒,你妹的,这话要是在平常听人说起,我肯定会笑话,但说话的是这个七八岁的小鬼啊,这大爷的比平常听的鬼故事还吓人。就听她还在嘟囔:“后来一批大哥哥大姐姐找到了我,但是他们好像很怕我,只有欣叶姐姐愿意陪秀秀玩,但是后来欣叶姐姐也走了……” 我还在那咀嚼她说的话,一抬头,这小鬼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哎呀我去,刚刚还可爱无比的小萝莉,此刻凄惨地盯着我,眼睛里渗出了血泪:“大哥哥,你见过我爸爸吗?你见过欣叶姐姐吗?能不能留下陪秀秀玩啊,秀秀好孤独,秀秀好怕……” 我的妈呀,我被她吓得一个猛子跳了起来,咋的要我留下做鬼伴啊? “其实,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爸爸和欣叶姐姐的。”我害怕之余,也心念一动,这小鬼找不到爸爸,难道这就是她未完成的心愿吗? “真的吗?”小鬼开心地拍了拍手,一下子跳了起来,直接骑在了我肩上。 各位,被鬼骑是个什么感觉,我能告诉你,就跟肩膀上扛了两袋米一样,给我重的呀。 “下来,下来。”我一拍小鬼,“你得先告诉哥哥,你爸爸是谁,那个欣叶姐姐又是个什么身份。” 小鬼也不从我肩膀上下来,而是拿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我爸爸是大英雄,超勇敢的那种。欣叶姐姐是大美女,超美丽的那种。” 沃日的,我感受着重量,嘴角抽动着:“我是说你爸爸和欣叶姐姐的名字。” “他叫莫狂,欣叶姐姐没和我说过她的全名,我也不知道她完整的名字叫什么。 莫狂?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我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一拍小鬼:“赶快下来,不然不帮你找爸爸了。” 小鬼一听急了,忙从我身上跳了下去,我大口吸气,莫狂是谁暂时想不到,索性就不想了。 我掏出一只黄蜂蛊向着小鬼叫道:“进它的身,我会带你找到你爸爸和欣叶姐姐的。” 这是鬼蛊术里的蛊鬼巢,可以把蛊虫作为鬼的暂时寄宿之所。 “不要。”小鬼一扭头,“这太丑了。” 你妹的!我心里大骂,做了鬼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又掏出蝎蛊、蛛蛊让她选,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黄蜂蛊。 进了我的蛊,我可以通过蛊和她进行精神交流,不过我怕她和蚁王蛊打起来,所以提前警告了双方,不料这两小东西玩得还挺好,小鬼管蚁王蛊叫大虫子,我呢则也就叫小鬼的本名“秀秀”了。 忙完秀秀和蚁王蛊的这些破事,我一看表,当下骂起娘来,已经三点了。回去我还睡个锤子,我打着哈欠往楼上爬去,七楼也不是很高,很快就到了。 我半眯着眼从楼道里走出来,一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我大骂晦气,起身一看,我去,高跟鞋! 尼玛!这谁啊,玩得够花的啊,大男人穿高跟鞋,娘炮啊?我把鞋丢回原处,现在的猥琐男还真多。走过两间宿舍,呦呵,闻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现在男生宿舍都这么讲究了,开始喷香水了? 不对。这帮家伙一个个澡都不洗,怎么可能喷香水,我抬眼望去,顿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一排排形形色色的高跟鞋放着,顶上还有一块牌子“女舍七楼”。 我靠。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哨兵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丫就是那个意思啊。你说你直接说清楚不就好了,这样让我理解错了意思啊。 我回身想走,就听一个宿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正好和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生四目相视。 “鬼啊!”女生大叫一声,猛地一关门,整个七楼顿时炸开了锅,好几个宿舍都亮起了灯,慌得我连忙往楼道方向跑,可还是听到背后传来了拍照的声音和女生们的大叫。 我慌不择路从右边楼梯跑了出来,一边用气蛊补充阳气,刚刚让莫秀秀骑在身上,三盏阳火被拍灭了,也难怪刚刚那女生把我当成鬼了。 你要说大学消息传得就是快。 我一到男生宿舍就看到几个宿舍亮起了灯,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唉,你们听说了吗,猥琐鬼夜袭女生宿舍,这还有照片呢。” 我一听顿时脸一抽,这是真倒霉啊,只能期望没人能认出我来。 宿舍里的几个舍友睡得格外死,我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一个人醒过来。 刚一进宿舍,我顿时被熏得差点昏过去,这几个家伙的脚丫子太臭了。 我捂了捂嘴,开始怀念起刚刚女生宿舍的味道了,不过也就想想吧,我看了看时间,三点半了,还睡毛线啊。 话虽如此,我还是把包一扔,脑袋一沾枕头,我就直接睡着了。 昏昏沉沉睡了小半会,一股子汗臭味传进鼻子里,靠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 我睁开眼睛,驴哥那张猥琐的脸几乎和我贴到了一起。 “卧槽!”我下意识一个巴掌就呼了上去,驴哥猝不及防,一巴掌被打得跳了起来。 我翻身起床,外头天光大亮,一看时间,早上八点了。 我四下看了看,发现易中天和项刚不见了,我踢了一脚还在“哇哇”大叫的驴哥:“另外两人呢?” “跑出去破案了呗。”驴哥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我好奇地问:“破案?破什么案啊?” “你自己看!”驴哥一刷手机,上头有个校园头条,“神秘色狼夜袭七楼女舍,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后面还配了一张半身的照片。 我嘴一抽,还好当时走得快,这要是被拍到正脸,我不成色狼了。 我看向驴哥:“不应该啊,你小子最爱凑热闹了,怎么没跟着去啊?” 驴哥闻言,虎躯一震:“我是那么八卦的人吗?” 话一说完,驴哥又贱笑起来:“而且,那神秘色狼不就在我眼前吗?” “去你妈的,你才色狼,你全家都色狼!”我心虚地看了看门口。 “别装蒜了,昨天晚上就你大半夜回宿舍,怎么前几天不出色狼,就偏偏你回来出了个夜袭狂。那帮傻缺看不出来,你马哥我还看不出来,你丫连衣服都和照片上一样……” 被驴哥一说,我才想起来衣服还没有换,这还得了,我忙拿出换洗的衣服。 驴哥贱笑地看着我:“你看看,你这不够专业,还留些毛病给人挑,以后啊多跟你马哥混混,保你百战百胜……” “胜你大爷!”我一边套上衣服,一边骂道。“就你这驴嘴,出去不被人打死都算好的。” “呦呦,还生气了,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前有咱龙哥略施小计骗三美女入男舍,今朝我龙哥又夜闯百花争芳处,小弟我是望尘莫及的干活……” 我又一脚踹了过去:“干活干活,还学起汉奸了,我告诉你啊,我昨天只是走错了,你要是敢出去瞎造谣,我把你老二揪下来塞你嘴里!” 驴哥一听一捂裆部:“我靠,你丫的这么狠。” 我也懒得理他,走进洗漱间刷起牙来。 不多时易中天和项刚回来了,一见我好奇地道:“唉,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干,我也太没存在感了吧。 “教官喊我们集合了,动作快点!”易中天一边喊一边换起了军装。 要说天下最帅气的衣服,还得是军装,易中天和项刚也有那气质,穿上军装后威风凛凛啊。只是这驴哥……就是一小日本鬼子啊。歪戴着帽子,皮带斜在一边,裤管子也系不好。 “话说龙儿你回来就回来,你来军区可不是明智选择。”项刚一拍我肩膀,“咱教官,凶的一批,你旷了一天时间,等会儿跑圈跑死你!” 我哭笑不得,真把我当弱鸡了,别说跑圈了,上场打仗我都不带怕的。 集合的哨声响了,我们四个急忙跑下楼向训练场跑去。 训练场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我们跑到自己班上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了。 教官是个三十出头的肌肉男,国字脸,凶巴巴的。一见我们四个要归队,猛地吼了一声:“站住,你们几个记不清时间啊,归队报告也不喊,还有组织性吗?” 我心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爽呢? “你,过来!”教官朝我一挑手指。 我觉得不自在,这家伙怎么这么拽呢?我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怎么了教官?” “你军服呢?”教官死死盯着我。 “没有啊。”我一摊手,“我昨天刚回来。” 教官一皱眉:“旷课的那个学生啊?” 我点头称是。 教官一挥手让驴哥他们归队:“你们四个迟到,今天再加四圈。” 众人哀叹起来,纷纷骂起我们四个。 “至于你嘛……”教官扫了一眼我,“去跑二十圈。” 第二十三章 英雄救美 听到教官的话,顿时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我去,二十圈,那不就相当于5公里嘛?马拉松都不敢这么跑啊。” “5公里,我们军区天天跑。”教官一仰头,“如果你跑不下来的话,那就让你的同伴替你跑完!” 我回头看了看驴哥几人,暗自发笑,还帮我跑,估计没两圈就得趴下。 “算了吧。”我挥了挥手,“跑就是了。” 教官一笑:“要是实在撑不住,就欠着吧。” “不用。”我摆了摆手,心里好感顿时倍升,看来这教官除了装了一点,似乎没什么不好。 5公里对于我而言,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我一人独跑没几分钟就甩了大部分两三圈,教官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轻视了,这就让我非常爽啊。 十五圈后,我开始喘起粗气了,这可是纯靠体力在支撑,我再能跑,也终究是凡躯啊。不借外力,5公里,除了当兵的和运动员谁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跑下来? 教官已经开始指挥大部队练方阵了,我偷了会懒,准备慢跑一圈缓缓,突然就见前方军训的队伍一阵骚动,走上去一看,原来是一群大老娘们,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自觉无趣刚要走开,就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教官,请你自重,我自己能行……” 这不是黄贝贝的声音吗?我循声望去,只见此时黄贝贝正艰难地维持战术蹲姿,而一个死肥死肥的教官正一脸色相地抚摸着她的背部。 这我能忍,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肥是怎么当上的兵,但猥琐女生,还是我认识的,我可忍不了。 “大哥哥,我上去掐死他吧。”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脑中闪过,给我吓了一跳。 秀秀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竟听到了我内心的想法。 “杀人可是违法的,这点事儿,大哥哥自己解决。”我心念回了秀秀一声,暗中用气蛊凝在脚上。 走到近前,我朝着那死胖子的大屁股我就踢了上去,踢得那胖子“嗷”地一声。 “哪个龟儿踢我?”胖子捂着屁股,回头死死看向我。 “龙大哥……”黄贝贝看向我,我回了一个微笑。 “你哪个班的?”死胖子大怒,一拳朝我打了过来:“今天我就替你教官好好教训教训你。” 太慢了!我一把推开他的拳峰,手肘一顶其胸口,可却不敢用出蛊力。 死胖子被我顶出去老远,发了疯地又扑了过来:“我弄死你!” 我冷笑一声,看来不让你见点血,真不知道你龙爷的手段了! 我向后一退,抬脚来了个飞踢,直踹在死胖子脸上,这一脚我凝了些蛊力,并催动了鬼蛊术中动魄的蛊术,此术可使人生出怪包,七日内怪包炸裂,人死尸烂,名曰:鬼包疫。 为了遵从门规,我将力量调到最小,让其吃点苦知道一下轻重即可。 这一脚确实给这死胖子上了一课,把他踢得人仰马翻,鼻血横流。 “龙大哥,这……这不会出事吧?”黄贝贝看着那死胖子,“这黄浩好像在这军区挺有地位的,好多教官都不敢惹他……” “放心,我有分寸。”我摆摆手,要这家伙还敢来,我不介意让他脸上长满怪包。 看到人往这聚来,看来又要出名了,我匆匆告别黄贝贝,朝着自己队伍里奔去。 “跑完了?”教官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有些心虚。 教官突然一把拍在我肩上,用唇语道:“干得漂亮,我早看那黄浩小子不爽了。” 我去!这教官眼神也太好了吧。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可又苦了脸,也用唇语道:“我也看他不爽,等会他来找我麻烦,你可得帮我挡住。” 教官笑了笑,一下又恢复了一张严肃脸:“归队!” “是。”我回到队伍里。 驴哥在我耳边低语:“龙儿,你丫牛逼啊。打爆教官救美女,名声都传到太平洋去了。” 我暗自叫苦,看来还是让人认出来了,麻烦看来不远了。 不出所料,才跟着队伍踢了会正步,一个鼻孔插着餐巾纸的胖子带着一伙子兵,大步流星朝着这里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黄浩。 教官一下拦在队伍前:“黄教官,这里好像不是你的训练场地吧?” “妈的,四老黑,你给我滚开,我怀疑你的学生里有人窃取我们的军事机密!”黄浩捂着脸。 我不禁发笑,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你要是实话实说,教官还真没话讲,拦不了啊,这属于私人恩怨,你偏偏要面子,那么好,我相信我们的教官绝对不是什么傻子。 “你是不是军训把脑子训坏了?”教官似乎对“四老黑”这个称号十分厌恶,“你要抽风一边去,我还要带学生呢。” 黄浩听得咬牙切齿:“四老黑,你要再敢阻挠,那你就是私通外敌!” “凡事要讲证据,证据呢?” “给他看看。”黄浩用嘴一指,后面一个士兵走上前,扔出一份档案:“这就是你学生干的好事。” 教官低头看了一眼,不禁大叫:“你是不是疯了?这份档案也敢随便拿出来!” “是你学生偷的!”黄浩冷笑。 我一皱眉,看来这家伙有点背景啊。 “给我查!”黄浩一挥手,几个兵直接冲进了人群。 都到这一步了,我也没有躲下去的必要了,这孙子要找刺激,我也没办法。 我大摇大摆走出队伍,一把捡起地上的档案:“喂,我说你在找我吧?” 黄浩本来还在和教官争吵,一见我,脸一抽,一指我朝那几个兵道:“就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兵又冲出人群朝我奔来。 “给我停下,不然我就撕了它。”我一扬手里的档案,几个兵立刻停了下来。 “上啊,我就不信这个小子真敢撕。”黄浩冷笑。 几个兵一听,又是朝我扑来。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施展蛊术的话,这几个人必死无疑,为了他们安全着想,我还是决定打一场。 看了看手里档案,这东西我还真不敢撕,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真有什么机密文件呢。 几个兵同时出手,我虽用手挡住了头部,可肚子上却还是挨了两脚,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你妈的,疼死我了。不过这两脚却把我踢飞了出去,和这几个兵拉开了距离。 “大哥哥,让秀秀来吧。”莫秀秀从蜂蛊中飞了出来。她是厉鬼,不惧阳光,可灵体仍然被削弱,平常人不开冥途是看不见的。 “别弄出人命!”我低声提醒。 “好嘞!”莫秀秀一笑,身上煞气涌出,直接向几个兵和黄浩涌去。 煞气入体,几个兵冥途大开,一下就看见了莫秀秀那张鬼脸,饶是几个兵心理素质高,也吓得“啊”一声。 这一耽搁,时间空了下来,我掐动指诀,催化了黄浩的鬼包疫。同时,莫秀秀已经出手,鬼爪在几个兵身上一拍,几个兵顿时瘫软在地,阳火已然熄灭。 “你……你别过来。”黄浩往后倒退,突然惨叫一声,脸上长出一个大包,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周围人惊叫起来,他们没有冥途,只看见几个兵踹我一脚就倒地了,而黄浩莫名其妙脸生大包,全部一脸惊骇地看着我。 “我说几位同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走个路都摔。”我走到莫秀秀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开心地凌空转了一圈:“秀秀最棒了。”随后化作一缕煞气飞回蜂蛊之中。 “同学,这……这可能是个误会,误会。”黄浩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我指了指自己肚子,“踹我两脚怎么算?” 几个兵艰难地爬了起来,一个个溜到黄浩身后:“这个,同学,我们真认错人了……” 我刚想再嘲讽两句,只听远处一阵骚动,十几个兵拿着枪朝这边赶。 “谁在军区里打架斗殴?”黄虎从人群里走出,一见我,不由得一愣。 “叔儿……”黄浩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跑到黄虎前,“这小子偷了我们军区档案,我们找他要,这小子不给,还把我们给打了。” 教官突然走到我身边低声道:“黄虎出了名的护犊子,你可得小心点,没有的事情别乱认。” 随后教官朝黄虎道:“黄队长,我们班这同学没有偷档案,是这几个……” “他当然没有偷,这档案是我给他的。”黄虎朝我一招手,我冷笑走了过去,压下声音:“够威风啊,大队长,难怪侄子那么嚣张,你不会管,那我来帮你。” 我看到黄虎头上冒出冷汗,心里这个爽啊。 “啪”黄虎抽了黄浩一个嘴巴,“给我滚回去!” 几个兵跟着黄浩灰溜溜地离开了,黄虎看了教官一眼“这个同学和那件事有关,我先带走了。” 教官点了点头,不由得多看了我几眼。 黄虎带我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黄浩也低着头走了进来。 “给龙兄弟道歉。”黄河冷声道。 黄浩瞥了我一眼:“同学对不起了啊。” “老油条。”我本不想计较,可一见黄浩那欠揍的样子,心里火一下窜了上来。我飞起一脚,把这孙子踢得滚了一圈。 黄虎本来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这一脚,还你的。”我冷声道,“以后别再自找麻烦……” “浩儿,你就别再当教官了,回队里训练吧。”黄虎不动声色卖了我一个面,想借坡下驴。 “这……这”黄浩本想拒绝,可一见黄虎的双眼,一下怂了,垂头丧气地道:“是。” 黄虎转头看向我:“还请小兄弟高抬贵手,放浩儿一命吧。” 我也不是得力不饶人的一类,走到黄浩面前,一拍他的肩膀,将他身体中的蛊力抽出,同时低语道:“那几个女生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再心怀不轨,我不介意再让我的朋友来找你玩玩。” 黄浩闻言猛地浑身一抖,他是见到莫秀秀弄到几个兵的场面,此刻听我所述,吓得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我站起身:“回去和那几个兵泡个澡,水里放当归、麻黄、天南星、半夏各一钱,否则后果自负。” 黄浩几人还在愣神,黄虎却大吼道:“没听到吗?” 几个人立刻点头,恐惧地望着我,随后狼狈地向外跑去。 黄虎歉意地盯着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侄子是被我家老爷子宠大的,无法无天惯了,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请你不要介意,日后我定然严加管教。” “哼,若是没有我这档子事,恐怕你侄子能把这军营闹翻天了……”我冷笑了两句,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也不想在这事上再做文章。 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这里面就是尸煞的资料吧?” “是的,早在一年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当时出现了一个阴阳先生,将其镇压了一年,如今……唉!”黄虎叹了口气。 我解开档案袋上的线封,三张照片滑了出来,散落一地,我从地上捡起一张。 这是一张景照,拍的是一片荒地。乍一看没什么,可仔细辨认,却又能轻易翘楚端倪。荒地上隆起了大小不一的土包,在周围树木的映衬下,如同生疮的粗糙手掌。 这是乱坟岗。 “这坟头怎么没有碑啊?”八九十年代有些偏远的地区还流行土葬,动土必有异,故以碑石镇压地气,防止尸变。 而一般碑石上会篆刻死者的姓名、生辰,高贵一点的还会刻上生平吉事,以教后代效仿。 而这一片坟岗却是没有一座坟头有墓碑的,光秃秃活似一颗腐烂的石榴。 黄虎没有说话,而是示意我接着看下去。于是我又拿起了另一张照片,这是一个坟丘的特写,土已经被刨开了,棺材竖插在其中,可能是拍摄时是雨天,坟丘上的土被雨水冲刷成了泥浆,已经堆了大半个坑了,棺材上依稀能看见墨斗线的印记。 我立刻就想去拿第三张照片,却被黄虎一把按住了:“做好心理准备。” 第二十四章 无碑乱坟岗 看他一脸严肃,我也紧张起来,深吸口气,翻了开来。 一幅血腥的画面呈现在眼前,残肢断臂散落各处,鲜血染红了整个坟坑。棺材已经打开,十几个血肉模糊的头被塞在其中,几个头面孔扭曲,眼珠暴起,挂在眼眶外面,明晃晃的,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即使隔着照片,我也能闻到那股血腥之气,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好悬吐出来。 “当时去了一个小队,只有五个人逃了回来,疯了四个,紧接着有人上山被杀的事情开始发生。我们封了山,请了那位阴阳先生出手……”黄虎叹了口气,“可那先生说,此山的邪灵不是他能对付的,凭他的道行只能保证一年无恙。” “他做了什么?” “只身上山,一天一夜后回来,自此山上便安定了。” 我脸越发沉了下来,这趟浑水可不好蹚啊。 我又从档案袋里掏出几张纸,上面也详细记录了这一案件的细节:某年某月某日,军事演习,掘怪坟一座,经上级批准,开棺检验。棺中尸生白毛,獠牙外露,盖落而活。群坟震颤,又出近十具。六号队共计三十人,弹尽人亡,四疯就诊。 底下是一堆名字,大概是那次事件里牺牲人员的名单。再往后就是军区编造的一些解决措施,我也没兴致看,直接扫到最后,那是一个刻着“一年复查”的印章,极为鲜红,特地标注。 “那唯一没疯的人是谁?” 黄虎双目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的军训教练。” “什么?”我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过他对那件事也是只字不提,我们那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待在小队里,直到他相同为止。”黄虎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乱坟岗的地址知道吗?” “恐怕除了他,无人知晓。” 我点点头,看来这件事还得从教官处入手。 “晚上一共几个人?” “算上你我,一共七个。” “七个吗?”我摸了摸下巴,“准备好红绳、糯米、雄鸡血、一捆柳条、一根狗尾巴草,晚上我有大用。” 黄虎比了个ok:“要带上枪吗?” “大多数尸体煞仍然惧怕子弹,能带着自然最好,但不要带太多,影响行动。”我站起身,“另外最好穿得红一点,这样能干扰尸煞的判断。” 见黄虎点头,我便告辞离开。 回到队伍后,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律解释“不知道,应该是误会了。” 哪怕黄贝贝等几个女生跑来慰问,我也没有说出实情,只是淡然地回复没事,默默装了个叉。 教官则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也就这么看着他,眼神交流。他仿佛看出了什么,挥手让同学们解散。 见他朝我走来,我干脆席地而坐。 “那小鬼是你养的吧?” 一句话让我一愣,他看了眼周围,见没人,道:“我也不瞒你,我是天生冥途之人,小时候经常见到鬼,所以不用惊讶,我能看见你那只小鬼。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养鬼的事透露出去的,你也别想着给我下蛊……” “知道这么多事,想必也是阴阳界的人哪。” “算不上,只是你们这些人有点渊源而已。”教官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是苦涩。 “一年前那一夜,乱坟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迫切想得到答案。 一听我提到“乱坟岗”三个字,教官整个人一抖,脸色也变了:“什么乱坟岗,我不知道。” 我冷笑几声,虽然对方实现声明不让我对他用蛊,但可没说不让我用鬼啊。对付这种把牙咬死的人,讲原则是没有用的,必须用非常规手段。 “秀秀,查他记忆!”我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唤出秀秀。 厉鬼有入侵活人记忆的能力,而鬼蛊术中有恰好有法门能共享厉鬼的视角,可以将她见到的画面直接送入我的脑海。这么做,所要承担的风险也很大,若是稍有不慎,我和教官两人都会变成白痴。 “啊——”教官猝不及防,顿时惨叫一声,与此同时,一段痛苦的过往便在我脑海中浮现。 教官叫冯四,因为人比较黑,战友们都叫他“四老黑”。四老黑为人忠厚,隶属于部队巡查队六队。 六队一共二十五位战士,外带五个随队军医,在山上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国防野外演练。 这是六队第一次在如此大范围内进行演练,作为王牌组,他们的任务是查出山中藏匿的逃亡组。 王牌组的效率和经验可以说是顶尖,不出半日便查出了将近一半的队伍。 冯四待在队伍里,只充当打下手的任务,体验着躺赢的感觉。 而当天晚上安营扎寨时,王牌组却遭到了逃亡组的奇袭,对方自知躲藏下去必输无疑,开始了自卫反扑。一时间打得王牌组的战士手忙脚乱,队伍溃不成军。 冯四和邓宏为了躲避炮火,跳进了一条夹石沟里进行躲避,倒是风水轮流转了。两个人心中大骂逃亡组不讲道理,可也无可奈何,自己队伍自傲大意,怪不得别人。 等到战火平息,两人从夹石沟里出来时,夜已过大半,对讲机也被溪水泡坏了。 冯四提议一路向东快速挺进,那里是队伍临时聚合点,分散的兄弟们应该也会去那。邓宏则觉得逃亡组一定会在路上埋伏,建议朝东南方向绕行拐过去。 两人僵持不下,忽听前方丛林里枪声四起。两人对望一眼,忙向前方奔去。 不过十来步,即见一处乱坟岗。外抱极阳的针松,四面群山环阴,风水上是阴冲阳位,本就不适合埋葬,更别提乱坟岗这种凶上加凶的群葬了。 两人并不懂风水,但也知此坟出现极不吉利,转身欲走,却见坟中似乎有活物在动。 两人顿时眼前一亮,难道有逃亡组的人躲到坟丘之中去了吗? 两人默契地呈包抄式上前,举枪向那坟丘里一指。月光惨白地照下,地上的,竟是一个没了四肢,还在蠕动的人! 鲜血从伤口上不断流出,如同血色刷子,在地面上拖出长长一条血痕,直通乱坟岗深处。 最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竟然是他们的战友! “这种伤口,绝对不是人能造成的,倒像是被野兽硬生生扯下的……”邓宏瞳孔收缩,声音嘶哑。 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如芒在背。冯四立刻打开了狼眼手电筒,这东西耗电极快,之间为了省点一直关着,此刻一打开,立刻就将五百米内招得亮如白昼。 只一眼,两人便呆愣在原地,旋即便觉天旋地转,身体忍不住颤抖。 乱坟岗里,遍地残肢断臂,如同血海人山一般,而这些人有的是王牌队的人,有的则是逃亡队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是战友。 战友惨死眼前,哪怕冯四邓宏二人素质再怎么强也很难再保持镇定了。踏着一步步沉重的步伐,他们走入了坟地之中。 “栓子!” “老吴!” …… 两人双眼红肿,牙关紧咬。究竟是什么变故?导致了这样! 乱坟岗几乎望不到头,两人每走几步,便能看见一个战友残缺的尸首。坟丘被挖开很多,棺材也打开不少,里面的尸骨却是早已不见。 两人沉浸在悲痛与愤伤之中,浑然不觉危险的到来。 “啪”冯四只觉得脚被什么东西抓住,顿时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一直沾满坟土和鲜血的手正死死抓着他。 而手的主人,竟是一个没了双腿的战友。 “带……带着,快……快跑!”那人用尽最后力气,扔出了一个照相机,被邓宏一把接住。 “先止血,快!”邓宏手忙脚乱地掏出急救包。 “没用了……”冯四咬着牙,脚上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人已死。 “老三!老三!”邓宏几乎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呼——”没等两个人有所反应,一声野兽的嘶吼便传了过来。 冯四立刻警觉起来,“咔嚓”将枪上膛,邓宏也忙收敛情绪,端着枪看向周围。 演习时大家使用的都是水弹,可为了防备突发状况,还是给每个人配了十发真子弹,不过没有上级命令是禁止使用的。此刻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了。 两人背靠背站立,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吼——”黑暗中窜出一道人影,不,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只怪物。浑身长满黑色的毛发,獠牙外露,活脱脱像是史前猿猴。 紧接着,三只,四只…… 无数黑毛怪物像是闻到腥味的猫,潮水般向冯四两人涌来。 “砰砰”两个人都是素质极高之辈,端枪就是几个点射。 可那子弹打入怪物身体里就如同打进了橡皮泥一般,二十发真弹很快就消耗一空。 邓宏攥紧拳头,将相机丢给冯四:“带着先走,我和他们拼了!” “别冲动!”冯四连忙按住邓宏,他天生拥有冥途自然是知道一些灵异圈的事,人怎么可能能赤手空拳打赢这种怪物呢,这简直是去送死。 “快走!”然而邓宏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把推开冯四,不顾阻拦,摸出军刀就冲了过去。 “不!” 画面一抖,我的身体猛地一抽,教官的记忆中断了,想来是当时情绪太过激动,导致秀秀无法再入侵下去了。 教官瘫坐在地上,一身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仿佛一具死尸。 我深吸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既然教官不愿意说,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找到线索。 方才出现在教官记忆里的黑毛怪物,应当就是黑煞。 黑煞是白毛冤尸修炼十年后所形成的尸煞,纳天地灵气,一身黑毛僵硬无比,这尸煞虽然没有灵智,但已经练就出了尸气,浑身坚如钢铁,力大无穷,喉咙中殃气难散,很难被破坏。 黑煞是尸煞之中比较常见的,但若想脱离尸的身份,换化为僵,就必须吸食鲜血成长。黑煞阶段虽已经跳脱正常尸煞的范畴,可仍惧怕阳光、糯米等物。 这样看来,晚上想要解决所有尸煞难度很大呀。况且我孤身一人,没有行内人配合,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我不由得想到了冰哥那个保镖黑眼镜,以他的身手,若能和我联手,想来收拾一群没有智商的尸体应该是没问题。 可我没有其联系方式,冰哥也被我搞得不敢来军训了,想找他难如登天。 看来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啊,想到这,我起身向教官鞠了个躬:“冯教官,今日之事是在是形势所迫,多有得罪。我还有事,就先行离队了。” 教官惊魂未定地反应过来,出神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管周围人那怪异的目光,朝着秀秀扬了扬手,示意她回来。 可秀秀却呆愣在那,仿佛一个木头人。 “大哥哥。刚才……刚才我好像感觉到爸爸的存在了。”秀秀转过脑袋,又显出她那副鬼相,惨白的脸上竟然还流下了血泪:“爸爸终于来找我了。” 我听得一惊,难道莫狂就是这诸多黑煞中的一员吗?看来到时候灭杀黑煞时得多留个心眼。 我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但若是秀秀的父亲真的成了黑煞,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此等祸患还是除去的好。 我和秀秀走出人群,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能靠着那感觉找到那片乱坟岗吗?”见秀秀还沉浸其中,我立刻打断了她。 “可以,可以。”秀秀疯狂点头,“我现在明显感觉到了爸爸的存在,只是现在阳光太旺盛了,没办法辨寻。” 这就好办了。本来我还在为晚上的线路发愁,秀秀一下弥补了这一空缺。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炼制一些蛊虫应对晚上的紧急情况。 我翻开《鬼蛊经》,想从以鬼炼蛊的法门里找些门道,可炼制鬼蛊都需要鬼来做引子,我除了秀秀,上哪去找鬼呢?且以鬼炼制蛊虫的手段极其残忍,我也不能为了炼蛊去害秀秀吧。 看来只能用普通炼蛊法了。 第二十五章 行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从地上捡了几个蜗牛和蛞蝓。 我要炼制的蛊名曰:尸蟞蛊。原材料是要用七只刚刚出生的尸蟞,置于一个装满水银和糯米的罐子里,施以咒术,七日可得一蛊,能克制尸煞。若是精于炼道,甚至能炼出食尽尸气的蟞灵蛊。 我手中蛞蝓蜗牛都是有腐蚀性的软体昆虫,虽然没有尸蟞的巨齿和虫足,但配合水银此等剧毒之物,加以糯米此等尸煞天克之物,成蛊的功效应该相差不大。 我掏出糯米和罐子,又朝部队医务室要了三支温度计。这种玻璃管里的水银密度较小,算是稀释过的,能保证不会在瞬间让昆虫死亡。 一切准备就绪,我将虫子扔进罐子里,把水银和糯米丢了进去,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出。我深怕虫子死掉,当下裂开掐起印诀,口中念起九字真言,手印变化间,蛊力外放,唤出本命蛊。 小家伙从我体内钻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我分心神让其帮忙,借用蚁王蛊的威能,可大大提升炼蛊效率。 而我所施展的手法,正是鬼蛊术中的阴煞入蛊。 小家伙抖动翅膀,愣是不借出力量,我心这个气啊。眼下我还要主持手中炼蛊进度,无法与其交流,而是强行动用阴煞入蛊,直接抽其力量。 鬼蛊术是暗蛊演变的精华,我没有学习过暗蛊,加之强行调用蚁王蛊的力量,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小家伙被抽了力量,起初还奋力反抗,可看到我满脸汗渍,竟也配合了起来。 蚁王蛊的蛊力扩散开来,我口中咒诀不变,手诀则快速按照《鬼蛊经》上所述变化。 周围迅速冷了下来,这是因为煞气凝聚的缘故,这说明我成功了一半。煞气的凝聚是鬼最好的修炼之地,就连刚刚飞进蜂蛊之中的秀秀,也被其吸引了出来。 “哇,好舒服呀。”秀秀翻了几个圈,小嘴一张竟然开始吸起煞气来。 我眉头一皱,蚁王蛊力量有限,若是秀秀一只鬼也就罢了,但若是引来其他鬼,那就糟糕了。我必须加快速度,赶在其他鬼被吸引而来前炼成尸蟞蛊。 我手一指罐子,牵引着煞气涌入其中,阴煞入蛊虽然能增强蛊的威力,但也不能过度灌注煞气,眼见差不多了,我就停了下来。 好在天助我也,第一次炼蛊便成功了,也没招来别的鬼。 收回蚁王蛊和秀秀,我看向了罐子,周围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煞气,使得罐子冰冷无比,就想一块冰块。我朝着里面望去,水银和糯米融在一起,因为煞气的缘故凝结成了固体,而顶面上则漂浮着虫尸。 难道失败了?我有些失望,将罐子朝地上一放,不料那罐子因为煞气的侵蚀,已经脆弱无比了,一接触地面便“啪”一声碎裂,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我暗叹倒霉,这可是有剧毒的,处理起来又得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我唉声叹气之际,那碎裂的固态中竟然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尸蟞蛊,成了! 我瞪大双眼,蛊力一动,将其摄入掌心。 我不敢直接与其接触,而是用气将其包裹了起来,这是一只蛞蝓,此刻已经退去了雪白的皮肤,而是黑灰的软甲壳,星星点点的红斑证明着它毒性之猛。 这是中下等蛊,我炼出了中下等蛊! 自从我第一次炼成蛊虫后,等级最多也只是下上等蛊,一直无法突破,此刻凭借鬼蛊术炼成中等蛊,这可是好事啊。 有了这只中下等品质的尸蟞蛊,今晚的行动又多了层保障。 今夜的风格外冷,树枝被寒风吹得来回摇动,天上灰蒙蒙的,看不见月亮,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鬼怪尸煞一类出来活动了。 我和黄虎跟在队伍最后。他给我准备的东西还倒挺全,我粗略翻了一下,竟然还有绳索、蜡烛、黑驴蹄子…… “我说黄队长,你这是去杀尸煞,还是去盗墓啊?”我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黄虎挠了挠脑袋:“不是黑驴蹄子克制僵尸吗?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我脸抽动了几下,黑驴蹄子对付一般的白毛确实好用,但是这次面对的是超脱了普通尸煞的黑毛啊。 我又在包里一整捣鼓,竟然翻出了一把手枪。 我对枪不怎么了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只觉得和电视里的相差不大。 “情况特殊,我向上级请示给你要了一把枪防身,会用不?” 我小时候在赶年会的时候经常打气枪,想来应该差别不大吧? 在黄虎简单的指导下,我算是了解清楚了这枪的结构,和使用方法。 拉开弹夹一看,五发,真娘的慷慨。 “还有弹夹吗?” “没了,能有五发已经不错了。”黄虎叹了口气,显然也很无奈。 我点了点头,枪这东西管控严格,能申请到已经算是破例了,再说我也似乎用不到这玩意,大多数时候我还是相信自己的蛊。 “黄队,你来看!”正当我还在发牢骚时,前排一个兵走了过来,递来了一只夜视望远镜。 这种军用望远镜能遮挡掉多余光线,让主体呈现更加明显,距离大概是八百米左右,算是比较远的了。 黄虎接过望远镜,顺着那个兵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眉头一皱,转而将其递给我。 我拿起一看,只见离我们不过四五百米的地方,一排尸煞正整齐地跳来。 “搞什么鬼?”我放下望远镜,“这尸煞也懂排队过马路?” 黄虎担忧地道:“现在怎么办,要是让那些尸煞闯进军营,这么多学生我们可保护不过来啊。” 我自知其中利害,思考片刻后,便道:“你们待在这里防止有尸煞靠近,我先去看看。” “那怎么行,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你一人前去岂不是危险至极……”黄虎有些担忧。 “一起去前后没有照应,再说军营怎么办?要是让尸煞前后夹击围困,可就真歇菜了。” “总不能让你一人去吧,我派两个机灵的人陪你一起去,他们火力足,肯定能帮上忙。” “可别,对付这种东西,科学力量不大,得用玄学。我可不想战斗的时候还要关照这两个人,放心,我有后手,打不过绝对能全身而退。”我怕其不放心,又说:“如果我一个时辰之内没回来,那你们再过来救我不迟。” “如此,小心。”黄虎语塞,最后还是目送我离去了。 我点头,转身朝着刚刚尸煞出现的位置奔去。 周围树木丛生,行动很不方便,但却能很好地隐藏自己。我放出秀秀,又招来一群马蜂头前探路。 “秀秀,现在能感觉到乱坟岗的位置吗?” 秀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片刻后手指右边:“在那。” “什么?”我大吃一惊,乱坟岗如果在右边的话,前面的尸煞群又是哪来的?别说是这帮尸煞下山吃了个快餐再回来的吧。 一时间局面陷入两难,是继续前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回去告诉黄虎这个消息呢? 不容我思考,一声沉闷的低吼就传了过来,前方一具尸煞便冲了出来。 这尸煞穿着清朝的官服,身子僵直,是跳尸。 该死,我暗骂。跳尸飞黑毛白毛可比,乃是三十六尸中很特别的存在,它动作灵活,指甲锋利,除了阳光几乎什么都不怕。 没想到啊,这地方竟然还有跳尸。 没来得及多想,又有二具跳尸蹦了出来,同时我也彻底看清这些鬼东西的面目:獠牙漆黑,眼眶空洞,脸上腐烂几乎随处可见蛆虫蠕动,最关键的是它们的脑袋上竟然都贴着黄符。 这是……一个名字顿时从我脑海里涌出,湘城赶尸。 云市巫蛊,湘城赶尸可谓名震阴阳界,二者皆为华国古代五大邪术之一。赶尸的历史一点也不比蛊术短,其中玄妙也是高深莫测。 难道这里的尸煞都与赶尸有关吗?有人在害人炼尸! 想到这,我不由得怒从心中起,大喝道:“秀秀,动手!” 只是瞬间,我便掐出了大罗狮子印:“镖字诀,切线斩!” 同时,秀秀也凝聚出一团煞气,随着我这一击一同落在了其中一具跳尸身上,顿时连带着后面的跳尸一同倒了下去。 “什么人,竟然敢阻挠赶尸?不知道赶尸匠赶尸,生人回避吗?”几具跳尸后传出一个声音,显得异常愤怒。 “哼,装神弄鬼,原来就是你!”我大骂道,随后指诀又出:“镖字诀,十字斩。” 对方没料到我突然发难,随着慌乱中一声铃铛声摇响,一只跳尸猛地蹦起,挡下这一击,随后朝着我扑来。 秀秀化作一道煞气冲去,我则趁着这功夫施展出了鬼蛊术。 “玄灵,穿魂击!”蛊力合并在秀秀所化煞气之上,直击跳尸胸口,竟直接将其洞穿。 与此同时,我利用心字诀分心控制蚁王蛊,顿时密密麻麻的子弹蚁被召唤出来,朝着那一群尸体而去。 “控虫,你是蛊师!” 我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手中指诀再度变化:“禅字诀,平生渡!” 子弹蚁的力量汇集,势如破竹般击垮一具具跳尸的防线,直奔背后之人而去。 “尸气纵横!”铃铛声再度响起,几具跳尸身上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尸气,竟然直接震飞了所有靠近的蚂蚁。 “可惜了,我对禅字的掌控力太弱,否则这一击绝对能拿下对方。”感叹着自己的不足,我双手一挥,指诀变为大日金刚印:“螺生蛊道,统字诀,延生合一。” 蛊力凝结与尸气对撞,瞬间僵持。但螺生蛊道可是生生不息的,岂是一群尸煞的尸气可以碰瓷的。 不消片刻,尸气便被蛊力冲破,化为乌有。 “尸临八方,万邪蛮荒。”一道人影在跳尸中闪过,那人头戴斗笠,手执一柄引魂幡。随着这一声断喝,引魂幡飘动,几具跳尸头顶的黄符便自燃了起来。 顿时跳尸就如同失去束缚的野马,以极快的速度朝我扑了过来。 秀秀和蚁王蛊各自牵制了一具,剩下的则一拥而上想将我吞没。 “没想到你这赶尸的还有些手段!”我操纵子弹蚁防住跳尸去路,自己则趁机朝对方靠近过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蛊师和赶尸匠虽然有用神鬼莫测的蛊术和赶尸手段,但近战无异于常人。不过我可是练过一些功夫的,只要抓住对方,那么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对方显然也知道了我的目的,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没躲,而是撸起了袖子,似乎也想近战打。 灯光下,对方的面貌浮现,很年轻,几乎和我差不大,但是面容漆黑,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抹了什么东西。 我一拳打出,却被对方握住,反手一拳朝我打来。 我冷笑,暗自念动咒术。我平常经常用蛊虫碾成粉末配合药材洗澡,一是为了养生,二就是让自己浑身都成为蛊引。 手是经常活动的,难免有蛊力逸散。但脸不同,这家伙要一拳打过来,我敢保证,只吃这一下疼后,就是我的主场。 可这小子似乎察觉了我的目的,反应过来,直接空中变相,一拳打在我胸口之上。 顿时我就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小子也是个练家子,而且似乎比我要精进。 大意了。 我刚想反击,却见那家伙几个翻滚混入跳尸之中。 计划落空了! 于此同时,那三具跳尸挣脱了束缚,朝我攻来。 靠。我来不及多想,翻身甩出一道十字切,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对方口中念念有词,铃铛声不止,跳尸越发狂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顾一切扑来。 “灵字诀,化盾。”蛊力凝成一道护盾,可那几具跳尸一爪下来,竟然直接破裂,毫无防护功效。 我深吸口气,看来不能保留了。 我手掐南曲神王印,这是我第一次在实战里施展心字诀,这道字诀可预知万物,通晓他人之念。 “心字诀,神预!” 第二十六章 赶尸人刘闯 眼中万物在这一刻变得平缓,三具跳尸看似密集地攻击里,竟有破绽可寻。 猛地朝左一闪,我刚好从中间跳尸的左手空隙钻出,逃脱了三具跳尸的包围圈。 就是现在!眼中已经锁定对方的位置,我大叫一声:“喂!赶尸的!” 那人本能抬头。 “洽字诀,幻蛊眼。” 这是洽字的幻术,虽然只能造成一瞬间的停滞,可对于我而言已经够了。 飞速上前,我口中咒术脱口而出,一条小蛇瞬间从我衣袖里飞出,直接朝对方咬了过去。 这是下等蛊中的蛇蛊,其毒性可以瞬间毒死老鼠等小型动物,哪怕人也会被麻翻。 “咔”小蛇一口咬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感觉,倒像是咬在了一块烂泥上。 一股不好的感觉传出,我猛地一个翻身,那三具跳尸中的一具竟诡异地弯曲起来,这是一个人! 该死,差点着了道,这赶尸的竟然一直没有用真身示人。 “小子你行啊,连我的替尸秘技都逼出来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魔教调教出来的小怪物。” “哼,我也搞不懂,你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养尸害人!”我盯着他,暗自却催动灵气逼出入侵进身体的尸毒。 “害人?”那人一脸迷茫,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可是灵异小组的人,要是害人早被组织替天行道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赶了这么多跳尸,是何居心!” “还不是组长下派,过来处理山上尸煞的事情。” “你确定?”我半信半疑,他口中的灵异小组我是听到过的,当初明援朝就是隶属于这个组织的人,似乎就是专门处理各地灵异事件的。 “倒是你,看着也不像那些老苗寨里生苗,为何一言不合就打我?” 看着他的装扮,我想起了魔教中人的狡猾,我可得提防着些。倒也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灵异小组这种正派组织,怎么会有人会赶尸这种邪术呢? “我叫刘闯。”那人伸过一只手。 这么信任我?我暗自念咒,手中蛊力凝聚,蜈疳散! “龙灵晓。”我和他一握手,立刻就要给他下蛊。 怎料那手冰冷无比,僵硬异常,根本就不是活人。 不好! 我刚想松开,不了对方已经一口朝我咬了过来。 这竟然还不是真身,而是一具极像常人的走尸。 “尸噬。”走尸一口咬在我手臂上,尸毒瞬间侵蚀,得亏我体内早就有蛊防身,否则绝对会瞬间暴毙。 我顶住它的脑袋,让其不再更深入地咬下,另一只手想要挣脱出来,却是无能为力。 情急之下,我扫过其他几具尸煞,对方真身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秀秀和蚁王蛊对付的是两具跳尸,毕竟能和中等蛊、厉鬼抗衡的绝非常人。那具假刘闯也是走尸,那么真身绝对藏在眼前剩下的两具跳尸里。 “统字诀,归列军行!”这一招是对螺生蛊道最深刻的诠释,只是不知道对死人起不起作用。 好在天不亡我,我看到其中一具跳尸先是一愣,刹那间摔倒在地。 “不愧是苗疆蛊术,果然厉害。”刘闯艰难地抬起手,“不过,你也别想好过!” 走尸力气越发地大了,尸毒不要命地灌入体内,哪怕我拼命催动身体中的护身蛊虫也无法将其排出。 “小子,你我现在都受了伤,中了毒。不如互相解毒,否则对谁都没好处。”刘闯现在四肢麻痹,无力指挥尸煞,而秀秀和蚁王蛊则飞回到我身边。 “切,你这小小的尸毒我能轻易解开,而且现在我可是还有一鬼一蛊可以驱使,你觉得谁更有优势?”我冷笑道。 “我想我若是死了,所有尸煞尸毒爆发,应该能弄死你吧?”刘闯也露出一个笑容,显然是吃定了我不敢赌。 权衡利弊,心里还没有把握处理掉那些尸毒,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给!”我抛出一枚明神九毒丹,这是用九中不同毒物炼制成的丹药,平常用来压制蛊的毒性。 刘闯所中的是蜈疳散,服用后会将毒素逼入胸口,保证暂时不会发作,若是他要耍什么花样,我只消一挥手激发蛊力,他瞬间就会毒气攻心,横尸当场。 刘闯服下丹药,挥手驱使那走尸松开了我,自己则走到一具跳尸前,一整摸索后,掏出一片叶子。 我不认识这株植物,形状像是小孩子的手掌,气味有些难闻。 刘闯将叶子覆盖在我伤口上,顿时一股子黑烟冒出,尸毒散尽。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看来赶尸匠和我们蛊师的解毒方法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我两各自解完毒,就这么盯着对方,提防着随时的出手。 一时间场面僵持下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着刘闯的真容,可能是常年赶尸的缘故,显得有些惨白。曾听外婆提起过,湘城赶尸人多是奇丑无比,为的是能以丑容震慑住鬼怪,不令其冲了尸煞。 不过看这六刘闯,不能说有多帅吧,最起码不是丑男,看来这传言并不能完全相信啊。 我想要说话打破平静,就听身后草丛有响动,刘闯脸色立刻一变,怒喝道:“谁在那!” 树丛摇动,一个侦查兵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此时他浑身是血,胸口上还有两个血洞。 “这是黑煞的爪子弄伤的!”刘闯一看大惊,忙上去扶住那个兵。 那兵看见刘闯,就如同看见救星一般:“刘先生,快跑,后面有……有三个!”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下去。 刘闯抬头看了我一眼:“这黑煞是不是你指挥的?” “你脑袋被我毒傻了?我是蛊师,我又不会赶尸,这里会赶尸的似乎只有你吧?你这不是贼喊抓贼吗?”看那兵的反应,似乎这个刘闯灵异小组成员的身份是真的,先前真的误会了。 而就在此时,一股不同于刘闯尸煞的尸气正在逼近。 我和刘闯瞬间就感觉到了,纷纷转头看去。 刘闯起身想要驱动尸煞御敌,我连忙大叫道:“我来挡住黑煞,你给他解毒。别乱用气,你胸口的毒还没有排出来呢。” 我也不管刘闯什么表情,带着秀秀和蚁王蛊就朝那股尸气流动的方向而去。 “你大爷的,给我活着回来,老子还要你解毒呢!”刘闯大骂着朝我这边扔了块石头,却是什么都没打到。 “放心,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我回头朝他贱贱一笑,蛊力催动,蚁群顷刻如海般涌来。 乘着蚂海的浪潮前行,我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尸气越来越浓,最终显露出源头,那是三具穿着迷彩服的黑煞。 我一惊,这难道是惨死在无碑乱葬岗的兵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化作黑煞? 眼下来不及多想,我一挥手,蚁群立刻扑了过去,同时大日金刚印祭出:“统字诀,万蛊穿心。” 螺生蛊道运转,三具黑煞顿时被冲倒在地。 不给它们反应的时间,镖字诀接踵而至,瞬间就斩断了他们的脖子。 “黑煞为何如此简单就被消灭了?”我走上前,仔细观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黑煞力大无穷,绝对不可能是一群子弹蚁能够扑倒的,况且以我现在的道行,镖字的威力根本不能发挥出来,绝无可能一下就斩断黑煞坚如铁柱的脖子。 散去蚁群,收回蚁王蛊,我和秀秀原路返回。我发现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怎么了。 “秀秀,你有什么心事吗?” 秀秀被我问得一愣,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猛地抬起了脑袋:“大哥哥,刚刚那几个怪物身上有爸爸的气息。” 什么! 我大吃一惊,难道这几具所谓的黑煞都是莫狂在操纵的吗?难道他也是赶尸匠? 不可能啊,莫狂应当与秀秀一样是宋朝人才对,怎么可能活这么久,莫非…… 一个不好的念头传出,我立刻加快了步伐,想验证那个猜测。 刘闯已经将那个兵的伤口包扎好了,见我回来,双眼瞪得老大:“这么快就解决了那具黑煞?” “那不是黑煞,只是气息有些相似,真实实力顶多算是白毛。”我走到他身前,把手放在他胸口,他也不躲,任凭我操作。 我抽出他体内残余的毒,示意他尝试运气赶尸。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该怎么办?”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兵,显然是附近还有尸煞,必须想办法清理掉,否则黄虎那边就危险了。刘闯对付尸煞的本事在我之上,应当征求他的建议。 “这么多黑煞,却只是白毛实力,想来背后定然也有人操纵……”刘闯活动了一下筋骨,尝试着运了运气,发现无碍后果断催动赶尸手段,将那几具跳尸和走尸一字排开:“这片山林里定然有一只强大的尸煞,它控制了这些尸体,让其气息达到了黑煞的级别。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尸煞,又是何身份……” “应当是一具来自宋朝的尸煞,名曰莫狂。”想起之前秀秀说的话,我可以断定是他无疑了。 “莫狂?”刘闯惊叫一声,随后看向了我身后的秀秀:“原来如此,难怪刚刚一交手我就觉得这小鬼眼熟,竟是莫狂之女。” “你认识他们?”我有些惊愕。 “莫狂寻女,阴阳界异闻录上的经典故事,你小时候没听过吗?”刘闯也瞪大双眼,满脸疑惑。 莫狂寻女,他一说出此典故名字,我便茅塞顿开,难怪之前觉得熟悉,原来是儿时外婆故事里的主人公啊! 绍帝九年,金兵来犯,抗金英雄岳飞率岳家军抗击金兵,却被奸臣秦桧所害,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满怀悲愤而死,岳家军同样因此劫难,分崩离析。 岳家军中有一外姓成员名曰莫狂,侥幸逃得性命,遁于常人之家生活了九年,生得一女。 可惜天不悯人,岳家军残部将施全刺杀秦桧失败,遭到对方报复,凌迟而死。秦桧大怒,对全国上下岳家军残部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围剿行动。 祸事落在了莫狂头上,莫家遭受灭顶之灾,唯有莫狂怀揣着熟睡的女儿逃脱。为了女儿的安全,莫狂将其藏在了一口深井的井壁之中,并用石头封死了井口以防官兵发觉,自己则独自引开官兵追捕。 怎料井中湿气鼎盛,加之小女儿身子孱弱,竟失足落入水中。 待莫狂解决掉追兵返回寻找女儿时,却发现女儿已然不见,误以为记错了井,慌乱地四处寻找,最终被官兵截于乱坟岗中,身中数枪而亡。 莫狂寻女的故事广为流传,成了父爱的典范故事。我看了看身边的小鬼,原来她莫秀秀就是这故事里的小女孩啊。 “若当真是莫狂,可就麻烦了……”刘闯死死皱着眉头。 “何出此言?” “莫狂乃横死之人,加之有强烈的寻女遗愿,恐怕已经成为拥有灵智的尸煞了。”刘闯叹了口气。 “能看出是什么级别的尸煞吗?” 刘闯看着我,又扫了一眼手上的官兵:“如果我判断无误,应当是五行尸中的木衍尸。” “木衍尸?”我对尸煞了解甚少,虽能说出一二,但绝非精通之辈,当下虚心求教道:“这是何尸?” 刘闯摇了摇头叹息了几句,这才娓娓道来。 尸分三十六种,僵者为王,其下便是五行尸。当然这五行尸并非一具尸煞,而是五种有了异术开启灵智的特例。 五行尸不同于银眼僵尸,需要靠修炼才能获得异术,它们在成行之际就已身怀异能。 金甲尸,浑身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可点石成金,以金为器;木衍尸,尸气纵横,控化炼尸,生生不息,可借木之精气恢复自身伤势,只要尚有一丝身躯便能卷土重来,几乎不死不灭;水溺尸,遇液即溶,形如浪涌,可操纵湖泊江河,不惧符箓阵法;火熠尸,炽火炎炎,所过之处无物不燃,无惧阳光,赤地千里,能借火速行,遇光而动;土垒尸,力大无穷,击山开石,搬山卸岭,借地气可引发山崩地裂,天地异象。 五行尸相生相克,乃赶尸人所养尸煞之中最为珍贵的一类。 第二十七章 魔道五经 “砰!” 一根触手直接刺穿秀秀。 秀秀是鬼,虽不会出血,但阴气却散去大半,身体变得虚无。再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的。 我刚要上前搭救,蚁王蛊已经动了。它和秀秀相处多日,早已视其为朋友,见朋友受伤,立刻振翅而起,咬向触手。 触手被断开,无数蚂蚁托着秀秀向我这边送来,蚁王蛊则转身与触手打在一处,凭其小巧灵活的身形,将许多触手搅缠在一处。 随着秀秀脱离出来,手链落在了莫狂眼前。那是并不是实体,而是有煞气化成,随着它脱离秀秀的身体,便被空气中的灵气一点点同化。 我看到莫狂痛苦地抬头看了看秀秀,张嘴要说什么,可其背后黑光一闪,他便又变得狰狞起来。 “背后!”我看得仔细,忙朝刘闯喊了一声,同时让蚁王蛊绕后攻击。 然而我这一分神,几根触手便趁虚而入,我猝不及防,喉咙瞬间被锁住。 该死!那触手力量极大,我顿时感觉缺氧,脸涨得通红,连口诀也念不出来了。 情急之下,我抬手一枪,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没把枪扔出去。 这黄虎,绝对是玩我。 子弹打穿触手,我大口呼吸,空气涌入肺中,总算缓过劲来。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空气是那么的香甜。 见几根触手又缠来,我不敢大意:“灵字诀,化罩!” 蛊力将我护住,我得以喘息,忙将地上受伤的秀秀护到身后。随后看向刘闯,只见他正指挥着尸煞从正面吸引火力,意思是让我绕后偷袭。 你大爷的!我看向蚁王蛊,只见它一直尝试向木衍尸身后飞去,可却全被木衍尸网一般的触手拦下。 我还能做点什么?我还能做点什么? 此刻距离太远,根本没法用蛊术打到它。难道用蛊吗? 对啊! 我一下想起,我还有一样克尸秘宝,尸鳖蛊。 我刚想掏出秘宝,可那些触手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缩了回去,莫狂也惊恐地盯着我们身后,随后竟直接向深处丛林逃去。 我回头看向刘闯,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们身后。 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背后荒坟包上立着一个身着民国学生服饰的少女,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她绝不是人。 “晚辈刘闯,见过水月大人!多谢水月大人出手相助。”刘闯见到这女子竟拱手一拜,还用眼神示意我一起。 “你们两人不必谢我,我只是路过此地,见这儿尸气顶盛,所以过来看看。”水月长得很美,如同现代明星一般,瓜子脸,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但却丝毫没有那种青涩,相反是一股英气。 我虽不是没见过美女,可她这种顶级的女神却从未一睹芳容,不由得看呆了。 水月也察觉了我的眼神,一双杏眼瞪向我,顿时一股磅礴的气场压了过来。 好强!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腿开始颤抖,这个女人比龙川锋,甚至比外婆还强上一倍。 “小子,很好看吗?”水月一抬手,顿时一股尸气袭来,竟掐住我脖子将我凌空提了起来。 缺氧的感觉又来了,我差点没被掐死。 “砰!” 我被重重甩在地上,大口的空气重新涌入,我眼前直冒金星,胸口似钻进了什么东西,凉凉的。 “看在你与故人有几分相像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一命。”水月冷冷地道,“这具木衍尸的尸气已到达绿眼僵尸的层次,想赢他,除非你们有绿眼僵尸的实力,否则只能依靠阵法。” 水月斜了我们一眼:“不过作为同类,我想为他留条路,抓他可以,不许伤其性命,否则……” 她抬手一挥,一股尸气卷了出去,近处被尸气扫到的坟包一下炸开。 “多谢水月大人提点!”刘闯慌忙又一拜,“我们定会注意分寸的。” 水月点头,随后化作一股尸气朝空中飞去。 “咳咳咳。”我大咳了两声,刘闯走了过来,让我吃下一片手掌般的叶子,清理身体里残余的尸气。 “龙灵晓,你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对水月有想法。”刘闯苦笑地看着我,“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大骂这娘们真暴躁:“她谁啊?仗着自己厉害就能欺负我们这些弱者了吗?” 刘闯赶忙捂住我的嘴:“你疯了,她可是四大妖王的水月啊!” 四大妖王一出,我一个激灵差点没坐地上。阴阳界中有十大公认强者——一仙二魔三圣四妖,随便一个都是一顶一的绝世高手。即便是我们蛊巫中的五王,也不及这十人实力的二分之一。 妖王水月,现在一想,顿时记起了有关她的传说。 水月不同于其他妖怪,她本是绿眼僵尸,不知何故竟在突破红眼僵时,以尸化妖,成为世间罕见的尸妖。 尸妖也许大家有些陌生,可《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的白骨精应该是家喻户晓吧,她就是尸妖。 想起刚刚一幕,我打了个冷战,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刚刚若想杀我,简直易如反掌。心中不由又对她口中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好奇起来,什么人的面子能那么大。 “马上快天亮了,我们先回兵营吧,木衍尸的事儿明晚再说。”刘闯指挥着尸煞,向营地而去。 我捧起地上的秀秀,此刻她身上的阴气已大不如前,得尽快令其恢复。 不过我没养过鬼,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疗伤。我的《鬼蛊经》上倒有疗鬼之法,可前提是要将秀秀炼成鬼蛊,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该怎么办呢?我跟着刘闯走着,眉头死死皱紧。刘闯连忙安慰我:“鬼没那么容易死,你让她吸几天阴气就恢复了。” 我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突然刘闯大叫一声:“不好,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我检查了一下包,没东西忘拿,蚁王蛊也在战斗后收了回来,没忘什么啊。 “我们好像忘了个人……” 对啊!我一下想起,那个受伤的兵。 刚才我们赶来时,为了安全考虑,把那个受伤的兵留在原地并布了驱赶尸虫的秘法,倒是把他忘了。 我俩只好转回身回去寻那个兵。 “这……”看着空空如也的阵法,我和刘闯陷入沉默。 “难道他醒了自己回去了?”我看了眼原本放兵的地面,被压出形状的地面还未恢复过来,“刚走没多久啊。” 刘闯倒吸一口凉气:“他那伤我看过,至少也要两天才能醒过来,况且此阵法乃你我共同布置,一般的尸煞、虫兽应该靠近不了啊……” 我思索片刻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盯着刘闯道:“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刘闯看着我,良久道:“有是有,可此术乃我门秘法……” “有就使出来,我不看便可。”我暗骂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刘闯仍看着我:“龙灵晓,我要你发誓,绝不能对外透露。” 我心里觉得好笑,就你这走尸术谁愿意学啊,当下发了个天打雷劈的毒誓。 刘闯见我发完誓,当下也不拖拉,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古书。这本书大小竟同我的《鬼蛊经》无二,而封面是许多尸煞行走的样式,正中心用繁体字写了《走尸经》三个大字。 我顿时一惊,不曾想这刘闯竟同我一样是魔道五经的传人。 阴阳界学术巨作不在少数,但要说最出名的便是正道四书,魔道五经。 自古邪术层出不穷,但基本起源于赶尸、下蛊、降头、养鬼、请仙五类,乃上古邪术魔诀五脉分支。 后有五位传人撰写五本经书,被魔道称之为“五大无上圣经”。其名分别为:《走尸经》《鬼蛊经》《降头经》《灵鬼经》《拘魂经》。 天下何其之大,竟如此碰巧便遇上了五经传人,我不由感叹命运的戏谑。 刘闯也不看我脸色,只是快速在书上翻找着。 “你……你是《走尸经》传人?”我心中仍是难以置信,从外婆对《鬼蛊经》的重视来看,《走尸经》一定也同《鬼蛊经》一样有莫大玄机。 “希望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刘闯严肃地看着我,手好像准备随时动手。 我苦笑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我掏出《鬼蛊经》给他看,想必他也应该认识此书。他果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和龙鬼婆是什么关系?” “先解决目前的麻烦吧。”龙鬼婆自然是外婆在阴阳界的称号,我也略有耳闻,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可能自报家门,发现同为天涯沦落人后,刘闯显然没有顾忌了:“他身体里有我的气,运用赶尸经中的寻尸术应该就能找到。” 他掐着奇怪的手印,随后大喝一声:“尸行临位!” 我虽看不到什么,可却看到刘闯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事情不对头。 “在营里?”刘闯不可置信地道。 此时天边缓缓露出一丝微光,天亮了,我忙把秀秀用蛊力护住,随后对刘闯道:“会不会是黄虎他们找过来发现了他。” “但愿如此吧。”刘闯转头对我道。 回去的路上我和刘闯讲述了我的经历,刘闯点头:“家师对我的告诫和你外婆类似,也说要把书交给魔诀的传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外婆生前并没有告诉我原因,我现在不由得好奇起来。 “天下邪术尽出魔诀,而我们赶尸和你们御蛊皆是魔诀正统的五脉分枝。魔诀分为三重,传说只要集齐魔道五大圣经,修炼魔诀的人便能渡过劫数,练成第四重魔诀,位列仙班……” “说白了就是养个神仙,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我大为不解。 “五弊三缺知道吧?” 五弊三缺,我自然知道,此乃天道对修炼者的惩罚。五弊是为鳏、寡、孤、独、废,三缺便为钱、权、命,凡入阴阳必得其ー,无法逃脱。 “若魔诀传人修成四重魔诀,便有结断五弊三缺的能力,而只要有人练成,我们五脉传人便是第一个没有五弊三缺的,这便是我们的好处。” 什么?结断五弊三缺。 我吃惊不已,没想到这五经背后竟还有这样的秘密。 我还在那想着,突然前方传来一股尸臭,我以为是刘闯没收住气息,怎知刘闯却一把拦住我:“小心,是黑煞!” 我忙举目看去,离我们不远处是几十具黑煞,正张牙舞爪地攻击着什么。 “砰砰”加了消音器的枪声传出,离得近,甚至能听到有人的咒骂声。 “是黄虎!”我当下断定,刚想上去,刘闯却拦住我道:“你手里还有厉鬼要保护,别逞强,我来吧。” 刘闯一摇赶尸铃,几具尸煞如同被启动了开关一般,向着那几具黑煞而去。 如果把这些黑煞比作穷凶极恶的歹徒,那刘闯的尸煞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场战斗自然是猫捉耗子,不在话下。 待最后一句黑煞倒地,我和刘闯走了出来,此时那几个兵还惊魂未定,立刻将枪指向了我们。 我们立刻举起手表示没有恶意,这帮家伙,要有一个手抖,我和刘闯可就直接下地狱喝茶去了。 “放下枪,自己人。”好在这时黄虎及时走了出来,不过此时的他可没之前威风了,浑身破破烂烂,满脸泥土。 “不是让你们待着等我吗?”我没好气地朝黄虎骂道,“这黑煞凶恶无比极难对付,不是几把枪能打得倒的!” 黄虎叹了口气:“我也是太过担心了,之前队里有人说看见当年王牌队的人,不顾军令直接上前查探,结果没想到曾经战友们都变为了黑煞,大家只能聚在一处勉强抵御……” “那个受伤的侦查兵是你们救回来的?”刘闯问道。 “侦查兵?我已经下令撤回了附近所有巡逻的兵,除了我们哪来的其他兵?”黄虎疑惑地反问。 我和刘闯对视一眼,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此人行踪诡异,来路不明。想法设法地进入军营绝对不安好心,说不定就是这乱坟岗的幕后主使!”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刘闯也不由地点头。 “必须快点回营,否则就麻烦了!” 第二十八章 治疗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军营,询问守门卫兵是否看到有侦查兵打扮的人进入,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此人当真狡猾,借助活人聚集之地的气息掩盖掉了我走尸术的探查,料想此刻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了。”刘闯跺脚悔叹,回头看向黄虎:“黄队,必须马上彻查整个军营的人,务必排查出此人。” “明白!”黄虎敬了个礼,随后领着一众手上的士兵迅速离开,展开彻查。 “我就先失陪了。”我还要为秀秀治疗,趁着此刻天色未亮,尚能利用鬼蛊术布置蛊局,于是暂时辞别刘闯,往人少之地寻去。 五经之中《灵鬼经》是养鬼之法,而《鬼蛊术》中虽有所涉及,但大多是炼蛊用蛊之道。 我计划是利用鬼蛊术中汇集煞气的办法来制造一片蛊局,随后再利用专门治疗鬼煞的蛊虫对秀秀进行医治。 而要施展此法,就必须要选择一片极阴之地。按道理来讲,方才那片乱坟岗便是绝佳的场所,可惜为了预防莫狂去而复返,我还是跟着大部队回了军营。 军营之中因为常年的训练,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阳刚之气,很难找到属阴的地方。 我本身又只是蛊师,并不擅长风水之道,于是就这么焦急地在军营里东转西转,迟迟无法决定下来。 秀秀伤得很重,我能感觉到她身体中的煞气在快速流失,红衣厉鬼的境界也被动摇,开始向着恶鬼退化。 “小伙子,大半夜的在这儿转悠啥呢?”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身边,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眼神格外深邃,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灯。他的声音嘶哑,像喉咙受损,格外刺耳。 我顿时一惊,下意识将秀秀往怀里藏了藏,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老伯,你是……” “我只是个路过的老头子罢了,倒是你这小伙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我心中焦急,也没有用空和这老人闲扯,随口说道:“”我在找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你可以和我说说,我对这片军区熟,说不定能带你过去。”老伯显得极其热心。 “这……”我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总不见得来一句这军区有没有阴气重的地方吧?这种事,说与常人听简直会被当成神经病对待的。 “小伙子,半夜睡不着起来走走我能理解。小老头我也是这样,但可得记住一样,别去军营西处的老仓库,那个地方是以前打仗时候的临时停尸间改的,晦气得很,所以军营里很多人都把那当成禁忌。”老人似有意后无意地说道,随后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点燃的烟:“行了,小伙子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夜里冷,可别冻着。” 我眼前一亮,要的就是晦气的地方。没想到这军营之中竟还有如此所在,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啊。 不敢耽搁,我当下随口扯了几句,就匆匆告别这个神秘的老头,朝着他所说的旧仓库而去。 这地方老旧破败,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理了,门口那把大锁锈迹斑斑,似乎轻轻一扯就能打开。 “禅字诀,落金锁!”我怀抱秀秀,催动灵气,比出日月宝瓶印。 顿时就听“咔嚓”一声,满是锈迹的大锁应声而开。 一股子发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阴冷的风裹挟着些许火药的味道从大门窜出,掀起一阵灰尘。 我咳嗽了几声,也没有嫌弃,而是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仓库里很黑,但是凭借冥途的夜视之效,我还是能分辨出周围的环境。 石砖地面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已经到了人膝盖的高度。仓库十分空旷,只有几个歪倒在一边的空柜子和箱子证明着它曾经被使用过。 这里的阴煞之气果然浓郁,秀秀从一进入这里,身上的煞气便不再逸散了,这意味着她不会因为境界的跌落而魂飞魄散。 我取出芭蕉叶,槐木枝等招阴之物,将其分别放置在东南、东西和正北方向。 此乃蛊局,三会阴泉,是鬼蛊术中治疗鬼蛊伤势的法门,其核心就来源于一只中下等蛊,名曰会煞蛊。 此蛊是属于暗蛊中非攻伐类型的蛊虫,炼制需要用到厉鬼逸散的煞气,还好先前在秀秀身上采集了一些炼成了此蛊,也算是己气他用吧。 随着蛊力催动,周遭阴煞之气立刻便汇集而来,将秀秀包裹。 秀秀不是鬼蛊,而是真正的厉鬼,所以蛊局中大部分其他蛊虫的功效无法帮助她恢复。 但光是强大如同潮水般的煞气,已经足够唤醒她了。 “那个老人究竟是谁?”眼见秀秀终于稳定下来,我也舒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经历,稍觉不妥之处。 这老人的出现也太过巧合了吧,他那无心的叮嘱现在看来更像是有意为之。 “回头得问问黄虎,这老头究竟是谁。”我暗下决定,当下动用更多蛊力,不计消耗地将三会阴泉蛊局催发到极致。 秀秀终于有了反应,一脸鬼态的脸恢复了生前可爱天真的模样,身体凝实,红衣飒飒。 透亮的大眼睛缓缓睁开,两行泪水滑过脸颊:“爸爸不要秀秀了……” “秀秀,你爸爸只是被坏人控制了,不是不要你了……”我见秀秀哭得如此伤心,也想不到更好的话来安慰。 试问哪个孩子在见到自己的父亲变成那般模样后,能不伤心呢? “大哥哥,你一定有办法救爸爸的对吧?”秀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养尸炼尸之道非我擅长,如果要斩杀莫狂我倒是有些法子,但要让莫狂脱离那幕后之人的控制,只能依靠刘闯的走尸手段。 “秀秀,哥哥答应会帮你的,你现在受伤,不要太激动。”眼看小丫头又要大哭,我连忙答应帮她,随即安抚起她的情绪。 厉鬼最忌情绪波动,稍有不慎便会丧失理智如同恶鬼般无条件杀人,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秀秀眼见我答应,当下欣喜地飞入我怀中:“大哥哥最好了!” 虽然被一只鬼撒娇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我还是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收拾了一下三会阴泉蛊局残余下来的东西后,我就准备去找刘闯汇合了。 莫狂的事情相当棘手,连妖王水月都说要降服他必须使用阵法。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罪魁祸首至今还没线索,也不知道刘闯黄虎他们有没有抓到那个混进军营的嫌疑人。 当我和秀秀回到仓库大门口时,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冲过去一看,大门竟然由外锁上了。 我进入仓库前后不过十多分钟,究竟是什么人锁的门? “大哥哥,这门上被贴了符,秀秀飞不出去!” “什么?”我尝试着用禅字隔空破开大锁,但显然那个锁门的人不是普通之辈,竟有办法隔绝内外灵气,自然是无功而返。 我又试着强行打破大门离开,也不知道是建造这大门的人做工有心,还是那个锁上大门的人别有布置,这看似老旧的大门竟然异常坚固。 我紧皱眉头,按照秀秀的说法,这大门上贴有禁制符文,想来是一位精通符道的阴阳界之辈。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围困于我?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方才给我指出此地的老人,怎么看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难道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蹦出,这个老人便是那伪装成侦查兵混入军营的人。 “必须把这消息告诉黄虎他们!”眼看大门走不通,我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符箓之道我只听外婆提到过一些,凡是镇守封印一类的符箓,都有其生效的范围,一旦超过这个范围,符箓本身的妙用就失效了。 这个仓库年久失修,应当有墙体剥落的现象,只要找到一处墙体较薄的地方,直接将其破开便能离去。 仓库里因为要摆放各种物品,因此地形极其复杂。我为了方便布置蛊局便随意找了一处空旷之地,并没有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仔细探查。 与秀秀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仓库找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能够下手之处。 可惜我身上没有携带探测的蛊虫,否则此刻只需御蛊即可。 “完了,不会被困死在这儿了吧?”我屁股坐到地上,有些颓废地说道。 秀秀焦急地围着我打转,红影忽明忽暗:“大哥哥,都怪秀秀没用……” “不怪你。”我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蛊师行走阴阳界,最忌心浮气躁。我闭上眼,细细感知周遭。冥途沿着地面、墙壁延伸。 很快,我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带着比别处更潮湿的凉意。 这仓库早就已经没有了照明设备,这里虽然黑,但却仍有亮光,显然是月光透过天花板的缝隙照射而下。 睁开眼,我抬头看向天花板,顿时欣喜地发现那屋顶处并没有像一般房子一样用砖瓦封顶,而是用木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 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雨水侵蚀,那屋顶之上的木板已经腐化发霉,脆弱不堪,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缺口。 那些缺口都不大,最多仅容一只狗钻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咬,又或是年久失修、砖石自然剥落所致。 缺口外黑黢黢的,但的确有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有路了!”我心中一喜,但随即犯难。这缺口实在太小,我根本钻不出去。 “秀秀,你从这能出去吗?” 秀秀飘到缺口边,将身体拉长变薄,像一缕烟般渗出去。 可她刚触碰到缺口边缘,仓库大门方向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触动。秀秀痛呼一声,身影被弹了回来,鬼体一阵波动。 “大哥哥,那张符限制了秀秀的能力,秀秀没办法从那飞出去。” 看着秀秀那惨兮兮的样子,我不由觉得好玩,但眼下也不是逗她的时候,我说:“那我上去,从屋顶出去后,就帮秀秀把那张符撕了!” “好……”秀秀挠了挠脑袋,“可是大哥哥你该怎么上去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凭借蜂蛊一类有翅膀的蛊虫的确可以做到让我短暂凌空飞行,但也仅限于贴近地面地飞。 这仓库巨大,足有三四个我这么高,蜂蛊定然承受不起我的重量。而至于用蚁群堆叠而上那更是天方夜谭,哪怕我手中有蚁王蛊也是如此。 我想过将周围那些柜子箱子搬过来当垫脚石,但这些储物用具似乎是年头长了,一踩就碎,根本不能使用。 “有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自己出去呢?我可是蛊师啊!” 随即我唤出蚁王蛊,操控着小家伙往那屋顶的缺口而去。 蚁王蛊是我的本命蛊,心意与我相通,视觉共享。 接到命令后,立刻涌向天花板的缺口,沿着木板的缝隙钻了进去。 通过蚁王模糊地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军营在夜色中安静沉睡,只有几处巡逻的灯光在移动,想来是黄虎他们的彻查。那个锁门的家伙已经离开了,周围看不到一点踪迹。 没有再多想,我立刻沟通蚁王蛊,让其去将贴在大门上的符纸毁坏。 对方的符箓造诣的确很高,透过蚁王蛊,我能够感知到那张符箓的不凡。 只是符这种东西只对鬼有大作用,对人也仅仅只能限制,而对于蛊虫效果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对方显然是不知其中门道,对自己布置的手段格外自信,却没料到这房顶还有漏洞可钻。 在蚁王蛊一番撕扯下,那张符纸终于被损坏。 顿时限制消失,大门应声而开。 清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与秀秀立刻钻出仓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头顶是辽阔的星空。 仓库大门在我们身后,那半张损毁的符还挂在门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第二十九章 搜查 这是一张红符,从其所剩的符文来看,应该是属于闭门符、锁灵符一类限制性的符箓。 这种符大多是民间乡野才会流传,正统道家符文是没有的。 “先是养尸,又是符箓,还有那伪装手段,绝非一人能够做到,幕后定是团伙作案。” 念及于此,我立刻招呼秀秀和蚁王蛊回来,自己则迅速朝着那些亮灯的方向赶去。 搜查行动进行得有条不紊,只是我寻了一圈也没发现黄虎和刘闯的身影,询问其他人才得知,这两人正在军营口布置阵法。 “你们军营里有没有一位老人啊,大概这么高,背挺弯的。”我比划了一下先前那老人的大致身高,询问了几个将要退伍的老兵。 “没听说过军营里有老人啊,我们这里最年长的就是黄队了。” “军营里连保洁工作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怎么会有老人出现呢?” 我暗暗点头,果不其然,那个老人就是潜入军营的那个家伙,只是没想到他的伪装技术如此纯熟,刚刚竟然一点也没觉得熟悉。 “莫非对方还精通幻术?”我自言自语了一句。 幻术也属邪术的一个分支,是先人仿照妖怪的能力所创的一门术数。凭借灵气的特殊运用,能够影响人的感官,陷入幻术之中。 我将那老人的样貌告知了这些正在搜查的兵,让其小心行事,千万注意对方能改变样貌的这项能力。 一番叮嘱下俩,我动身前往军营门口,和刘闯黄虎汇合。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军营口布置阵法的意义是什么,但能够暂时将潜入者的事放到一边,显然是有紧急情况发生。 军营口灯火通明,刘闯正蹲在地上,用蜡黄的油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勾画阵纹,黄虎则蹲在一边打下手,时不时看向远方,似乎担心有东西会过来。 夜风很大,刘闯额前的头发都被吹得乱舞,但手下的动作却一丝不苟,每一道弧线都精准流畅。 “来了?那小鬼的伤治好了?”刘闯头也不抬,只是问道。 他声音有些发沉,眉头紧锁。 “已经无恙了,只是境界有些下滑而已。”我蹲了下来,观察他所布置的阵法,同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地布阵。” 刘闯叹了口气:“刚刚我在想,若是那潜入之人便是幕后主使,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想来就与木衍尸有关。万一抓住他后,他狗急跳墙控制木衍尸冲杀军营,这么多学生,保护得过来吗?”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将刚刚的遭遇讲与刘闯黄虎听。 黄虎听得一拍脑袋:“我们军营压根没有老头,绝对是那个潜入者,我现在就联系人抓捕他。” “我已经通知那些搜查的兵了,此人善于伪装,可能精通幻术,普通人断然难以分辨。只要稳定住局面,我与刘闯布置完阵法后,便能来个瓮中捉鳖。” 刘闯抬头扫视了我一下:“我更在意的是此人为何只困住你,而不是直接对你动手,困而不杀,多此一举。这背后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可能这也是对方潜入军营的原因。” “不管如何,必须先将此人控制,否则敌暗我明,不占优势。”我拿过放在一边的墨斗线,“这阵法还有多久可以布置完?可需要我帮助?” “基础阵文已经布置妥当,你帮我将那墨斗线绕着这阵文铺设一圈,切记不可置于那朱砂粉末之上。” 我按刘闯要求,迅速布置起墨斗线来,随口问道:“这阵法有何作用?” 刘闯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颇为得意道:“此阵名为困尸锁,以墨斗线为主,朱砂粉为辅,再配以我走尸术中的特制尸油等物,一般尸煞皆无法挣脱,就是不知能否困住莫狂。” 有了我的帮助,阵法迅速成型,刘闯布置完最后一处阵眼,又看向我:“你我皆为五经传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的阵法只能用于困住尸煞,无法消除那莫狂的控制。你《鬼蛊经》中可有蛊局能短暂控制尸煞的?” 我仔细回忆一番,便道:“大多数的蛊局都已人为敌,哪有对付尸煞的?不过我确有一局可强行操控莫狂,只是消耗巨大,若是让其挣脱,反噬之下我战力全无。” “无妨,只要你能短暂控制住莫狂,我就有法子抹去对方的控制,我走尸手段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这蛊局所需蛊虫我并没有,若是当场炼制所需材料颇多,恐怕时间不允许啊……” 蛊局与阵法最不相同之处便是蛊虫代替了阵文的作用,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便是蛊局布置迅速,启动快捷;而坏处便是没一个蛊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若是没有核心蛊虫,空有法门也是有心无力。 《鬼蛊经》中对于控制类的蛊局记录颇多,而其中就有一局非常适合用于眼下情况,名曰:傀线绵绵。 此局乃是鬼蛊术傀线演化得来,由极阴之发、杨柳枯条等物配以核心蛊傀儡蛊相融合,凡入局者皆由施术者操控。 傀儡蛊是中等蛊中暗蛊一类,所需材料五花八门,其中最为奇特的便是一只怀孕三月将要分娩的蝙蝠。 而此身在深山,我上哪里去弄这些东西? 刘闯紧皱眉头,下意识从怀中掏出一物,问道:“你要的莫非是此蛊?” 我抬眼一看,不由的目瞪口呆,其手中之物不是傀儡蛊又是何物? “你怎么会有此蛊?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吧?”我顿时怀疑起了这整件事的真实性,甚至感觉冥冥中有人在操控一切。 “此蛊是刘伯衡局长来我湘城时交与我的,说是能在此事件中帮到我。先前见到你时,我便有猜测,局长应当是意在让我于关键时候将此蛊给你。”刘闯解释道。 我深吸口气,刘闯所言不假的话,那这个刘伯衡当真是可怕至极,名副其实的卜圣。只是他为何要让刘闯转交于我呢?难道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对卜卦一道不甚了解,此刻事态紧急,没空多想。 既然要依靠我的蛊局来解决麻烦,对方自然不可能在蛊虫上动手脚,虽然猜测对方目的不单纯,但此时也没有办法避免,所幸就顺着对方的布局走下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解决了傀线绵绵核心蛊的问题,剩余的材料就好办了。极阴之发便是地向阴命之人的头发,而我正好便是此命格,这由不得我多想。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诸多巧合汇集到一起,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命运,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极其不好。 剩余的材料都能从刘闯那得到,我也便不再藏拙,只消片刻便将傀线绵绵布置下来。 一阵一局可谓天罗地网,只等着对方来钻。 “万事俱备,现在就差把那潜入的家伙揪出来了。”刘闯眼神冷冽,“虽然他抹除了我的气息,但凡是我救助的人,身上就会沾染那股子常人闻不到的尸臭,只要他敢经过我身边,管他伪装成何样,我都能认出。” “我靠,我说怎么感觉身上臭烘烘的,你大爷的是尸臭啊!”我听得顿时火冒三丈,这刘闯太不讲卫生了。 “常年和尸体作伴,没尸臭才有鬼了,你小子不也浑身蛊虫吗?好意思说我。”刘闯回怼了一句。 眼见我两要吵起来,黄虎立马打圆场:“我说两位少说两句吧,现在可不是内乱的时候。” “哼。” 很快我们便找到了那几个正在搜查的士兵,询问后果然不出所料,没有找出那人。 “召集所有人过来,包括那些学生,我一个一个辨认!”刘闯挥了挥手,给黄虎他们安排了任务,随后转头瞥了我一眼:“我觉得你应该躲起来,对方自认能凭借一张符将你困住,你这么明晃晃地站在这儿,太打击人家自尊了。” 我暗自发笑,心道这刘闯挖苦人的本事真是一绝,这要让那潜入者听到,非得气死。 不过他说的话我也很赞同,我站在明面上远不及躲在暗处的作用大。不如就将计就计,也来一招暗度陈仓。 于是我便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这里极其不显眼,如果不是特意来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从我这个位置向外窥探,能纵览全局。 黄虎他们的动作也格外的快,不出半个小时,便将整个军营的人都召集到了这里,哪怕是站岗的士兵也被临时调遣了过来。 人群里嘈杂一片,场面十分混乱。 “不是你们这帮教官有病吧,大半夜给我们喊起来做什么?” “不会是夜跑吧?我听说上一届就是大半夜被拉起来夜跑的……” “啊,这么晚夜跑回来还睡个屁啊……” “不对劲,你看这些教官脸色都不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 这些新生们议论纷纷,有的抱怨有的担忧,还有的不明所以胡乱猜测。 这时候黄虎咳嗽了一声,示意所有人安静。 他面色凝重,扫视着人群,缓缓道:“就在刚刚,我们发现了可疑人员潜入军营,为确保大家安全,我们需要进行逐一排查。请大家配合,按顺序从我们面前经过,保持安静。” 话音落下,学生们顿时哗然,骚动不安。 “有人潜进来了?这大半夜的……” “会不会有危险啊?” ………… 刘闯站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暗中调动周身感知,捕捉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 这气息极淡,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我们这些拥有灵气之人而言,却是异常鲜明。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学生带着紧张或困惑的表情,依次从刘闯和黄虎等人面前走过并一一报上了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已经过去大半人,刘闯依然没有动作。 我眉头微蹙,难道那人并未混在学生当中而是混进了教官里面? 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定眼一瞧,竟是驴哥他们几个。 “教官,我们舍友龙灵晓一晚上都没回来,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不会失踪了吧?”项刚着急地问道。 我听得心里发暖,这帮舍友还是够意思,最起码还能担心我的安全。 然而下一秒驴哥却说:“教官我知道龙灵晓去哪了。” 黄虎和刘闯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谁料这驴哥竟然撞上了枪口:“去哪了呀?” 驴哥贱贱一笑,我顿感心中不妙:“女生宿舍啊,他现在说不定就躲在女生的队伍里,怕丢脸不敢露面呢!” 我靠你大爷的,我心里问候了驴哥十八代祖宗,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呢。 黄虎黑着脸,刘闯则强忍住笑道:“知道了,检查结束后我们回去找他的,你们先过去吧。” 我气得咬牙切齿,这驴哥真是四处败坏我的名声,另外三个人也是,怎么就任由这小子胡说呢。 等会! 我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自己一共就三个舍友,哪来的第四个人? 我迅速扫过驴哥他们的面孔,最终目光停留在了那个低着脑袋的家伙身上。 这是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穿着军训服的男生,随着驴哥他们一通搅和,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到了他们身后。 他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有些瑟缩,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可从其神态与肢体动作来看,就是那个老头无疑。 幻术伪装能将容貌身形乃至语音语调改变,可刻入骨子里的行为习惯却很难去重新塑造。 我本以为刘闯没有发觉此人异样,就像做出提醒。可就在此人即将与刘闯擦肩而过的瞬间,刘闯的眼角猛地一跳! 他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刘闯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只是手指在背后对着我藏身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勾了勾。 我早就有所准备,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 那“男生”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已经暴露,依旧低着头,随着驴哥他们缓缓向另一边移动,仿佛只想尽快回去。 不能让他再混入人群深处!刘闯立刻就对黄虎使了个眼色。 第三十章 昆羽教夏欣叶 黄虎会意,突然朗声道:“等一下!后面几排的同学,请再往这边靠近一点,光线有点暗,看不太清。” 队伍暂时停滞,人群微微拥挤。驴哥等人好奇地看向黄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刘闯动了! 他身形如电,并非直接扑向那男生,而是看似随意地横跨一步,恰好拦在了对方侧前方的位置,同时右手似无意般向前一搭,按向对方肩膀,口中道:“这位同学,你鞋带松了。” 这一按,看似寻常,实则暗含灵气,封住了对方主要的闪避路线。 那男生在刘闯手掌即将接触肩的刹那,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像侧后方滑开,动作柔软得如同女人,恰好避开了刘闯的一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与诧异,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轻易识破。 只是瞬间,一股怪异的粉末就被其抛洒而出,灵气催动下竟然形成一片幻境,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不好,他要跑!”我离得较远,没有被幻术影响,看得真切。 眼见对方飞速朝着窗户而去,刘闯等人又深陷幻境之中,当下也顾不得暴露了。 “臭小子,哪里跑!”我冲出角落,直接动用蛊力,催发蚁王蛊。 小家伙如同箭矢般飞速朝着对方射去,只在几秒之间。 那男生倒也身手敏捷,眼见蚁王蛊靠近,果断放弃跳窗。手中不知何物一挥,便将蚁王蛊拍飞出去。 就是耽误的这一会功夫,我已经几个翻滚来到近前:“镖字诀,切线斩!” 对方战斗老辣,如此精密的攻击下竟然丝毫不慌,再次挥动手中之物,竟然直接将我那道斩击硬生生挡下。 我这才看清她手中之物,竟是一柄漆黑的油纸伞,伞尖藏有利刃,伞柄处镶嵌着一颗夺目的宝石。 饶是我从小被外婆灌输魔道理论和见闻,也看不对方手里的邪器是何来历。 对方显然不想与我纠缠,手中纸伞开合,一幅精妙绝伦的花海图就呈现在我眼前。 “不好,是幻术。”我刚想闭眼,但那副图案已经牢牢印刻进了脑海,随即成型。 在度睁眼却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鲜花,那浓烈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忘却烦恼。 可我自知这一切皆是幻象,当即口颂解字诀,手捏行身外缚印:“解字诀,洞障!” 顷刻间幻术破解,回归现实。 然而我的速度还是慢了,那家伙趁着我陷入幻术之际,已经跳窗逃离了。 好在我还留了一手,方才深陷幻境之时,还能够沟通操控蚁王蛊,于是我便指挥着他潜在对方身上。 此刻只要我沟通蚁王蛊,便能定位他的所在。 “让他跑了吗?”此刻刘闯也动用手段从幻境中脱离而出,“还好这家伙没有搞大事情的想法,否则一旦这么多人动乱起来,绝对是一场灾难。” “我的蚁王蛊已经附着到了他身上,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招待他。”我微闭双眼,开始沟通蚁王蛊,确定了大致方位。 “这些人怎么办?” 刘闯瞥了一眼黄虎:“把他弄醒,他自有办法控制局面,我们去追那小子,万不可再叫他逃了!” 话毕,刘闯直接一脚踢在了黄虎身上。 那人幻术了的,但为了控制住所有人,他将幻术的程度调得很低,只要有外力作用,就能很轻易地脱离。 黄虎一吃痛,瞬间惊醒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空和你解释了,想办法把这些人弄醒,控制住局面,我们去逮那个逃跑的小子。” 刘闯眼见黄虎醒了,也便不在拖延,直接同我追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的黄虎无助地看向一屋子陷入幻境的人。 刘闯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拉着我在跑。而随着他一边奔跑,那赶尸所用的铃铛晃个不停。 很快几具跳尸便追上了我们的步伐,加入了抓捕的队伍。 “嗯?”猛然间,我感知到对方竟然停了下来,而且就在我们不远处。 “刘闯,小心!”我话一出口,却发现刘闯的脸色已经变得格外难看了。 转眼一瞧,就发现那个男生此刻正站在一处开阔之处,冰冷地盯着我们。 而我的蚁王蛊此刻竟被其捏在手心,不断挣扎着。 “臭小子,本来看在秀秀的面子上想放你一马,既然你纯心找死,也便怪不得我了。”那男生恶狠狠地盯着我。 “早就听闻幻帝孙柔有三位高徒,一位继承了她的千机之术,一位继承了她的易容之术,还有一位继承了她的幻术。看你手执千机伞,又懂易容术,甚至幻术还如此纯熟,不会是幻帝本人吧?”刘闯玩味地道。 “别拿我和那个老太婆相提并论,若不是她将我逐出师门,我怎会如此狼狈!”那家伙情绪激动地吼道。 “果然是你,夏欣叶,没想到你还活着!”刘闯目光一冷,显然是认识对方。 “哈哈哈,死老太婆都没死,我怎么能先她一步走呢?”似乎是被拆穿了身份,对方索性也就不装了,那男生的声音猛然一变,变得柔和细腻。 这竟然是一个女人! 下一刻就听“咔咔”两声响,这男生整个人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身材变得丰满,皮肤变得细腻白皙。 随着她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魅惑无比的妖艳脸庞便呈现在我们两人眼前。 刘闯扫了我一眼:“龙灵晓,你可别看到个美女就双眼瞪得这么大。这夏欣叶的脸可是全靠鬼妆化开的,本来面目可是丑陋无比,要不怎么会嫉妒她那些师姐的美貌呢?” “闭嘴!”夏欣叶被戳到痛处,怒吼道:“如果不是那几个贱女人,我早就得到老太婆生肌换面的手段了。只可惜我没杀掉她们,还被你们这帮降魔道的通缉了。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我夏欣叶全送你们下地府!” “等会!”眼见对方就要动手,我忙抬起了手。 我对夏欣叶的过往并不感兴趣,倒是对她认识秀秀格外意外。联系到秀秀之前所讲,这夏欣叶莫不是秀秀口中的欣叶姐姐吧? 方才两人对话如此迅速,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时间,此刻终于算是能说上话了:“夏欣叶是吧,你方才说看在秀秀面子上放我一马,你与秀秀很熟吗?” “我与她相识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回收教内豢养于此的木衍尸,二就是接回秀秀,不料被你这家伙捷足先登。”夏欣叶眼中闪过残忍,手中千机伞更是被捏得颤动。 我心念一动,沟通秀秀,询问她这个女人是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欣叶姐姐”。 秀秀不敢确定地道:“大哥哥,她身上的气息很像欣叶姐姐,但是欣叶姐姐根本不长她那样呀……” 刘闯此时站了出来:“龙灵晓,你与她费什么话,一个魔教中人,能是什么善类?” 我召唤出秀秀,指着夏欣叶道:“秀秀,那确实是你的欣叶姐姐,只是画了妆不在是以前的样貌了。” 秀秀瞪大双眼,有些畏惧地看着夏欣叶。 后者再看到秀秀时,脸上那股寒意立刻退散,伸出手道:“秀秀,和欣叶姐姐走吧。欣叶姐姐会带你到你爸爸的,别跟这两个混账东西在一起,他们只会让你受伤。” 秀秀犹豫着往前,最终停在了半路,还飞回躲到我身后喊道:“你不是欣叶姐姐,欣叶姐姐没你那么恐怖……” “秀秀你难道忘了以前姐姐和你说的话?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更好的保护比人,才能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夏欣叶向前迈步,声音柔和,可握着千机伞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此时,夏欣叶已全然不顾及我们,只是盯着秀秀,眼中急切万分,竟是真情实意。 “可是,可是你现在……”秀秀害怕得又缩了缩,似乎对方身上有能让厉鬼无比恐惧的气息。 “跟着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他们容得下你吗?”夏欣叶咬着牙。 “你是鬼,他们是人,正道的人。一群用着邪术还冠以正道人士的伪君子,他们救得了你吗?” “跟我走,秀秀。”她伸出手,企图让秀秀回归怀抱:“至少……至少我能让你永不消失,用我的方式!” 刘闯冷笑一声:“你的方式?用昆羽教的炼鬼邪法吗?人鬼殊途,此乃天命!秀秀,不要相信她的鬼话,你父亲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就是他们昆羽教做的!” “你闭嘴!”夏欣叶猛地怒吼,手中千机伞挥动,顿时无数阴气倾泻而出,朝着刘闯打去。 刘闯摇动铃铛,一具尸煞立刻便挡下了这一击。 “秀秀,欣叶姐姐再问你一遍,到底过不过来?”夏欣叶变得语气冰冷,牙关紧咬。 秀秀含着泪水,颤抖着摇头:“你不是欣叶姐姐,你不是欣叶姐姐……” 夏欣叶像是释然了一般地笑了起来,随后目光陡然变得凶狠:“没关系,等我杀了他们,你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下一刻她猛然出手,千机伞再度打开,那副能够令人陷入幻境的图画再度浮现。 我早有防备,手中早就捏好了行身外缚印:“解字诀,万法不侵!” 刹那间,即将笼罩的幻境崩解,就连那柄千机伞上的图案也模糊起来。 夏欣叶并没有慌张,仿佛那幻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击。 她手中伞柄一转,顿时无数细小的飞针就朝着我们打来。 若是方才被幻境所困,此飞针定然尽数打在身上。好歹毒的手段,不愧是魔道中人。 “灵字诀,化罩!”我凝结灵气在身前形成护盾,将那细针挡住。 刘闯此刻不知动用何种手段,浑身气息全无,已然将身份转变尸煞。 尸煞又怎么会被幻境所困呢?随着他动用走尸术,几具跳尸顿时锁定夏欣叶,朝其扑了过去。 夏欣叶不退反进,千机伞的油纸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张红色符箓,只是轻轻朝着那几具跳尸转了几圈,竟直接将他们定在原地。 “好手段,没想到你还精通符道。”刘闯的声音嘶哑难听,“不过光凭几张镇尸符可拦不住我!” 下一刻他浑身散发出尸气,身影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生出漆黑的指甲,嘴中尖牙外露,活脱脱就是一具走尸。 “什么时候?”我惊诧,没想到在我不经意间刘闯又将自己和尸煞对调了。 活人只见尸,生死不见赶尸人。 夏欣叶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千机伞中的暗器与刘闯那具走尸周旋。 她最擅长的便是在攻击中夹杂幻术,而这尸煞没有人之五感,确实是幻术的克星。 我没有再度出手,这是直接与刘闯商量好的,他拖住夏欣叶,而我则伺机给其下蛊。 对此我早有准备,我的蚁王蛊还在对方手上,这便是我的妙计。 蚁王蛊乃是我的本命蛊虫,怎会如此之弱落于她手? 当夏欣叶发现它时,我便故意让其示弱以麻痹对方,而现在我便可通过小家伙来对其下暗蛊。 暗蛊最为诡谲,只需凭借些许媒介便可成功。 趁着夏欣叶与走尸缠斗,我依然掐诀念咒对其下蛊。 此蛊名为颠倒蛊,乃是暗蛊中极为特别的存在。 凡中此蛊者,万事皆颠倒。 夏欣叶正与走尸缠斗,忽觉丹田处一阵刺痛,仿佛有根细针狠狠扎了一下。她动作微滞,千机伞的攻势顿时弱了半分。 “怎么回事?”她心中警铃大作。 可不等她细想,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切景物都颠倒过来——地面仿佛悬在头顶,树木倒垂,远处灯光倒挂。 她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幻术?不对……这是蛊术!什么时候?”她咬牙稳住心神,却发现自己连灵力运转都开始逆行,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下一刻她虎口一疼,蚁王蛊不在再藏拙,直接从其手中挣脱开来。 第三十一章 尸潮 夏欣叶脸色煞白,此刻她中了我的暗蛊,又被蚁王蛊咬了一口,毒素瞬间侵入身体,手中的千机伞都差点脱手。 刘闯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操控尸煞猛然前扑,漆黑指甲直取她胸口。 “你们找死!”夏欣叶猛然翻滚,躲过一击,随后手中千机伞猛然击地。 刹那间,周围一切仿佛静止,随后变得虚幻,又是幻境。 “哼,没想到你们还有些手段。罢了,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夏欣叶的才学!” 天地间此刻仿佛只剩下了她一道声音,在这片天地间无限回荡。 “不好!是针对意识的幻阵!” 我方才已用解字诀中的万法不侵暂时破解了对方幻术的影响,可幻阵则是针对意识的幻术攻击,哪怕是刘闯的尸煞也会中招。 这幻阵中的景象与现实大致相同,只是显得虚幻缥缈,难以捉摸。 我对幻阵略知一二,一旦在幻阵中死亡,那么现实之中的身体也会因为意识的死亡而死亡。 想要逃离这幻阵,唯有寻到其中破绽。 幻术都是假的,哪怕构建的再真实,也无法和现实一样。 那么这片空间的破绽又在何处呢? 夏欣叶中了我的暗蛊和蚁王蛊的毒,想要破解除十分不易,但也不排除对方有其他手段解蛊。 因此时间格外宝贵,不能在这儿拖太久。 我迅速扫过周围的事物,与现实相比较,企图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月光像一层冷却的银箔,薄薄地贴在地面上。夯土泛着枯燥的灰白,风毫无阻滞地穿过,发出单调的呼哨。 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究竟源自何处?是光影过于均匀?还是寂静太过彻底? 不对! 我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感知沉浸于这片空间最基础的框架之中。 如果说幻阵就是一幅巨画,那么施术者便是手拿画笔的画家。 即便画家的笔触再精妙,画布本身的纹理、颜料叠加的层次,总有与真实世界法则相悖的笔误。 风吗?现实中的风声音会有细微的层次感,而此刻耳中的风声,虽然凛冽,却像一条笔直的、毫无起伏的线。 这是一处不谐。 但这还不够,这种细节的偏差,不能算是幻阵的破绽。 是脚下的土地吗?那种不真实的站立感,与现实中那种承载万物的坚实有极大差别。 不,这也只是意识中缺乏对现实的真实感觉,算不得破绽。 我目光扫过周围,转而看向天空。 夜幕如同一块深色的布匹,群星散落其上。云层稀薄之处,一轮皓月高挂其中,显得异常明亮。 就在我目光偏转之际,瞳孔不由自主收缩。在那轮皎月的背后,一道色泽朦胧,光华稍逊的重影若隐若现,若不是仔细分辨几乎看不清。 双月同天! 这就是破绽! 刹那间天地崩塌,我在现实之中睁开了双眼。 秀秀和蚁王蛊盘浮于我身边,警惕着夏欣叶对我不利。 我看到秀秀的气息极其紊乱,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这小丫头在这短短一会时间里遭遇了如此多的变故,当真是让人心疼。 刘闯真身身于何方我并不知道,只是那幻阵似乎还将他死死困住,导致他操控的走尸一动不动地停在场。 我目光微冷地扫向夏欣叶,此刻她正极力将蚁王蛊的毒素排出,只是受到颠倒蛊的影响,进度极其缓慢。 猛然间,她口吐鲜血,幻阵被破带来的反噬顿时应验。好不容易凝结的气也陡然溃散,毒素再度侵蚀身体。 她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与愤恨交织:“你到底是什么人?蛊术如此了得,不可能在阴阳界默默无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是再反抗,蛊毒入侵心脉,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哼哼,臭小子,你不会以为控制住了我,你们赢了吧?”夏欣叶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痰:“实话告诉你吧,木衍尸已经大成,只差吸食人血便能出世,这座军区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眉头一皱:“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与刘闯早有布置,就算木衍尸前来,也进不了军营。” “哈哈哈哈,你真当只有莫狂一只尸煞吗?”夏欣叶癫狂地站了起来,“我们昆羽教布局一年,豢养尸煞上千,此刻在木衍尸的带领下正向着这片军营而来。” “如今赶尸人深陷幻境,就凭你区区一个蛊师,如何挡我上千尸潮?” “什么!”我大惊失色,当下就看向了军营门口的方向。 为了查出夏欣叶这个潜入者,黄虎将所有军营的人都集中到了一处,所以此刻军营门口毫无看守力量。 “该死的。”我死死瞪了夏欣叶一眼。 此时她嘴唇泛紫,双目血红,白浅的皮肤上青色血管突出,已是中毒极深,若是再不为其解毒,怕是真死在我蚁王蛊毒之下了。 我谨遵外婆教诲,不得用邪术害人,纵使对方是恶贯满盈的魔教分子,也不能由我来杀。 但不能杀,不要代表不能废。 趁着抽离对方毒素之际,我再次催动蛊力,给其下蛊。 “你对我做了什么?”感觉到身体中毒素抽离,夏欣叶本想起身反击,可任凭她如何调动灵气,却一丝一毫都感受不到。 “放心,只是给你下了闭气蛊,此蛊会封住你的奇筋八脉,让你无法调用灵气,和普通人无异。”我拍拍身上的灰,顺手将其落在一边的千机伞捡了起来。 我斜眼看向夏欣叶,却未曾想此时的她竟然模样大变。 原本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现在变得恐怖无比,大片暗红色紫褐色的疤痕交织成了凹凸不平的版图,覆盖了原本的肌肤,就是像是一件被暴力摔碎后又粗劣粘合起来的瓷器。 “啊,欣叶姐姐……”秀秀惊恐地大叫,显然是被吓到了。 鬼妆依托于化妆者的灵气存在,此刻对方中了我的闭气蛊,自然是灵气全无,这鬼妆也失去了原有的效果。 “啊——”夏欣叶惨嚎一声,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难怪要画那死人的妆,原来你本来面目如此丑恶啊。”我冷笑连连,这等魔头不足怜惜。 “我要杀了你!”夏欣叶猛地扑来,想要咬,不了她刚一起身,就因颠倒蛊的作用又狠狠摔了下来。 “此物便是操控幻阵之物吧,如何使用?”看着夏欣叶那疯癫的模样,我自嘲一笑:“我也是急昏头了,竟然问你。” “既然是操控物品,毁掉去便可破阵!”我单手紧握伞柄,眼神变得凛冽。 “裂字诀,碎石崩!” 不论此千机伞是何材质,有何特殊之处,无人执掌便是废品,蛊力催动,伞身连同那颗宝石瞬间四分五裂。 夏欣叶如同魂魄被抽离般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呆呆望着地上那把碎裂的邪器。 她彻底安静了下来,如同生命被剥夺。 刘闯从幻阵中脱离,那具走尸活动起来,眼见此刻情形,不由得一愣:“好家伙,龙灵晓你小子行啊,这样一个魔教分子都被你玩坏了,有点本事。” “滚。”我没心思和他扯淡,眉头紧皱:“现在情况危急,赶紧去军营口。” 言罢,我便不管那面如死灰的夏欣叶,直接朝着军营口赶去。 秀秀犹豫地看了看自己曾经那个欣叶姐姐,最终咬了咬牙跟在了我后面。 刘闯很快就追上了我,面色如铁极不好看:“发什么事了?” “如你所料,那什么昆羽教果然控制着木衍尸来了。不光如此,这一山的尸煞都在莫狂的领导下一起攻营,你的困尸锁恐怕派不上用场了。” 刘闯沉默了,似乎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事到如今,只有硬拼了。”他眼神中露出果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对讲机。 “黄虎,准备让所有人撤离,不要放一个人来军营口。”刘闯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刘闯!发生什么事情了?”黄虎的声音混杂着电流噪音,满是震惊与不解。 “不要打听,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难道我的身份还不足以调动你这个连长吗?”刘闯声音极其严肃,“让所有活人,退到地下防空洞,开启最高级别警戒。” 刘闯掐断通讯,深吸了口气:“龙灵晓,你怕吗?” 我闭上眼睛,没想到才入阴阳界这么短的时间,便要拼上命了。 我睁开眼,此刻我已与刘闯站到了军营口:“怕,但不能怕。若是我们都逃了,这些普通人怎么办?” 刘闯笑了:“蛊师和赶尸人向来被阴阳界人诟病,骂我们是藏头露尾之辈。可在大局面前,又有几个正道人士能像我们一样挺身而出呢?” “怎么?对刚刚夏欣叶的话产生了共鸣?” “正魔自古对立,我们修行邪术,背负魔道之名,纵使行善事正道也不会认可我们。若今日侥幸逃得性命,龙灵晓,答应我千万不要加入降魔道。” “为什么?”我对刘闯的话感到极为疑惑,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思考了。 风停了。 呼哨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黑暗中滚滚涌来。 那是由百年尸浊、血肉腐败和泥土腥膻混合而成的尸气,浓烈到几乎能粘在皮肤上,堵塞口鼻。 尸潮来了! “是爸爸!”秀秀率先出声,但话语里尽是惊恐和不安。 腐尸、行尸、走尸……各类尸煞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穿着古时还未腐烂的盔甲,有的则是现代人打扮…… 它们不再是之前零散遭遇的那些,而是汇聚成了真正的洪流。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那些尸煞仿佛一个个被操控的木偶,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围墙外的探照灯早已打开,惨白的光柱扫向黑暗。 腐烂程度不一的躯体在光影中晃动,大多数的尸煞还能看出些许人形,只是皮肤青黑溃烂,流淌着脓水。 另外的则残缺不全,露出森森白骨,断臂残肢随着步伐怪异甩动。 尸潮很快就触及了军营外围的铁丝网和简易工事,这些普通布置瞬间就被冲垮。 “动手!”刘闯没有再拖延,铃铛声一响,五具尸煞飞扑而出。 我也不再多想,蚁王蛊的力量催发,无数子弹蚁也如同炮弹般悍不畏死地冲向尸群。 然而我的蚁潮比起这底下的尸潮,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起不到显著效果。 “镖字诀,一字扫!”我打出一击,气刃瞬间卷过尸群,尸躯不坚硬的尸煞顿时被拦腰切成两半。 大批尸煞倒下,又有新的一批涌上。它们没有疼痛感,也没有智慧,只是按照指令不断往军营里冲。 刘闯一面指挥五具尸煞厮杀,一面动用走尸手段迅速控制其他尸煞为己所用。 尸潮的可怖,不在于个体的强大,而在于这种绝对的数量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毁灭一切的必然性。 惨白灯光下,一张张扭曲腐败的面孔清晰可见。 那一双双或空洞,或猩红的眼珠齐刷刷地“望”向军营内灯火通明处,望向我们这几个站在入口处的渺小身影。 “不好,前方要顶不住了!”刘闯最早的五具尸煞已经尽数毁去,纵使他不断控制新的目标也是杯水车薪,深感无力。 我又寄出几道攻击,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手中蚁群也死伤大半,眼见尸潮逼近,连忙朝着刘闯喊道:“用阵法!” 刘闯闻言,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发觉再变。 一心三用! 刹那间,那已经布置的妥当的困尸锁瞬间启动。 无数根墨斗线弹起,打在靠近的尸煞身上,轻则到飞数米,重则直接尸身溃散。 尸潮已经压得特别近了,寻常蛊术此刻根本派不上用场,唯有也动用蛊局方有奇效,配合刘闯困尸锁应当能再撑得久些。 分出一缕心神,蛊局,傀线绵绵! 第三十二章 控制 此鬼蛊术以蛊道手段实现赶尸之术,瞬间夺取了一具尸煞的控制权,让其自杀式冲入尸群扑杀。 傀线绵绵可谓极其霸道,几乎瞬间就能操控住尸煞,但劣处也极其明显,一次只能控制一只。 反观刘闯的困尸锁,虽然效果不佳,但胜在它是群攻性的阵法。 两者结合,一时间竟将这群尸煞挡了下来。 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维持阵法蛊局是要灵气的消耗的,我与刘闯本就因先前战斗灵气亏损,恐怕是坚持不了了多久。 “擒贼先擒王,想办法找到莫狂!这帮尸煞听从他指挥,若是能控制住他,危机可解。” 我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茫茫尸海,如何去寻它? 秀秀! 我瞬间想到小丫头有能够探查父亲的方法,当下将其召回到身边。 秀秀此刻已经坚定了自己解救父亲的决心,抛弃了先前的种种情绪,感知到我的召唤,立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闭上双眼,煞气顺着尸潮开始扩散。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尸潮中段偏右,靠近军营侧面围墙的一片区域。 “爸爸就在那!” 我抬眼望去,那片区域的尸潮涌动更有章法。 它们并非一味前冲,而是在有意识地挤压和冲击侧面的铁丝网和围墙根基。 普通的探照灯光在那里也显得格外黯淡,稍不留神便会忽略那个地方。 “不好,他想从侧面薄弱处突破!该死的,没想到他意识不清,反应却如此之快。”刘闯显然明白了莫狂的意图,立刻想要过去阻止,奈何分身乏术,只得看向了我。 我也苦笑,傀线绵绵的控制距离有限,而莫狂又离得如此之远,有心无力啊。 “距离太远了,我的蛊局控制不到,除非你有办法将其拉近些,否则即便我放弃蛊局转而去守那边也是无用。” 刘闯闻言暗自思索,许是一心多用达到极限,有几具尸煞挣扎着脱离控制,立刻造成了巨大的波动,险些被冲破防线。 好在刘闯集中生智:“你能限制住前排的尸煞吗?不用很长,只消十息,我会全力催动困尸锁,将那莫狂直接绑来。” “十息吗?”看着数量丝毫不减的尸潮,我不由头皮发麻,但还是应下。 随着刘闯放开困尸锁的束缚目标,尸潮如同脱缰野马狂涌而入。 我一咬牙,取出一蛊,尸鳖蛊。 此蛊本准备留着对付木衍尸,眼下情况也只好先用到这些杂兵身上了。 我催动尸鳖蛊蛊力,霎时间尸鳖蛊褪去实体化作一道气息。 鬼蛊术,虫蛊化魇。 “齐字诀,华光千丈!”瞬间尸鳖蛊的效用被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耀眼的华光射向尸潮。 齐字诀,万物齐平。 天克之下,众尸平等。无论什么尸煞,无论什么品级,凡被虫蛊化魇的尸鳖华光照射,瞬间溃败腐烂。 “好小子!”刘闯大声喝彩。 我心里直骂娘,这兔崽子还不出手束缚木衍尸,我这手段全凭燃烧尸鳖蛊,只能算是回光返照。 若是错过了机会,可没有第二只天克尸煞的蛊虫给我运用了。 好在刘闯并没有因战况的转机而心态大变,困尸锁形态改变,墨斗线朝着木衍尸方位而去。 绷直的墨斗线如灵蛇般破开尸群,精准无比地缠在那道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上! 莫狂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身上涌动的尸气与墨斗线激烈碰撞,顿时滋滋作响。 无数藤条触手扭曲乱舞,胡乱拍打着,企图将那束缚之线去除。 然而刘闯为其精心布置的阵法又岂是他能挣脱的,墨线层层缠绕,迅速收紧,硬生生将其从尸群中“拔”了出来,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猛然拖拽而来。 “成了!”刘闯额角青筋暴起,“龙灵晓准备控制住他!” 我早有准备,蛊力催发,一心二用! 蛊局傀线绵绵,无数细若牛毛的蛊力针芒从蛊局中心射出,精准打在木衍尸莫狂的身上。 莫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挣扎的力度骤减,周身翻腾的尸气也在快速平息、收敛。 尸潮失去了最直接的指令源头,冲锋的阵型立刻出现了混乱。 虽然它们仍在惯性地向前涌动,但已不复之前那般有组织、有目的地冲击,威胁大减,在华光千丈之下尽数被灭。 “爸爸!”秀秀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我拦住。 “别急!”我沉声道,“你父亲还没有恢复理智!” 那背后之人的控制格外厉害,我的蛊局虽然暂时控制住了莫狂,但对方的神智却未清醒,仍旧被那昆羽教控制着。 抹去控制莫狂的意识,这是刘闯擅长的领域。 眼见此刻尸潮暂时稳定下来,他短暂松了口气,立刻着手动用走尸术帮助莫狂彻底脱离控制。 莫狂眼中的凶光开始持续地闪烁减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在努力对抗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前排失去控制的尸煞已经重新扑到近前,刘闯不得不分心催动困尸锁余威进行扫荡阻挡,压力巨大。 就在我们快要支撑不住时,莫狂眼中最后一点猩红褪去。 他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成功了? 我不敢松开对木衍尸的控制,仔细观察此时莫狂的状态。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泪流满面的秀秀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灰暗的眼中似乎闪过极致的痛楚与温柔。 “秀……秀……”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 秀秀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爸爸!你终于清醒了!” 她再也顾不得我的阻拦,猛地挣脱了开去,扑向被傀线绵绵束缚的木衍尸莫狂。 我心中一紧,生怕莫狂再次发疯。好在此时莫狂眼中清明,在看到女儿扑来时,甚至艰难地微微张开被束缚的双臂。 秀秀扑在他冰冷僵硬、布满木纹的躯体上,放声大哭。莫狂背后的触手环抱过来,将女儿搂在怀中,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道歉。 他没有说什么,此刻一个无声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爸爸,秀秀以为你不要我了……”秀秀是厉鬼,没办法流出眼泪,但那哭声却听得人心生怜惜。 莫狂猛地一颤,这个苦命英雄也露出了他儿女情长的一面,太多的话想要对自己的女儿说了,可话到嘴边只蹦出了一句:“秀秀,对不起……” “莫前辈?”经历大战,我与刘闯的消耗过大,此刻急需确认莫狂是否恢复了理智。 莫狂转头望向我,又看了看刘闯,虽然他被魔教控制了意识,但他也明白自己都干了什么。 “给诸位添麻烦了,尤其是你小兄弟。”莫狂回眸看我,眼神中尽是感激之色:“多谢你照顾小女,大恩难谢,还请受莫某一拜。” 莫狂想要抱拳施礼,奈何身体不受控制,显得异常艰难。 “大哥哥,能不能松开爸爸,他已经恢复正常了……”秀秀带着哭腔看着我。 我有些不忍,转头询问刘闯的意见,见其微微点头,方才收回傀线绵绵的束缚。 感觉到身上束缚消失,莫狂立刻就要给我跪下施礼,我立刻摆手:“莫前辈,不必这样!” 帮助秀秀只是我顺手而为,这孩子纯真善良,调皮可爱,与寻常索命厉鬼大有不同。 莫狂执着着给我行了大礼,这才转而看向秀秀:“秀秀,这些年你受苦了,是爸爸对不住你……” 此刻莫狂眼中的凶光戾气,已如被寒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空的悲伤。 他背负着“害死女儿”的悔恨化为尸煞,被他人利用成为祸害一方的邪物。 而他的女儿,在他亲手垒砌的石头后面,在那口冰冷的井水里,变成了一个执着等待父亲归来,滞留人间的……阴魂。 再度相见,物是人非。 他以为的“失职”与“错误”,让其甚至不敢面对秀秀,他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活着的时候没有,死了也没有。 “秀秀……我的秀秀……”莫狂搂住秀秀的鬼躯,眼中浑浊的血泪流出,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秀秀懂事地抱住莫狂的脑袋,安慰道:“爸爸,别难过。你看,我现在很好。我已经找到你啦,能再见到你,这就很好了……” 我看着这一尸一鬼温馨的一幕,不由发出长叹。 可怜天下父母心!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失去莫狂控制的尸煞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脑袋,死死盯住了我们的这边。 “不好!”我和刘闯同时惊呼,虽然解救了莫狂,但那昆羽教还有这整整千计的其他尸煞呢。 想来是我们破坏了对方的大计,对方恼羞成怒要致我们于死地啊! “滚开!”莫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那不是木衍尸的咆哮,而是属于父亲倾尽所有的战吼! 顿时大半的尸煞被木衍尸的力量硬生生控制,局势大转。 他庞大身躯横移,硬生生挡在了秀秀身前,随后朝着我和刘闯抱拳道:“此事因莫某而起,自然由莫某来解决,还请两位咱一边稍后,护住秀秀,某去去便回。” “爸爸……”秀秀担忧地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飞回到我的身边。 她才与父亲相见没多久,因此十分害怕自己的父亲再离自己而去。 我安慰道:“放心好了,你父亲很厉害的,那些尸煞伤不了他。” 莫狂那高大身躯已然腾空而起,周身尸气不再狂暴无序,凝练而锋锐。 他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是曾经岳家军中悍勇无匹的战士!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失控尸煞,莫狂不闪不避,双臂猛地向前一挥,背后粗壮的藤蔓触手同时舞出。 轰! 磅礴的尸气如同无形的巨锤,裹挟在那藤蔓触手之上,狠狠砸在尸潮最密集的前端。 数十具冲在最前面的尸煞瞬间被直接震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腐朽的秽物漫天飞洒。 莫狂身形晃动,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他所过之处,藤蔓触手如同最灵巧又最致命的鞭刃,或抽刺,或缠绕。 那些寻常尸煞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泥塑,触之即溃。 他并非依仗木衍尸的强大胡乱杀戮,而是展露出惊人的战技。 或侧身避过扑击,同时肘部猛撞,将一具尸煞头颅击碎;或旋身横扫,带起的尸气锋刃将三四具尸煞拦腰斩断…… 这些充满战场搏杀气息的动作,依稀可见当年岳家军悍卒的风采。 当然尸潮之中难免有漏网之鱼,有好几具尸煞都曾扑到莫狂身上撕咬。 但木衍尸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却让莫狂越战越勇,就连刘闯都感叹道:“不愧是五行尸啊,真是厉害!” “莫狂前辈本就是征战沙场的好手,拥有了这强大尸躯过后更是凶猛。还好方才控制及时,否则我们毫无胜算。” 我不由庆幸刚刚与刘闯配合及时,若是稍差些许,就看现在莫狂的表现,谁能挡他? 秀秀躲在我身后,紧紧靠着我,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自豪,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父亲战斗的身影,显得格外紧张。 尸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所谓蚁多咬死象,莫狂刚摆脱控制,力量未在巅峰,随着战斗持续,他竟显出败迹,动作也慢不少。 更有几具纯正的黑煞突破了他的防线,嘶吼着朝我们这边扑来。 刘闯强提灵气,催动困尸锁,几道墨线射出,勉强绊住了其中两具。 我也不敢怠慢,虽然蛊力所剩无几,但简单的预警和干扰还是能够做到的。 几只蛊虫飞出,阻挡了另外几具特殊尸煞的步伐。 莫狂显然察觉到这边战况,触手一卷,便将那几具被二人困住的黑煞解决,随后转身又投入尸潮之中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刘闯低声道,“莫狂前辈虽然勇猛,但对方铁了心要弄死我们,如此数量的尸煞,耗也能把他耗死,我们必须下去帮他!” 第三十三章 归宿 我暗自点头,虽然此刻尸潮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但莫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看着秀秀担心的神色,我道:“放心吧,秀秀,我们会帮你爸爸的!” 下一刻我直接祭出了身上除蚁王蛊外的所有蛊虫,鬼蛊术,千蛊一祸! 刹那间,近百蛊虫被蛊力包裹,开始相互撕咬吞噬,而其中蛊的气息也逐步攀升。 最终百蛊化一,上等蛊,祸蛊! 祸蛊极为特殊,属于暗蛊。此蛊不针对人,而是针对运。 运这种东西玄妙无比,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凡世间生灵,皆有运道。而祸蛊便可扰乱运道正常运转,让被施加者倒霉遭殃。 祸蛊难存,且炼制代价极高,因此我轻易不敢随意动用。 以我现在的道行,驾驭中上等蛊已是极限。 蛊皆有自傲,祸蛊也不例外。虽然凭借鬼蛊术能够与其建立联系,但要驱使它还是难度很高的。 好在祸蛊的目标也锁定在那唯剩大半的尸潮身上,无需驱使,自己便飞射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暗气息弥漫开来。 它并非直接的杀伐之力,却让靠近的尸煞动作莫名迟滞,彼此冲撞,甚至有几具倒霉的黑煞脚下不稳,被同类绊倒,瞬间被踩踏成泥。 莫狂压力顿减,藤蔓触手舞动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面前的尸潮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刘闯也催用出最后的灵力,将困尸锁运用到极致。 我们三人配合渐渐默契。 祸蛊扰运,困尸锁趁虚而入精准点杀,莫狂正面碾压横扫。 尸潮的数量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减少,堆积如山的残骸几乎堵住了军营侧面的缺口。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祸蛊的维持消耗巨大,我额头冷汗涔涔,蛊力近乎枯竭。 刘闯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是损耗过度。莫狂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尸潮还剩最后百十具,其中不乏几具气息格外凶戾的黑煞。 它们似乎受幕后操控者的重点关注,行动间颇有章法,不再盲目冲锋,而是游斗纠缠,消耗着我们所剩不多的力量。 “不能拖下去了!”莫狂喘着粗气,瞳孔中杀气未散。 下一刻,他周身汹涌的尸气猛然向内收缩,紧接着,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 那几具难缠的黑煞首当其冲,被这股蕴含着木衍尸本源的力量直接撕碎。 剩余的普通尸煞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爆发之后,莫狂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这是过度消耗了木衍尸的本源,意味着他接来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与此同时,祸蛊再支撑不住,哀鸣一声,消散于无形。 我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是越级驾驭蛊虫的反噬。 尸潮,终于被彻底肃清。营地侧面一片狼藉,尸骸堆积如山,腥臭扑鼻。 场面一时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爸爸!”秀秀飞向半跪在地的莫狂,轻声呼唤,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期盼。 莫狂慈爱地看着秀秀,想要抬手抚摸女儿,手臂却沉重得难以抬起,只能以眼神传递安抚。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本源爆发的后遗症正在显现,不仅仅是虚弱,更有一丝涣散的迹象。 刘闯强撑着走到莫狂身边,仔细探查了一番,脸色更加凝重。 “莫前辈强行爆发本源,虽解了围,却也伤了根本。尸煞之躯,本源便是性命与神智所系,如今本源动荡,若不及时梳理稳固,只怕……”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该怎么办?”秀秀急声问道。 刘闯没有立刻回答,手掌迅速按在莫狂胸口。 只见他指尖萦绕起淡淡的、与尸气迥异的灵力波动,口中念念有词。 那灵力并非驱散或压制,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心翼翼地探入莫狂的本源之中。 数息之后,刘闯额头见汗,缓缓收手,沉声道:“莫前辈,我已用赶尸之法,暂时梳理了你本源尸气,稳住了溃散之势。现在,你应当感觉本源动荡稍缓,但切不可再妄动尸气,否则前功尽弃,恐有湮灭之危。” 莫狂缓缓抬起头,气息逐渐平稳,尸躯不再溃散。 “莫某生前未能尽责,死后化为邪物,更造下无边杀戮,罪孽深重。”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重,“幸得两位小友不计前嫌,仗义出手,不仅救莫某于魔掌,更令莫某得见小女最后一面……此恩,莫某无以为报。” “如今莫某将要彻底魂销身灭,还有一事想求两位。”莫狂犹豫地看着我和刘闯。 “前辈但说无妨,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小女因我而死,化作厉鬼,难入轮回。她天真纯善,不该受此永世漂泊之苦……恳请二位,能否施以援手,助她解脱,再入轮回?” 我顿感无奈:“在下修行的是巫蛊之道,对超度数术不甚了解,故而帮不上忙……” 刘闯也拱手:“我是赶尸传人,若论养尸用尸,我在行。但超度一术实在不是本门所传,恐怕也爱莫能助啊……” 莫狂的眼神顿时落寞下来,随后又看向秀秀:“能再见到秀秀,我也无憾了,莫某身化邪物,为世间不能存,若是这样死去倒也省事……” 秀秀慌忙摇头,小手紧紧抓住莫狂冰冷的手指,声音带着哭腔:“不要!爸爸不要说这种话!秀秀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随后她又飞到刘闯身边:“刘闯哥哥,你是赶尸人,一定有办法救爸爸的对吗?” 刘闯犹豫一番:“我却有办法,只是此法源于我的《走尸经》,只能针对我的尸煞。莫前辈如此英雄,晚辈何德何能让您屈尊为我所用,实在是……” 莫狂淡然一笑:“我已成尸煞,无法再入轮回。这副躯壳,尚有些许蛮力。小友,你既精通赶尸养尸之术,不妨用于在下身上。莫某身负罪业,愿以此残躯,追随于你。” “一来能修复自身,偿还恩情,助你降妖除魔;二来……也算有个归宿,不至再为祸人间,也能够有更多时间为我女儿寻找投胎之法……” 刘闯与我对望一眼,随后拱手道:“感谢前辈抬爱,但在下所住之处尸气纵横,恐怕不利于秀秀。这龙灵晓虽然修习蛊道,但他是《鬼蛊经》传人,因有办法妥善豢养厉鬼……” 莫狂转眼看向我:“拜托了,小友。” 我看向秀秀:“我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不知秀秀愿不愿意。” 秀秀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扫过,眼中尽是哀愁与忧虑:“我想留在爸爸身边……” 她的泪水已如断线珠子般滚落,紧紧靠在莫狂身边,仿佛害怕下一刻自己的父亲就会离开自己一样。 莫狂眼中也掠过深深的痛楚与不舍。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拂过秀秀的发顶。 尽管他的指尖直接穿过了那虚幻的魂体,但情亲仿佛打破了这一层桎梏,让这轻拂变得格外真实。 “秀秀,我的乖女儿……”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仿佛回到了生前的时光:“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又看向刘闯,最后落回女儿一脸哭相的小脸上:“但你看,这世上……还有愿意帮助我们的人。这已经……比爸爸预料的最好结局,还要好上千百倍了。” “可是……”秀秀泣不成声。 “没有可是了,秀秀。”莫狂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跟着这位龙哥哥,他能保护你。等到爸爸养好伤,一定回来接你,想办法送你入轮回……” 他看了一眼自己恢复速度大不如前的身体,转头对刘闯道:“小友,还请你动手吧,莫某愿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只是还望未来你能放我回来为秀秀寻求投胎一事……” “这是自然,晚辈也会竭尽全力找人为其超度的。”刘闯深深鞠了一躬,他是降魔道的成员,而作为正道组织,自然是有一定人脉的,找到一两个会超度之法的人应当不成问题。 我也跟着鞠躬道:“我也会帮前辈留意的……” 莫狂点了点头,示意刘闯动手。 刘闯口中念出复杂的咒文,手中法诀不断,很快便与莫狂建立了极深的联系。 木衍尸莫狂,成了刘闯的尸煞。 “去吧秀秀,跟着你的大哥哥。不用悲伤,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莫狂最后看了秀秀一眼,依依不舍地道。 “嗯嗯……”秀秀乖乖地飞回到我身边,朝着自己的父亲摆了摆手。 “龙灵晓,眼下尸潮已退,莫前辈如此重伤,我便先行带他回去治疗了。那个昆羽教的夏欣叶就拜托你看护一下了,之后会有人来抓捕提审的。” 见我点头,刘闯也放下心来,晃了晃铃铛,莫狂立刻站了起来。 这并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由赶尸手段达成的。刘闯其他的尸煞都毁坏在了尸潮中,因此单独控制一具尸煞显得格外轻松。 “秀秀,保重。”莫狂最后看了秀秀一眼,随着刘闯离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布满尸骸与战斗痕迹的废墟,晨曦的光芒已经初步显露,正努力驱散着最后的阴霾。 我低声道:“秀秀,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秀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化作一道煞气飞回了她经常待的蜂蛊之中。 我看了眼一边的蚁王蛊,此次大战它损耗过重,大批蚁群死在混战之中。 召回它后,我有些心烦意乱。 魔教势力猖獗,先前的双龙教,现在的昆羽教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危害一方,属实该死,希望那个什么降魔道能尽快铲除他们吧。 审讯室内。 夏欣叶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锁链之上都贴有符纸,防止她运气反抗。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特殊服饰的中年人,国字脸,剑眉横竖,十分严肃。 此人正是上级指派前来审讯逮捕夏欣叶的长官,大家都称其为陈少校。 “夏欣叶,我希望你老实交代,否则进了监魔塔后,可就没有机会将功赎罪了。”陈少校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魔教分子,身上透露出一股威压。 夏欣叶那张可怖的脸上显露出惨淡的神情,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你们都自诩为正道人士,可我就想问,正义究竟在何方?” 陈少校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等待夏欣叶说出自己的故事。 她叫夏欣叶,是一所名牌大学的学生。她天生丽质,美若天仙,是学校公认的女神。 男人暗恋她,女人嫉妒她,她也沉浸在这样的自得之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她的性格变得极其孤傲高冷,几乎没有朋友。 那个满是算计的小社会里,一点点的摩擦可能就会演变为一场悲剧。 她的性格让一位内心自卑的女生产生了扭曲,那是跗骨之蛆般的羡慕,也是咬牙切齿的记恨。 黑暗的宿舍楼道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冰冷刺骨的水扑面而来。 夏欣叶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冰凉瞬间化作灼热,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神经失常,血管腐化,夏欣叶的脸瞬间麻木。 她毁容了,从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变得如同怪物一般。 那个楼道没有监控,在场也没有目击者。 那瓶腐蚀液的来源,也是实验室管理的疏漏丢失。 线索断了,就是那么的巧合,那么的不合理。 辅导员找她谈话,说了不少“同学之间可能有误会”,“不要影响学校声誉”的话。 学校给的笔人道主义补助,可笑得像是打发叫花子。 父母去报案,得到的回复却是证据不足,嫌疑人失踪。 曾经嫉妒她的女生们,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嫌恶。 曾经殷勤的追求者们,如今连目光都吝于给予,匆匆一瞥后便是迅速远离。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颠倒,变得冰冷而狰狞。 第三十四章 大展医术 每一次换药都像在把夏欣叶剥皮抽筋,每一次镜中的惊鸿一瞥都足以让她精神崩溃。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昔日的骄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以及对“公平”二字的彻底绝望。 命运喜欢戏弄,但有时也会给予机遇。 夏欣叶遇到她的师傅,号称阴阳界中幻帝的孙柔。 她学会了鬼妆,学会了易容,终于又可以出现在大众的眼光里了。 但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一个带着可笑面具的丑八怪而已。 孙柔的易容术能骗过天地,更有一门绝学能够肉白骨,让脸重新生长。 于是她更加刻苦地修行,希望自己的师傅能传给她此法。 成为修行者后的自傲让其再次迷失了自我,她利用千机术毁掉了曾经瞧不起自己的女生脸庞,活成了她最憎恨之人的样子。 嫉妒让其越发入魔,为了生肌换面之术,她甚至对自己的恩师出手,却被她的师姐师妹拦下。 被逐出师门后的她越发堕落黑暗,不仅借用所学数术害人,还勾结魔教分子练成邪法。 最终她加入云市第一魔教昆羽教,成了一方魔头。 “你们所谓的正道,在我受害时未曾出现,在我绝望时未曾伸手。如今却在这里审判我?真是天大的讽刺!”夏欣叶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冷笑着盯着陈少校,等着对方开口。 陈少校沉默地听完了夏欣叶嘶哑断续的叙述,脸上的严肃并未改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他接触过太多被魔教蛊惑或逼迫而入歧途的人,每个人的故事背后,往往都藏着一段被撕裂的人生。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陈少校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些许最初的冰冷。 “世间确有不幸,也有不公。但这不是你将痛苦转嫁他人、残害无辜的理由。你们昆羽教所为,炼制尸煞,驱使尸潮,祸乱生灵,造成多少家破人亡?那些死在尸潮下的士兵和普通人,他们又何其无辜?他们的正义,又该向谁讨要?” “无辜?”夏欣叶扭曲的面容越发可怖,眼中仇恨的火焰并未熄灭。 她嘶声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以前太弱,所以任人欺凌!现在我有了力量……就应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无药可救。”陈少校摇了摇头,随后语气越发冰冷:“夏欣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彻底坦白昆羽教的阴谋、据点、人员名单,配合我们瓦解这个毒瘤。否则到了监魔塔,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感受你所犯的罪孽!” 夏欣叶瞥了他一眼,直接将头扭到了一边:“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想从我这儿打探任何消息,做梦去吧!” 陈少校没有动怒,反而淡然一笑:“既如此……” 他站起身,示意守卫将其带走:“单独关押,保证基本饮食,注意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看着从审讯室中出来的陈少校,我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就不审了?” 陈少校扫了我一眼:“我们有我们的方式让她开口,你这个外来人就别多管了。” “这次事件多谢你出手,我们刘局长说了,那只傀儡蛊就算做你的报酬送给你了。另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局长希望请你能去上京市坐坐。” “刘伯衡?他找我做什么?”我心里疑惑,表面还是婉拒了陈少校的提议。 和黄虎送别陈少校这支押送队伍后,我打算回班继续参加军训,不料却被黄虎告知军训提前结束了,已经送那些学生回去了。 于是我只得单独乘坐一辆军用吉普回去,心里祈祷着别让人注意到我。 好在学校门口人多眼杂,倒是没人发现我是从军用吉普上下来的。 回到阔别数日的校园,气氛已然不同。 少了军训的紧张和汗水味,多了几分迎新季特有的喧闹与期待。 条幅、海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与我刚刚经历的生死边缘、阴谋诡谲仿佛是两个世界。 刚回到宿舍,就被项刚几人一把拉住:“灵晓!你可算回来了!听教官说你受了重伤送去医院了,没什么大碍吧?” 我一愣,没想到黄虎给我编的理由这么不靠谱。 我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大病初愈的人啊。 我正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忽悠他们,驴哥却贱兮兮地凑了过来:“我看咱龙哥不是去医院看病,是去泡人家小护士的吧?” 我直接无视了这老小子,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哎呀,没想到这军营里临时有任务,竟然提前结束了军训,太爽了!”易中天生了个懒腰,“我说咱们宿舍也没好好聚着吃顿饭,趁着这军训结束的机会,咱出去搓一顿吧?” “哟,没想到咱们的电竞大师还有这享受的想法,那必须去啊。”项刚一把搂过易中天的肩膀,朝着我和驴哥道:“听说学校外面那家烧烤店味道挺好的,咱过去搓一顿?” “没问题啊。”我点了点头,军训这几天几乎都在奔波,没时间和这几个舍友增进增进感情,眼下算是空闲下来了,得把握住机会。 傍晚,我们一行四人直奔学校后门那家最火的“老地方”烧烤。 店里人声鼎沸,弥漫着炭火和孜然的香气,充满了世俗的、令人安心的热闹。 我们挤在角落一张小桌,点了堆成小山的肉串和几扎啤酒,立刻便推杯换盏起来。 要说酒量,我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作为一名蛊师,怎么会没些解酒手段呢? 虽然利用蛊虫来拼酒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但作为一名蛊师就得保持时刻的警惕。 微醺可以,大醉是万万不可的。 倒是驴哥,才几杯酒下肚就满脸通红地开始吹牛了。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吹嘘自己军训如何大放光彩,我和项刚易中天皆是相视一笑。 有这么个逗比舍友,倒也不错。 “龙哥,你是不是跟咱系花挺熟的?”项刚灌了啤酒,忽然八卦地凑了过来。 “系花?” 易中天顿时一脸吃惊:“不是吧龙哥,你的消息网怎么比我还差啊。” 项刚则笑着解释:“就是那个被你忽悠住进男生宿舍的黄贝贝呀!” “什么叫被我忽悠,我先声明啊,那都是驴哥的馊主意……”我立刻明白过来,当下道:“不过我们也只是点头之交,算不上认识吧。” “屁,我看人家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你居然说是点头之交。放心,兄弟。哥们只是看上她们宿舍的方欣了,不会抢你的黄贝贝的。给个机会呗,约她们宿舍一起出去玩玩。” 驴哥一听顿时来劲了:“对,你可不能自已吃独食啊,要想着兄弟们。” “什么叫我的黄贝贝,我和她们真不熟,这不合适。”我有些汗颜,立刻回绝道。 “嘿,龙哥,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驴哥借着酒劲,一把揽住我脖子。 “兄弟们的幸福可都系在你身上了!你看咱刚子,一米八几的北方汉子,这几天想那方欣妹子想得都瘦了!还有我,虽然我……我还没目标,但不妨碍我欣赏美女嘛!对吧,老易?” 易中天扶了扶眼镜,难得没反驳,反而也朝我投来期待的目光。 看来黄贝贝她们宿舍的颜值,确实有点“祸国殃民”。 我正哭笑不得,想着怎么把这帮荷尔蒙过剩的家伙糊弄过去,邻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椅子倒地和人短促惊叫的声音。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隔壁桌一个男生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他的脸色在烧烤店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吸气声。 他同桌的几个朋友顿时慌了神,有的去扶他,有的吓得跳开,还有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喊:“阿哲!阿哲你怎么了?” 烧烤店老板,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闻声擦着手跑过来,一看这情形,脸也白了:“这……这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 那个哭着的女生尖声道:“他刚才就说有点胸闷,喘不上气,我们以为他只是喝多了,就没有在意,没想到……” 男生的情况在急剧恶化,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是食物中毒吧?”我拥有冥途,立刻就发现了端倪,当下就准备起身去救人。 可身子刚站起一半,我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身上已经没什么蛊虫了啊。 尸潮一战,我运用鬼蛊术千蛊一祸,将身上所有的普通蛊虫合炼为了祸蛊。如今我身上只有本命蚁王蛊,和那只从傀线绵绵里拆解而出的傀儡蛊了。 看着那个男生痛苦的模样,我有些急躁。外婆说过,凡成蛊师者,一定不能见死不救。 若是平常,我只消运用一只白蚕蛊便能让其恢复。可惜我现在一只蛊都没有,对于花苗的蛊术又所知甚少,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死去吗? 周围一片哗然,食客们纷纷后退,有的拿出手机录像,有的对着那个男生指指点点。 老板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完了完了……我这店……” 怎么办? 我眼神扫过餐桌,忽地发现点的串里有烤蚕蛹。 白蚕蛊的炼制方法里,有用蚕蛹平炼的例子,只是此法限制较多,效果也与正版的相差较大。 此刻情况紧急,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起身走向瘫坐在地的老板:“你这儿的蚕蛹应该不是冰冻的吧?” 老板目光呆滞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下意识回答:“不是啊,我们这儿的食材都是新鲜的,蚕蛹也是进的活的……” “那太好了。”我眼神一亮,心中把握更大,当下也不管众人奇怪的目光,直接跑进了这烧烤店的后厨。 在厨子的指引下,我很快就找到了一箱蚕蛹。 取出一把我便将其丢入一边的碗里,扫过后厨的调料桌,我成功找到了陈皮和砂仁。 主料和辅料算是勉强齐全了,当下一股脑扔进碗里直接将其架在火上烤。 厨子大叫着我胡闹,想要将我拽出去,但作为一名蛊师,又岂是他能撼动的。 “我在救人,请你不要阻挠我!” 此时人命关天,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当下挥手推开厨子,专心炼蛊。 白蚕蛊只是下等蛊虫,凭我现在的造诣完全是手拿把掐。 蛊力催动之下,半成品的白蚕蛊成。 所有材料在隔火的烘烤下化作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注入蛊力后,黑灰散去,露出一团白花花的团状物。 我那也顾不得烫手,直接一把抓起,冲到了外面那个晕倒的男生身边。 周围人群见我拿着一团白乎乎还冒着热气的古怪东西冲出来,纷纷发出惊呼和质疑。 “这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灰里扒拉出来的?能吃吗?” “这学生想干嘛?乱来会出人命的!” ………… 连项刚他们也站了起来,满脸担忧:“龙哥!你……” 我没时间解释,蹲下身,掰开那男生紧咬的牙关,将那团刚炼成残缺白蚕蛊替塞进他嘴里。 同时,暗运一丝蛊力,手捏行身外缚印,低喝道:“解字诀,化碍!” 这临时炼制的白蚕蛊效果远不如正品,解毒清秽之力大打折扣,只能祈祷这解字诀也能够起些作用。 我凝神感应,引导那团蛊力在男生胃中化开,竭力中和那迅猛的混合毒素。 男生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脸色依旧青紫,未见明显好转。 “不能让这家伙瞎搞了,要出人命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个同桌的女生立刻愤怒地想来拉我。 下一刻,地上的男生突然一阵剧烈痉挛,随即“哇”的一声,侧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血丝的秽物。 吐完之后,他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转为微弱的、但总算平稳下来的喘息。 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像潮水般缓缓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但至少不再是死灰色。 白蚕蛊起作用了! 第三十五章 看病 “好了,就是过敏引起的食物中毒。那毒素我已经排出来了,过敏反应也暂时压制了。等救护车来送去医院做一下进一步的检查和脱敏治疗吧。” 我站起身,从旁边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整个烧烤店,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刚才那男生濒死的模样大家都看到了,结果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喂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人就……缓过来了? “我……我没看错吧?”有人小声嘀咕。 “吐出来就好了?这是什么原理?” “神医啊!这哥们太神了!” “刚才那是中医急救手法吗?也太厉害了吧!” 老板如梦初醒,猛地冲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兄弟!太感谢了!你救了她,也救了我这小店啊!今天这顿我请!必须我请!” 男生的几个朋友也围上来千恩万谢,那个女生更是为刚刚的态度连连对我道歉,眼中满是感激的目光。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只留下身后一片惊叹和议论。 项刚、驴哥、易中天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不可思议。 “龙哥!不,龙爷!”驴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隐世神医传人?刚才那几下,帅炸了啊!” 项刚也使劲拍我肩膀:“深藏不露啊!龙哥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本事不早说!” 易中天则是憨憨地问:“那个,龙哥。你医术这么牛逼……能治打游戏手腕疼不?还有我老是熬夜身子虚,能治不?” “你那是肾虚!我治不了。”我开了个玩笑,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是我外婆教我的土方子,正好是能治食物中毒的。你要说我懂医术,那真的是太抬举我了……” 此时烧烤店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老板也豪气地宣布今晚全场八折,以表歉意和庆贺。 随后他又给我们这桌送来了不少吃食和啤酒,连连道谢的模样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店里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只是不少人时不时朝我们这桌投来好奇的目光,我让我们四人都有些不自在。 我们刚要开始新一轮的酒局,一个轻柔却带着急切和哽咽的女声,在我们桌旁响起:“请……请等一下!这位同学!” 我们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桌旁。 她大概二十出头,容颜清丽,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但此刻眼圈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深深的忧虑。 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清冽的草药香气,若有若无,让人痴迷。 她的出现,让周围油腻喧闹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来这烧烤店吃饭的大多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有眼尖的立刻就发现了这一幕,惊呼了起来。 “那不是隔壁江大的校花苏青禾吗?她怎么会去找那小子!” “卧槽!真是苏青禾!本市苏氏药业的千金小姐?她居然会主动找人?” “那桌什么人啊?刚救了个人,现在连苏大小姐都找上门了?”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响起,夹杂着羡慕和嫉妒。 项刚和驴哥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易中天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闻名遐迩的千金校花。 苏青禾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或者说,她已经无暇顾及。 她只是紧紧盯着我,那双含泪的美眸里,绝望与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 那楚楚可人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朝我又靠近了半步:“同学,我刚才……看到了你救人的过程。请问……你是不是懂得一些非常特别的医术?能不能帮帮我?” 她顿了顿,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声音更加哀切无助:“我爸爸……他得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病。全身查遍了,所有医院都束手无策,请了很多名医,用了很多方法,不仅没用,他身体还越来越差,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好几天了……”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爸爸?” “怪病?”我一皱眉头,“什么样的怪病?” 苏青禾闻言,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涌出,声音哽咽断续:“我爸爸……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是……但是脸色一天比一天灰暗,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奇怪的是……” “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医院的仪器测出来足有四十多度。可他的身体摸上去……却又是正常的,也没有发烧的表现。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精神时好时坏,清醒时眼神发直,暴躁易怒,逮着什么砸什么;昏迷时又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几个特征在我脑中飞速划过,这样的怪病到不像是寻常症状,却是有点像中蛊啊。 不过没有见到本人的症状,我也不好妄下定论。 于是我道:“目前无法还判断你父亲的病症,我得亲眼见到他本人,仔细检查后才能确定。” 我看着苏青禾泫然欲泣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这样吧,明天上午,我随你去看看你父亲,不过先说好,我不一定能够治得好。” 苏青禾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稻草。 她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谢谢!谢谢你!那明天……明天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派车来接您!” 苏青禾的话音刚落,整个烧烤店仿佛又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烤炉里炭火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紧接着,“嗡”的一声,更大的哗然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我的天!苏青禾说什么?‘您’?她居然用‘您’称呼那小子!” “派车来接?!苏家派车来接一个学生?!” “那小子刚才答应了?他真要去给苏文远看病?疯了吧!” “我看是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忽悠了苏青禾!刚才救人说不定也是演戏!” “不可能!刚才那男生中毒的样子可不像是假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不管怎么样,这小子要发达了!攀上苏家这棵大树……” ………… 议论声、质疑声、惊叹声、嫉妒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我报了个时间,并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苏青禾才满心欢喜的离去。 我那三个舍友此刻已经完全石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龙……龙哥……”驴哥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飘忽,“我……我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苏青禾……派车……接你?” 项刚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压低声音急促道:“龙哥!你搞什么鬼!苏家的事是你能掺和的吗?你知道苏文远是什么人吗?苏氏药业董事长!他的病要是那么简单,苏家会求到你一个学生头上?” 易中天也反应过来,语气格外凝重:“龙哥,项刚说得对。苏家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外婆的土方子……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轻轻拍了拍项刚的手,示意他放松:“放心吧,我有分寸,就是去看看,不一定能治。” 感受着周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知道今晚这顿饭是彻底吃不成了。叹了口气,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哥几个,别说其他的了,咱们得撤了。” 驴哥挠了挠脑袋:“不吃了吗?这还有好多呢……” “还吃个屁啊!”项刚低吼一声,抓起外套,“赶紧撤!再待下去要都被眼神杀死了!” 店里的气氛格外躁动。 各种探究、猜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射过来,搞得我们四人极不自在。 对匆匆赶过来的老板歉意地点点头,快速结了账。 老板还想给我们免单,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也没心情管这个了,将钱一丢,在满店食客的目送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烧烤店老远,回到灯火通明却相对安静的校园主干道上,四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易中天擦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当猴看过!龙哥,你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 项刚则是一脸严肃地挡在我面前:“龙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要去?” 见我目光坚定地点头后,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你小子……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多说了。但是记住,要随时保持联系!手机别关机!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打电话!我们……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报警!” “对,龙哥你要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易中天也在一边拍了拍胸脯。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心里明白他们的担忧,是真怕我惹上麻烦。 但我是何人哪?我是蛊师,即便治不好那苏文远的病,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知道了,谢谢兄弟们。”我朝他们拱了拱手。 “谢个屁!”项刚揽住我的脖子,“走,回宿舍!你明天还有大事要干呢,今晚得养精蓄锐!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龙哥,苏青禾可是真漂亮啊……你小子,不会是冲着人家……” “滚蛋,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和驴哥一样不着调了?”我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方才凝重的气氛也冲淡了些。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驴哥他们就躺到了床上,很快发出熟睡的鼾声,而我却毫无睡意。 明天之行,既是去看病,就应当做好万全的准备。 于是我着手开始炼制一些常用蛊虫,以应对明天的各种情况。 得亏我还有些库存材料,加之我如今炼蛊造诣已有进步,这才在天亮之前成功炼制完所有蛊虫。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洒入,我刚洗漱完毕,手机便震动起来,是苏青禾打来的。 “林同学,您起来了吗?我已经到您学校门口了,您看方便现在出发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急切,但似乎比昨晚多了几分克制的希望。 我看了眼时间,这大小姐竟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接我,可见是着急无比了。 “我马上下来。”我挂断电话,将昨晚炼制好的蛊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确认无误。 又扫了眼宿舍里那三个呼呼大睡的家伙,我只觉得好笑,昨天还说怎么怎么担心我,今天就在这儿呼呼大睡,也不知道送送我。 算了,我也懒得计较。 离开宿舍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校门口,刚一出门便看到了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奔驰轿车,此刻正静静停在路边。 苏青禾正倚在车旁,依旧是那身淡雅的装扮,只是眼圈下的阴影更重了,显然一夜未眠。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 “林同学,辛苦您了,这么早过来。”她引我上车,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与她身上相似的清冽草药香。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校园。苏青禾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我也有些尴尬,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女生独处过呢。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歉意地开口:“林同学,有件事……我想应该先跟您说一下。” 她顿了顿:“昨晚我回到家后,才得到这个消息。我大伯从外地重金请来了一位医生,据说是南方很有名的中医圣手,尤其擅长治疗疑难杂症……他今天上午也会来给我爸爸会诊。我知道这可能会让您觉得有些不被信任,但请您理解,我大伯他也是着急……” 我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豪门之家,多方求医实属正常,何况我这个“学生”在他们眼中恐怕更不可靠。 我并不在意谁来会诊,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如果那位“圣手”真有本事能看出端倪,倒也省事。 第三十六章 假神医 苏青禾见我并不介怀,松了口气,眼神却依旧充满忧虑。 显然,她对那位重金请来的“圣手”也并不抱太大希望。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云市的碧水云居别墅区,在一栋气派的中式别墅前停下。 “这是我大伯家。”苏青禾低声解释,“爸爸昏迷后,大伯不放心,就把爸爸接到这里来照顾了……”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偏向中式古典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空气里除了药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大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面色威严、穿着唐装的老者,应该就是苏青禾的大伯苏文山。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神色恭谨,大概是管家或得力助手。 而另一侧沙发上,则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此刻正闭目养神,手里缓缓盘着两个核桃,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想来这便是那位重金请来的“中医圣手”了。 看到苏青禾带我进来,几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苏文山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显然对我的年轻和普通穿着感到不悦和怀疑。 那管家模样的男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视,只是碍于身份没有表露出来。 至于那位长衫老者,依旧闭着眼,对我们的到来视而不见。 “青禾,这位是?”苏文山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大伯,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龙灵晓同学。”苏青禾连忙介绍,“昨晚在烧烤店,他只用了一点土方子,就救了一个食物中毒快不行的人,很厉害的!所以我想请他来看看爸爸。” “胡闹!”苏文山脸色一沉。 “青禾,我知道你担心你爸,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他一个学生,懂什么医术?你知道我为了请动秦老,费了多大功夫吗?”他说着,看向那位长衫老者,语气转为恭敬:“秦老,您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 被称为秦老的长衫老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不入流的物件。 “无妨。” 秦老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倨傲:“年轻人,会点行医手段就不知天高地厚,这也正常。不过,苏先生的病非同小可,可不是靠运气和一点乡野偏方就能解决的。你一个学生,还是不要来添乱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把我定性为“添乱”的。苏青禾脸色一白,想替我分辨,却被苏文山用眼神制止。 我看着这老东西欠揍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动用蛊术搞他一手。 但眼下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也不好太过放肆。 于是我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对主位上的苏文山道:“苏先生,既然来了,能否让我先看看病人?看过之后,若我觉得无能为力,自会离开,绝不添乱。” 苏文山见我态度不卑不亢,倒是有些意外,但脸上的不悦并未减少。 他看了看秦老,眼见对方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不愿理睬我,便勉强点头道:“罢了,既然青禾把你请来了,那就看看吧。不过,秦老正在休息,准备稍后诊治,你可不能随意出手治疗,免得等会秦老又得制定新的方案。” 苏文山眼神瞥了一眼管家,示意他带路。 苏文远的卧室在二楼,房间很大,布置得像是高级病房,只是空气中除了药味,还多了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有些刺鼻。 管家守在门口,没有进来,但却时刻关注着我的动向,似乎稍有不对就会直接出手将我拿下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我、苏青禾和床上昏迷的苏文远了。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房间。 檀香味很重,几乎掩盖了其他气息。我悄然开启冥途,顿时便传来清晰的警示。 空气之中蛊力盘踞,却被檀香压制,显得隐晦和躁动。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这便是苏青禾的父亲苏文远。 他的额头发黑,隐隐透着一股焦色,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却急促,胸膛起伏不定,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印堂上方,有一块不规则的暗红斑块,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像一块即将溃烂的伤疤。 “这是额头发烫烧出来的?”我惊疑不定,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我轻轻翻开苏文远的眼皮,想从瞳孔判断他是否中蛊。 这种方法也是极其实用的法门,一般人的瞳孔只有在受到惊吓后才会呈现针尖样子,而中了蛊的人则因为时常忍受蛊毒之痛,瞳孔会自行收缩。 即使在昏迷中,苏文远眼皮下的眼球也在剧烈颤动,面部肌肉不时抽搐。 他偶尔无意识地摆动头部,仿佛在躲什么可怕的东西,偶尔又张开嘴巴大口喘息,喷吐出的气息腥臭无比,像是腐烂的海鲜一样。 “额焦,口腥,神昏,性躁……” 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苏文远就是中了蛊。 此蛊不是寻常蛊毒,乃是黑苗一脉的暗蛊,名曰中害神。 说起这中害神,倒也玄妙。它并非一只蛊,而是一种独特的施术手法。 凡下暗蛊,必有媒介,而中害神的媒介便是一条麻绳。 无需借用其他蛊虫,仅仅将麻绳打结,依靠蛊力便可催动。 结打得越紧,被施术者中蛊程度越深,若是死结,那么被施术者必死无疑。 “龙同学……”见我呆愣原地,苏青禾只得小声唤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爸他……” 我摇了摇头:“你爸爸不是病了,而是中蛊了。” “中蛊?”苏青禾抬起脑袋,作为云市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巫蛊之术的传闻的,不由得脸上担忧更甚。 “不知道,龙同学你可有办法医治?” 我沉默了下来,并非我不能解开此蛊,而是外婆早有教诲。 蛊师不可见死不救,但有一点,若是遇上同道中人,不能随便破解他人蛊术,一旦破解,就意味着宣战。 当然这条规矩是建立在对方没有随意伤人性命的情况下的,与那个偷人寿命的罗阿婆和以蛊奴隶他人的双龙教不同的是,眼下我并不了解这苏文远是如何中的蛊。 若是因为他自身原因招来蛊师报复,只要不伤及性命我便不能出手相助。 于是我没直接回答苏青禾的问题,反问道:“你父亲病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苏青禾不明所以,却还是努力回忆:“生意场上难免有竞争,但爸爸为人还算厚道,没听说和谁结下死仇……” 她苦笑摇头,可脸色忽然一变:“听福伯说,爸爸几个月前去了一趟滇县边境,说是去收一批珍稀药材。好像因为一批老山参的归属,和当地一个据说很有势力的药材商有过一点不愉快,但当时已经钱货两清了。难道……” 我心中了然,滇县那片地方本就多奇人异士,巫蛊传承也颇为复杂,因利益纠纷或旧怨下蛊,并非不可能。 如此看来,苏文远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招来了报复。 我本以为黑苗一脉就只剩下外婆这一支了,没想到在这儿竟然又遇到一支,当真是命运无常啊。 “龙同学……”苏青禾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在顾忌什么,眼泪又不自觉地往下掉。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很危险……但我爸爸他真的不是坏人!如果真是得罪了什么人,也绝不会是什么深仇大恨要置人于死地啊!求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我们苏家……我苏青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正当我组织语言准备说明情况时,门口传来苏文山低沉而不耐的声音:“臭小子,你看够了没有?” 他和那位秦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秦老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手里盘着核桃,眼神锐利地扫过床上的苏文远。 苏文山皱眉道:“秦老时间宝贵,既然你看过了,可有结论?若是没有办法,就请先下去休息,不要打扰秦老诊治。” 我抬眼迎上苏文山的不耐,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却字字清晰扎心:“结论定然是有了。苏伯父这不是病,而是中了蛊,若是再这么瞎折腾,不出几日怕就得没命……” 这话一出,苏文山当即沉脸拍怒:“放肆!满口胡言乱语,秦老在此,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妖言惑众?” 秦老捻着山羊胡,眼皮一掀,端着架子冷哼道:“黄口小儿,一派胡言!苏先生脉象虚浮、邪火扰心,明明是积劳成疾引发的阴寒入体!老夫正欲施针救病,你也敢来聒噪?” “哼,本以为你这老家伙能有些手段,懂些医术,没想到就是个骗子。”我冷笑一声,“我虽没学过中医,但最起码能分辨苏伯父这等症状属于内火外泄。你倒好,整个寒气入体,想骗人你也专业点好吗?” 秦老脸色骤白,强装镇定拍案:“休得胡扯!老夫行医半百,岂容你这黄毛小子置喙!” 说着他就要捋袖上前,为苏文远施针。 我侧身挡在床前,不让这老东西害人,随即抬手直指苏文远额头:“诸位请看!” “这暗红斑块不是火灼伤,是蛊毒外显的表现,给苏伯父用的药膏是不是涂之即淡、停之愈黑? “再看他舌下!”我轻捏苏文远下颌,翻出其舌下乌青淤点,“胃火再盛也不会淤成乌色,这是蛊毒蚀腑的明证!还有他夜里子时,是不是呼吸急促如窒息、浑身抽搐?这便是蛊毒发作时的表现。” 管家在旁听的心惊,看我的脸色也变了,连忙上前躬身对苏文山低语:“二老爷,确如这小友所说,大老爷的病情正是如此。” 苏文山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看向秦老的眼神满是威压:“秦老,他说的可是实情?” 秦老立即慌了阵脚,语无伦次辩驳:“是……是这小子纯是巧合蒙对!中蛊?若世间真有蛊术,那哪有如此之多的疑难杂症?如此迂腐之论,苏老板你竟信他?” “哦?你不信?” 我挑眉轻笑,语气里满是戏谑的寒意:“迂腐?那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你口中的迂腐之术。” 下一刻我暗运蛊力,朝着这老东西肩头一拍。 窜稀蛊! 此蛊源于疫蛊,乃是我改良后的产物,绝对是惩戒他人必备蛊虫。 凡中此蛊者,当即便会肚中翻滚,一泻千里。这老东西佯装神医,故弄玄虚害人不浅,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秦老只觉肩头一麻,起初没当回事,还梗着脖子厉喝:“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他肚腹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头钻动撕扯。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灰色长衫,原本挺直的腰杆猛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脸色白得像纸。 “呃啊……疼……疼死老夫了!”秦老疼得浑身打颤,盘核桃的手一松,核桃滚落一地,嘴里的呵斥变成了痛苦的呻吟:“肚、肚子里怎么回事……” 不等众人反应,一股难以遏制的便意汹涌而来,秦老脸色骤变,腿间已经渗出湿意,一股酸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和苏文远身上的腥气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他又惊又羞,想强撑着维持体面,可绞痛越来越烈,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裤脚沾满污秽,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活脱脱一副狼狈不堪的丑态。 “噗……唔!”秦老再也忍不住,秽物倾泻而出,恶臭瞬间充斥整个卧室,管家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苏文山眉头拧成疙瘩,看向秦老的眼神只剩嫌恶与震怒。 苏青禾也别过脸,却偷偷瞥了我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她再傻也明白,这定然是我动的手。 我负手而立,冷笑出声:“中医圣手?哼,好好看看,这便是你口中的迂腐之术,专惩你这种招摇撞骗、草菅人命的骗子。” 秦老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瞪着我,眼底是滔天的怨毒,嘴里含糊嘶吼:“你……你阴我!我跟你没完!” “没完?”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睨着他,语气冰冷:“你耽误苏伯父治病,险些害人性命,这点惩戒算轻的!” 第三十七章 解蛊 苏文山此刻算是彻底看清秦老的真面目,立即捂着鼻子厉声喝令守在楼下的保镖:“来人!将这骗子拖扔出去!好生教训一顿,再敢露面,给我打断他的腿!” 两名保镖快步进来,忍着恶臭架起瘫软的秦老就往别墅外走,秦老一边被拖拽一边疯狂咒骂:“臭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我冷笑一声,这样的小人物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若是对方真的不知好歹想要报复,那下一次我就让窜稀蛊的功效延长十倍,拉得这老小子肠子都出来! 嘶吼声越来越远,卧室里的臭味也被管家快速开窗驱散,苏文山转过身,对着我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到了极致:“龙小友,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是我有眼无珠错信奸人,险些害了舍弟,我苏文山给你赔罪了!” 苏青禾也连忙上前,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龙同学,谢谢你揭穿这个骗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苏家定不会亏待你!” 苏文山也跟着当即表态,语气掷地有声:“龙先生,只要你能救醒我弟,无论什么条件,苏家都应下!钱财、人脉,只要苏家有的,任你取用!” “并非是我不救苏伯父啊,实在是……”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厉害关系说了出来。 我看了眼苏文山,给出了我的建议。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找到那个药材商,与施术者详谈。” 苏文山和苏青禾听完我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恍然的神色。 “找出施术者……”苏文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倒没有问题文远在滇县边境接触的人不多,尤其是发生过不愉快的,查起来不难。只是……” 他看向我,有些担忧:“龙先生,在找到那人之前,文远他……还能撑多久?” “我会出手保下苏伯父的性命,但我不能随意解开这他人所下之蛊,这是规矩。” 苏文山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如此,那就拜托龙先生了!” 我点了点头,下一刻,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蜘蛛便从我怀中爬出,落到我的掌心里。 此乃花苗一脉的蛛蛊,钻人七窍,会在其中结网,将身体中的蛊力凝聚到其上,待到蛛网从七窍溢出,便是蛊力尽数被剔除之时。 此时连网带蛛一同抽离七窍,便可暂时压制这中害神的蛊毒。 掌心的蛛蛊轻盈跃动,细长的足肢在空气中划过微不可察的轨迹,最终悄然没入苏文远微微翕张的鼻息之间。 苏文山与苏青禾屏息凝神,只见父亲额头那层挥之不去的暗红斑块,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稀释,虽未彻底消散,但那股沉疴垂死的窒息感明显淡去了许多。 苏文远的胸膛起伏逐渐平稳,虽仍未醒转,面色却透出一丝久违的安宁。 眼见蛛网溢出,我收回蛛蛊,顿时带出一堆漆黑无比的蛛网,煞是瘆人。 “我已用蛛蛊暂时压制了中害神,十日之内,苏伯父性命无虞。但切记,不可移动他,不可受强烈惊扰,需保持此处清净。” 苏文山重重松了口气,看着弟弟好转的迹象,这位商海沉浮半生、见惯风浪的男人眼中竟隐有泪光。 他转身,对我又是一揖到底:“龙先生大恩,苏家没齿难忘!我已派人前往滇县,就算动用一切力量,哪怕把滇县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药材商,揪出幕后之人!” 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既然伯父病情已经稳定了,我也不再叨扰了。若是寻到那人踪迹,苏老板再通知我即可。” “龙先生请留步!”苏文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先前受小人蒙蔽怠慢了您,您不计前嫌帮了我们,实是我苏家的大恩人,岂能让您就这样离开?” 他咳嗽了两声道:“我已让人备下薄宴,还请龙先生务必赏光,让苏某聊表谢意。” 商人重利,这苏文山也不例外,想用一顿饭就拉我上贼船? 我岂会不知其中厉害,当下摆手:“苏老板客气了,宴席就不必了。若是真想谢我,就等事情结束后一并答谢吧。” “既如此……”苏文山神情一凛,随即对苏青禾道:“青禾,你送龙先生回去,路上代我好好感谢。龙先生有任何需要,务必满足。” 我和苏青禾并肩走出苏家别墅,沿着花园小径缓步向外。 此刻已是正午,艳阳高照,暖风带着花香,吹散了些许方才室内的紧张与压抑。 如此美景却不能让苏青禾高兴起来,依旧苦闷着一张脸。 她一直沉默着,直到坐进车里,司机平稳地驶上返回市区的路时,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微哑地道:“龙同学……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没有你,我爸他可能就……” “举手之劳。”我看向窗外流转的景色,语气平和:“苏伯父吉人天相,命中该有此劫,自会有贵人相助。” “贵人……是啊,你就是我们苏家的贵人。”她转过头,泪光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 眼见着她似有一副扑倒我怀中大哭的架势,我连忙朝旁边挪了挪位置,有些尴尬地道:“我算什么贵人啊,不过是懂些蛊术皮毛的小子罢了……” 眼见我这般作态,苏青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泪眼婆娑地看向我:“你知道吗,我爸他……虽然总是很忙,但从小到大,他从没缺席过我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 “我小时候学钢琴,第一次登台表演,紧张得忘了谱,他在台下比我还着急,结束后却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我,说我是他的骄傲……后来我妈走得早,他又当爸又当妈,明明公司事情那么多,还是会记得我爱吃的菜,记得我考试的日子……” 她的声音又哽咽起来,往事如潮水般涌出,带着温暖的底色,也浸透了此刻的担忧与恐惧。 “他总说,他的青禾要无忧无虑地长大,他想看着我大学毕业,看着我找到喜欢的人,看着我幸福……他那么努力经营公司,除了责任,也是想给我最好的保障……可是现在,他却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龙同学,我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他。只要你能救醒我爸,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苏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我也可以……” “喂喂喂,打住打住,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回报,你也不必如此。” 眼见对方还想再说什么,我连忙打断道:“那下蛊之人手法精湛却不取人性命,想来是有的谈的。届时我会极力从中调和,若此事过错真不在你父亲,那我定会竭尽全力破解那蛊。” 我的承诺似乎给了苏青禾些许力量,她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嗯!我相信你!我会全力配合大伯,尽快找到那个人的!” 车停在了我学校附近,顿时引来了不少学生的目光,盯得我极其不自在。但我总不能赖在人家车里不走吧,于是我硬着头皮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身后,苏家的轿车缓缓驶离,可注视我的目光却越发多了起来。 “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隔壁江大的校花,苏青禾吧?” “乖乖,那不是苏氏药业的千金大小姐吗?你看她那辆车可不便宜!” “是啊,那男的谁啊?没听说过苏大校花有男朋友啊?” “看着挺普通的,不像有钱人家的……” “切,说不定是亲戚呢。” ………… 议论声伴随着好奇、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捂着脸,有些一阵厌烦。 苏家也真是的,送人也不挑个低调点的车,或者停远点也行啊。 我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往学校里面走,只想赶紧摆脱这些无谓的关注。 迎着那些刺人的目光,快步走进校园,将身后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将这些纷扰暂时抛在脑后。折腾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食堂正是饭点,人头攒动,喧嚣嘈杂。 我端着餐盘,目光扫过拥挤的座位区,正寻觅空位,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喊我。 “龙大哥,这边!” 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角落,黄贝贝正使劲朝我挥手。 她旁边坐着方欣和高芊芊,三个女生坐在一起,本就引人注目,她这一喊,顿时又招来不少视线。 我端着盘子走过去,黄贝贝已经笑嘻嘻地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龙大哥你上午去哪了呀,我们刚刚去你宿舍,你舍友都说你今天有事……” “帮别人处理了些麻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此刻是真的饿了,于是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高芊芊则眨眨眼,带着点促狭:“该不会是跟哪位美女约会去了吧?刚才可听说有个男生,竟然从隔壁江大校花的豪车上下来的,不会是你吧?龙大哥。” 我一愣,没想到这学校别的不行,八卦倒是传得挺快。 “是我。”我也没否认,干脆地认了下来:“就是他们苏家请我过去帮忙的。” 黄贝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也没再追问,转而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龙大哥,上次多亏你帮忙了……那个……下周日就是我生日啦,我想办个小聚会,想请你过来玩,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周日吗?”我暗自思考了一下,按照苏文山那火急火燎的样子,那幕后之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不会拖延太久。 于是我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问题。” “太好了,那到时候我来接你!”黄贝贝一仰脑袋,十分高兴。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颇为轻松愉快。 黄贝贝性格活泼,叽叽喳喳说着生日会的安排和期待,方欣和高芊芊也偶尔补充几句,让我也有了些期待。 我们正说笑着,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和矜贵:“贝贝,这么巧?和朋友吃饭?” 来人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休闲西装,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气质出众。 不得不说此人确实是个帅哥,比我都要略胜一筹。 他一出现,周围的目光似乎都聚焦了几分。 黄贝贝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慕容哥哥?你回国啦?什么时候到的?” 被称为“慕容哥哥”的男子走到桌边,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在方欣和高芊芊身上略作停留,微笑示意。 最后落在我身上时,那温和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审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昨天刚回来,正想着这两天联系你呢,没想到今天这么凑巧,来这学校见朋友竟能碰上你。”他微笑道,声音悦耳,随后又把目光锁定在了我身上:“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哦对!”黄贝贝连忙介绍,“这是方欣,高芊芊,我的室友。这位是龙灵晓,龙大哥,他是……是我的朋友,帮过我们大忙呢!” 随后,她又转向我们:“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慕容白,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你们好。”慕容白礼貌地点头,举止优雅得体,顿时引得方欣和高芊芊痴迷不已。 他看向我时,眼神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也打量着他,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心中却微微一动。 不对劲。 这慕容白外表光风霁月,气质温润,但就在他靠近的刹那,我体内蛰伏的几只本命蛊,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并非预警危险的敌意,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又迥异、并且被精心遮掩起来的“同类”气息?非常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若非我天生拥有冥途,且与本命蛊心血相连,绝难察觉。 然而这感觉一闪而逝,慕容白身上并无任何阴邪戾气,应当不是蛊师,或许只是接触过这一类人吧。 忽地我心中一动,联想到了苏家苏文远在滇县的经历,不会这么凑巧吧? 于是我礼貌地问道:“慕容大哥气度不凡,不知道是从哪国深造归来?” “T国,”黄贝贝清脆的声音落下,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慕容哥哥在T国最好的商学院读的硕士,可厉害了!” 果然,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是我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