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廷没有做过饭。
但也知道做饭和挖煤是两种不同的工种。
在品尝前四道美食的时候，梁宗廷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企图找到一道菜系，特色是做饭的时候厨师需要死里逃生，下矿挖煤。
满腔的心思在看到程因身前的那一道菜时，灰飞烟灭。
白瓷碗中是一滩莹绿色的液体，混杂着一些死状惨烈的肉块，大约是为了好看，程因还在最大的肉块上精心撒了一些花瓣碎。
猩红猩红的玫瑰花瓣，和偶尔的不明白色丝状物，有点像拿着锤头砸出来的脑浆和血丝。
梁宗廷顿了顿，“你....你先介绍一下这道菜。”
他后退几步，要来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和前面急匆匆地品尝完全不同。
见梁宗廷没有将他赶走，程因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颌儿，自信满满地拿起筷子。
“我这道菜里面有龙虾青口贝，蛋白质满满哦，特色是添加了紫甘蓝，既有营养，还调出了稀有的蓝色。”
“名字也很特别，是一种颜料的颜色，佛头青。”程因学着那些大厨，给他的菜肴也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名字。
亮晶晶地介绍完，看在梁宗廷不生气的份上，程因夹了最大一块肉肉，放到小碗里，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宗廷哥你尝尝看，很好吃的，狗狗们都很喜欢。”
梁宗廷的脸色扭曲了一瞬，疑心自己听错了，“你做的这道菜有没有给人试过。”
程因变得苦恼，“我做饭的时候他们都没起床，只有狗狗陪着我。”
说完，程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最开始做饭的时候他担心将自己毒死，没敢吃，后面看狗狗吃得开心，就全部都给了狗狗。
自己一口都没试过。
唯一一次人类试菜，程因还忘了问曼琳姐味道怎么样。
“不过呢，肯定没问题的！”程因拍着胸脯打包票，他的菜狗狗们可是抢着吃。
人和狗也没什么区别嘛。
“味道肯定是超级棒！”
他说的斩钉截铁，惹得其他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甚至连张浩文都蠢蠢欲动，打算不经意地游走，趁机瞧上一眼。
梁宗廷闭上眼睛，将那块肉塞到了嘴里。
面无表情地......
面色狰狞地嚼了嚼了。
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喉咙涌上酸水。
梁宗廷怀疑程因为了报复他，给他吃了狗屎。
他低下头，看着那一坨不明物体，对费尽心思聘请程因的决定产生质疑。
治病但吃狗屎和不治病这两个选择，好像哪个都活不了多久。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吃！”程因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竟然有一丝可爱。
像兔子.....
梁宗廷浑身发毛，疑心自己吃出了毛病，放下筷子，冷脸快步离开。
张浩文上前一步，堵住大家的视线，微笑地主持场面，“请各位休息片刻，第二个环节马上开始。”
“请问我们的评分什么时候出来？”程因问他，隐隐觉得这位秘书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敬佩和惊叹。
“最后会参考老板的喜好，综合排名。”张浩文滴水不漏，领着五个人到了一楼的休闲区。
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五个活动衣架，上面挂着梁宗廷平日会穿的衣服。
张浩文将考试题目念出来，“场景提示，梁氏家宴。”
这一关，考验生活秘书的审美和依据不同场合搭配服装的能力。
得益于澄福珠宝前公子的身份，这一轮程因必定会一骑绝尘。
张浩文推出了四座半身人体模特，同时摁下了手边三十分钟的计时器。
很显然，他们要在半小时内完成挑选衣服、饰品并且给模特穿上的任务。
没等程因反应过来，他的四周一空，竞争对手统统闪现，扛着一台人体模特就跑。
程因：“......”
梁氏好穷哦，五个人只有四座模特。
他环视四周。
会客厅里除了他，就剩下张浩文一个活人，对方微微一笑，眼里带着暗示，“这也是考验的一环，你可以找一个帮手。”
程因手指捏着下巴，对着张浩文上下打量。
帮手？
张秘书也有一米八，瘦瘦高高，看上去也很适合当他的模特呢。
程因恍然大悟，放心地跑到衣架前挑选衣服。
出席家宴这样的场合，对程因来说信手拈来。
只是看一眼，就能从几十件西装和衬衣中挑出最适配的一套，又迅速地选了一条与西装外套同色的领带。
在选择饰品的时候偏向银白、造型锐利的设计，低调但内含锋芒。
三分钟不到，程因就挑好了衣服。
他兴致冲冲地抱着衣服出来，脸色一呆。
？
他的模特呢！
刚刚的位置不见张浩文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然坐着，悠闲品茶的梁宗廷。
程因又琢磨了一遍张浩文的话，一咬牙，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宗廷哥。”
梁宗廷恍若未闻，正垂眼吹着杯中的茶水，吹一口，饮一口。
“宗廷哥？”
叫了第三遍，梁宗廷才听见似的，放下茶杯，抻抻西装前襟，“怎么了？”
“你能不能做我的模特啊？”程因问。
刚刚说出口，梁宗廷的眉头就皱起来，“我是评委，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不会的，我帮你穿衣服，不用你动手，这些衣服挑好了也不会再换的。”程因连忙保证，又巴巴地看着他，“宗廷哥你帮帮我嘛。”
这个要求好似让梁宗廷十分为难。
但程因才不管这些，看他不动，连忙将衣服放在桌上，上手开始扒梁宗廷的西装外套。
绕着圈，来来回回，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宗廷哥伸手，我帮你脱外套哦。”
“下巴抬起来，领带也要换掉。”
“还有裤子。”
程因弯着腰，脸对着梁宗廷的腰腹，发旋都透着努力，动作却十分笨拙。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梁宗廷又故意捉弄，身体绷直不合作，程因有些使不上劲，憋得脸红了，手抱上梁宗廷精壮的腰胯，试图借力。
软热，若有若无，隔着衬衣，像水面下缠人的水草。
有些痒。
梁宗廷下意识地抓住程因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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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因挠了挠他的掌心，不满地嘟嘴，“宗廷哥，你别捣乱呀。”
声音软软的，手也是软软的，贴在他腰腹前的嘴也是....
梁宗廷猛然回神，隐隐感觉身体某处地方好像不对劲，铁青着脸，直接将程因提了起来。
一双懵懵的眼睛蹿到了他的眼前，大大的问号在里面打转。
“裤子我自己来。”梁宗廷侧身，心想可能是茶喝多了，上火。
“哦哦，那我帮你打领带。”程因忙忙碌碌地转身。
梁宗廷立刻将裤子抱在怀中，赶在程因拿着领带回来前，遮住了异样。
“抬头哦。”程因抬手，拿着领带，绕到梁宗廷的脖子后面。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还踮起脚，整个人几乎趴到了梁宗廷的怀里。
人小小的，只要一抬手，将能将程因完全挡住，可身上甜腻腻的气味却霸道，将这片空间都染上他的味道。
像泡了蜜水的青梅果。
梁宗廷有些热，动了动手臂，又突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感受到某个地方像坐上了加足燃料的火箭，直窜云霄。
这一次，不是用裤子就能简单挡住的。
梁宗廷脸色难看。
而程因也正好视线回落，正在帮他打领结，只需要微微一低头便能看见。
梁宗廷死死地盯着他，推开的手都已经伸出来。
下一秒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刺啦一声。
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极速朝他的脖子逼近，还没反应过来，脖子被一根领带狠狠地勒住收紧。
啪得一下，梁宗廷被勒得头高高抬起，瞳孔翻出眼白，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而身下的某一处迅速地瘪了下去。
疼的。
不光那里瘪下去，他的命也要瘪下去了。
梁宗廷用手把住自己的脖子，从牙齿里挤出声音，“程因，你勒死我吗？”
“噢噢噢噢！”程因手忙脚乱地将领带解开，看着梁宗廷捂着喉咙喘气，有些心虚。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你的脖子，不过你的脖子比我的粗好多哦。”
梁宗廷刚刚喘过气，听到这句话，太阳穴突突跳。
这是什么话。
给他系领带竟然是按照自己脖子的粗细来吗？
“裤子我自己穿，衣服领带我也自己系。”梁宗廷抽走他手中的领带，顿了顿，又把桌上的饰品全部拿走。
梁宗廷自食其力地进了试衣间。
省得他年纪轻轻，死得不明不白。
程因摸摸脑袋，见好像没了他的事情，往四周看了看。
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那四位竞争对手还在后面找衣服。
程因没有事情做了，干脆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学着刚刚梁宗廷的样子呼呼地吹了两口。
“嗯？绿茶，还是凉的。”
“那梁宗廷呼呼呼地吹什么。”
落地窗外郁郁葱葱的花园和汩汩落水的假山池景，太阳落下，洒下大片金黄，空气中都浮跃着碎金。
是花街见不到的好景色。
程因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品了一口茶，拍拍自己的心口。
“真是辛苦了哦程因。”
“今天的面试看上去很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