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当日】
京城有一架桥,名为“龙门桥”,取“鲤跃龙门”之意,每届科举考试时,考生们都会特意从这座桥走,虽然会稍微绕一点路,但这个好彩头没人不想讨。
宋霁余原本不想随大流走这条路,他只想趁入场之前赶紧吃个早饭,奈何这条街太窄,考生又太多,硬生生将他挤了上去。等他好不容易脱了身,离包子铺已经很远了。
此时距离考生入场还有半个时辰,所有考生都拿着书在考场门口查缺补漏,唯有宋霁余拿了封信出来看了又看,一边看右手一边比划着。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并不是在记内容,而是在描摹形状。
身后,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宋霁余以为自己挡到了路,往旁边挪了挪,哪知那根手指还不依不饶地继续戳。
“谁啊,没看见都忙着背书呢?烦不烦!”
宋霁余眉间升起一股烦躁之意,这一堆洋文本来就难记,这个时候打扰他真是没眼力价。他一巴掌拍掉那人的手,转身刚要与这个讨厌的家伙理论一番,却见对方举着一块金灿灿的——三皇子令牌。
宋七举着令牌:“宋霁余是吧,你涉嫌科举考试作弊,证据确凿,现剥夺你的考试资格,此生不得入朝为官,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早朝之上,各部大臣正依次向皇帝汇报近日的工作情况,燕王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无聊得他都快睡着了。
皇帝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效信息,也是有些乏了,“此事朕已知晓,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无其他要事,那便退朝吧。”
众臣鸦雀无声,王公公扯开嗓子:“退......”
“陛下留步!臣有事要奏!”
燕王脚步一顿,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见本该躺在棺材里的谢临舟正一步步朝大殿走来。他猛地回头望向龙座上那人,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王公公挥了挥手,大殿上的门缓缓关闭,现在谁都不能出去了。
一股寒意直窜到燕王的心头,他的目光在谢临舟和皇帝之间流转,两人的脸上分明都写满了运筹帷幄。
谢临舟步履从容地登上大殿,在路过燕王身边时冲他笑了笑。
“陛下,臣检举翻译部李应然大人涉嫌科举舞弊!”
——————
【三个月前,永州城外驿站】
那天早上,粮运队伍正要从永州赶往临昌,永州知府特意起了个大早来送他们,并对沈疏桐说了一句:【沈娘子,一路走好。】
谢临舟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永州知府四十好几的人了,会幼稚到专门跑过来只为骂沈疏桐一句吗?
他不放心,传信给藏身于永州的暗卫,收到的回信是,【永州知府今早按时来当值】。
粮运队伍住在城西的驿站,而永州公廨靠近城东,知府能在送完他们后按时抵达公廨,那除非是长翅膀会飞了,也就是说那时候他们见到的人并非永州知府。
后来宋七怀疑那句话是指临昌城的瘟疫,可那似乎也说不通,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临昌,没道理这句话只对一个人说。
假扮永州知府的人、一句笃定且十分有针对性的命运宣判,以及那张阴恻恻的脸,再加上后来许昭昭给沈疏桐做过检查,她的身体并无问题,种种迹象似乎都指向一个答案——诅咒。
粮运一事完结后,谢临舟第一时间去了京城妖市,这世间一切诡异、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京城妖市有一间当铺,老板是一个活了千年但仍旧面容年轻的男子,谢临舟曾在一次任务中和他打过照面,也算是旧相识。
当铺老板拿出一个透明的球体让沈疏桐把手放上去,球体由透明变成血红最后红得发黑。
“你的血和生辰八字可有给过别人?”
沈疏桐坚定摇头:“没有啊,不过生辰八字有心之人或许是能查到的,至于血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上一次流血还是在......”
声音戛然而止,沈疏桐本想打趣说自己上一次流血还是在生理期,除非那人去收集经血,但随即她突然想起,除了生理期,她还有一次流血。
“面脂!出发之前,燕离送了我一盒面脂,我在打开的时候被盖子划伤了手,血滴进了面脂里,然后我就把它扔了。”
这么一说,谢临舟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时他们谁都没在意。
“那就是了”,当铺老板指着红到发黑的球,“这颗球是专门测验诅咒的,颜色越深诅咒等级越高,沈娘子这种已经是最高等了。”
谢临舟有些急切:“可能看出具体是什么诅咒?”
“最高等级的诅咒是与世界规则秩序有关的诅咒,比如死而复生、比如返老还童、再比如灵魂互换。”
沈疏桐与谢临舟对视一眼,二人一致认为,以他们之间的关系,灵魂互换趁所有人不备给他们重重一击才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可有法子破解?”
当铺老板摇摇头:“这世上没有人能违背规则秩序,哪怕有也只是昙花一现,现在下咒之人还没有激发诅咒,如若你们能在激发之日起的七日之内找到与她互换灵魂那人的身体,那就还有的救。如若不能,双方皆魂飞魄散。”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但放眼全大尧最看不惯他们的人似乎只有燕王。
如若燕王会在近期开启诅咒,那什么时候开启是收益最大化的呢?似乎除了科举他们再也想不到别的选择。
在科举前夕动手,一来抓舞弊的事情会被搁置,二来可以重创谢临舟,给自己除掉一个心头大患,一石二鸟之计。
既然诅咒无法提前中断,那不如将计就计。
沈疏桐故意给翻译馆的众人定下了频繁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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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人的英文字体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形成,谢临舟帮她争取到做国家翻译的机会,通过沈疏桐的优异表现让皇帝意识到外语的重要性,从而游说皇帝在科举中加试外语。
宋七提前拿到了考生名单派人严密监控,找到可疑之人,从他身上搜出外语答案,对比字体便可知道科举舞弊传答案的是哪一位大人。
接下来燕王按照原计划在偷试卷那夜开启诅咒,以谢临舟的武功,即便背对她即便毫无防备,也可以凭肌肉记忆躲开,但他没有,只有他真的死了,燕王才能完全放松警惕。
是的,当日谢临舟真的死了。
只是燕王不知道的是,这世上还有一个有金手指的神医,她叫许昭昭。自打永州知府说了那句话,谢临舟就猜测他们之中肯定会有人有危险,所以他用自己全部的金饼向许昭昭买了一颗保命丹,一颗可以起死回生的保命丹,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日玉门关众人中毒之时,他拿不出钱救人。
等到所有御医都当众宣布他的死讯,等到大理寺的仵作都验完尸,宋七才把棺材打开给谢临舟喂了保命丹。
为了能够让换魂后的“沈疏桐”无所顾忌,宋七假意离开京城,实则一直跟在“沈疏桐”身边,果然他刚一离开,“沈疏桐”就去了燕王府。
在燕王府,宋七亲耳听到燕王唤“沈疏桐”为“烟儿”,他立刻把这个名字报给谢临舟组建的情报处,情报处帮他们找到了这个人。
十二年前燕王曾率兵征战西域,占领了几座城池,除了年轻貌美的西域姑娘被充作军妓外,其余百姓无一幸存,这个烟儿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比其余姑娘都漂亮,因此被燕王一眼看中,玩腻了之后赏给手下夜夜折磨。
刚开始烟儿拼死抵抗,可后来她变了,她在战场上主动替燕王挡刀,她杀害和自己一样悲惨的西域女孩,只为争夺那唯一睡在燕王塌上的名额。
大家都以为烟儿是想要卧薪尝胆谋害燕王,包括燕王自己都这么认为,而事实是烟儿爱上了燕王。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死于燕王之手,亲眼看着燕王下令将自己送给手下折磨,可她竟然在这种仇恨和痛苦中,爱上了自己的仇人。
后来燕王问过为什么,烟儿说她也不想的,她也想恨想报仇的,但是当她被人轮番折磨的时候,当她被殴打辱骂的时候,当她被痛苦和绝望淹没的时候,她突然就没有任何力气去恨了,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种生活!
谁能让她逃离这种生活,她就去爱谁,哪怕那个人是罪魁祸首,她也要拼命留在他的床上。
只是烟儿不知道,哪怕她把自己卑贱到尘埃里,燕王的心里也不会有她。
沈记牙行坍塌的时候,宋七就在旁边,他亲眼看见那块将要压住“沈疏桐”身体的板子上有一颗钢钉,正对她的后脑。
燕王从没想让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