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苗寨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上，陈杬祝裹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坐在副驾上看窗外掠过的竹林。沈司南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扫过她，许祭坐在后座，膝头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怕凉了，还裹了两层棉布。
“紧张？”沈司南的声音压得很轻，怕惊着她似的。
陈杬祝摇摇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就是例行体检，没什么好紧张的。”话虽这么说，眼底还是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上次赶拍《银饰与风》熬了大半个月，杀青后总觉得容易累，许祭硬拉着她来做检查。
县城医院的人不算多，许祭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去挂号，沈司南则去排队缴费。陈杬祝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看着许祭和医生低声交谈的背影，他穿着件素色衬衫，袖口挽着，侧脸的线条温和又认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
抽血的时候，陈杬祝别过头不敢看，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是沈司南，他站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闭眼，很快就好。”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许祭刚好过来，手里拿着杯温糖水，见她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早跟你说不疼。”
做完所有检查，已经是上午十点。三人坐在医院对面的早餐店里，许祭打开保温桶，盛了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慢点喝，养胃。”沈司南则剥了个茶叶蛋，仔细地去掉蛋黄外面的薄膜，才放进她碗里。
陈杬祝舀着粥，看着对面两个男人一静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粥碗和两人的侧脸拍了张照，没加滤镜，直接发了微博，只配了一句话：有人陪你体检的日子，连医院的空气都甜了点。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沈司南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挑眉看向她，“又偷拍？”
陈杬祝吐吐舌头，把手机藏进兜里，“才没有，这叫记录生活。”
许祭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漫出来，“检查结果下午出来，不急，我们先回苗寨，傍晚再来拿。”
陈杬祝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想，其实体检怕不怕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他们。
傍晚的风带着苗寨特有的草木香，卷着几片凤凰花瓣，飘进县城医院的走廊。陈杬祝攥着刚拿到的体检报告，指尖微微发紧，连带着脚步都慢了半拍。沈司南走在她身侧，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无声安抚。许祭则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医生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抬头时脸上漾开笑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轻微的贫血，平时多吃点含铁的食物，别熬夜晚睡就好。”
悬着的那颗心“咚”地落回原处，陈杬祝长舒一口气，肩膀都跟着松了下来。许祭闻言，眉头先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转头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说了让你别熬夜赶剧本，偏不听。”
沈司南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笑意：“回去让绫司司给你炖红枣枸杞汤，她的手艺比许祭靠谱。”
“我熬的汤哪里不靠谱了？”许祭立刻反驳，眼底却盛着笑意，伸手接过体检报告，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才折好放进兜里。
三人走出医院时，夕阳正坠在远处的山尖，把半边天染成了暖橙色。陈杬祝掏出手机，对着天边的晚霞拍了张照，又侧头抓拍了沈司南和许祭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沈司南的玄色衬衫被风掀起一角，许祭手里的保温桶晃悠悠的，桶沿还沾着一点小米粥的痕迹。
她编辑了一条微博，附上两张照片：体检通关！贫血小毛病，以后乖乖早睡，还有两位监督员 @沈司南 @许祭随时待命～
发送的瞬间，手机就震了好几下。绫司司的消息跳在最前面：“红枣枸杞汤我已经下锅了！等你们回来喝！”后面还跟了个大大的笑脸。上官渡则简单回了句：“注意休息。”
陈杬祝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小跑着追上前面两人，伸手挽住他们的胳膊，脸颊蹭着沈司南的袖子，声音里满是轻快：“走啦走啦，回苗寨喝汤去！”
沈司南低头看她，眸色温柔，许祭则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晚风掠过，带着凤凰花的甜香，一路都是细碎的暖意。
苗寨的炊烟裹着暮色漫过吊脚楼的飞檐时，绫司司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舌舔着锅底，砂锅里的红枣枸杞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香漫了满屋子。
上官渡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手里把玩着个银勺，目光落在砂锅上，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她腕间的银镯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渡渡，你说杬祝姐会不会嫌我放的糖太多了？”绫司司转过身，指尖沾了点锅边的热气，脸颊被熏得红扑扑的，“许祭哥说她贫血要补，可我又怕太甜了她不爱喝。”
上官渡放下银勺，起身走到灶台边，伸手掀开锅盖闻了闻，清甜的香气混着红枣的醇厚涌出来。她抬手替绫司司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温软：“刚好，她喜欢这个甜度。”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沈司南的声音先飘进来：“我们回来了。”
绫司司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掀锅盖，嘴里念叨着：“汤刚好炖好，我去盛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找碗，却被上官渡轻轻按住手腕，“小心烫。”上官渡接过她手里的汤勺，动作利落又稳当，盛了满满一碗，又舀了勺冰糖放进去搅了搅。
陈杬祝刚走进院子，就被甜香勾得吸了吸鼻子，她松开挽着沈司南和许祭的手，快步冲进屋里，凑到桌边闻了闻：“好香啊！”
绫司司连忙把碗递到她手里，眼底满是期待：“快尝尝，红枣枸杞炖的，还有点桂圆，补血的。”
陈杬祝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她弯起眼睛笑：“好喝！甜度刚刚好。”
许祭走过来，扫了眼砂锅里的汤，挑眉看向绫司司：“比我熬的强。”
沈司南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人，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笑意。晚风从窗棂钻进来，卷着凤凰花的香气，和汤锅里的甜香缠在一起，漫过吊脚楼的每一个角落。
许祭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最终选中了那张被陈杬祝存在他相册里的屋顶合照。照片里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万家灯火缀在吊脚楼的檐角，沈司南靠在屋脊上，侧脸清隽，指尖捏着的木叶还没吹响；他自己低头剥着野核桃，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绫司司挨着上官渡，手里攥着星星草，脸颊红扑扑的；陈杬祝则歪着头，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没加任何滤镜，只在编辑框里敲了一行字，简洁又温和：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末尾@了沈司南、陈杬祝、绫司司、上官渡四个人。
发送的瞬间，手机震了震，是沈司南发来的消息：就这五个字？
许祭勾了勾唇角，回了个嗯。
抬眼时，沈司南正靠在门框上看他，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笑意，指尖转着那管木叶，山风穿过窗棂，卷着凤凰花的香气，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眼底。
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热闹起来，凤凰花们的留言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许祭老师终于发博了！这张合照我能循环看一百遍！”
“岁岁年年！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意思吧！”
“沈司南的侧脸杀我！许祭老师剥核桃的样子好温柔！”
“绫司司和上官渡好甜啊！这是什么神仙小团体！”
许祭退出微博界面，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厨房，去帮绫司司盛那锅还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汤。
绫司司正捧着手机蹲在灶台边刷微博，看到许祭发的合照时，眼睛瞬间亮了，指尖飞快地划到评论区，一眼就瞧见了沈司南的留言。
她立刻拽了拽坐在旁边竹凳上的上官渡的衣角，声音里满是雀跃：“渡渡你看！许祭哥发微博了，沈司南哥还评论了！”
上官渡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银镯，侧过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嘴角弯了弯，慢悠悠地开口：“呀，发微博了啊。”
“你看这句‘年年有你，足矣’，也太甜了吧！”绫司司捧着脸颊晃了晃，又低头飞快地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要一直岁岁年年在一起呀，还特意配了个笑脸表情。
上官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的合照，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卷着汤锅里飘出的甜香，和凤凰花的气息缠在一起，软得像一汪春水。
评论区的消息提示音几乎要炸掉绫司司的手机，凤凰花们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涌，刷得飞快：
“救命！沈司南这句评论直接戳我心巴！年年有你足矣是什么神仙情话！”
“许祭老师的文案温柔，沈总的评论绝杀，这对我能磕一百年！”
“绫司司小可爱也来啦！要一直岁岁年年在一起！说的没错！”
“谁懂啊！这五个人的氛围也太好了吧！苗寨的晚风都在为他们祝福！”
“上官渡姐姐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她肯定在旁边笑着看！这个小团体我真的哭死！”
“考古了八百遍屋顶合照，现在看还是会被治愈到！烟火气和氛围感拉满！”
“只有我注意到沈司南手里的木叶吗？是不是就是那晚吹的调子！细节控狂喜！”
“贫血小毛病算什么！有这么多人陪着，杬祝姐肯定很快就好啦！”
还有人截了五个人的互动图，P上了“苗寨限定神仙小队”的字样，瞬间被疯狂转发。话题#许祭沈司南年年有你# #苗寨屋顶合照岁岁年年# 紧跟着爬上了热搜，点进去全是一片磕糖和祝福的声音。
绫司司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上上官渡含笑的目光，忍不住把手机递过去：“渡渡你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呢！”
竹编的小方桌摆在吊脚楼的廊檐下，砂锅炖得滚烫的红枣枸杞汤盛在白瓷碗里，氤氲的热气裹着甜香往上飘，沾湿了檐角垂下来的凤凰花花瓣。
陈杬祝捧着碗小口抿着，眉眼弯成了月牙，转头冲绫司司竖了竖大拇指：“司司的手艺越来越绝了，比外面馆子炖的还好喝。”
绫司司脸颊一红，往上官渡身边缩了缩，小声道：“是渡渡帮我看火候的，不然早炖糊了。”
上官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转头看向陈杬祝：“补血的，多喝点，往后少熬点夜。”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柔。
陈杬祝吐了吐舌头，刚要应声，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沈司南挨着许祭坐着，手里把玩着那管木叶，目光落在许祭的碗沿上：“某人之前还说自己熬的汤靠谱，现在听听，差距明显。”
许祭抬眼瞥了他一下，伸手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尝尝？”
沈司南没躲，张口含住，眉眼弯了弯：“甜了点，不过……还行。”
许祭低笑出声，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动作自然又亲昵。
廊檐外的山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碗盏碰撞的轻响混着说笑声，被暮色里的苗寨灯火轻轻裹住，暖得像一碗永远不会凉的甜汤。
暮色漫过吊脚楼的栏杆时，绫司司正举着手机，拉着陈杬祝和上官渡挤在廊檐下的凤凰花树旁。
陈杬祝站在中间，一手挽着绫司司的胳膊，一手搭着上官渡的肩，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绫司司歪着头靠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束星星草，脸颊被晚霞映得红扑扑的。上官渡站在另一侧，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腕间的银镯垂下来，刚好落在镜头里，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白皙。
“三，二，一！”
快门声轻响，绫司司低头看了眼照片，满意地弯起眼睛，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她没加滤镜，只配了一行软糯的文字：和最好的姐姐们?，末尾@了陈杬祝和上官渡。
刚发送出去，评论区就涌进来好多留言。
“三个美女同框！这张照片我能舔屏！”
“司司小可爱的星星草好显眼，渡渡姐姐的银镯也好漂亮！”
“杬祝姐笑得好治愈啊！你们三个的友情也太好磕了吧！”
上官渡凑过来看了眼屏幕，伸手揉了揉绫司司的头发，轻声道：“拍得不错。”
陈杬祝也笑着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这张照片存进了相册，“这张必须珍藏，下次我们要拍更多合照。”
晚风卷着凤凰花的香气吹过来，银镯碰撞的细碎声响，和三个女孩的笑声混在一起，漫过了整个苗寨的黄昏。
县城的商业街比苗寨热闹太多，叫卖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绫司司攥着上官渡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边的糖画摊，陈杬祝则站在旁边，笑着帮她挑图案。
“要小兔子的！”绫司司踮着脚指，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声音：“你、你是陈杬祝吗？”
陈杬祝回头，就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印着她剧照的海报，脸涨得通红。
“是我呀。”她弯起眼睛笑，声音温软。
小姑娘们瞬间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笔和本子，连说话都带了点颤音：“我们超级喜欢你演的《银饰与风》！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绫司司和上官渡站在一旁，看着陈杬祝耐心地给她们签名，还温柔地问她们多大了，要不要一起合照。上官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怕人多惊扰到她们，默默往旁边站了站，手腕上的银镯轻轻晃动。
“祝祝姐！我们是凤凰花！”其中一个小姑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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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海报，声音响亮，“我们都看到你发的微博了，你在苗寨看起来好开心！”
“对呀对呀，”另一个小姑娘连忙接话，“许祭老师和沈司南老师的互动我们都看到了，还有你和绫司司、上官渡姐姐的合照，你们的友情也太让人羡慕了！”
陈杬祝签完名，又和她们拍了合照，还叮嘱她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小姑娘们蹦蹦跳跳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喊：“祝祝姐！我们永远支持你！”
绫司司捧着刚做好的兔子糖画，咬了一口，眉眼弯弯：“杬祝姐，你的粉丝好可爱啊。”
上官渡走过来，伸手替陈杬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该走了，免得待会儿人更多。”
陈杬祝点点头，笑着接过绫司司递来的糖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三人挽着胳膊，慢慢融进县城的人潮里，银镯的脆响和女孩们的笑声，被风捎得很远。
晚风把廊檐下的凤凰花瓣吹得打转，陈杬祝和绫司司并排坐在竹凳上，手里各捏着半块桂花糕，甜香混着草木气漫在鼻尖。
陈杬祝侧头看她，见绫司司正低头揪着衣角，指尖绕着那束没舍得扔的星星草，明明是有点忐忑的小动作，却总能歪打正着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上次她随口提了句想喝野蜂蜜，绫司司隔天就揣着一罐来敲门；许祭熬药缺了株崖边的岩黄连，她摸黑上山，居然毫发无伤地找了回来。
陈杬祝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笑意：“司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绑定了什么系统啊？怎么我们想什么，你都能掐着点办到。”
绫司司猛地抬头，脸颊瞬间红透，手里的星星草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才、才没有呢……我就是、就是记着你们说的话嘛。”
她蹲在地上，手指攥着草茎，耳尖红得能滴血，连带着说话都磕磕绊绊的：“渡渡说，记着别人的喜好，是很重要的事……我、我就是记住了而已。”
陈杬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好好好，是我猜错了。我们司司就是心细。”
绫司司这才松了口气，把星星草拢在怀里，抬头冲她露出个软乎乎的笑，晚霞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许祭正站在吊脚楼的拐角处，指尖还沾着刚给草药捆绳的草屑，目光落在不远处笑闹的三人身上，眉眼间浸着淡淡的暖意。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开，不带一丝情绪：宿主，我是系统0320，发布任务，回到沈司南14岁的时候，带他去上学。
许祭的呼吸猛地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草屑被攥得粉碎，混着掌心的薄汗黏在皮肤纹路里。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廊檐下的沈司南——对方正握着那柄祭祀用的青铜匕首，低头擦拭着上面繁复的苗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墨色的发顶，侧脸线条清隽柔和，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戾气，成了苗寨人人敬重的祭祀。
14岁的沈司南……许祭的眉峰狠狠蹙起。那年的沈司南刚被定为祭祀继承人，却偏生骨子里带着股叛逆，不肯学那些繁杂的祭祀礼典，整日躲在寨口的老榕树下，或是溜去后山的林子里，把族里长辈的叮嘱抛在脑后，更别说踏进校园半步。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任务时限72小时，未完成将触发未知惩罚。
许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看着沈司南转头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怎么回去？要怎么靠近那个满心抗拒束缚的少年？要怎么……把他从祭祀传承的重压里拽出来片刻，送进那间他从未踏足过的课堂？
风卷着凤凰花瓣掠过他的衣角，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许祭转身躲进草药房，反手掩上门，将外面的笑闹声隔绝开来。药架上晾着的艾草、黄连散发着清苦的气息，却压不住他心头的躁乱。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柜上刻着的苗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系统冰冷的指令。回到14岁，带他去上学。
怎么回去？
许祭的目光扫过药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忽然想起寨老说过的旧事——苗寨深处的祭坛底下，藏着一块能窥伺过往的陨玉，月圆之夜，以心头血相触，便能短暂回溯时光。
今天正是月圆。
他猛地站直身体，脚步却顿住了。
陨玉的反噬极强，寨老说过，触碰者轻则耗损心神，重则伤及根本。更重要的是，14岁的沈司南，是被祭祀传承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满心都是抗拒和逃离，自己贸然闯入他的时光，真的能劝动他吗？
许祭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心跳快得离谱。他想起沈司南现在握着青铜匕首擦拭苗纹的模样，想起两人在吊脚楼屋顶上并肩看星星的夜晚，想起那句年年有你，足矣的评论。
指尖渐渐收紧。
他转身拉开药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还有一小包用来安神的草药。许祭攥紧那包草药，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
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要去。
他要去见那个14岁的、浑身是刺的沈司南，要把他从祭祀传承的桎梏里，拉到洒满阳光的课堂上去。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药架上的草叶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月光淌过祭坛的青石板，陨玉在许祭掌心灼出滚烫的温度，心口那点血珠渗出来，瞬间被玉面吸得干干净净。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涌来。等许祭站稳脚跟，低头看见的是自己短了一截的胳膊，身上的素色衬衫变成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指尖的薄茧消失了，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他抬头，撞进一片晃眼的阳光里。
寨口老榕树下，那个十四岁的沈司南正蜷在树杈上，腿垂下来晃悠着，手里把玩着半块碎瓷片，墨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眉眼间满是桀骜的戾气。听见动静，他低头瞥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烦：“你谁？”
许祭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十四岁的沈司南，还没被祭祀传承磨去棱角，还没学会把温柔藏在眼底，像只竖起尖刺的幼兽。
而他自己，也变回了十四岁的模样，穿着苗寨少年常见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来得及放下的安神草药。
系统的声音冷硬地响起：任务开启，请宿主在三日内，说服沈司南前往县城中学报到。
许祭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看着树杈上的少年，喉结轻轻滚动。
原来回到过去，是他们一起，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