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司司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跃,连鼻尖都沾着点糯米饭的甜香,她扒拉着早上采草莓时随手拍的九宫格——第一张是晨雾里的屋顶剪影,五个人的身影依偎在青瓦上,第二张是沈司南折的荷叶篮,里面堆着红彤彤的野草莓,最后一张是竹桌上的草莓糯米饭,碗边还沾着她没擦干净的糯米粒。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指尖点进微博编辑框,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又觉得不够味,删了重写,反复几次,终于满意地按下发送键。
微博正文
家人们谁懂啊!!![震惊][震惊] 人生第一次在苗寨的吊脚楼屋顶睡了一整晚!!早上是被雾汽和野草莓的香味叫醒的!![星星眼][星星眼]
腰快断了但是快乐值拉满!!后山的野草莓甜到心窝窝,沈司南牌荷叶篮yyds!!许祭的投喂也超甜!![害羞][害羞]
还有超温柔的江殇哥和杬祝姐!!阿婆做的草莓糯米饭直接香晕我!![哭惹R][哭惹R]
晨雾像神仙的衣裳,阳光洒下来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温柔得不像话~[心][心]
#苗寨奇遇记 #屋顶露营初体验 #草莓糯米饭天花板
配图
九宫格:屋顶晨雾剪影、荷叶篮野草莓特写、五人采摘草莓的背影、草莓糯米饭成品、绫司司咬着草莓的鬼脸自拍、陈杬祝靠在江殇怀里的温柔侧影、许祭帮沈司南拂去发梢露珠的瞬间、路边带露珠的野花、吊脚楼外的青山暖阳。
评论区光速沦陷
司司宝贝!!这是在哪里啊!!风景也太美了吧!![憧憬]
屋顶睡觉?!好刺激!!腰还好吗宝!![心疼]
沈司南?许祭?!是我想的那个沈司南和许祭吗?![震惊][震惊]
草莓糯米饭看起来好好吃!!阿婆手艺绝了!![馋]
这氛围也太绝了吧!!好羡慕这种朋友爱人都在身边的日子!![哭惹R]
绫司司刷着评论,笑得眉眼弯弯,手指飞快地回复着粉丝的提问,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几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微博里,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有藏不住的雀跃和满足,字里行间都是对这段意外经历的欢喜——于她而言,这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秘密,而是值得分享给全世界的、独属于这个清晨的温柔与快乐。
而屏幕那端的访客,有人带着对她日常的思念,透过文字和图片,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有人则满是好奇,对苗寨的一切、对她身边的人、对这段奇妙的屋顶之夜,充满了探究的欲望。两种情绪交织在评论区里,汇成了对她最真切的关注。
江芷的微博发得随意又直接,没有精修的图片,也没有弯弯绕绕的铺垫,只有一行带着点娇嗔又理直气壮的文字,配了张自家客厅水晶灯的随手拍——灯光璀璨,衬得茶几上的珐琅彩茶杯都泛着光。
她窝在欧式沙发里,指尖飞快敲完文案,连标点符号都没多琢磨,直接@了江殇的微博账号,点击发送。
微博正文
@江殇 臭小子!![叉腰][叉腰] 赶紧给你妈打钱!!
你妈我昨天逛街看中一套新款旗袍,面料是苏绣的,领口还镶了碎钻,专柜价六位数起步,你爸那老古董说我乱花钱,死活不给批预算[委屈][委屈]
你现在翅膀硬了,在外面逍遥快活,也不知道惦记惦记你妈!!限你一小时内把钱打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微博评论区刷屏,让你的粉丝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哼][哼]
#养儿子有什么用在线等挺急的#
配图
一张客厅水晶灯的随手拍,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半件挂在衣架上的真丝披肩。
评论区秒速炸开
江妈妈!!活捉正主!![震惊][震惊]
苏绣旗袍+碎钻领口!!妈妈的品味绝了!![舔屏]
江殇:危!![笑不活了]
叔叔好惨一男的,又被妈妈吐槽了哈哈哈哈!!
一小时倒计时开始!!蹲一个江殇的秒回!![蹲]
谁懂啊!!豪门妈妈的日常居然是催儿子打钱买旗袍!!太真实了吧!!
江芷发完微博,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嘴角却忍不住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才不是真的缺那点钱买旗袍,不过是好久没收到江殇的消息,想借着由头逗逗他罢了。
毕竟,自家儿子在外头待久了,总得时不时敲打敲打,让他记着,家里还有个等着他“孝敬”的老妈呢。
陈杬祝坐在房车后座的折叠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眼底还带着刚从苗寨回来的疲惫,却又燃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窗外是疾驰的夜色,经纪人在前排反复叮嘱他“谨言慎行”,可他想起白天在苗寨青石板路上,那个塞给他野果的老奶奶满是皱纹的手,想起拦门酒时大叔笑着说“喝不了浅尝就好”的温和,想起民宿老板半夜起来帮他修除湿机的身影,终究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他没配精修图,只随手拍了张手机里存着的苗寨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吊脚楼的飞檐上,远处的梯田泛着微光,连滤镜都没加。编辑框里的文字越写越长,从最初的一句反问,渐渐变成了一段带着温度的碎碎念:
“刚从苗寨回来,刷到有人问‘苗寨有没有正常人’,突然就哽住了。
哪里的人群都有差异,苗寨里的大多数,都是守着传统、带着善意的普通人啊。
走在青石板路上,会遇到主动指路的老奶奶,把自家种的野果塞给你,连名字都不肯说;拦门酒的米酒温热,递酒的大叔会笑着说‘喝不了浅尝就好’,从不会勉强半分;民宿老板会提前备好除湿机,半夜听到我咳嗽,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茶;银饰匠人专注地打制银饰,哪怕我只是随口问问,也会放下锤子,耐心讲解花纹里的故事。
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用酸辣调味日常,用银饰装点岁月,坚守着‘团结互助’的古风。寨子里的孩子会追着蝴蝶跑过梯田,老人会坐在晒谷场上唱听不懂的苗歌,年轻人会用手机直播家乡的美景,努力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烟火。
苗寨有独特的文化习俗,有山水滋养的静谧,或许有商业化带来的小瑕疵,但用‘有没有正常人’这种偏见标签去否定一个群体,既不尊重他们的坚守,也辜负了深山里的那份真诚。
别让偏见,遮住了人间的烟火气。”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陈杬祝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将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底的火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释然。前排的经纪人听到消息提示音,无奈地扶了扶额,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陈杬祝这股子认死理的劲儿,从来都改不了。
而此时的微博后台,这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酵。评论区里,粉丝们的留言瞬间刷屏,有心疼他疲惫的,有赞同他观点的,还有人晒出自己去苗寨旅游的温暖经历,一条条评论,渐渐汇成了一股对抗偏见的暖流。
陈杬祝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起初是粉丝的正向评论刷屏,满屏的“姐姐说得对”“苗寨的温柔我也见过”,可很快,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就如同潮水般涌来。有人截了她文字里的片段,断章取义地发在营销号评论区:“陈杬祝这是在内涵谁?合着质疑苗寨商业化的都是没良心的?”“明星就是高人一等,我们普通游客被坑了还不能说了?”“她拿了苗寨的代言吧?这么卖力洗地!”
更有甚者,翻出她半年前接的一个文旅推广代言,尽管那代言与苗寨毫无关系,却被强行捆绑,扣上了“恰烂钱替不良商家说话”的帽子。#陈杬祝 双标# #陈杬祝 苗寨洗地# 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广场上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有人P她的黑图,有人翻出她早年的采访断章取义,连她粉丝的正常辩解,都被打成“脑残粉洗白”。还有人揪着她“女艺人就该少管闲事”的刻板印象不放,骂她“戏多”“想红想疯了”。
经纪人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合作方的解约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原本定好的时尚杂志封面被临时替换,待播剧的片方紧急发布声明,称“陈杬祝女士的个人言论与剧集无关,后续宣传将调整其参与度”,甚至连她代言了两年的国民品牌,都在官博上挂出了解约公告,措辞强硬,划清界限。
公司高层的视频会议开得剑拔弩张,最终的决定冰冷而残酷。“公开道歉,暂停所有工作,无限期雪藏。”经纪人念出决定时,声音都在发颤。陈杬祝坐在房车的角落里,身上还穿着从苗寨带回来的那件绣着细碎银纹的素色长裙,手机屏幕亮着,最新的一条推送是“某知名导演称,永不与陈杬祝合作,艺德有亏的艺人,不配站在镜头前”。
她想解释,想再发一条微博,把那些苗寨里的温暖细节说得更清楚,可手指刚触到屏幕,就被经纪人按住了。“别发了,越解释越黑。现在全网都在抵制你,没有平台敢要你,没有品牌敢用你。”
一夜之间,她从顶流的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超话被锁,后援会宣布解散。她的名字成了禁忌,在娱乐圈里,没有人敢再提起。曾经追着她拍的狗仔,如今见了她就像见了瘟神,躲得远远的。
房车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公寓楼下,这是她仅剩的私人财产。经纪人把一个行李箱递给他,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无奈:“保重。”
陈杬祝拖着行李箱走进空无一人的公寓,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她点开微博,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在,只是评论区已经被谩骂淹没,点赞数停留在了一个尴尬的数字。她没有删,也没有道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里的橘红色余晖,想起了那个塞给她野果的老奶奶,想起了递酒的大叔,想起了民宿老板的姜茶。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她的助理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杬祝姐,行业内已经发了封杀通知,没有人敢用你了。”
陈杬祝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没有反转,没有路人缘回暖,没有资本力保。她只是说了一句真话,却付出了整个演艺生涯的代价。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如同她再也看不到尽头的未来。那件绣着银纹的长裙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银线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像极了苗寨夜空的星星,也像极了她曾经璀璨,如今却彻底黯淡的人生。
江殇的消息是在凌晨三点发来的,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陈杬祝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指尖悬在半空,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极了她和江殇这段感情里,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温度。
她和江殇在一起的日子,不算漫长,却足够刻骨铭心。从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锋芒,到逐渐在镜头前站稳脚跟,他始终站在她身后。他是圈里知名的音乐制作人,一手包办了她所有单曲的编曲,会在她赶通告到深夜时,煮一碗热汤等在录音棚外,会在她被黑粉攻击时,默默用小号下场反黑,会在她去苗寨拍戏前,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甚至特意查了苗寨的习俗,怕她无意间触犯了什么。
就在她发那条微博的前一天,江殇还在电话里笑着说,等她回来,就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那家火锅,庆祝她新剧杀青。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没有打电话去质问,也没有发消息去挽留。她太清楚了,江殇的决定,从来都不会轻易改变。她点开和江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细碎的温暖和叮嘱,直到最后几条,变成了她被骂上热搜时,江殇发来的担忧:“杬,你不该说那些话的。”“公司已经在施压了,你快发个道歉声明。”“我帮你联系了公关,你配合一下。”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苗寨里的那些人,那些事,只回了一句:“我没错。”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开始。
江殇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他永远懂得在娱乐圈的规则里,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如何明哲保身。而她,却偏偏在最不该认死理的时候,一头撞了上去。
她能想象到,江殇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的工作室刚和一家大公司达成合作,她的事一出,合作方已经在重新评估风险。他的朋友圈里,全是娱乐圈的人,她的名字成了禁忌,他若再和她绑在一起,无异于自毁前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殇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我已经帮你处理了部分烂摊子,剩下的,你自己保重。”
陈杬祝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哭了出来。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她不是怪江殇,她只是觉得委屈,觉得无力。她只是说了一句真话,却失去了事业,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缓缓打出一个“好”字,发送,然后拉黑了江殇的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手机屏幕上,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在,评论区的谩骂依旧没有停止。她的演艺生涯已经结束,她的爱情也走到了尽头。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件绣着银纹的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银线的光芒,在晨曦中渐渐消散,就像她和江殇之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天光大亮的时候,陈杬祝终于从地板上爬起来。她没洗脸,没梳头,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家居服,赤着脚走到客厅的落地窗旁。窗外车水马龙,阳光刺眼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可那光却一点都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手指还在发颤。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挂在首页,评论区的谩骂已经翻到了上千页,她的超话早就被锁,粉丝群里一片死寂,连最后几个死忠粉都销声匿迹了。江殇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她拉黑,聊天记录里最后那句“你自己保重”,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点开微博编辑框,没有配任何图片,没有加任何话题,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斟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敲下了三个字:
我好恨。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到这条微博会引发的轩然大波。营销号会截图,黑粉会狂欢,路人会嘲讽她“卖惨”“玻璃心”,或许还会有人翻出她之前那条为苗寨发声的微博,骂她“活该”“自食恶果”。
可她不在乎了。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的微博,评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涨。有人说“恨谁?恨网友不理解你吗?”,有人说“恨自己太蠢,非要逞英雄?”,还有人说“恨江殇离开你?别装了,你们不就是利益捆绑吗?”
陈杬祝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恨吗?
她恨那些断章取义的营销号,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恶语相向的陌生人,恨那个只看利益、不问对错的娱乐圈,恨江殇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认死理,恨自己明明知道娱乐圈的规则,却还是忍不住为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手机震动不停,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她直接按了拒接。助理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全是让她删博的恳求,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阳光越来越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落地窗旁,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梦想和希望的城市,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恨意。
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榜首。#陈杬祝 我好恨#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可这一次,陈杬祝再也不会去看,再也不会去在意了。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陈杬祝是被一阵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窝在沙发上睡了多少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公寓里弥漫着速食面和咖啡的混合气味,手机早就被她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堆积如山,她却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门铃声执着地响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陈杬祝终于撑着发麻的身体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一男一女,气质干练,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本想装作没人,可那门铃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杬祝皱了皱眉,还是拉开了门。
“陈杬祝女士吗?”女人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谄媚或鄙夷,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是黔山传媒的,我叫林舟,是公司的项目总监。这位是我的助理。”
陈杬祝低头看了一眼名片,黔山传媒?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圈子里的大公司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可这个名字,陌生得像是从未在娱乐圈的版图上出现过。
“我不认识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干涩,“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你们离开。”
“我们不是来蹭热度,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林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往前递了递手里的文件夹,“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黔山传媒,担任我们公司即将开拍的一部网剧的女主角。”
陈杬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邀请我?你们没看新闻吗?我被全网封杀了,没有平台敢播我的剧,没有品牌敢用我,你们找我,是想跟着一起倒闭吗?”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自嘲,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林舟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微微颔首:“我们看了新闻,也看了你那两条微博。一条为苗寨发声,一条道尽委屈。我们老板说,他欣赏你的勇气,也认同你的坚持。”
“你们老板?”陈杬祝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他是谁?能对抗整个行业的封杀?”
“我们老板是苗族人。”林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杬祝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上,“这部网剧的剧本,改编自苗寨的一个民间故事,全程在苗寨取景。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苗寨,愿意为苗寨发声的演员,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杬祝愣住了。
苗族人?民间故事?全程苗寨取景?
这些词语像是一根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想起了那个塞给她野果的老奶奶,想起了递酒的大叔,想起了民宿老板的姜茶,想起了那片橘红色的落日余晖。
“我被封杀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人敢用我,就算你们拍了,也播不了。”
“黔山传媒是刚成立的公司,背后的资本来自苗寨的几个旅游开发集团,我们不求流量,不求热度,只求能把苗寨的故事讲好。”林舟的语气坚定,“至于播出渠道,我们已经和几个地方台以及小众视频平台谈好了合作,就算不能上星,不能上主流平台,我们也能让这部剧,被真正想看的人看到。”
她顿了顿,将文件夹递到陈杬祝的手里:“这是剧本,你可以先看看。片酬不高,但是我们能给你的,是绝对的尊重,和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陈杬祝木然地接过文件夹,指尖触碰到纸质的封面,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翻开第一页,剧本的名字映入眼帘——《银饰与风》。
开篇的第一句台词,就写着:“苗寨的风,带着银饰的清脆,也带着人心的温暖。”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舟和助理没有再打扰她,只是留下了一句“我们明天再来听你的答复”,便转身离开了。
公寓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陈杬祝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剧本,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进入娱乐圈的初心——不是为了顶流的位置,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只是为了能演好每一个角色,讲好每一个故事。
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让她去讲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苗寨的故事。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我好恨”。评论区依旧是一片谩骂,可这一次,她的眼底却不再只有黑暗。
她缓缓点开微博编辑框,敲下了一行字,然后配了一张照片——那是她刚刚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的剧本第一页,纸页上还带着她的泪痕。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陈杬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这间昏暗的公寓,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那份剧本上。
这一次,她或许还是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万众瞩目。
但她,终于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陈杬祝捏着《银饰与风》的剧本,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公寓门被再次敲响时,她以为是黔山传媒的林舟去而复返,拉开门的瞬间,就被撞进怀里的两道身影裹住了熟悉的苗寨山风气息。
“杬祝!”
沈司南身上的玄色对襟短褂还绣着寨里祭祀专属的暗银图腾,墨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平日里冷得像雪山融冰的眉眼,此刻却拧成了川字,伸手就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的焦灼藏都藏不住,“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忘了阿婆说的,苗家的儿女,脊梁骨要比吊脚楼的木柱还硬?”
许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白色衬衫的衣角扫过玄关的鞋柜,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买了新鲜的菌子和腊肉,是寨里阿婆特意晒好让我们带来的,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甜酒,先给你煮碗热汤。”
陈杬祝愣在原地,看着沈司南随手将玄色发带扯下,墨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祭祀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她和沈司南本就是一起在苗寨长大的伙伴,她是寨里最会唱歌的姑娘,他是寨里最受敬重的祭祀继承人,小时候她总爱跟在他身后,抢他手里的银饰坯子,而许祭,是沈司南带回寨里的客人,却因常年久居、性子温润,早就成了他们最要好的朋友。
她会坐在沈司南的祭祀堂外,听他用苗语唱古老的歌谣,看他打磨那些带着神秘纹路的银饰,许祭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安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会拉着沈司南,带着许祭走遍苗寨的角角落落,给许祭讲梯田里的稻浪如何随着风唱歌,讲吊脚楼的飞檐上藏着多少寨神的传说,也会把自己想当演员、想让更多人知道苗寨的心愿,偷偷说给两人听。沈司南会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杯甜酒,却在无人处用木叶吹着她喜欢的调子;许祭会笑着帮她修改简历,会在她第一次去城里试镜时,塞给她一个绣着苗纹的平安符,说“这是寨里阿婆亲手绣的,带着苗寨的风,会护着你”。
后来她离开苗寨,一步步走到顶流的位置,却从未忘记自己是苗家的女儿,也从未忘记寨里有她的发小,有她最敬重的祭祀,还有一位待她如亲妹的客人朋友。只是她没想到,一场为苗寨发声的微博风波,会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更没想到,在她最狼狈不堪、连江殇都选择离开的时候,这两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会第一时间从苗寨赶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陈杬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司南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许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安抚:“寨里的人都看到了你的微博,阿婆们急得直掉眼泪,非要让我们过来看看你。沈司南连夜跟寨里的长老们请示,推掉了下个月的祭祀大典,我虽只是寨里的客人,却也早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家,把你和司南当作亲人,工作室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们这次来,就没打算马上回去。”
陈杬祝打开信封,里面是寨里几十位老人的联名信,还有沈司南亲手绘制的苗寨习俗图谱——上面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条规矩,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在祭祀堂里学过的;以及许祭整理得密密麻麻的证据——那些营销号断章取义的截图,伪造的代言合同,甚至连黑粉P图的原始素材,都被他一一找了出来。
“我是寨里的祭祀,《银饰与风》的传说,是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沈司南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部剧,我来做民俗顾问,全程跟组。你的台词里,每一句苗语的发音,每一个银饰的佩戴方式,每一个祭祀礼仪的细节,我都教你。我要让你演的角色,是真正的苗家儿女,不是外面那些人臆想出来的刻板印象。”
“我虽只是苗寨的客人,但这些年受寨里父老乡亲的照拂,早已把这里的荣辱放在心上。”许祭坐在她身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证据文件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些骂你的人,那些断章取义的营销号,我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是为了让你回到顶流的位置,只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为了不让寨里的父老乡亲,被那些污言秽语所伤。”
“还有,”沈司南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苗裙,比她沙发上那件更精致,银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是寨里的绣娘们连夜赶制的,上面的银纹,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蝴蝶纹。她们说,让你穿着它拍戏,就像她们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陈杬祝看着眼前的两个朋友,看着手里的联名信和苗裙,看着手机里许祭整理的证据,终于忍不住,扑进沈司南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呜咽,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带着滚烫温度的,释然的泪水。
沈司南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许祭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底满是温柔,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才轻声开口:“好了,先喝碗热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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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陈杬祝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恨意,却没想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是她的发小,是她的客人朋友,是她曾经拼尽全力去守护的苗寨,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司南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清冷,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们是朋友,是一起在苗寨度过无数时光的家人,不是吗?”
许祭笑着点头,转身走向厨房:“快,汤要煮好了。喝完汤,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把《银饰与风》拍好,怎么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公寓里的灯光,第一次变得如此温暖。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也落在那件绣着银纹的苗裙上,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苗寨夜空的星星,也像极了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
剧组驻扎在苗寨深处的吊脚楼群里,清晨的雾霭还没散,陈杬祝就已经换上了那件绣着蝴蝶银纹的苗裙。沈司南站在她身侧,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银蝴蝶发簪,动作轻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祭祀特有的沉稳:“苗家姑娘迎贵客时,发簪的角度要稍斜,既显礼数,又不张扬。”
她微微颔首,对着不远处的铜镜调整着姿态。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苗裙的青布上,银纹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与她腕间的银镯相映成趣。许祭端着一碗温热的甜酒走过来,递到她手中,眼底带着笑意:“寨里的阿婆说,喝了甜酒,戏里的情绪会更顺。还有,昨天教你的那段苗语台词,再顺一遍?”
陈杬祝接过甜酒,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熟悉的糯米香气。她张口,用苗语念出那段迎接贵客的台词,发音清晰,语调婉转,正是沈司南教了她无数遍的样子。沈司南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转身走向导演组,去确认祭祀场景的布置细节——作为这部剧的民俗顾问,他要确保每一个镜头里的苗寨习俗,都精准得无可挑剔。
今天拍的是女主角阿银迎接外来客人的重头戏。陈杬祝站在吊脚楼的木梯上,身后是寨里的姑娘们,手里端着拦门酒,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导演喊了一声“开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全网谩骂、跌落神坛的顶流女星,而是那个生长在苗寨,热情又羞涩的苗家姑娘阿银。她的脚步轻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外来客人面前时,她微微低头,双手捧着酒碗递过去,声音软糯却清晰:“远方的客人,请喝一碗苗家的拦门酒。”
镜头特写她的眼睛,里面盛着苗寨清晨的雾,盛着对客人的善意,盛着对家乡的热爱。许祭站在监视器旁,看着屏幕里的陈杬祝,眼底满是欣慰。他特意跟导演申请了客串这个外来客人的角色,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她在面对熟悉的人时,能更自然地流露情绪。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导演喊“卡”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寨里来当群演的阿婆们围过来,拉着陈杬祝的手,不停地夸赞:“杬祝演得真好,就像我们寨里真正的阿银一样。”
陈杬祝的眼眶微红,对着阿婆们深深鞠了一躬。她知道,自己能有这样的状态,离不开沈司南的悉心指导,离不开许祭的默默支持,更离不开寨里父老乡亲的信任。
中午休息的时候,剧组的盒饭简单却可口。陈杬祝和沈司南、许祭坐在吊脚楼的走廊上,看着不远处的梯田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听着寨里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下午拍祭祀的戏份,你不用紧张。”沈司南一边给她剥着寨里特有的野核桃,一边轻声说道,“我会在你身边,按照我们小时候学的那样,一步步带你做。”
“嗯。”陈杬祝点头,接过野核桃,放进嘴里嚼着,带着淡淡的清香。
许祭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整理的最新证据:“那些恶意攻击你的营销号,我已经发了律师函。还有几个带头造谣的黑粉,他们的真实信息已经被我掌握,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杬祝的心里一暖。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苗裙,看着腕间的银镯,突然觉得,自己失去的那些虚名浮利,都不算什么了。她现在拥有的,是朋友的陪伴,是家乡的支持,是一个能让她真正做自己的角色。
下午的祭祀戏份,是全剧的高潮。沈司南穿着祭祀的盛装,站在祭台中央,手持青铜剑,口中念着古老的苗语咒语。陈杬祝站在他身后,作为祭祀的助手,手里捧着装有五谷杂粮的银盘。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弯腰,每一个抬手,都精准得如同真正的苗寨祭祀助手。镜头扫过她的侧脸,她的眼神虔诚而坚定,仿佛真的在参与一场神圣的祭祀。
当沈司南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将青铜剑指向天空时,陈杬祝按照教给她的步骤,将银盘里的五谷杂粮撒向空中。金色的谷粒在阳光下飞舞,落在祭台的青石板上,也落在她的苗裙上。
导演喊“卡”的时候,整个剧组都安静了。过了几秒,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杬祝看着身边的沈司南,看着不远处的许祭,看着寨里的父老乡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激动,是释然,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
沈司南递给她一方绣着苗纹的手帕,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哭什么?苗家的儿女,不轻易流泪。”
许祭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好了,今晚剧组加餐,寨里的阿婆们会做酸汤鱼,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陈杬祝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将苗寨的吊脚楼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连绵起伏,银饰的清脆声响和苗歌的婉转旋律,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她知道,这部《银饰与风》,不仅仅是一部剧,更是她的重生。而她的身边,永远有沈司南和许祭这两个最好的朋友,有整个苗寨作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陈杬祝收工的时候,夕阳正把苗寨的吊脚楼染成一片暖橘色。她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手里捏着沈司南递来的银蝴蝶发簪,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晒谷场上,许祭正帮绫司司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上官渡靠在吊脚楼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梨霄宫和梨春梦姐妹俩正追着寨里的小狗跑,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气里荡开。
沈司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墨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拍一张吧。”
陈杬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她掏出手机,走到晒谷场中央,朝众人挥了挥手:“大家过来合张影!”
许祭最先应声,牵着绫司司走过来,绫司司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腼腆,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雏菊。上官渡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自然地站到绫司司身边。梨霄宫拉着梨春梦的手,蹦蹦跳跳地挤到最前面,姐妹俩的发辫上都系着彩色的苗绳,笑得眉眼弯弯。
沈司南站在陈杬祝的身侧,玄色短褂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的银镯。陈杬祝举着手机,调整着角度,镜头里的每个人都带着最真实的笑容,身后是层层叠叠的梯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夕阳的余晖洒在每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三,二,一!”
随着快门声响起,这一刻被永远定格。
陈杬祝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每张脸——沈司南的清冷里藏着温柔,许祭的温润里带着笑意,绫司司的腼腆里透着灵动,上官渡的淡然里藏着柔软,梨霄宫和梨春梦的笑容里满是天真烂漫。
她点开微博,没有加任何滤镜,直接上传了这张合影。编辑框里,她只敲下了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复杂的情绪,却藏着无尽的感慨:
故事好像回到了开头。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她听见身边的沈司南低声说:“不是回到开头,是有了新的开始。”
陈杬祝抬头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突然笑了。是啊,不是回到开头,而是在经历了风雨之后,她带着最珍贵的朋友,最温暖的家人,重新站在了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上,开启了属于她的,新的故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博的消息提示音。她没有去看评论区的喧嚣,只是将手机揣进兜里,挽住绫司司的胳膊,朝着吊脚楼的方向走去。身后,许祭和沈司南并肩走着,梨霄宫和梨春梦的笑声随风飘远,银饰的清脆声响,和着苗寨的晚风,谱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
夜色沉到最浓的时候,苗寨的吊脚楼里早已没了人声,只有窗外的虫鸣和偶尔掠过的山风,在寂静里织出细碎的声响。陈杬祝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寨里阿婆送来的粗布被子,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身边的绫司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上官渡靠在不远处的竹椅上,也已经阖上了眼,只有手腕上的银镯,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沈司南和许祭被安排在隔壁的吊脚楼,梨霄宫和梨春梦姐妹俩早就挤在一张床上,连梦里都带着甜甜的笑意。
整个剧组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陈杬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悄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她赶紧将亮度调到最低,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开了那条带着合影的微博。
发送的时候有多坦然,此刻点开评论区的心情就有多复杂。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不在乎那些谩骂,不在乎那些误解,可当指尖悬在评论区的入口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怦怦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下滑屏幕。
最先跳出来的,是几个熟悉的头像——那是她被封杀后,始终没有取关的几个死忠粉。
“姐姐!终于看到你笑了!这张照片里的你,眼睛里有光!”
“苗寨的风景好美,姐姐身边的人看起来都好温暖,真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再往下翻,是一些陌生的ID。
“天呐,这是陈杬祝吗?她怎么去苗寨拍戏了?”
“这张合影好有氛围感,身后的梯田和青山也太绝了吧!”
“之前好像听说她为苗寨发声被封杀了?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苗寨啊。”
没有想象中的谩骂,没有铺天盖地的嘲讽,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为她说话。
“当初那些营销号断章取义,现在看看陈杬祝在苗寨的样子,哪里像是在洗地?明明是真的热爱这里。”
“她身边的人,好像有苗寨的祭祀?还有之前那个帮她澄清的公关大神?原来他们都是朋友。”
“《银饰与风》是什么剧?求一个播出时间!看起来好有质感!”
陈杬祝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评论,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温暖的文字。她赶紧用手背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想起自己发“我好恨”那条微博时的绝望,想起被全网封杀时的狼狈,想起江殇发来分手消息时的冰冷,想起自己蜷缩在公寓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可现在,评论区里,竟然满是温暖和善意。
有人晒出了许祭之前发布的澄清证据,有人科普了苗寨的文化习俗,有人甚至开始为她之前的遭遇鸣不平。#陈杬祝 苗寨合影# #银饰与风剧组# 的词条,竟然悄悄爬上了热搜的尾巴,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热”字。
她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粉丝数不仅没有继续下降,反而开始缓慢地增长。那些新关注的粉丝,头像大多是苗寨的风景,或者是银饰的图案。
陈杬祝握着手机,身体微微颤抖。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将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一种被理解的感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许祭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别熬太晚,明天还要拍戏。评论区的事,我会处理。”
陈杬祝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退出了微博,将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
她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身边绫司司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故事好像回到了开头,却又不是简单的重复。
开头的她,带着对苗寨的热爱,带着对演艺事业的憧憬,孤身一人闯入娱乐圈。
而现在的她,身边有最好的朋友,有最温暖的家人,有最坚实的后盾,她依旧带着对苗寨的热爱,带着对演艺事业的憧憬,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的虫鸣依旧,山风依旧,月光透过吊脚楼的木窗,洒在她的脸上,也洒在她的心上。
陈杬祝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终于进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