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扛着云台相机，跟在许祭与沈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崖壁的藤蔓往下爬。断魂崖底的瘴气还未完全散尽，薄雾缠在藤蔓间，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与她想象中的“绝地秘境”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宁静。
沈怨走在最前面，红衣的衣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他时不时回头，对着苏小小挥挥手，脆生生地喊：“小小姐姐，慢点走！这里的藤蔓有点滑，许祭哥哥会扶你的！”
许祭果然放慢了脚步，走在苏小小身侧，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偶尔在苏小小脚下打滑时，伸手扶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臂便立刻收回，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接触。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在线人数突破了三百万，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
【卧槽！这崖底的风景也太美了吧！像仙境一样！】
【沈怨小哥哥也太贴心了吧！许祭小哥哥好高冷但好温柔！】
【苏姐快把镜头对准发光的蘑菇！我等不及了！】
终于抵达崖底，苏小小刚站稳脚跟，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泛着淡淡的荧光，岸边的腐叶堆里，一朵朵蘑菇顶着莹白的伞盖，在薄雾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悦耳，与铜铃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美的自然乐章。
“怎么样？小小姐姐，这里好看吧！”沈怨拉着苏小小的手，兴奋地带着她在崖底穿梭，一会儿指着发光的蘑菇，一会儿又跑到溪边，捞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子给她看，“你看！这个石子晚上会发光，我和许祭哥哥的山洞里，摆了好多好多！”
苏小小举着云台相机，镜头紧紧跟随着沈怨的身影，嘴里不停地解说着：“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发光蘑菇！还有这荧光石子，简直太神奇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绝地，而是人间仙境啊！”
许祭早已去了溪边，他熟练地处理着刚才捞起的银鳞小鱼，架起篝火，开始烤鱼。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勾得苏小小肚子咕咕直叫。
“小小姐姐，快来吃鱼！”沈怨拉着苏小小跑到篝火旁，递给她一条烤得金黄的小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许祭哥哥烤的鱼超级好吃，你快尝尝！”
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接过烤鱼，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鱼肉带着淡淡的炭火香气，还有一丝溪水的清甜，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她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声音里满是赞叹：“家人们！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许祭小哥哥的厨艺也太绝了吧！”
许祭坐在一旁，看着沈怨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偶尔抬眼，扫过苏小小手中的云台相机，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多了一丝默许。
老婆婆坐在山洞门口的石墩上，拄着竹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腰间的铜铃，在风里轻轻作响，与沈怨腰间的铜铃交相呼应。
不远处的茅草屋旁，上官渡与绫司司也走了出来。她们看着苏小小在崖底穿梭的身影，看着沈怨脸上纯粹的笑容，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绫司司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上官渡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许祭与沈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沈怨拉着苏小小，一会儿去看发光的蘑菇，一会儿又去听小鸟唱歌，玩得不亦乐乎。他甚至从袖中放出几只颜色各异的蛊虫，让它们在苏小小面前飞舞，脆生生地介绍：“这是我的宝贝们！它们很乖的，不会咬人的！”
苏小小看着那些漂亮的蛊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兴奋地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你们看！这些蛊虫简直太漂亮了！它们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可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好可爱”“想养一只”刷屏，粉丝们对沈怨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下，崖底的雾气越来越浓。许祭看了一眼天色，对着沈怨道：“阿怨，天快黑了，小小姐姐该回去了。”
沈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舍，他拉着苏小小的手，脆生生地说：“小小姐姐，你下次一定要再来哦！我还带你去看发光的蘑菇，还让许祭哥哥给你烤鱼吃！”
“一定一定！”苏小小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我下次一定带更多好吃的来，和你们一起分享！”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陪伴！下次我一定带你们再来这个人间仙境，看沈怨小哥哥和他的宝贝们！”
许祭送苏小小到崖壁下，看着她顺着藤蔓缓缓向上爬，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崖顶，才转身回到沈怨身边。
沈怨立刻扑进许祭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是兴奋：“许祭哥哥，今天真开心！小小姐姐和屏幕那边的大家，都好喜欢崖底的风景！”
“嗯。”许祭紧紧抱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只要阿怨开心，就好。”
老婆婆缓缓走上前，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傻孩子，今天玩得尽兴就好。”
不远处的茅草屋旁，上官渡与绫司司也转身走回了屋中。崖底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溪水的潺潺声，和铜铃的清脆声响。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粉丝们还在讨论着今天的直播，可苏小小早已没了继续直播的心思。她站在崖顶，看着断魂崖底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愉快的做客，会给断魂崖底的平静生活，带来怎样的变数。也没有人知道，许祭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不打扰沈怨的前提下，让苏小小保持着这份“距离感”。
只有那只赤红的蛊虫知道，许祭的心中，从来都只有一个念头——护着沈怨，直到永远。
苏小小坐在溪边的萤石上，手里捧着许祭刚烤好的小鱼，云台相机正稳稳架在一旁，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依旧维持在两百万以上。她看着不远处正追着蝴蝶跑的沈怨，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压着声音，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问题：“阿怨，你愿不愿意和姐姐回苗寨看看呀？”
沈怨的脚步瞬间停住，红衣的衣角还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歪着头，眼底满是懵懂的好奇，脆生生地反问：“回苗寨？那里有发光的蘑菇吗？有会唱歌的小鸟吗？”
“有！当然有！”苏小小立刻来了精神，对着镜头比了个兴奋的手势，声音里满是蛊惑，“苗寨有好多好看的花，有热情的族人，还有好多小朋友可以和你一起玩！而且，那里的糯米饭是彩色的，比许祭哥哥烤的鱼还要香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苏姐这是要带沈怨小哥哥回苗寨？】
【苗寨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掉的吧！】
【沈怨小哥哥快答应！我想看苗寨的盛大欢迎！】
沈怨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安静坐着的许祭，见许祭没有反对，便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呀！那我邀请小小姐姐，还有苗寨的大家，来崖底做客！不过，他们不能逼我离开哦！”
苏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烤鱼掉在地上。她立刻对着镜头，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兴奋：“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沈怨小哥哥同意和我回苗寨了！不过他有一个条件，就是大家不能逼他离开断魂崖底！”
她的话音刚落，早已悄悄守在崖顶的苗寨族人便瞬间沸腾了。寨老拄着拐杖，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身边的族人连声喊道：“快！快回去准备！大祭祀要回来了！”
族人们立刻欢呼着跑回苗寨，一时间，苗寨的吊脚楼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妇女们开始忙碌着蒸五色糯米饭，男人们则拿着芦笙，准备着盛大的欢迎仪式。罗囡囡站在崖顶，看着崖底那道红衣身影，眼底的执拗终于化为了一丝释然。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彻底疯狂了，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无数粉丝在弹幕里喊着“要去苗寨看沈怨”“要去现场见证”。苏小小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和打赏，脸上的笑容得意又满足，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已经点燃了粉丝们的热情，也为苗寨带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暴”。
当天下午，当苏小小带着沈怨和许祭缓缓走出断魂崖，踏上苗寨的土地时，苗寨的欢迎仪式已经达到了高潮。族人们穿着盛装，手持芦笙和彩带，围着沈怨载歌载舞，五色糯米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苗寨，空气中满是喜悦的气息。
沈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许祭怀里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对着热情的族人挥挥手，脆生生地喊着：“你们好呀！我是沈怨！”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汽车鸣笛声突然从苗寨的入口传来。只见数十辆私家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苗寨，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人蜂拥而出，他们手里举着灯牌和横幅，上面写着“沈怨我们爱你”“许祭哥哥好帅”等字样。
正是苏小小的粉丝，他们从直播里得知沈怨要回苗寨的消息，便自发组织起来，从全国各地赶来，只为了见沈怨和许祭一面。
“沈怨小哥哥！我们来看你了！”
“许祭哥哥！我们喜欢你！”
“苏姐！我们来支持你了！”
粉丝们的呼喊声瞬间盖过了苗寨族人的芦笙声，他们疯狂地朝着沈怨和许祭的方向挤去，手里的灯牌和横幅不停地挥舞着，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苗寨的族人们瞬间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跑来这么多陌生人。寨老拄着拐杖，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连连后退。罗囡囡立刻上前，挡在沈怨和许祭面前，声音里满是冷意：“你们是谁？这里是苗寨，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可粉丝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眼里只有沈怨和许祭，一个个拼命地往前挤，生怕错过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苏小小也慌了神，她没想到自己的粉丝会这么疯狂，她举着云台相机，试图喊住粉丝，却根本没人理会她。
沈怨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许祭的衣角，肩头的赤红蛊虫瞬间振翅飞起，发出威胁性的嗡鸣。许祭立刻将沈怨护在怀里，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扫过疯狂的粉丝，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狠厉：“都给我停下！”
可粉丝们的热情已经被点燃，根本无法停下。就在这时，沈怨突然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委屈：“许祭哥哥！我害怕！我想回崖底！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许祭的心瞬间揪紧，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混乱，抱着沈怨，转身就朝着断魂崖的方向跑去。罗囡囡立刻带着几名族人身后掩护，挡住了疯狂追来的粉丝。
苏小小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看着混乱的苗寨，看着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慌取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场看似完美的直播，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一场无法收拾的闹剧。
阳光洒在苗寨的吊脚楼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暖。苗寨族人的喜悦瞬间化为了愤怒和无奈，粉丝们的热情也变成了一场闹剧。
没有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粉丝风暴，会给苗寨，给沈怨，给许祭，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没有人知道，沈怨这一次，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原谅这个给他带来麻烦的网红。
只有那只赤红的蛊虫知道，许祭的心中，已经对苏小小，对这些疯狂的粉丝，燃起了浓烈的杀意。
混乱的苗寨终于在罗囡囡与苗寨族人的合力维持下，渐渐安静下来。粉丝们看着满地狼藉的彩带，看着苗寨族人愤怒又无奈的脸，再想起刚才沈怨哭着被许祭抱走的模样，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不安。
苏小小举着云台相机，镜头里是粉丝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对着麦克风哽咽道：“家人们……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么冲动，不该打扰到沈怨小哥哥，不该破坏苗寨的宁静……”
直播间的弹幕也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满屏都是道歉的话语。
【对不起！沈怨小哥哥！我们不该这么疯狂！】
【我们只是太喜欢你了，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求沈怨小哥哥原谅！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粉丝们自发地排起队，由几个带头的人领着，朝着断魂崖的方向走去。他们手里没有了灯牌和横幅，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束从苗寨附近采来的野花，脸上满是诚恳的歉意。
许祭正抱着沈怨坐在溪边的萤石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着。沈怨的眼睛还红红的，却已经不再哭泣，他靠在许祭的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头赤红蛊虫的背甲，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许祭哥哥，他们好吵……我想回山洞。”
“好，我们这就回去。”许祭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冷冽，他刚要起身，便看到了朝着他们走来的粉丝队伍。
粉丝们在离两人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带头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沈怨小哥哥，许祭小哥哥，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一时冲动，跑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更不该吓到你。我们真诚地向你道歉，向苗寨的族人们道歉。”
其他粉丝也纷纷跟着点头，齐声喊道：“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们！”
沈怨从许祭的怀里探出头，看着粉丝们手里的野花，看着他们脸上诚恳的歉意，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脆生生地说道：“没关系。”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粉丝们心中的愧疚。带头的年轻人立刻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许祭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
沈怨又接着说道：“你们只是太喜欢我了，对不对？但是下次不要再这么吵啦！我喜欢安静的地方，喜欢和许祭哥哥一起看发光的蘑菇，听小鸟唱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萤石，递给带头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天真：“这个送给你们，它在晚上会发光。你们要是喜欢崖底的风景，可以远远地看，但是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啦。”
粉丝们瞬间红了眼眶，带头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接过萤石，声音里满是感动：“谢谢你，沈怨小哥哥！我们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了！我们会远远地守护着你，守护着这片仙境！”
苏小小也跟着走上前，对着沈怨和许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懊悔：“沈怨小哥哥，许祭小哥哥，我也错了。我不该为了流量，一次次地打扰你们的生活，更不该引发这场闹剧。我向你们道歉，我会立刻关闭直播，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视线里。”
她说着，便真的关掉了云台相机，将它收进了背包里。
许祭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抱着沈怨，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冷冽，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狠厉：“记住你们说的话。滚。”
粉丝们立刻点了点头，对着沈怨和许祭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苏小小也跟着粉丝们一起，默默离开了断魂崖底。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怨才重新靠回许祭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许祭哥哥，我真的想回山洞了。”
“好，我们回去。”许祭立刻抱着他，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肩头的赤红蛊虫轻轻振翅，与他腰间的铜铃交相辉映。
老婆婆坐在山洞门口的石墩上，静静地看着两人走来，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远处的茅草屋旁，上官渡与绫司司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崖底的阳光越来越暖，溪水潺潺，鸟鸣阵阵。沈怨靠在许祭的怀里，渐渐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
许祭抱着他，轻轻走进山洞，将他放在铺着柔软干草的石床上。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沈怨的睡颜，眼底的冷冽彻底消失，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没有人知道，这场闹剧会给苏小小和她的粉丝们带来怎样的改变。也没有人知道，苗寨的族人们是否还会继续执着于让沈怨回去。
但此刻，断魂崖底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铜铃的声响在山洞里轻轻回荡，与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美的安眠曲。
风波平息不过半月，断魂崖顶又传来了动静。这一次，没有粉丝的喧闹，没有杂乱的人声，只有一架专业的航拍无人机，正悬停在崖顶的藤蔓间，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崖底的溪流与发光蘑菇。
来人名叫张可可，是比苏小小咖位高上数倍的顶流网红。她不靠哗众取宠的噱头，凭的是极致的镜头语言和一手“沉浸式体验”的直播风格，粉丝数破亿，一举一动都能掀起网络巨浪。此次她带着完整的拍摄团队，扛着电影级别的设备，直奔苗寨而来——目标明确，就是断魂崖底的沈怨与许祭。
张可可没有像苏小小那样贸然下崖，而是先在苗寨住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素色长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对着镜头展现着苗寨的吊脚楼、五色糯米饭和族人们的日常，语气温柔，解说专业，瞬间就俘获了大批观众。
【可可姐的镜头也太绝了吧！苗寨在她的镜头里像一幅画！】
【和那个苏小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可可姐是来做文化传播的吧！】
【等等！可可姐是不是要去断魂崖底？我听说那里有个红衣小哥哥！】
张可可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直播中偶尔提及“崖底似乎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她甚至特意去拜访了罗囡囡，姿态谦卑，言语间满是对苗寨文化的尊重，成功让罗囡囡放下了几分戒心。
直到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张可可才终于带着团队，踏上了前往断魂崖的路。她没有选择攀爬藤蔓，而是让团队动用了专业的攀岩设备，安全又平稳地降落在崖底。
彼时，沈怨正拉着许祭的手，蹲在溪边捞萤石，肩头的赤红蛊虫懒洋洋地缩着身子。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群穿着专业户外服的人，正举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
沈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许祭身后躲了躲，肩头的蛊虫瞬间振翅，发出威胁性的嗡鸣。
许祭将沈怨护得更紧，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崖底的薄雾冻结。他的目光冷冽地扫过张可可，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滚。”
张可可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她示意团队暂停拍摄，独自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热情得让人反感，也不冰冷得让人疏远。她没有像苏小小那样凑得很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声音温柔得像崖底的溪水：“你好，我叫张可可。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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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恶意，只是想通过我的镜头，让更多人看到这片仙境的美，而不是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团队：“我的设备都是静音的，不会发出任何噪音。我们只会远远地拍摄，不会靠近你们，不会打扰你们的日常。如果你们觉得有任何不适，我们会立刻停止，马上离开。”
张可可的话，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倒向了她。
【可可姐也太温柔了吧！这才是真正的网红该有的样子！】
【对比苏小小，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可姐是真的尊重别人！】
【沈怨小哥哥别怕！可可姐只是想拍风景！】
沈怨从许祭的臂弯里探出头，看着张可可手中那台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相机，眼底闪过一丝懵懂的好奇。他歪着头，脆生生地问：“你也想拍发光的蘑菇吗？可是许祭哥哥说，不能让太多人打扰我们。”
“我不会打扰的。”张可可立刻点头，语气更加温柔，“我只是想把这里的美，分享给那些无法来到这里的人。你看，我的镜头里，只有风景，只有你和你的朋友，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说着，将相机的屏幕转向沈怨，上面正清晰地映着溪边的萤石和发光的蘑菇，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许祭的眉头依旧紧皱，他能感觉到张可可的来意绝不简单。她的温柔和礼貌，不过是更高级的伪装，其本质，和苏小小一样，都是为了流量。但他看着沈怨眼底的好奇，又看着张可可团队那副“绝不越界”的姿态，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张可可似乎看穿了许祭的顾虑，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可以和你们做个约定。我们只拍摄三天，三天后，立刻离开。拍摄内容全程由你们审核，任何你们不喜欢的画面，我们都会立刻删除。并且，我不会在直播中透露任何关于你们的私人信息，只会称你们为‘崖底的守护者’。”
这番话，几乎堵死了所有拒绝的借口。直播间的粉丝们更是疯狂刷屏，纷纷表示“支持可可姐”“相信可可姐的人品”。
沈怨看了看许祭，又看了看张可可手中的相机，最终拉了拉许祭的衣角，小声道：“许祭哥哥，她好像和小小姐姐不一样。我们就答应她吧，只要她不吵到我们就好。”
许祭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怨温热的掌心，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依旧冷冽地落在张可可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狠厉：“记住你的约定。一旦你越界，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张可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放心，我说到做到。”
很快，张可可的团队便开始了拍摄。他们果然如承诺的那样，全程静音，远远地跟拍，镜头里满是崖底的仙境风光，以及沈怨与许祭相依相伴的温柔画面。张可可的解说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揣测，只有对风景的赞叹和对两人生活的尊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一亿，礼物特效铺满了屏幕，张可可的粉丝数也在疯狂上涨。
但许祭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张可可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地对准沈怨的脸，对准他颈间若隐若现的祭祀印记，甚至对准他肩头的蛊虫。她的团队，也在悄悄拍摄着崖底的地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老婆婆坐在山洞门口的石墩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杖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看着张可可团队忙碌的身影，声音沙哑地对许祭道：“这女人，比之前那个更厉害。她的刀，藏在温柔的笑容里。”
许祭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在沈怨身上。沈怨正蹲在地上，看着张可可的团队拍摄发光的蘑菇，脸上满是好奇。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比苏小小那次更危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阳光洒在崖底的溪流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张可可的镜头依旧温柔，解说依旧专业，但她的眼底，却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野心。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完美的“沉浸式直播”，会给断魂崖底的平静生活，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也没有人知道，张可可为了流量，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拍摄的第二天，崖底的薄雾比往日更淡，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溪面上洒下一片碎金。张可可让团队留在原地拍摄发光蘑菇，自己则端着一杯温热的山泉，独自走到了溪边，与正蹲在那里捞萤石的沈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没有举着相机，也没有开启直播，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沈怨将一颗泛着蓝光的萤石放进许祭编织的竹篮里，才温柔地开口：“沈怨，你手里的萤石，是只在崖底才有吗？”
沈怨抬起头，红衣的衣角沾了些许溪水的湿痕，他歪着头看了看张可可，又低头晃了晃手里的萤石，脆生生地答：“嗯！婆婆说，这是崖底的泉水养出来的，外面的世界没有这么亮的光。”
“真好看。”张可可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她没有像苏小小那样伸手去碰，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和许祭哥哥，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好像很久了。”沈怨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可脑海里只有和许祭、婆婆在一起的画面，“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和许祭哥哥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许祭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目光始终锁在沈怨身上。他看着张可可与沈怨相谈甚欢的模样，看着沈怨脸上渐渐绽开的笑容，周身的寒气似乎淡了几分，却依旧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萤石吊坠。他能感觉到，张可可的问题都带着刻意的引导，却又句句都落在沈怨感兴趣的点上，让他无从阻止。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可可每天都会抽出一小时，关掉所有设备，陪沈怨聊天。她不问苗寨，不问大祭祀，也不问蛊虫，只听沈怨讲崖底的发光蘑菇如何在夜里绽放，讲小鸟如何唱着不同的歌，讲许祭如何烤出最香的鱼。
她会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天真的问题，比如“发光的蘑菇会结果吗？”“小鸟会不会也喜欢萤石？”，每一个问题都能让沈怨兴奋地讲上半天。
这天傍晚，沈怨拉着许祭的手，跑到张可可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许祭哥哥，我和可可姐姐成为朋友啦！”
许祭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沈怨眼底纯粹的光芒，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抬眼看向张可可，对方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朋友？”许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揉了揉沈怨的头发，“阿怨喜欢就好。”
沈怨得到了许祭的认可，更加开心了。他从竹篮里挑出一颗最大最亮的萤石，递到张可可面前：“可可姐姐，这个送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颗，晚上会发出暖暖的光，就像许祭哥哥的怀抱一样。”
张可可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萤石，声音里带着感动：“谢谢你，沈怨。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她将萤石捧在手心，对着夕阳的方向晃了晃，镜头外的团队立刻默契地捕捉下这一幕。而这一切，沈怨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拉着张可可的手，兴奋地带着她去看崖壁上最隐蔽的一株发光蘑菇。
许祭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能看透张可可温柔面具下的野心，能察觉到她每一个动作里的算计，可他看着沈怨开心的模样，看着沈怨因为有了新的朋友而雀跃的神情，竟生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他知道，张可可正在一步步地走进沈怨的世界，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阻止。
老婆婆坐在山洞门口，看着这一幕，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腰间的铜铃轻轻作响。她对着走过来的许祭，沙哑地开口：“这女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她抓住了阿怨的软肋。”
“我知道。”许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只要她敢伤害阿怨，我定让她付出代价。”
拍摄的第三天很快就到了。张可可的团队按照约定，将所有拍摄的素材交给许祭审核。画面里全是崖底的仙境风光，以及沈怨与许祭相依相伴的温柔瞬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张可可对着沈怨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舍：“沈怨，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
“好呀！”沈怨用力点了点头，“可可姐姐一定要来！我会给你留最大的萤石，让许祭哥哥给你烤最好吃的鱼！”
许祭站在沈怨身边，看着张可可带着团队缓缓升上崖顶，眼底的冷冽再次浮现。他知道，张可可不会就此罢休，她与沈怨的“友谊”，不过是她流量计划里的一步棋。
可当他低头看到沈怨脸上依旧灿烂的笑容时，所有的狠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崖底的风轻轻吹过，铜铃的声响与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沈怨拉着许祭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着山洞走去，嘴里还在兴奋地说着：“许祭哥哥，可可姐姐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好看的花，但是都没有崖底的发光蘑菇好看！”
“嗯。”许祭紧紧握着沈怨的手，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阿怨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没有人知道，张可可回到苗寨后，会如何处理那些拍摄素材。也没有人知道，她与沈怨的“友谊”，会给断魂崖底的平静生活，带来怎样的变数。
只有许祭知道，从沈怨喊出“可可姐姐”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守护着他的阿怨，不让任何人伤害他。